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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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指尖微微下壓,「你的里人格能依附在影子上甦醒,這證明了兩件事:第一,影子可以成為意識的容器;第二,容器與內容物之間,存在某種超越物理的聯結。」

  卡文迪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想……用我的影子做什麼?」

  「不是『用』。」

  末鎝糾正道,收回手,「是『觀察』。

  觀察它如何承載你的另一面,觀察它離開你之後產生了怎樣的變化。

  如果影子能成為 ** 存在的意識體,那麼理論上,它也可以被『訓練』,被『塑造』,甚至被『強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卡文迪許臉上。」而你,作為影子的源頭,這種強化是否會反向流淌,重新灌注到你身上?」

  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

  遠處傳來海浪拍打船身的悶響,一聲,又一聲。

  「我不需要你立刻回答。」

  末鎝轉身走向門口,白袍下擺掃過地面,「但如果你想要在短時間內跨越某些界限——影子,或許是一條近路。

  當然,這條路沒人走過。

  可能會繞遠,可能會踏空,也可能會……」

  他握住門把,側過臉。

  燈光在他下頜投下一道銳利的陰影。

  「讓你遇見連自己都未曾見過的深淵。」

  門輕輕合攏。

  卡文迪許獨自站在手術台前。

  鐮鼬仍然握著刀,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瞳孔里倒映著搖晃的燈影。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懸在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的上方。

  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動。

  他想起末鎝最後那句話。

  ——人與影子是一致性的關係。

  那麼,如果影子變得更強,人是否也會隨之改變?如果影子墮入黑暗,人是否還能站在光里?

  沒有答案。

  只有海潮聲從牆壁的縫隙滲進來,潮濕而綿長。

  他收回手,握成拳。

  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

  卡文迪許並未開口,可末鎝已經察覺到了那份被壓力催生出的渴望。

  他深深吸入空氣,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確定……能在短期內提升我的實力?」

  「毫無疑問。」

  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卡文迪許的指節微微收緊。」我需要怎麼做?」

  「把你的意志完全交託給我的研究。」

  「僅此而已?」

  「是的。」

  對方嘴角浮現出很淡的弧度。

  卡文迪許點了點頭,心底卻掠過一聲冰冷的嗤笑。

  但願將來你不會為此感到懊悔。

  末鎝注視著他每一寸表情的變化,語氣轉為肅然:「那麼現在開始。

  第一步——」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探向躺在檯面上的那具劍客屍骸,五指扣住其下頜,隨即從口中抽出一道稀薄如霧的暗影。

  失去影子的屍骸驟然癱軟,撞在金屬台面發出悶響。

  「你需要進入沉睡。」

  末鎝鬆開手指。

  那道重獲自由的鐮鼬之影倏然縮回卡文迪許的軀殼。

  「睡覺?」

  儘管困惑,卡文迪許仍依言合上雙眼。

  幾乎在眼皮垂落的同一瞬,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

  隨著主體意識沉入黑暗,潛藏的另一重人格——鐮鼬——緩緩睜開了眼睛。

  金色瞳孔在燭光下收縮,映出末鎝的身影。

  鐮鼬的面容瞬間僵硬,本能地想要喚醒沉睡的主人,將這具身體的掌控權交還出去。

  但末鎝的動作更快。

  指尖划過空氣,一道嶄新的影子已被裁離軀體。

  試圖縮回的鐮鼬猛然僵住——他感受不到卡文迪許的存在了。


  仿佛那個主體從未存在過。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末鎝掌中那片顫動的黑影,呼吸漸漸急促。

  難道……

  鐮鼬凝視影子的同時,末鎝正觀察著他的眼睛。

  原本蒼白的眼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對鎏金般的瞳仁,外圍環繞著細密的虹膜紋路。

  末鎝清楚記得,這具身體本來的瞳色是海洋般的湛藍。

  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金色瞳孔,完整虹膜。

  這變化意味著什麼?

  「有趣。」

  末鎝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灼熱的光。

  以 ** 靈魂為前提,那個始終盤旋在腦海中的【影分身構想】……或許真的能夠實現。

  ***

  七晝夜在無聲中流逝。

  古堡大廳里,長燭的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

  鋪著亞麻色桌布的長桌上擺滿了各式燉盅與瓷盤,食物蒸騰的熱氣裹挾著藥材的淡苦味瀰漫在空氣里。

  「船長整整七日沒離開那間解剖室了……」

  布魯克手中的銀叉輕觸瓷盤,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轉向餐桌另一側的拉斐特。

  話音落下,桌邊其餘人的視線也陸續聚焦過來。

  末鎝進入那間地下室前並未交代任何事。

  但如果是拉斐特的話,或許知道些什麼。

  眾人的視線聚攏過來時,拉斐特將湯碗擱到桌面上。

  他沒有回應那些目光里的疑問,只是用平直的語調說:「把琢磨這些的心思挪到訓練場上去。

  早一刻掌握那種力量,我們就能早一刻啟程。」

  這是船長定下的規矩。

  在踏足那片海域之前,船上的每一個人都必須喚醒體內的潛能。

  不要求多麼精湛,至少得能熟練運用。

  桌邊的布魯克、菲洛和吉姆同時垂下了眼睛。

  那種力量……豈是輕易能夠觸及的東西?可他們也都清楚,只要還有一個人沒能做到,整艘船就會繼續停在這裡。

  沉默中,無形的重量壓上了他們的肩頭。

  佩羅娜卻沒有這樣的負擔。

  她自認只是個暫時的同行者,於是愉快地將注意力全數傾注在眼前的餐盤上,刀叉與瓷碟碰撞出輕快的聲響。

  ***

  新海域與先前航行的水域根本是兩種天地。

  在那裡,掌握霸氣的人就像潮水裡的魚群,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

  武裝色不過是人人皆備的尋常本事。

  反觀前半段航道,懂得運用這份力量的人,掰著手指都能算得過來。

  差距便是如此分明。

  因此,在全員都能喚醒霸氣之前,船長絕不會下令駛向那片海域。

  按照船長的吩咐,尚未領悟的幾人將由拉斐特負責指導,直到他們成功為止。

  拉斐特沒有向任何人解釋船長正在忙碌什麼,只是日復一日地監督著他們的修行。

  光陰悄無聲息地流淌。

  自船長閉門不出起,已經過去了九十多個日夜。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頭髮已經蓋過耳際的末鎝推門走出那間瀰漫著特殊氣味的房間。

  卡文迪許跟在他身後,也踏入了廊道。

  三個月的時光在這位青年身上留下了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變化是他的眼睛——原本的藍色如今沉澱成了暗金色。

  瞳孔與虹膜的紋路倒是依舊。

  「我們在裡面待了多久?」

  沿著走廊向前走時,末鎝忽然開口問道。

  這段日子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挖掘影子果實的可能性里,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或許是因為太過專注,推開門的瞬間,他並不覺得過去了很久,反而有種僅僅隔了一夜的錯覺。


  「九十二天。」

  卡文迪許的回答卻異常精確。

  「原來已經三個月了。」

  末鎝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恍然。

  他側過臉看向身後的同伴,嘴角微微揚起:「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哼,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卡文迪許下意識別開臉,避開了那道投來的目光,「談不上辛苦。」

  燭火在廊道盡頭不安地晃動,將末鎝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收回視線,聲音里聽不出波瀾:「過幾日隨我去個地方。

  之後,你們便不再受約束。」

  「什麼地方?」

  卡文迪許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緊。

  那兩個字——自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他胸腔里激起無聲的漣漪。

  「動身前再告訴你。」

  卡文迪許沉默下去。

  又是這樣。

  他厭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卻只能將不滿咽回喉嚨深處。

  算了,他對自己說,反正離解脫不遠了。

  這個念頭讓他指尖微微發顫。

  力量早已今非昔比,新世界的海風仿佛已經能嗅到。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被燭煙燻染的走廊,在拐角處分道揚鑣。

  一個要去洗淨身上的塵埃,另一個則要尋他的船員。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著。

  末鎝沒有走向水聲隱約的浴室,反而停在了那面落了些灰的鏡子前。

  鏡中的人影有些陌生:頭髮胡亂堆在額前耳側,幾乎蓋住了眉毛。

  但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眼睛上——那雙黑色的眼睛,顏色似乎沉得更深了。

  而在漆黑的瞳孔周圍,虹膜外側竟浮出一圈極淡的白環,淡得幾乎要融進眼白里,若不湊近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這算是……進步還是警告?」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

  眼睛的異變,是隨著對影子果實掌控加深而逐漸浮現的痕跡。

  卡文迪許的變化更明顯些,整個瞳色都改了。

  這些變化,像是一種烙印,無聲證明著他們曾對靈魂做過什麼。

  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末鎝轉身走向浴室。

  只要能變得更強,靈魂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可供揉捏的泥團罷了。

  溫水衝過身體後,他喚出影子。

  幾道黑刃掠過發梢,碎發簌簌落下,露出乾淨的額頭與耳廓。

  換上一身新衣時,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掠過一絲暗紅。

  牆外的氣息透過見聞色傳來——幾團熟悉的溫度正在城堡外的空地上躍動。

  他推開陽台的門。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

  遠處平地上,幾個身影正在重複著某種修煉的動作。

  幾乎在他目光落下的同一瞬,拉斐特與賈雅同時轉過頭,視線精準地投向陽台。

  拉斐特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結束了麼?」

  他心想。

  賈雅則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該準備晚飯了。」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了上來。

  布魯克與菲洛的驚愕並未引起旁人注意。

  缺乏見聞色感知的他們,自然無從察覺那道自城堡高處投來的目光。

  因此當末鎝借影流之術驟然現身時,幾人皆是一震。

  「哎呀呀,魂都要飛走了——雖然我早就只剩骨頭了,喲嚯嚯!」

  布魯克按住空蕩蕩的肋骨,語調浮誇。

  菲洛和吉姆停下動作望過來,一個鬆了口氣似地喊:「總算出來了!」

  另一個只低低喚了聲:「船長。」

  原本懸在半空飄蕩的佩羅娜悄無聲息落地,挪步藏到賈雅身後。


  她始終不太敢直視末鎝。

  末鎝掃視眾人,目光在賈雅身後略微一頓。

  剛才佩羅娜懸浮的姿態他看得清楚——幽靈果實賦予的輕盈特質,若能結合月步,會演變出怎樣的移動方式?

  這念頭只一閃,他便搖頭笑了笑。

  「拉斐特,進度如何?」

  「嚯嚯,吉姆已經摸到武裝色的門檻了。

  菲洛和布魯克的身體強度還差些火候,至少再需三個月。」

  「不算慢。」

  末鎝望向有些窘迫的兩人。

  以他們的底子,半年內掌握武裝色已屬難得,何況還有賈雅的膳食調理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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