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話音落下的剎那，刀尖已沒入布洛基的心口。
武裝色的黑潮順著刃湧進，掐滅了最後一點搏動。
七星。
熱流從虛無中灌入，沿著脊骨炸開，在每一寸筋肉間奔竄。
咔嚓、咯咯——
身體裡響起細密的迸裂聲，像冰面在春日下綻開紋路。
骨骼在重組，筋腱在拉長。
力量如沸水般在血管里翻滾。
還有別的……某種戰技的脈絡，名為「霸國」
的呼吸方式，正烙進本能。
若羅在這兒，末鎝或許會讓他剖開皮肉，親眼看看內里如何蛻變。
但現在，他只能閉眼吞咽這湧上喉頭的熾熱。
「用不完的勁……」
他抽回刀，血珠成串墜下。
攤開左手掌心，紋路里仿佛淌著光。
一個布洛基，竟填滿了一整顆星。
六星之後，本該是蝸行般的累積，此刻卻被巨人百年死斗淬出的魂與血，一舉推過門檻。
來得值。
腕子輕振，秋水上血痕盡褪，刃口重新映出陰天的灰白。
還有一個東利。
巨劍已到眼前。
東利渾身繃如滿弓，武裝色纏上劍身，卻是一記橫斬——這本該是命中最難的角度。
末鎝看明白了：那劍軌刻意揚高了幾分，是為避開布洛基的 ** 。
他沒躲。
劍風撕開空氣，發出布匹破裂般的銳響。
武裝色如活物般脫離掌心，化作盤旋的霧氣纏繞上刀鋒，隨即沉降凝固，在刃身上鍍出一層墨色甲殼。
「流動更迅捷，質地也更密實了。」
感知著霸氣質量的蛻變，末鎝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他抬臂揮刃，迎向那道橫斬而來的巨劍。
尺寸懸殊的兵刃在半空咬合。
兩股不相伯仲的蠻力在霸氣的淬鍊下轟然迸發，順著金屬的傳導狠狠衝撞。
末鎝足下未移半分，竟將巨人傾盡全力的斬擊穩穩抵住。
「鐺——！」
金屬嘶鳴撕裂長空，聲浪滾過整座島嶼。
刀劍交擊處炸開環狀氣旋，草皮被成片掀起，遠處古木攔腰折斷，連休眠的火山群也受激噴發，赤紅岩漿與濃煙交織成幕。
島間生靈皆被這天 ** 顫驚動。
恐龍仰首長嚎，鳥群四散，蟲蟻蟄伏。
那些滯留島上的身影更不必說——
近處，
卡文迪許指節攥得發白，菲洛瞳孔微縮，賈雅唇間逸出一縷輕息。
即便早有預估，親眼目睹這般角力仍令他們心神震盪。
林間殘存的觀望者已寥寥無幾。
僅是餘波便足以碾碎常人的神志，多數人早已跌撞逃向海岸。
唯剩一個舉著影像蝸牛的男人還在原地顫抖，鏡頭對準風暴中心。
海岸邊，
敗逃者們齊齊回首，望向島內轟鳴之處。
他們不知發生什麼，只覺腳下大地持續震顫，恐懼如冰水浸透骨髓。
---
兩股力量的交鋒讓島嶼地基為之戰慄。
火山接連怒吼，噴發的煙柱將天光啃噬大半。
穹頂漸暗，如暮色提前降臨。
風暴中心，
東利握劍的臂膀上筋絡暴起，肌肉如磐石般鼓脹。
他垂首盯住下方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眼底浮起難以置信的波瀾。
巨人一族傲視群族的資本，便是碾碎一切的力量。
可這一劍竟未能逼退對方半步。
這意味著在純粹的力量抗衡中，他未占得絲毫上風。
——這不合常理。
就在片刻之前，他分明看見布洛基一斧將此人劈飛出去……
末鎝並未完全卸去力道，但布洛基在純粹的力量上確實占據上風。
東利的力量與布洛基相當。
按理說，這一記橫斬即便無法傷到末鎝，也足以將他震退。
東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末鎝身上藏著名為「獵人筆記」
的能力——
更不可能料到，就在剛才那幾息之間，末鎝的體魄、氣力乃至纏繞於身的霸氣，都已悄然攀升。
金屬摩擦的刺響持續迸發。
兩柄兵器死死咬合，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刃口間不斷炸開的火星，映出兩人繃緊的筋骨與傾注全力的對抗。
東利察覺無法單憑力量壓制對方，猛然抽身後撤，結束了這場僵持。
長劍收回的瞬間，他右臂向後屈伸，左手緊緊扣住右腕。
那蓄勢的姿態，隱約透出某種宏大招式的雛形。
「從布洛基身上滾下去！」
怒吼聲中，東利雙手握劍，再度橫斬——這一擊的威勢遠超先前。
要完全接下，已非易事。
可末鎝依舊沒有退。
他迎著那道斬來的寒光，眼底掠過一絲銳色。
持刀的手臂凌空曲起，呈一個陡峭的「V」
字，刀背近護手處穩穩抵住左肩。
那是與東利如出一轍的起手式。
東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
念頭才閃，一道熾亮如柱的衝擊波已撕裂空氣撲面而來。
光芒之中，赫然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真的是……那一招！
震驚凝固在臉上，衝擊波已狠狠撞上他揮出的長劍。
劍身傳來的巨力仿佛撞上巍然山壁，所有去勢戛然而止。
下一刻，光柱吞沒了他的身形。
東利只覺得胸腔被無形重錘猛擊，整個人彎折如蝦，向後倒飛數十米才重重砸落。
「砰！」
塵土揚起，他咳出一大口淤血。
而那道光柱餘威未消，繼續向前——
茂密森林被鑿開一道 ** 的巨洞，沿途草木生靈盡數湮滅。
光流貫穿林海，直至瀕臨潰散的邊緣，仍頑固地撲向遠方的海岸線。
海岸線邊緣的人群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海面方向。
幾座木棚在無形的力量下碎裂飛散，碎木像被巨獸啃過般散落在沙灘上。
那道摧毀一切的力量最終消失在離岸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只留下翻湧的泡沫。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聲音發顫。
眾人先是望向木棚殘骸，隨後齊齊轉頭看向力量襲來的方向——森林深處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通道，樹木被整齊地切開，通道邊緣沾著暗紅色的污跡和無法辨認的碎塊。
幸運的是，衝擊經過的路徑上沒有站著任何人，否則那些血肉之軀恐怕早已化為齏粉。
「島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個男人攥著自己的衣領，指甲陷進布料里。
沒有人能回答。
恐懼像潮水般漫過每個人的臉。
「會不會是那兩個巨人？」
有人小聲猜測，「他們不是每天都在打架嗎？」
這個說法得到了多數人的認同。
畢竟整座島嶼上，只有青鬼和赤鬼擁有製造這種動靜的資格。
議論聲被森林裡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一個戴墨鏡的壯碩男人踉蹌著走出樹林，他的褲腿沾滿泥漿，呼吸粗重得不正常。
「是七武海。」
墨鏡男扶著樹幹，聲音嘶啞，「那個叫末鎝的男人……正在和青鬼赤鬼交手。」
眾人愣住。
又有人陸續從林間鑽出，個個面色慘白。
後來者帶來了更具體的消息：赤鬼布洛基已經倒下。
海岸線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
***
幾分鐘前，賈雅和同伴們目睹了完全相同的招式如何改變施放者。
他們看見布洛基曾用那毀滅性的衝擊攻向末鎝，而現在，相同的力量正從末鎝手中湧出，狠狠撞向東利的身軀。
卡文迪許的視線凝固在布洛基肩頭那個身影上。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壓迫感，甚至連空氣震顫的頻率都如出一轍。
可這怎麼可能？他指尖無意識擦過劍柄，冰涼的金屬觸感也沒能壓下心頭那股荒謬。
就算是模仿，也快得超出了常理。
東利搖晃著站直身體，胸口殘留的悶痛讓他呼吸發沉。
他盯著對面那個男人，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你從哪裡……學會這個的？」
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硬扯出來。
他不願相信，更不敢細想——假如對方只是看了一遍就……
末鎝沒有回答。
他微微調整了站姿，雙腳分開的距離比先前窄了半分，握刀的姿勢也有了細微不同。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緊繃的寂靜，連風掠過樹梢的簌簌聲都清晰可聞。
他記得剛才那一擊揮出時的感受：力量像決堤的水般奔涌而出，過於酣暢，卻也過於浪費。
皮膚下還殘留著體力被抽走後的虛浮感，以及霸氣流轉時特有的、細微的灼熱。
「那就再來一次。」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東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次，末鎝刻意收束了意念。
他不再追求覆蓋整片視野的衝擊範圍，而是將感知凝聚在刀鋒所指的那條線上。
力量開始流動，比上一次更緩慢，更稠密，仿佛在馴服一頭暴躁的野獸。
他察覺到霸氣消耗的速度明顯變慢了，體力的流逝也不再那麼洶湧。
原來如此——關鍵在於精度的把控，將擴散的洪流擰成一股尖銳的刺。
東利感受到了不同。
先前那招是撲面而來的狂潮，此刻卻像是暗流在深處蓄勢，危險更加集中。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握緊了自己的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艾爾巴夫最驕傲的技藝，難道真的……他甩開這個念頭，低吼一聲，率先踏前一步，地面被踩得微微下陷。
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
這一次，沒有誇張的氣浪，沒有四散飛濺的碎石。
所有力量收斂成一道模糊的軌跡，筆直地刺向東利的胸膛。
速度更快，也更安靜，安靜得讓人心頭髮寒。
東利的鬍鬚上沾著暗紅，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住對面那個擺出架勢的男人，握劍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不該是這樣的。
那傳承自故鄉的最高戰技，怎能如此輕易被他人掌握？
胸腔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硝煙與鐵鏽味的空氣湧入喉嚨。
幾乎是本能地，他也抬起了手臂，擺出那個刻進骨髓的起勢。
兩人之間，塵土開始無端旋起。
遠處，觀戰的人們又向後退了幾步。
腳下傳來的震動讓鞋底微微發麻。
「大概……不會拖太久吧。」
琥珀色的眼睛映出草原 ** 那兩個對峙的身影。
從氣息判斷，本該是漫長的拉鋸。
可當看見他們擺出相同姿勢的瞬間，某種直覺就在告訴她——勝負即將分曉。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
火山噴發的頻率正在加快，黑灰色的煙柱接連升上天空，將光線吞噬。
受驚的獸群在林中橫衝直撞，踩踏聲與嘶鳴混成一片。
天色暗沉下來，仿佛整座島嶼都在屏息。
他先動了。
刀鋒划過的軌跡留下殘影。
圓柱形的氣浪脫刃而出，撕裂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音。
東利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規模……縮小了？
而且凝實得多。
來不及細想，他揮劍迎擊。
另一道衝擊波咆哮著衝出，與迎面而來的那道狠狠撞在一起。
交匯處，空間開始扭曲。
刺眼的電蛇在其中瘋狂竄動，發出滋滋的爆鳴。
緊接著，光芒炸開了——白得讓人瞬間失明。
武裝色的黑潮順著刃湧進，掐滅了最後一點搏動。
七星。
熱流從虛無中灌入，沿著脊骨炸開，在每一寸筋肉間奔竄。
咔嚓、咯咯——
身體裡響起細密的迸裂聲，像冰面在春日下綻開紋路。
骨骼在重組，筋腱在拉長。
力量如沸水般在血管里翻滾。
還有別的……某種戰技的脈絡，名為「霸國」
的呼吸方式，正烙進本能。
若羅在這兒，末鎝或許會讓他剖開皮肉，親眼看看內里如何蛻變。
但現在，他只能閉眼吞咽這湧上喉頭的熾熱。
「用不完的勁……」
他抽回刀，血珠成串墜下。
攤開左手掌心，紋路里仿佛淌著光。
一個布洛基，竟填滿了一整顆星。
六星之後，本該是蝸行般的累積，此刻卻被巨人百年死斗淬出的魂與血，一舉推過門檻。
來得值。
腕子輕振，秋水上血痕盡褪，刃口重新映出陰天的灰白。
還有一個東利。
巨劍已到眼前。
東利渾身繃如滿弓，武裝色纏上劍身，卻是一記橫斬——這本該是命中最難的角度。
末鎝看明白了：那劍軌刻意揚高了幾分，是為避開布洛基的 ** 。
他沒躲。
劍風撕開空氣，發出布匹破裂般的銳響。
武裝色如活物般脫離掌心，化作盤旋的霧氣纏繞上刀鋒，隨即沉降凝固，在刃身上鍍出一層墨色甲殼。
「流動更迅捷，質地也更密實了。」
感知著霸氣質量的蛻變，末鎝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他抬臂揮刃，迎向那道橫斬而來的巨劍。
尺寸懸殊的兵刃在半空咬合。
兩股不相伯仲的蠻力在霸氣的淬鍊下轟然迸發，順著金屬的傳導狠狠衝撞。
末鎝足下未移半分，竟將巨人傾盡全力的斬擊穩穩抵住。
「鐺——！」
金屬嘶鳴撕裂長空，聲浪滾過整座島嶼。
刀劍交擊處炸開環狀氣旋，草皮被成片掀起，遠處古木攔腰折斷，連休眠的火山群也受激噴發，赤紅岩漿與濃煙交織成幕。
島間生靈皆被這天 ** 顫驚動。
恐龍仰首長嚎，鳥群四散，蟲蟻蟄伏。
那些滯留島上的身影更不必說——
近處，
卡文迪許指節攥得發白，菲洛瞳孔微縮，賈雅唇間逸出一縷輕息。
即便早有預估，親眼目睹這般角力仍令他們心神震盪。
林間殘存的觀望者已寥寥無幾。
僅是餘波便足以碾碎常人的神志，多數人早已跌撞逃向海岸。
唯剩一個舉著影像蝸牛的男人還在原地顫抖，鏡頭對準風暴中心。
海岸邊，
敗逃者們齊齊回首，望向島內轟鳴之處。
他們不知發生什麼，只覺腳下大地持續震顫，恐懼如冰水浸透骨髓。
---
兩股力量的交鋒讓島嶼地基為之戰慄。
火山接連怒吼，噴發的煙柱將天光啃噬大半。
穹頂漸暗，如暮色提前降臨。
風暴中心，
東利握劍的臂膀上筋絡暴起，肌肉如磐石般鼓脹。
他垂首盯住下方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眼底浮起難以置信的波瀾。
巨人一族傲視群族的資本，便是碾碎一切的力量。
可這一劍竟未能逼退對方半步。
這意味著在純粹的力量抗衡中，他未占得絲毫上風。
——這不合常理。
就在片刻之前，他分明看見布洛基一斧將此人劈飛出去……
末鎝並未完全卸去力道，但布洛基在純粹的力量上確實占據上風。
東利的力量與布洛基相當。
按理說，這一記橫斬即便無法傷到末鎝，也足以將他震退。
東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末鎝身上藏著名為「獵人筆記」
的能力——
更不可能料到，就在剛才那幾息之間，末鎝的體魄、氣力乃至纏繞於身的霸氣，都已悄然攀升。
金屬摩擦的刺響持續迸發。
兩柄兵器死死咬合，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刃口間不斷炸開的火星，映出兩人繃緊的筋骨與傾注全力的對抗。
東利察覺無法單憑力量壓制對方，猛然抽身後撤，結束了這場僵持。
長劍收回的瞬間，他右臂向後屈伸，左手緊緊扣住右腕。
那蓄勢的姿態，隱約透出某種宏大招式的雛形。
「從布洛基身上滾下去！」
怒吼聲中，東利雙手握劍，再度橫斬——這一擊的威勢遠超先前。
要完全接下，已非易事。
可末鎝依舊沒有退。
他迎著那道斬來的寒光，眼底掠過一絲銳色。
持刀的手臂凌空曲起，呈一個陡峭的「V」
字，刀背近護手處穩穩抵住左肩。
那是與東利如出一轍的起手式。
東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
念頭才閃，一道熾亮如柱的衝擊波已撕裂空氣撲面而來。
光芒之中，赫然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真的是……那一招！
震驚凝固在臉上，衝擊波已狠狠撞上他揮出的長劍。
劍身傳來的巨力仿佛撞上巍然山壁，所有去勢戛然而止。
下一刻，光柱吞沒了他的身形。
東利只覺得胸腔被無形重錘猛擊，整個人彎折如蝦，向後倒飛數十米才重重砸落。
「砰！」
塵土揚起，他咳出一大口淤血。
而那道光柱餘威未消，繼續向前——
茂密森林被鑿開一道 ** 的巨洞，沿途草木生靈盡數湮滅。
光流貫穿林海，直至瀕臨潰散的邊緣，仍頑固地撲向遠方的海岸線。
海岸線邊緣的人群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海面方向。
幾座木棚在無形的力量下碎裂飛散，碎木像被巨獸啃過般散落在沙灘上。
那道摧毀一切的力量最終消失在離岸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只留下翻湧的泡沫。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聲音發顫。
眾人先是望向木棚殘骸，隨後齊齊轉頭看向力量襲來的方向——森林深處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通道，樹木被整齊地切開，通道邊緣沾著暗紅色的污跡和無法辨認的碎塊。
幸運的是，衝擊經過的路徑上沒有站著任何人，否則那些血肉之軀恐怕早已化為齏粉。
「島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個男人攥著自己的衣領，指甲陷進布料里。
沒有人能回答。
恐懼像潮水般漫過每個人的臉。
「會不會是那兩個巨人？」
有人小聲猜測，「他們不是每天都在打架嗎？」
這個說法得到了多數人的認同。
畢竟整座島嶼上，只有青鬼和赤鬼擁有製造這種動靜的資格。
議論聲被森林裡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一個戴墨鏡的壯碩男人踉蹌著走出樹林，他的褲腿沾滿泥漿，呼吸粗重得不正常。
「是七武海。」
墨鏡男扶著樹幹，聲音嘶啞，「那個叫末鎝的男人……正在和青鬼赤鬼交手。」
眾人愣住。
又有人陸續從林間鑽出，個個面色慘白。
後來者帶來了更具體的消息：赤鬼布洛基已經倒下。
海岸線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
***
幾分鐘前，賈雅和同伴們目睹了完全相同的招式如何改變施放者。
他們看見布洛基曾用那毀滅性的衝擊攻向末鎝，而現在，相同的力量正從末鎝手中湧出，狠狠撞向東利的身軀。
卡文迪許的視線凝固在布洛基肩頭那個身影上。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壓迫感，甚至連空氣震顫的頻率都如出一轍。
可這怎麼可能？他指尖無意識擦過劍柄，冰涼的金屬觸感也沒能壓下心頭那股荒謬。
就算是模仿，也快得超出了常理。
東利搖晃著站直身體，胸口殘留的悶痛讓他呼吸發沉。
他盯著對面那個男人，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你從哪裡……學會這個的？」
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硬扯出來。
他不願相信，更不敢細想——假如對方只是看了一遍就……
末鎝沒有回答。
他微微調整了站姿，雙腳分開的距離比先前窄了半分，握刀的姿勢也有了細微不同。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緊繃的寂靜，連風掠過樹梢的簌簌聲都清晰可聞。
他記得剛才那一擊揮出時的感受：力量像決堤的水般奔涌而出，過於酣暢，卻也過於浪費。
皮膚下還殘留著體力被抽走後的虛浮感，以及霸氣流轉時特有的、細微的灼熱。
「那就再來一次。」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東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次，末鎝刻意收束了意念。
他不再追求覆蓋整片視野的衝擊範圍，而是將感知凝聚在刀鋒所指的那條線上。
力量開始流動，比上一次更緩慢，更稠密，仿佛在馴服一頭暴躁的野獸。
他察覺到霸氣消耗的速度明顯變慢了，體力的流逝也不再那麼洶湧。
原來如此——關鍵在於精度的把控，將擴散的洪流擰成一股尖銳的刺。
東利感受到了不同。
先前那招是撲面而來的狂潮，此刻卻像是暗流在深處蓄勢，危險更加集中。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握緊了自己的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艾爾巴夫最驕傲的技藝，難道真的……他甩開這個念頭，低吼一聲，率先踏前一步，地面被踩得微微下陷。
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
這一次，沒有誇張的氣浪，沒有四散飛濺的碎石。
所有力量收斂成一道模糊的軌跡，筆直地刺向東利的胸膛。
速度更快，也更安靜，安靜得讓人心頭髮寒。
東利的鬍鬚上沾著暗紅，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住對面那個擺出架勢的男人，握劍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不該是這樣的。
那傳承自故鄉的最高戰技，怎能如此輕易被他人掌握？
胸腔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硝煙與鐵鏽味的空氣湧入喉嚨。
幾乎是本能地，他也抬起了手臂，擺出那個刻進骨髓的起勢。
兩人之間，塵土開始無端旋起。
遠處，觀戰的人們又向後退了幾步。
腳下傳來的震動讓鞋底微微發麻。
「大概……不會拖太久吧。」
琥珀色的眼睛映出草原 ** 那兩個對峙的身影。
從氣息判斷，本該是漫長的拉鋸。
可當看見他們擺出相同姿勢的瞬間，某種直覺就在告訴她——勝負即將分曉。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
火山噴發的頻率正在加快，黑灰色的煙柱接連升上天空，將光線吞噬。
受驚的獸群在林中橫衝直撞，踩踏聲與嘶鳴混成一片。
天色暗沉下來，仿佛整座島嶼都在屏息。
他先動了。
刀鋒划過的軌跡留下殘影。
圓柱形的氣浪脫刃而出，撕裂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音。
東利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規模……縮小了？
而且凝實得多。
來不及細想，他揮劍迎擊。
另一道衝擊波咆哮著衝出，與迎面而來的那道狠狠撞在一起。
交匯處，空間開始扭曲。
刺眼的電蛇在其中瘋狂竄動，發出滋滋的爆鳴。
緊接著，光芒炸開了——白得讓人瞬間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