第257章 第257章
幾道身影一擁而上，雜亂的拳頭讓那句重複了太多次的感慨戛然而止。
片刻過去，某個滿頭腫包的人縮在一邊，模樣委屈。
「話說回來，這傢伙當初也是『找上門』的人之一吧。」
綠頭髮的劍士用刀鞘末端敲了敲那張鼻青臉腫的臉。
被敲的人想抬手撓頭，卻疼得吸了口冷氣。
末鎝的視線順勢掠過劍士腰間的三把刀。
目光微微一滯。
除了那把熟悉的大業物，另外兩柄的形制與質感顯得頗為尋常，似乎並非記憶里的那對妖刀與良快刀。
難道因為某些扇動的翅膀，讓他在羅格鎮錯過了原本的機緣？
思緒流轉間，他的手指無意識觸到自己腰間那柄黑刀的刀鐔。
某種微妙的歉疚感，悄然浮上心頭。
休整完畢，隊伍準備向猶巴進發。
「貝利，變成『車』。」
出發前，末鎝並沒有徒步的打算。
被稱為貝利的個體聞言頷首，身軀開始蠕動、延展、重組。
金屬摩擦的細響中，一輛覆著簡陋裝甲、搭載著原始武器的履帶載具，緩緩成型。
武器的定義，本就寬廣。
嚴格來說，任何能用於攻擊的工具都可歸入武器的範疇。
因此，無論是刀劍槍斧，還是那隻狸貓所化的鋼鐵載具，本質上並無區別。
這意味著，只要思路足夠清晰，那隻動物所擁有的「武器果實」
能力，其邊界遠不止於人們常見的冷 ** 。
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假如它的能力熟練度繼續提升，甚至達到「覺醒」
的境地——
那麼，理論上，只要存在對應的設計圖紙，而它又能理解其中複雜的構造原理，便有可能將圖紙上的造物化為現實。
可以是海軍艦隊中規格最高的戰艦，也可以是仍在實驗室階段的人形兵器「和平主義者」
。
乃至……傳說中古代兵器「冥王」
的原始雛形。
話雖如此，這項能力卻存在一個難以繞開的局限。
那便是——體型。
就像此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景象。
沉默籠罩著這片林間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狸貓變形而成的履帶戰車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輛勉強能載得動那隻馴鹿醫生的……玩具車。
先前休整時的交談，讓他們大致了解了這兩個新夥伴的底細。
此刻看著那人讓狸貓變出這麼個玩意兒，困惑壓過了其他情緒。
這便是制約「武器果實」
上限的根本因素——能力者自身的體積。
倘若吞下這顆果實的，是像「魔人」
奧茲那樣龐大的存在呢？
如果再搭配上那顆據說仍封存在推進城某位囚犯體內的惡魔果實……
這樣的組合，或許在久遠的歷史長河中，並非沒有先例。
回到現實。
那隻狸貓的體型實在太小。
變成刀劍槍矛之類的常規武器，尚不算難題。
可一旦涉及戰車這類大型武裝，體積上的懸殊便暴露無遺。
實用性自然大打折扣。
更何況，眼下它僅僅模擬出一個履帶戰車的外殼，連最基本的驅動結構都不具備。
但那個男人的「影子果實」
，恰好能填補這些缺陷。
「影流」
的奧義，在於擬化萬物。
他將自己的影子分離出一部分，緩緩注入狸貓身下的陰影中。
短短几秒鐘後，那輛玩具戰車的輪廓開始膨脹。
「竟然……還能這樣？」
在眾人逐漸睜大的眼睛注視下，金屬外殼的尺寸正成倍增長。
不過五六次呼吸的時間，原本僅能容納小動物的玩具，已然巨化到足以承載在場所有人的規模。
這便是「影子果實」
在輔助層面展現出的驚人潛力。
兩種能力的初次配合，便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招「萬物皆擬」
，讓那輛由動物變形而成的玩具車體積暴漲了十倍有餘，徹底蛻變為一輛像模像樣的重型戰車。
這是「影子果實」
與「武器果實」
組合意義上的首次亮相。
火拳艾斯凝視著那個操縱影子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方才短暫的交手中，他已經切身領教到，那隻狸貓在這位同伴手中所能發揮出的價值。
戰車由貝利變化而成，金屬表面在日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
末鎝沒有將它看作簡單的寵物，而是視為能夠隨心意改變形態的特殊武器。
這種組合帶來的效果，幾乎等同於同時擁有兩種惡魔果實的能力。
艾斯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他原以為那隻生物的能力僅限於變成武器，卻沒料到還能以載具的形態出現。
這個年輕男人登上大海舞台的時間並不長，可展現出的手段卻遠超同齡人應有的水準。
某種難以言喻的特質始終環繞著他，如同暗流般引人注目。
「太厲害了！」
烏索普和喬巴同時發出驚嘆，路飛與巴托洛米奧的眼睛幾乎要跳出星光。
他們圍著戰車轉圈，手指小心翼翼觸碰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都上來吧。」
末鎝的聲音讓眾人回過神。
路飛立刻就要往車上跳，卻被山治從後面拽住了衣領。
「女士優先的道理都不懂嗎？」
金髮男人先瞪了路飛一眼，轉頭看向娜美和薇薇時，表情瞬間融化成了蕩漾的波紋。」請兩位先上車吧——」
娜美有些猶豫地看向末鎝。
這畢竟是別人的東西，他們這樣喧鬧似乎不太合適。
末鎝只是微微頷首，用目光傳遞出無妨的意味。
就在這幾秒的間隙里，索隆已經無聲無息地坐進了車廂。
他抱著手臂靠坐在皮質座椅上，抬頭看了眼能遮陽的車頂，低聲自語：「確實不錯。」
「誰准你第一個上去的？！」
山治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衝上車廂，腿風凌厲地掃向索隆。
綠髮劍士用刀鞘格擋住攻擊，額角暴起青筋：「我想坐就坐，需要你同意？」
「你這顆不懂禮節的綠藻！」
「整天 ** 的卷眉毛！」
兩人在有限的空間裡扭打起來，碰撞聲在金屬車廂內迴蕩。
娜美的拳頭比聲音更快落下，準確命中兩人的頭頂。
世界突然安靜了。
打完她才意識到末鎝就在旁邊看著，慌忙收起手，臉頰微微發燙。」那個……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末鎝眨了眨眼，沒有接話。
飄在空中的佩羅娜打量著娜美，若有所悟地輕輕點頭。
車輪碾過沙地，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短暫的安靜被年輕人們的喧鬧填滿，他們手腳並用地攀上那輛突兀出現在沙漠中的金屬造物。
「真舒服……」
一隻毛茸茸的小生物攤開四肢，貼著綠髮劍士的身側躺下，發出滿足的嘆息。
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長鼻子的男人和橡膠手臂的船長正在車廂里摸索。」看這個！」
興奮的聲音幾乎要掀開車頂。」我看見了。」
回應裡帶著同樣的好奇。
橘發的航海士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將幾乎要揮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壓回身側。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
不遠處的旁觀者收回目光，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還是老樣子。
這些年輕人尚未察覺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他示意身旁打著洋傘的少女跟上，最後一個登上車廂。
所有人都就位後，他抬起手，腳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動、分離，凝聚成幾隻蜥蜴形態的漆黑造物，沉默地套上牽引的繩索。
驅動這具鋼鐵外殼的知識存在缺口，它無法自己移動。
倒是架在車頂的那幾門金屬管，似乎保持著完整的功能。
由影子拉拽的車體開始前進，在沙丘上留下兩道蜿蜒的轍痕，朝著某個既定的方位駛去。
時間的流逝在單調的景色里變得模糊。
當車輪終於停下，視野里出現的並非預期中的蔥蘢綠意。
只有沙。
無邊無際的黃沙吞沒了曾經存在的一切，殘垣斷壁半掩在沙丘之下，風穿過空洞的窗口，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藍發的公主猛地抬手捂住了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映出一片荒蕪。
同伴們相繼沉默下來，目光在她與廢墟之間游移。
這裡本該有水，有生命，有聚集的人群。
如今只剩下乾燥的死寂。
情報出現了偏差，一個關鍵的節點已然失效。
他們撲空了。
寶貴的時間像指縫間的沙粒，無聲無息地漏走了。
若不是行程被意外壓縮，他們或許還要在這片金色海洋里多漂泊幾個日夜。
對於眼前的景象，黑衣的男人並未流露出意外。
他的視線甚至沒有在失魂落魄的公主身上多做停留。
某種無形的感知力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擴散開去，細緻地撫過每一寸沙礫、每一塊斷石。
旁邊戴牛仔帽的男人似有所感，側頭瞥了他一眼。
他沒有回應這份注視，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不斷延伸的感知觸角上。
很快，反饋回來了。
兩個存在。
一個微弱，搖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的燭火。
另一個卻截然不同，熾烈、磅礴，毫不掩飾地高懸於這片死寂之上，如同白晝的烈日。
眼中的微光隱去，他轉向那個強大氣息所在的方位，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是誰……」
他的身影從車邊消失，如同融入空氣，朝著那個明確的目標悄然而去。
那道殘燭般的氣息，指向一個被遺棄在此地的衰老生命。
而另一個，在他的記憶里，並無清晰的對應。
既定的故事線在此處留下了一片空白。
無論答案是什麼，他都必須親自去確認。
末鎝脫離了同伴，獨自潛入斷壁殘垣之間。
影子貼著地面流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幾公里外的沙丘旁，半棟建築斜插在滾燙的沙土裡。
房頂站著個披深綠色斗篷的高大身影，衣擺在熱風中翻卷不休。
帽檐下的目光沉得像口古井，什麼情緒都透不出來。
他停住腳步，眯起眼睛。
那股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此刻清晰得如同沙漠正午的太陽。
對方是故意讓他察覺的。
***
同一時刻，油菜花城的港口。
海浪拍打著木製碼頭。
一艘懸掛多弗朗明哥家族旗幟的船上，通訊室的電話蟲正發出急促的鳴叫。
值班的水手伸手去接聽筒時，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琵卡大人出去太久了，怎麼還沒消息？
不遠處的軍港泊著一艘海軍戰艦。
斯摩格踏著舷梯走下甲板，達斯琪跟在他身後。
女 ** 扶了扶眼鏡，望向那面熟悉的旗幟：「上校，那是堂吉訶德家族的……」
「別管他們。」
斯摩格頭也不回地朝城區走去。
白色大衣的下擺掃過滾燙的石板路。
他來這個國家只有一個目標——抓住那個戴草帽的小子。
***
風捲起沙粒，打在殘破的牆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末鎝仰起臉，看著屋頂上那個被斗篷裹住的身影。
許多年前通過電話蟲傳來的警告沒能改變斯摩格的行動軌跡，這並不讓人意外。
真正出乎意料的是此刻站在這裡的人。
片刻過去，某個滿頭腫包的人縮在一邊，模樣委屈。
「話說回來，這傢伙當初也是『找上門』的人之一吧。」
綠頭髮的劍士用刀鞘末端敲了敲那張鼻青臉腫的臉。
被敲的人想抬手撓頭，卻疼得吸了口冷氣。
末鎝的視線順勢掠過劍士腰間的三把刀。
目光微微一滯。
除了那把熟悉的大業物，另外兩柄的形制與質感顯得頗為尋常，似乎並非記憶里的那對妖刀與良快刀。
難道因為某些扇動的翅膀，讓他在羅格鎮錯過了原本的機緣？
思緒流轉間，他的手指無意識觸到自己腰間那柄黑刀的刀鐔。
某種微妙的歉疚感，悄然浮上心頭。
休整完畢，隊伍準備向猶巴進發。
「貝利，變成『車』。」
出發前，末鎝並沒有徒步的打算。
被稱為貝利的個體聞言頷首，身軀開始蠕動、延展、重組。
金屬摩擦的細響中，一輛覆著簡陋裝甲、搭載著原始武器的履帶載具，緩緩成型。
武器的定義，本就寬廣。
嚴格來說，任何能用於攻擊的工具都可歸入武器的範疇。
因此，無論是刀劍槍斧，還是那隻狸貓所化的鋼鐵載具，本質上並無區別。
這意味著，只要思路足夠清晰，那隻動物所擁有的「武器果實」
能力，其邊界遠不止於人們常見的冷 ** 。
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假如它的能力熟練度繼續提升，甚至達到「覺醒」
的境地——
那麼，理論上，只要存在對應的設計圖紙，而它又能理解其中複雜的構造原理，便有可能將圖紙上的造物化為現實。
可以是海軍艦隊中規格最高的戰艦，也可以是仍在實驗室階段的人形兵器「和平主義者」
。
乃至……傳說中古代兵器「冥王」
的原始雛形。
話雖如此，這項能力卻存在一個難以繞開的局限。
那便是——體型。
就像此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景象。
沉默籠罩著這片林間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狸貓變形而成的履帶戰車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輛勉強能載得動那隻馴鹿醫生的……玩具車。
先前休整時的交談，讓他們大致了解了這兩個新夥伴的底細。
此刻看著那人讓狸貓變出這麼個玩意兒，困惑壓過了其他情緒。
這便是制約「武器果實」
上限的根本因素——能力者自身的體積。
倘若吞下這顆果實的，是像「魔人」
奧茲那樣龐大的存在呢？
如果再搭配上那顆據說仍封存在推進城某位囚犯體內的惡魔果實……
這樣的組合，或許在久遠的歷史長河中，並非沒有先例。
回到現實。
那隻狸貓的體型實在太小。
變成刀劍槍矛之類的常規武器，尚不算難題。
可一旦涉及戰車這類大型武裝，體積上的懸殊便暴露無遺。
實用性自然大打折扣。
更何況，眼下它僅僅模擬出一個履帶戰車的外殼，連最基本的驅動結構都不具備。
但那個男人的「影子果實」
，恰好能填補這些缺陷。
「影流」
的奧義，在於擬化萬物。
他將自己的影子分離出一部分，緩緩注入狸貓身下的陰影中。
短短几秒鐘後，那輛玩具戰車的輪廓開始膨脹。
「竟然……還能這樣？」
在眾人逐漸睜大的眼睛注視下，金屬外殼的尺寸正成倍增長。
不過五六次呼吸的時間，原本僅能容納小動物的玩具，已然巨化到足以承載在場所有人的規模。
這便是「影子果實」
在輔助層面展現出的驚人潛力。
兩種能力的初次配合，便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招「萬物皆擬」
，讓那輛由動物變形而成的玩具車體積暴漲了十倍有餘，徹底蛻變為一輛像模像樣的重型戰車。
這是「影子果實」
與「武器果實」
組合意義上的首次亮相。
火拳艾斯凝視著那個操縱影子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方才短暫的交手中，他已經切身領教到，那隻狸貓在這位同伴手中所能發揮出的價值。
戰車由貝利變化而成，金屬表面在日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
末鎝沒有將它看作簡單的寵物，而是視為能夠隨心意改變形態的特殊武器。
這種組合帶來的效果，幾乎等同於同時擁有兩種惡魔果實的能力。
艾斯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他原以為那隻生物的能力僅限於變成武器，卻沒料到還能以載具的形態出現。
這個年輕男人登上大海舞台的時間並不長，可展現出的手段卻遠超同齡人應有的水準。
某種難以言喻的特質始終環繞著他，如同暗流般引人注目。
「太厲害了！」
烏索普和喬巴同時發出驚嘆，路飛與巴托洛米奧的眼睛幾乎要跳出星光。
他們圍著戰車轉圈，手指小心翼翼觸碰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都上來吧。」
末鎝的聲音讓眾人回過神。
路飛立刻就要往車上跳，卻被山治從後面拽住了衣領。
「女士優先的道理都不懂嗎？」
金髮男人先瞪了路飛一眼，轉頭看向娜美和薇薇時，表情瞬間融化成了蕩漾的波紋。」請兩位先上車吧——」
娜美有些猶豫地看向末鎝。
這畢竟是別人的東西，他們這樣喧鬧似乎不太合適。
末鎝只是微微頷首，用目光傳遞出無妨的意味。
就在這幾秒的間隙里，索隆已經無聲無息地坐進了車廂。
他抱著手臂靠坐在皮質座椅上，抬頭看了眼能遮陽的車頂，低聲自語：「確實不錯。」
「誰准你第一個上去的？！」
山治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衝上車廂，腿風凌厲地掃向索隆。
綠髮劍士用刀鞘格擋住攻擊，額角暴起青筋：「我想坐就坐，需要你同意？」
「你這顆不懂禮節的綠藻！」
「整天 ** 的卷眉毛！」
兩人在有限的空間裡扭打起來，碰撞聲在金屬車廂內迴蕩。
娜美的拳頭比聲音更快落下，準確命中兩人的頭頂。
世界突然安靜了。
打完她才意識到末鎝就在旁邊看著，慌忙收起手，臉頰微微發燙。」那個……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末鎝眨了眨眼，沒有接話。
飄在空中的佩羅娜打量著娜美，若有所悟地輕輕點頭。
車輪碾過沙地，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短暫的安靜被年輕人們的喧鬧填滿，他們手腳並用地攀上那輛突兀出現在沙漠中的金屬造物。
「真舒服……」
一隻毛茸茸的小生物攤開四肢，貼著綠髮劍士的身側躺下，發出滿足的嘆息。
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長鼻子的男人和橡膠手臂的船長正在車廂里摸索。」看這個！」
興奮的聲音幾乎要掀開車頂。」我看見了。」
回應裡帶著同樣的好奇。
橘發的航海士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將幾乎要揮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壓回身側。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
不遠處的旁觀者收回目光，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還是老樣子。
這些年輕人尚未察覺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他示意身旁打著洋傘的少女跟上，最後一個登上車廂。
所有人都就位後，他抬起手，腳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動、分離，凝聚成幾隻蜥蜴形態的漆黑造物，沉默地套上牽引的繩索。
驅動這具鋼鐵外殼的知識存在缺口，它無法自己移動。
倒是架在車頂的那幾門金屬管，似乎保持著完整的功能。
由影子拉拽的車體開始前進，在沙丘上留下兩道蜿蜒的轍痕，朝著某個既定的方位駛去。
時間的流逝在單調的景色里變得模糊。
當車輪終於停下，視野里出現的並非預期中的蔥蘢綠意。
只有沙。
無邊無際的黃沙吞沒了曾經存在的一切，殘垣斷壁半掩在沙丘之下，風穿過空洞的窗口，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藍發的公主猛地抬手捂住了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映出一片荒蕪。
同伴們相繼沉默下來，目光在她與廢墟之間游移。
這裡本該有水，有生命，有聚集的人群。
如今只剩下乾燥的死寂。
情報出現了偏差，一個關鍵的節點已然失效。
他們撲空了。
寶貴的時間像指縫間的沙粒，無聲無息地漏走了。
若不是行程被意外壓縮，他們或許還要在這片金色海洋里多漂泊幾個日夜。
對於眼前的景象，黑衣的男人並未流露出意外。
他的視線甚至沒有在失魂落魄的公主身上多做停留。
某種無形的感知力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擴散開去，細緻地撫過每一寸沙礫、每一塊斷石。
旁邊戴牛仔帽的男人似有所感，側頭瞥了他一眼。
他沒有回應這份注視，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不斷延伸的感知觸角上。
很快，反饋回來了。
兩個存在。
一個微弱，搖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的燭火。
另一個卻截然不同，熾烈、磅礴，毫不掩飾地高懸於這片死寂之上，如同白晝的烈日。
眼中的微光隱去，他轉向那個強大氣息所在的方位，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是誰……」
他的身影從車邊消失，如同融入空氣，朝著那個明確的目標悄然而去。
那道殘燭般的氣息，指向一個被遺棄在此地的衰老生命。
而另一個，在他的記憶里，並無清晰的對應。
既定的故事線在此處留下了一片空白。
無論答案是什麼，他都必須親自去確認。
末鎝脫離了同伴，獨自潛入斷壁殘垣之間。
影子貼著地面流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幾公里外的沙丘旁，半棟建築斜插在滾燙的沙土裡。
房頂站著個披深綠色斗篷的高大身影，衣擺在熱風中翻卷不休。
帽檐下的目光沉得像口古井，什麼情緒都透不出來。
他停住腳步，眯起眼睛。
那股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此刻清晰得如同沙漠正午的太陽。
對方是故意讓他察覺的。
***
同一時刻，油菜花城的港口。
海浪拍打著木製碼頭。
一艘懸掛多弗朗明哥家族旗幟的船上，通訊室的電話蟲正發出急促的鳴叫。
值班的水手伸手去接聽筒時，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琵卡大人出去太久了，怎麼還沒消息？
不遠處的軍港泊著一艘海軍戰艦。
斯摩格踏著舷梯走下甲板，達斯琪跟在他身後。
女 ** 扶了扶眼鏡，望向那面熟悉的旗幟：「上校，那是堂吉訶德家族的……」
「別管他們。」
斯摩格頭也不回地朝城區走去。
白色大衣的下擺掃過滾燙的石板路。
他來這個國家只有一個目標——抓住那個戴草帽的小子。
***
風捲起沙粒，打在殘破的牆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末鎝仰起臉，看著屋頂上那個被斗篷裹住的身影。
許多年前通過電話蟲傳來的警告沒能改變斯摩格的行動軌跡，這並不讓人意外。
真正出乎意料的是此刻站在這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