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如同整座山峰當頭砸落！
「不是速度快……是這股壓力讓我動作滯澀了……」
卡文迪許瞳孔微縮，身形急速後撤。
「轟——！」
裹挾怒意的劍與斧重重砸進平原的土壤。
狂暴的力量讓整座島嶼的地表震顫了一瞬。
迸發的衝擊波捲起漫天草屑與塵土，眨眼間便追上了疾退的卡文迪許，狠狠撞上他的背脊。
下一剎那，他的身體衝破煙塵，倒飛十餘米後才砸落地面，又接連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停住。
「這種破壞力……」
卡文迪許顧不上滿身狼狽，迅速撐起身子，愕然望向僅僅一次劈斬就引發地動山搖的兩位巨人。
恰在此時，末鎝與同伴們穿過密林邊緣，恰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在兵刃觸地的剎那，將武裝色精準地從內部引爆？還是說……那是『霸國』最基礎的運用方式？」
末鎝抬首凝視著東利與布洛基的身影，眼底掠過思索的痕跡。
這一式，
他要學會。
***
只要身體基礎足夠，掌握武裝色並非難事。
難的是如何錘鍊至精深，又如何將其化為己用。
作為旁觀者，末鎝隱約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兩位巨人施展的技巧本質。
並非粗暴地傾瀉力量。
而是將「量」
有限的武裝色霸氣，高度凝聚於武器與大地接觸的那一個點上。
指尖觸到目標的剎那，凝在一點的武裝色驟然炸開。
那股力量不是擴散，而是像錐子鑿進岩石，所有的勁道都順著一個方向貫進去。
觀戰的人眯起了眼睛。
他原本以為，巨人的戰鬥該是山崩海嘯似的，把力氣毫無保留地潑出去。
可眼前這兩位，舉重若輕。
力量收束得如此精細，反倒叫人意外。
煙塵還在巨人腰際盤旋，緩緩沉降。
卡文迪許仰起臉，金髮被不知哪來的氣流攪得紛亂。
他的劍橫在身前，瞳孔深處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有點意思。」
左側的巨人收回戰斧，粗重的嗓音裡帶著訝異。
「氣息變了。」
右側的巨人握緊巨劍，腕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們說不清這人類身上發生了什麼，但那股陡然攀升的壓迫感，像冬夜驟然壓低的雲層。
風忽然靜了一瞬。
下一剎，前方瀰漫的塵幕毫無徵兆地裂開——不，不是裂開，是被某種極細密的東西切碎了。
成千上萬道看不見的刃劃破空氣，將煙塵絞成粉末，紛紛揚揚灑落。
「哦？」
兩位巨人同時挑起眉毛。
原來如此。
不是風，是斬擊。
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又密得像暴雨。
這倒出乎意料。
原以為只是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小蟲子，沒想到藏著這樣的鋒芒。
若是這般水準，倒值得在決鬥之後認真活動活動筋骨了。
銳氣已撲面而來。
他們不懂那種名為「見聞」
的感知技巧，無法清晰捕捉那道疾馳身影的路線。
能倚仗的，只有烙印在骨頭裡的戰鬥本能——千百次生死交鋒淬鍊出的、比思考更快的反應。
來了。
空氣被撕開的尖嘯，此刻才遲遲抵達耳膜。
卡文迪許的身影快得只剩殘影。
東利剛抬起巨劍，布洛基的斧柄才轉過半寸，那看不見的鋒刃已經纏上他們的手腕。
皮膚綻開的聲響細密而急促，像雨點打在皮革上。
血珠從兩人臂間迸射出來，拉成一片交錯的紅線。
末鎝原本踏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同步率比預想中高。」
他望著在兩位巨人之間穿梭的那道白影。
三個月里反覆壓制的里人格能力，此刻正流暢地灌注在每一次斬擊中。
這進度超出了他的估算。
傷口在東利和布洛基身上迅速疊加。
可布洛基反而咧開嘴，喉間滾出一陣渾厚的笑聲。
「撓痒痒罷了！」
他根本不去看手臂上那幾十道細長的裂口，巨斧已掄成一道灰弧。
旁邊的東利幾乎同時揮劍，劍鋒攪動的氣流與斧風撞在一起，形成一團混亂的渦流。
高速移動中的卡文迪許被這股蠻橫的氣浪硬生生推了出來。
「野蠻……」
他在倒飛中蹙緊眉頭，目光掃過巨人手臂——傷口比預期淺得多。
陰影忽然籠罩了他。
兩個龐大的身軀並排壓近，長劍與巨斧竟在同一剎那劈落，仿佛在競賽誰先觸及目標。
這種毫不留情的追擊節奏打亂了卡文迪許的預判。
現在他懸在半空，除了硬接別無選擇。
劍刃破風的尖嘯已迫在眉睫。
他橫過杜蘭德爾，腦中閃過一瞬的權衡：能撐住嗎？
東利的劍尖率先撞上他的劍身。
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
鐵器撞擊的巨響撕裂了天空。
卡文迪許像一塊被投石機擲出的石頭，狠狠砸進地面。
泥土炸開，塵土混著血沫從他口中噴出。
坑底，他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只是徒勞地顫抖。
那一劍讓他徹底看清了距離——自己和那兩個巨人之間，隔著看不見的深淵。
即使變強了，在學會那種被稱為「霸氣」
的技巧之前，所謂的挑戰都顯得可笑。
更何況，眼前的根本不是尋常對手，而是活生生的傳說。
東利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這一劍本該讓戰鬥結束。
「嘎哈哈！該我了！」
布洛基的巨斧已帶著風聲劈落。
斧刃逼近的瞬間，卡文迪許咬緊了牙。
身體像被釘死在坑裡，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
不甘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心臟——為什麼還是這樣？
死亡的氣息幾乎貼上脖頸。
然後，一道黑影切入了視野。
刀鋒出鞘的聲音很輕，卻讓空氣驟然凝固。
漆黑的刃弧在半空劃出飽滿的曲線，精準撞上巨斧的刃口。
布洛基悶哼一聲，斧頭竟向後彈開。
沉重的身軀踉蹌退了幾步，地面隨之震動。
東利的目光落在那突然出現的身影上。
坑底，卡文迪許睜大了眼睛。
他曾親身感受過那股力量——足以摧垮山岩的蠻力，此刻竟被一刀逼退。
林間，那些藏在陰影里的窺視者們幾乎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識揉了揉眼眶。
「他……把巨人震退了？」
「開玩笑的吧……」
低語像風一樣掠過樹梢。
他們從未真正見過新世界的怪物，但此刻，一個更接近怪物的存在就站在眼前。
原來，七武海是這樣的存在。
末鎝收刀，目光掃過兩個巨人，最後落在坑中那個狼狽的身影上。
風捲起塵土，掠過他握刀的手。
遠處，布洛基穩住身形，斧柄在掌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火山口每一次噴湧出赤紅的熔流，那兩個龐大的身影便會再度碰撞。
密林深處，那些窺探者已經在此潛伏了超過三十個晝夜。
他們見識過巨人們足以劈開山岩的力量，卻始終懷著一絲僥倖——或許能等到兩敗俱傷的瞬間。
可漫長的等待並未換來預想中的機會，反而等來了令他們呼吸凝滯的景象。
更讓他們心頭一緊的是，那個突然介入的身影，會不會奪走他們守候已久的獵物？
倘若知曉這些念頭，他大概只會無聲地勾起嘴角。
任何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兩位巨人的實力如同鏡像般對等。
若無外力打破平衡，這場戰鬥將永無終結之日。
而這些只敢躲在陰影里期盼撿拾殘羹的傢伙，竟也會生出這般憂慮？
場地 ** ，他緩緩收回了揮斬的姿勢。
方才那一擊震退了布洛基，也消耗了他不少氣力。
效果卻出乎意料地顯著——東利的目光里多了審視，布洛基的斧柄被握得更緊。
他將長刀轉至身前，刀脊映出天空流動的雲。
「還能動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隨著風飄向身後。
「能！」
回答從牙縫裡擠出。
然而掙扎了幾次，卡文迪許只是勉強側過身，用手肘撐起上半截軀體。
衣料摩擦沙石的細響暴露了實際情況。
「看來是不行。」
末鎝依然望著前方，卻仿佛親眼看見了身後的狼狽。
布洛基那一擊裹挾著巨人族特有的蠻力與霸氣，即便有名劍緩衝，衝擊也足以震傷內臟。
若不是那柄劍足夠堅韌，恐怕連人帶劍都會化為碎片。
卡文迪許沉默地繼續嘗試起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但時間不等人。
末鎝忽然轉身，左手抓住對方後領。
卡文迪許瞳孔微縮，話還未出口，整個人便已騰空而起，劃出一道弧線飛向林緣——賈雅抬起手臂，穩穩接住了拋來的身影，仿佛早已預判了軌跡。
菲洛俯身靠近地面上的卡文迪許。
賈雅鬆開手退到一旁，目光仍停留在那個癱軟的身影上。
「知道了。」
菲洛簡短應道，指尖已觸到對方手腕。
卡文迪許閉著眼睛，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
所有精心設計的登場畫面此刻都碎成了粉末，在腦海里紛紛揚揚落下。
他聽見自己心裡某個角落傳來細微的崩裂聲。
末鎝收回投向遠處的視線。
兩個巨人依舊立在原地，像兩座突然凝固的山岩。
他們的斧頭和盾牌垂在身側，刃口反射著林間稀薄的光。
「剛才那瞬間，」
末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了林間的寂靜，「是你們最容易得手的機會。」
他指的是轉身拋擲卡文迪許的那個動作——整個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里，暴露在兩位戰士的兵器軌跡上。
「艾爾巴夫的戰士不需要這種勝利。」
左側的巨人從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汽。
他的同伴緊接著開口，每個字都像石頭砸進地面：「從背後襲來的刀刃，就算能砍倒敵人，也砍不出戰士的榮耀。」
末鎝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很慢，仿佛在確認某種早已知道的事。
然後他抬起手臂，刀尖劃破空氣，指向兩座「山岩」
。
某種鐵鏽與舊血混合的氣息從他周身瀰漫開來，不是氣味，而是一種直接壓在皮膚上的重量。
「我不介意同時面對兩位。」
他說，「但你們不會這樣做。
那麼——誰先來？」
沉默像網一樣撒開。
東利和布洛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
然後他們同時低下頭，俯視著這個人類。
就在這個俯視的動作里，某種記憶被喚醒了——東邊海岸線，那股撕裂晨霧的壓迫感，原來是從這個身軀里湧出來的。
「是你。」
布洛基說。
不是疑問。
戰意像火種落入乾草堆，從腳底一路燒上瞳孔。
兩個巨人的肩膀同時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名字。」
東利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在開戰之前，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百加得·末鎝。」
詢問名字這個舉動里藏著某種儀式般的重量。
末鎝感覺到了。
就像祭典開始前必須念誦的禱文，就像刀刃相撞前必須完成的凝視。
對於這些戰士而言，戰鬥或許本身就是一種朝聖——而戰死，不過是朝聖之路終點的另一扇門。
「百加得·末鎝……」
布洛基重複了一遍。
「不是速度快……是這股壓力讓我動作滯澀了……」
卡文迪許瞳孔微縮，身形急速後撤。
「轟——！」
裹挾怒意的劍與斧重重砸進平原的土壤。
狂暴的力量讓整座島嶼的地表震顫了一瞬。
迸發的衝擊波捲起漫天草屑與塵土，眨眼間便追上了疾退的卡文迪許，狠狠撞上他的背脊。
下一剎那，他的身體衝破煙塵，倒飛十餘米後才砸落地面，又接連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停住。
「這種破壞力……」
卡文迪許顧不上滿身狼狽，迅速撐起身子，愕然望向僅僅一次劈斬就引發地動山搖的兩位巨人。
恰在此時，末鎝與同伴們穿過密林邊緣，恰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在兵刃觸地的剎那，將武裝色精準地從內部引爆？還是說……那是『霸國』最基礎的運用方式？」
末鎝抬首凝視著東利與布洛基的身影，眼底掠過思索的痕跡。
這一式，
他要學會。
***
只要身體基礎足夠，掌握武裝色並非難事。
難的是如何錘鍊至精深，又如何將其化為己用。
作為旁觀者，末鎝隱約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兩位巨人施展的技巧本質。
並非粗暴地傾瀉力量。
而是將「量」
有限的武裝色霸氣，高度凝聚於武器與大地接觸的那一個點上。
指尖觸到目標的剎那，凝在一點的武裝色驟然炸開。
那股力量不是擴散，而是像錐子鑿進岩石，所有的勁道都順著一個方向貫進去。
觀戰的人眯起了眼睛。
他原本以為，巨人的戰鬥該是山崩海嘯似的，把力氣毫無保留地潑出去。
可眼前這兩位，舉重若輕。
力量收束得如此精細，反倒叫人意外。
煙塵還在巨人腰際盤旋，緩緩沉降。
卡文迪許仰起臉，金髮被不知哪來的氣流攪得紛亂。
他的劍橫在身前，瞳孔深處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有點意思。」
左側的巨人收回戰斧，粗重的嗓音裡帶著訝異。
「氣息變了。」
右側的巨人握緊巨劍，腕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們說不清這人類身上發生了什麼，但那股陡然攀升的壓迫感，像冬夜驟然壓低的雲層。
風忽然靜了一瞬。
下一剎，前方瀰漫的塵幕毫無徵兆地裂開——不，不是裂開，是被某種極細密的東西切碎了。
成千上萬道看不見的刃劃破空氣，將煙塵絞成粉末，紛紛揚揚灑落。
「哦？」
兩位巨人同時挑起眉毛。
原來如此。
不是風，是斬擊。
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又密得像暴雨。
這倒出乎意料。
原以為只是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小蟲子，沒想到藏著這樣的鋒芒。
若是這般水準，倒值得在決鬥之後認真活動活動筋骨了。
銳氣已撲面而來。
他們不懂那種名為「見聞」
的感知技巧，無法清晰捕捉那道疾馳身影的路線。
能倚仗的，只有烙印在骨頭裡的戰鬥本能——千百次生死交鋒淬鍊出的、比思考更快的反應。
來了。
空氣被撕開的尖嘯，此刻才遲遲抵達耳膜。
卡文迪許的身影快得只剩殘影。
東利剛抬起巨劍，布洛基的斧柄才轉過半寸，那看不見的鋒刃已經纏上他們的手腕。
皮膚綻開的聲響細密而急促，像雨點打在皮革上。
血珠從兩人臂間迸射出來，拉成一片交錯的紅線。
末鎝原本踏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同步率比預想中高。」
他望著在兩位巨人之間穿梭的那道白影。
三個月里反覆壓制的里人格能力，此刻正流暢地灌注在每一次斬擊中。
這進度超出了他的估算。
傷口在東利和布洛基身上迅速疊加。
可布洛基反而咧開嘴，喉間滾出一陣渾厚的笑聲。
「撓痒痒罷了！」
他根本不去看手臂上那幾十道細長的裂口，巨斧已掄成一道灰弧。
旁邊的東利幾乎同時揮劍，劍鋒攪動的氣流與斧風撞在一起，形成一團混亂的渦流。
高速移動中的卡文迪許被這股蠻橫的氣浪硬生生推了出來。
「野蠻……」
他在倒飛中蹙緊眉頭，目光掃過巨人手臂——傷口比預期淺得多。
陰影忽然籠罩了他。
兩個龐大的身軀並排壓近，長劍與巨斧竟在同一剎那劈落，仿佛在競賽誰先觸及目標。
這種毫不留情的追擊節奏打亂了卡文迪許的預判。
現在他懸在半空，除了硬接別無選擇。
劍刃破風的尖嘯已迫在眉睫。
他橫過杜蘭德爾，腦中閃過一瞬的權衡：能撐住嗎？
東利的劍尖率先撞上他的劍身。
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
鐵器撞擊的巨響撕裂了天空。
卡文迪許像一塊被投石機擲出的石頭，狠狠砸進地面。
泥土炸開，塵土混著血沫從他口中噴出。
坑底，他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只是徒勞地顫抖。
那一劍讓他徹底看清了距離——自己和那兩個巨人之間，隔著看不見的深淵。
即使變強了，在學會那種被稱為「霸氣」
的技巧之前，所謂的挑戰都顯得可笑。
更何況，眼前的根本不是尋常對手，而是活生生的傳說。
東利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這一劍本該讓戰鬥結束。
「嘎哈哈！該我了！」
布洛基的巨斧已帶著風聲劈落。
斧刃逼近的瞬間，卡文迪許咬緊了牙。
身體像被釘死在坑裡，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
不甘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心臟——為什麼還是這樣？
死亡的氣息幾乎貼上脖頸。
然後，一道黑影切入了視野。
刀鋒出鞘的聲音很輕，卻讓空氣驟然凝固。
漆黑的刃弧在半空劃出飽滿的曲線，精準撞上巨斧的刃口。
布洛基悶哼一聲，斧頭竟向後彈開。
沉重的身軀踉蹌退了幾步，地面隨之震動。
東利的目光落在那突然出現的身影上。
坑底，卡文迪許睜大了眼睛。
他曾親身感受過那股力量——足以摧垮山岩的蠻力，此刻竟被一刀逼退。
林間，那些藏在陰影里的窺視者們幾乎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識揉了揉眼眶。
「他……把巨人震退了？」
「開玩笑的吧……」
低語像風一樣掠過樹梢。
他們從未真正見過新世界的怪物，但此刻，一個更接近怪物的存在就站在眼前。
原來，七武海是這樣的存在。
末鎝收刀，目光掃過兩個巨人，最後落在坑中那個狼狽的身影上。
風捲起塵土，掠過他握刀的手。
遠處，布洛基穩住身形，斧柄在掌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火山口每一次噴湧出赤紅的熔流，那兩個龐大的身影便會再度碰撞。
密林深處，那些窺探者已經在此潛伏了超過三十個晝夜。
他們見識過巨人們足以劈開山岩的力量，卻始終懷著一絲僥倖——或許能等到兩敗俱傷的瞬間。
可漫長的等待並未換來預想中的機會，反而等來了令他們呼吸凝滯的景象。
更讓他們心頭一緊的是，那個突然介入的身影，會不會奪走他們守候已久的獵物？
倘若知曉這些念頭，他大概只會無聲地勾起嘴角。
任何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兩位巨人的實力如同鏡像般對等。
若無外力打破平衡，這場戰鬥將永無終結之日。
而這些只敢躲在陰影里期盼撿拾殘羹的傢伙，竟也會生出這般憂慮？
場地 ** ，他緩緩收回了揮斬的姿勢。
方才那一擊震退了布洛基，也消耗了他不少氣力。
效果卻出乎意料地顯著——東利的目光里多了審視，布洛基的斧柄被握得更緊。
他將長刀轉至身前，刀脊映出天空流動的雲。
「還能動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隨著風飄向身後。
「能！」
回答從牙縫裡擠出。
然而掙扎了幾次，卡文迪許只是勉強側過身，用手肘撐起上半截軀體。
衣料摩擦沙石的細響暴露了實際情況。
「看來是不行。」
末鎝依然望著前方，卻仿佛親眼看見了身後的狼狽。
布洛基那一擊裹挾著巨人族特有的蠻力與霸氣，即便有名劍緩衝，衝擊也足以震傷內臟。
若不是那柄劍足夠堅韌，恐怕連人帶劍都會化為碎片。
卡文迪許沉默地繼續嘗試起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但時間不等人。
末鎝忽然轉身，左手抓住對方後領。
卡文迪許瞳孔微縮，話還未出口，整個人便已騰空而起，劃出一道弧線飛向林緣——賈雅抬起手臂，穩穩接住了拋來的身影，仿佛早已預判了軌跡。
菲洛俯身靠近地面上的卡文迪許。
賈雅鬆開手退到一旁，目光仍停留在那個癱軟的身影上。
「知道了。」
菲洛簡短應道，指尖已觸到對方手腕。
卡文迪許閉著眼睛，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
所有精心設計的登場畫面此刻都碎成了粉末，在腦海里紛紛揚揚落下。
他聽見自己心裡某個角落傳來細微的崩裂聲。
末鎝收回投向遠處的視線。
兩個巨人依舊立在原地，像兩座突然凝固的山岩。
他們的斧頭和盾牌垂在身側，刃口反射著林間稀薄的光。
「剛才那瞬間，」
末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了林間的寂靜，「是你們最容易得手的機會。」
他指的是轉身拋擲卡文迪許的那個動作——整個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里，暴露在兩位戰士的兵器軌跡上。
「艾爾巴夫的戰士不需要這種勝利。」
左側的巨人從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汽。
他的同伴緊接著開口，每個字都像石頭砸進地面：「從背後襲來的刀刃，就算能砍倒敵人，也砍不出戰士的榮耀。」
末鎝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很慢，仿佛在確認某種早已知道的事。
然後他抬起手臂，刀尖劃破空氣，指向兩座「山岩」
。
某種鐵鏽與舊血混合的氣息從他周身瀰漫開來，不是氣味，而是一種直接壓在皮膚上的重量。
「我不介意同時面對兩位。」
他說，「但你們不會這樣做。
那麼——誰先來？」
沉默像網一樣撒開。
東利和布洛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
然後他們同時低下頭，俯視著這個人類。
就在這個俯視的動作里，某種記憶被喚醒了——東邊海岸線，那股撕裂晨霧的壓迫感，原來是從這個身軀里湧出來的。
「是你。」
布洛基說。
不是疑問。
戰意像火種落入乾草堆，從腳底一路燒上瞳孔。
兩個巨人的肩膀同時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名字。」
東利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在開戰之前，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百加得·末鎝。」
詢問名字這個舉動里藏著某種儀式般的重量。
末鎝感覺到了。
就像祭典開始前必須念誦的禱文，就像刀刃相撞前必須完成的凝視。
對於這些戰士而言，戰鬥或許本身就是一種朝聖——而戰死，不過是朝聖之路終點的另一扇門。
「百加得·末鎝……」
布洛基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