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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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琵卡終於消化了那句話。

  「獵物……?」

  怒意像岩漿從岩縫裡湧出。

  他不再去想距離與邏輯,只死死盯住沙地上那個黑色的人影。」百加得·末鎝——別太狂妄!」

  笑聲很冷,短促得幾乎聽不見。

  末鎝右手搭上刀柄,指節一節一節收緊。

  刀鞘與刀鐔摩擦出細微的嘶聲,刀刃緩緩向外脫離。

  隨著這緩慢的動作,某種無形的東西開始在他周身流動,攪動了沙粒與光線。

  「退遠些。」

  佩羅娜「嗯」

  了一聲,身體向後飄去。

  她越過路飛時,草帽少年的目光卻釘在末鎝背上,一動不動。

  「烏索普的師父……」

  路飛低聲說。

  另一邊,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已經撐著沙地跳了起來,傷口似乎被忘在了腦後。」師父!」

  「是本人——!」

  喊聲重疊在一起。

  娜美側躺在沙上,原本急促的呼吸不知不覺平緩下去。

  她望著那個背影,胸膛里某種繃緊的東西忽然鬆開了。

  她忽然意識到,恐懼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

  山治和索隆撐著劇痛站起身,目光如探針般刺向那個背影。

  僅僅是視線擦過那人衣角,空氣便凝成鐵塊壓在胸口。

  若直面他——念頭剛起就被掐滅,兩人喉結同時滾動。

  「傳聞終究太輕。」

  索隆齒縫間漏出半句。

  薇薇第一次看見末鎝。

  她睫毛微顫,鼻尖捕捉到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

  那是血浸透歲月後風乾的味道。

  死亡原本懸在草帽團頭頂,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手抹去了。

  這一切全落在琵卡眼裡。

  殺意頓時如沸水般在他胸腔翻滾。

  任務本是碾碎烏索普所在的這艘船,誰知千里之外的影子會突然降臨。

  都怪那層該死的屏障——再早一瞬,這些人早已化作甲板上的肉泥。

  等末鎝趕到時,只能對著殘渣發怒。

  「就差一瞬……」

  岩石巨人體內傳來牙齒摩擦的碎響。

  退路已斷。

  琵卡操控石像攥緊拳頭,關節處崩落簌簌岩屑。

  草帽團眾人臉色驟變。

  他們太清楚那岩石拳頭的分量。

  「讓我死?」

  末鎝仰起臉,唇角弧度冷得像刀鋒 ** ,「試試看。」

  石臂剛屈起的剎那,秋水已出鞘。

  刀鋒自下而上撩起半弧,月牙形的光撕裂空氣,沿著巨人胯骨斜掠而上。

  嗤啦——岩石如熱刀切脂般綻開貫穿天靈的白線。

  餘波不停,徑直劈進烈日。

  下一秒,數百米高的岩軀沿著白線一分為二。

  「什麼?!」

  岩石核心傳來琵卡扭曲的驚呼。

  控制權瞬間流失一半。

  但末鎝的刀勢未收。

  「右邊麼……」

  他手腕微轉,秋水在日光下拖出暗沉的流影。

  末鎝眼底掠過一抹暗紅,手臂驟然回撤。

  那道撕裂空氣的衝擊波第二次迸發,直貫岩石巨人的右側身軀。

  轟鳴聲遲了半拍才抵達耳膜。

  粗壯如古樹軀幹的能量束擊碎了右側頭顱。

  岩石崩裂的聲響並非一次性的爆鳴,而是連綿不絕的、仿佛整個山體在內部瓦解的悶響。

  數十米高的頭顱化作一場石雨,紛紛揚揚灑向地面。

  站在遠處的幾人忘記了呼吸。

  烏索普的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早就相信末鎝擁有超越常理的力量,但親眼所見仍是另一回事。

  僅僅兩次揮斬——如果那能稱為揮斬的話——龐然如山嶽的造物便已殘缺不全。

  「那是……刀鋒能做到的事嗎?」

  索隆的聲音很輕,像在質問自己。

  他看見岩石巨人被平整地剖成兩半的軀幹,以及徹底消失的右側頭顱。

  與鷹眼對決時,劍刃相交的銳響、黑刀壓下的重量都還刻在記憶里,但從未有過這般……蠻橫的抹除。

  不是鷹眼無法做到。

  是自己從未逼出那樣的斬擊。

  索隆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盯著那個背影,胸腔里某種東西正在翻湧、膨脹,幾乎要撞碎肋骨。

  原來世界的頂端是這樣。

  *

  許多年前,某個孩子決定要成為最強的劍士。

  日復一日,揮刀的次數累積成繭,汗水浸透的土地長出新的雜草。

  力量隨著年歲增長,信心也像藤蔓般纏繞上來。

  直到那柄黑刀斬斷一切。

  那時他才看見世界的遼闊。

  而此刻,岩石巨人倒塌的景象,比黑刀更清晰地劃出了界限。

  這就是立於頂峰之人眼中的風景嗎。

  索隆深吸一口氣。

  肺葉里充滿硝煙與塵土的味道。

  他沒有移開視線,仿佛要將那道背影的每個細節烙進眼底——肌肉繃緊的弧度,衣擺揚起的軌跡,甚至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震顫。

  鷹眼讓他看見差距。

  末鎝讓他看見差距的形態。

  總有一天。

  這個念頭像刀鋒般釘進意識。

  總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裡,用一刀劈開天地。

  山治的餘光掃過索隆的側臉。

  即使不開口,也能嗅到那股灼熱的氣息。

  他收回視線,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壓彎的煙。

  手指不太聽使喚,試了三次才點燃。

  「七武海……全是這種怪物嗎。」

  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他望著遠處那個身影,某種重量壓在肩頭,沉得讓人想彎下腰去。

  今天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澆醒了某些僥倖的幻想。

  強大二字,原來是這樣寫的。

  航路前方,潛伏的威脅只會愈發密集。

  若停滯不前,無力感將如影隨形。

  「活下來了……」

  橙發航海士眼底最後一絲恐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近乎失語的歡欣。

  又一次,那個男人擋在了災難前方。

  「師父果然無敵!」

  「偶像太強了!」

  長鼻 ** 手與狂熱青年抱作一團,眼眶發熱,語無倫次。

  「何等……壓倒性的斬擊。」

  藍發公主手指抵著唇,卻壓不住聲線的顫抖。

  視野中,那座山巒般的石之巨像正沿著平滑的切面緩緩滑塌。

  除了昏睡的船醫,甲板上每一道目光都凝固在那道背影與斷成兩截的岩軀之上——那是他們拼盡全力也未能留下劃痕的怪物,卻在一次呼吸間被撕開。

  連向來喧鬧的草帽船長也沉默地站在原地。

  殘局未了。

  「不可原諒——!」

  岩軀崩裂,頭顱粉碎。

  藏身石核中的能力者被怒火與寒意同時攥緊心臟。

  石石果實凝聚的巨像本是他最堅固的壁壘,卻在對方隨手揮斬下如沙堡般瓦解。

  驚怒中,他在僅存的半邊岩體內部急速穿梭,試圖重組一具更精悍的岩石軀殼。

  猩紅的光在那雙瞳孔深處掠過。

  「還不懂嗎?」


  低語隨風散開。

  見聞色的脈絡已鎖定了岩層中倉皇移動的氣息。

  「你倚仗的這些石頭,連延緩我的刀鋒都做不到。」

  嗤笑聲里,第二道月弧狀的衝擊撕裂空氣,將殘存的半具岩軀再度剖開。

  但那道氣息在斬擊觸及前便已逃離,在崩落的石塊間跳躍。

  「麻煩的傢伙……」

  連續三次的斬擊讓琵卡徹底明白,這具岩石外殼在對方眼中與紙糊無異。

  決心驟下,他自岩核中抽身疾退,卻在脫離前將僅剩四分之一的巨石殘骸猛力推向那片甲板。

  陰影如垂死的巨獸傾頹而下,籠罩了前方整片海域。

  即便那道背影仍立在最前方,草帽一夥的許多人仍下意識繃緊了身軀——這不是兒戲,那是數千噸岩石的死亡碾壓。

  倘若被那樣遮天蔽日的岩層徹底籠罩。

  即便下方是流動的沙地,恐怕也難逃瞬間化為血泥的命運。

  末鎝側過臉瞥了眼身後那群神色倉皇的年輕人,隨後抬起視線,迎向那正轟然傾落的岩石巨像殘骸。

  先前第一記斬擊將巨像從中剖開,那道軌跡既迅疾又果決。

  因此被分成兩半的巨像並未倒塌,依舊穩穩立在岩台之上。

  緊隨其後的第二擊,則將巨像的頭顱徹底轟成齏粉。

  在餘波的推動下,那具軀幹本是向後仰倒的。

  可以說,末鎝這兩次出手都已將後續可能的風險納入考量。

  但計劃終究抵不過對手的執拗。

  此刻,對方竟乾脆將殘存的岩軀整個推了過來。

  「不到黃河心不死。」

  末鎝面色如常地舉起長刀,刃身逐漸凝聚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流。

  「如此規模的岩體,即便你能斬開又能怎樣!」

  尖利而帶著狠勁的笑聲從高處砸下來。

  身披鎏金甲冑、頭戴十字護面盔的高大身影,正踏著一塊下墜的碎石,俯視著下方的人群。

  顯露出真身的琵卡,投向末鎝與那群年輕人的目光里浸滿了冰冷的殺機。

  「我不是說過了麼……你所倚仗的石頭,對我而言,薄如蟬翼。」

  迎著那道自上而下的視線,末鎝臂膀的肌肉驟然隆起一圈。

  斬擊迸發。

  他揮刀斬出一柱恢弘的螺旋氣浪,筆直迎向那正在墜落的巨像殘軀。

  這一擊的聲勢與威力,較之前何止攀升數倍。

  琵卡顯然未曾料到對方先前竟還留有餘力,當看見那範圍暴漲的衝擊波時,臉上不受控制地掠過驚駭。

  那群年輕人同樣未能想到,先前那幾下劈開巨像的斬擊竟非全力。

  此刻映在他們瞳中的氣浪,猶如隕星撕裂長空,令他們屏住了呼吸。

  蘊藏著駭人力量的衝擊波,就這樣撞上巨像的殘骸。

  轟然巨響炸開。

  霸道的勁力在岩軀內部急速擴散。

  眨眼之間,巨像殘骸如同節日綻放的焰火,迸裂成無數規整的方塊,向後激射而去。

  原本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陰影,瞬息消散殆盡。

  望著那些被震成碎塊、四散紛飛的岩石,年輕人們怔在原地,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正在下墜的琵卡,臉上只剩一片蒼白。

  槍聲未落,白鼬的輪廓已在末鎝指間扭曲拉長。

  金屬的骨骼在空氣中重組,從刃變為矛,整個過程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沒有瞄準——手臂揚起的瞬間,扳機已被扣下。

  彈丸撕裂空氣,直指那道下墜的巨影。

  琵卡垂下頭顱。

  彈道擦過他的額發,帶起細微的氣流擾動。

  可就在彈體越過他頭頂的剎那,末鎝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交換。

  彈體表面依附的暗影與他互換了位置。


  空間在百米的距離上摺疊,再展開時,他已懸在琵卡上方。

  仰起的瞳孔里映出驟然逼近的身影。

  琵卡甚至來不及收攏驚愕,刀鋒的寒意已撲面而來。

  他繃緊全身,將武裝色的力量催至極限,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皮膚表面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兩股武裝色碰撞的瞬間,發出皮革撕裂般的銳響。

  秋水的刃口切入更深。

  防禦被破開的觸感清晰得如同冰面開裂。

  劇痛從手臂炸開,鮮血從傷口噴濺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與此同時,下墜的勢頭被刀身傳遞的力量再度加速——琵卡像被無形之手狠狠摜向地面。

  末鎝收刀懸停。

  月步在腳下盪開細微的氣流波紋。

  他垂下視線,目光追隨著那道急速縮小的身影,另一隻手已再度抬起。

  槍口連續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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