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章
這是第幾個了？那些曾閃耀一時的新星，接連隕落在他走過的路徑上。
無數道目光烙在末鎝漸遠的背影上，敬畏在沉默中滋長。
更遠處的另一截樹根上，豪斯與岡特並肩而立。
海風穿過枝椏的間隙，帶來遠處淡淡的咸澀氣味。
「我們錯估了他，」
豪斯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石縫裡擠出來，「錯得徹底。」
岡特沒有接話，只是盯著那道即將消失在樹影間的身影，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岡特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沉得像浸了水的鐵塊。」那東西……根本不像人類。
直接去新世界吧。」
豪斯沒說話，只將下巴往下壓了半寸。
剛才那場戰鬥——末鎝和卡文迪許體內另一個存在的廝殺——他都看在眼裡。
撿漏的念頭早被碾得粉碎。
該走了。
末鎝把失去意識的卡文迪許扔在盤虬的樹根上，朝雷利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隨即腳底炸開氣浪，整個人筆直衝向天空。
島上還留著三個超新星。
其中兩個就在隔了兩棵樹的另一條紅樹根脈上。
品質夠格的獵物，末鎝從不會放過。
空氣在他腳下接連爆開，身影折向豪斯與岡特所在的位置。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有人認出來了——那是海軍六式里的月步。
兜帽的陰影深處，羅賓抬起了臉。
她望著在空中踩出一道道殘影的身影，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第十五號樹根。
正準備撤離的白鯨海賊團眾人同時抬起了頭。
他們放棄了計劃，但那個身影卻主動撕開空氣朝他們撲來。
甲板上的空氣驟然繃緊。
「把他打下來！」
豪斯的聲音劈開凝滯。
船員們幾乎同時抬起槍管，黑壓壓的槍口指向空中那道疾掠的影子，扳機被一齊扣下。
爆鳴撕裂空氣，火光從四面八方炸開。
白鯨船上響起一陣慌亂的叫嚷。
船員們手忙腳亂往槍膛里塞著東西。
對他們來說，此刻懸在半空的那個身影幾乎是唯一能觸及的目標——或許 ** 真能把他打下來。
彈丸從下方呼嘯而來，卻全數擦著衣角飛過。
那人影在空中微微側身，目光垂落，掃過甲板上正重新裝填的人群。」那就用這個好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話音未落，蹲在他肩頭的毛團忽然拉長變形，眨眼間化作兩柄短銃落進他掌心。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雙足凌空虛踏，槍口已指向斜下方攢動的人頭。
扳機被接連扣動。
爆鳴聲撕裂空氣，鉛雨傾盆而下。
「散開！」
豪斯瞳孔一縮，吼聲脫口而出。
他右臂橫揮，鐵拳套撞開幾枚射向面門的彈丸，金屬碰撞聲短促刺耳。
不遠處的岡特反手抽出腰間兩柄短斧，斧面向上斜撩，格開數道襲來的軌跡。
能站在這裡的，自然都有應付流彈的本事。
但甲板上多數人沒這份能耐。
彈雨潑灑的剎那，就有十幾道身影踉蹌倒地。
巧合的是，最先倒下的那幾個手裡還攥著裝填完畢的 ** ，卻再沒機會抬起槍口。
反擊的節奏就這樣被打斷了，或者說，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上方的人影毫無停頓，扳機扣動的頻率快得驚人。
兩把短銃持續噴吐火舌，壓得甲板上倖存者連抬頭都難。
彈丸鑿進木板、撕裂帆布、貫穿 ** 的悶響混雜著慘叫，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甲板上已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槍聲忽然停了。
硝煙從槍口緩緩升起，飄散在潮濕的空氣里。
末鎝垂眼看了看下方——還能站著的，只剩二十餘人。
豪斯和岡特都在其中，其餘人也各自憑著身手或運氣躲過了剛才那輪掃射。
繼續這樣射擊，只是平白消耗體力。
他心念一動，手中雙銃忽然融成一團，再度塑形時，已變成一桿槍管修長的白色 ** 。
單手握持，準星穩穩對準下方某道身影。
那就換個方式，慢慢來。
樹冠高處的人影沒有移動的跡象。
海風卷過甲板，帶著咸腥與鐵鏽的氣味。
白鯨號的船員們仰著頭，頸側青筋繃緊，指甲陷進掌心的皮肉里。
豪斯側過臉，視線掃向身旁戴綠盔的同伴。
岡特沒有出聲，只將手中那柄短斧掄圓了擲出——斧刃切開氣流，發出蜂群般的嗡鳴，旋轉著撲向懸在半空的身影。
那隻左手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像接住一片落葉那樣握住了飛來的斧面。
緊接著，指節收攏。
金屬碎裂的細響混在風裡，鐵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待在原地。」
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白鼬長槍的槍口微微下壓。
五次擊發聲幾乎疊成一聲。
五道黑影撕裂空氣，眨眼已到眼前。
被瞄準的船員向側方閃避，鞋底在浸過血水的甲板上打滑。
他們躲開了最初的軌跡。
可那些黑影卻在擦肩的瞬間陡然折轉，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鑽入後頸、腰側、肩胛——
噗。
噗。
噗。
軀幹綻開暗紅的花。
五個人先後跪倒，伏在木板上不再動彈。
豪斯的瞳孔縮緊了。
他想起奧利弗最後的樣子：那個以槍法聞名的男人，也是被會拐彎的 ** 從背後貫穿。
「跑或不跑，結果都一樣。」
末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槍口再度噴出火光，又是五發黑影射出。
慘叫聲短促地響起，又很快被海風吞沒。
岡特怒吼著擲出第二把斧頭。
同樣被接住，同樣被捏碎。
鐵片的碎渣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落進甲板縫隙里。
豪斯的臉漲得通紅，血液衝上皮膚，脖頸處的血管突突跳動。
他盯著空中那個身影，牙齒咬得發酸。
分散逃離？在那樣的機動性面前，只會變成逐個擊破的活靶子。
留在原地？ ** 每一次呼嘯，就有人倒下。
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浪頭拍打船身，節奏沉悶而綿長。
噁心透頂的打法！
面對懸停半空的對手，豪斯等人如同被迫吞咽腐物般反胃。
缺乏應對空中手段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接連倒下。
末鎝毫不在意白鯨海賊團的感受，指尖微動間，又有五道暗影從刁鑽角度沒入人群。
今日連續數場戰鬥讓他愈發清晰體會到影影果實潛藏的可能性——那些能在近身搏殺中驟然改變方位的分身，那些違背常理在空中劃出弧線的彈道，每項能力都在顛覆常規戰鬥的邏輯。
他垂眸掃過潰散的陣型，心底掠過對果實更深層開發的期待。
酒吧外空地上，雷利仰首望著空中那道不斷變換位置的身影。
某個老友的戰鬥姿態忽然浮現在記憶里：同樣令人煩躁的空中壓制，同樣讓敵人束手無策的戰術。
但即便是那位老友，也做不到讓 ** 在半空擰轉軌跡……
「詭槍。」
銀髮男人唇角浮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個稱號，倒是貼切得很。
---
樹根區域僅剩兩道站立的身影。
「百加得·末鎝——！」
嘶吼從染血的齒縫間迸出。
豪斯與岡特雙目赤紅瞪著天空，指節捏得發白。
可無論怎樣咆哮，那道身影始終懸浮在他們無法觸及的高度，如同戲弄困獸的鷹隼。
倘若只是 ** 消耗倒也罷了，偏偏那人槍膛里的暗影仿佛永無止境。
岡特將最後兩柄飛斧擲向虛空，終於破口大罵：「只會躲在天上放冷槍的雜碎！敢不敢落地決生死？」
向來寡言的豪斯也繃緊了脖頸青筋，污言穢語混著血沫噴濺而出。
他們寧可被利刃貫穿胸膛，也不願忍受這種單方面的凌虐。
回應他們的是又一輪從不同方位襲來的暗影彈丸。
但這次，彈道軌跡皆被預判——豪斯側身避讓時扯碎肩部布料，岡特翻滾間在泥地犁出深溝。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單純彈道攻擊已難奏效。
末鎝眯眼俯瞰下方兩人閃避的動作，指腹緩緩摩挲過槍柄紋路。
末鎝鬆開扣住扳機的手指。
槍聲停歇的剎那，他收起了那柄由貝利化成的白色武器，雙腳不再凌空踩踏，任由身軀筆直墜向地面。
豪斯與岡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瞳孔深處同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到底還是年輕，受不住幾句挑釁。
他們繃緊的肌肉微微鬆弛下來，又立刻重新蓄滿力量。
只有這個狂妄的傢伙落到地上，他們才有一線機會。
哪怕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哪怕只是擦破他的皮膚，也足夠成為往後吹噓的資本——他們曾讓那個男人流過血。
末鎝的靴底觸到泥土，揚起一小片灰塵。
沒有半分遲疑，豪斯向左，岡特向右，兩道身影如同繃斷的弓弦般彈射而出，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夾擊而去。
末鎝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
刀身映出他眼底那抹暗紅色的微光。
他的視線先向左掃去，瞥見豪斯疾沖而來的輪廓；隨即向右轉動，目光落在岡特手中那兩柄反著冷光的小斧上。
電光石火之間，他已做出決斷。
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真身卻已融入氣流之中，無聲無息地撲向右側的岡特。
皮膚表面傳來針扎似的細微刺痛。
岡特臉頰的肌肉驟然收緊。
——先選我麼？
他反而冷靜下來。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
很好，這樣船長的攻擊就能毫無阻礙地落到那傢伙背上。
「別小看人啊……！」
喉間迸出一聲低吼，岡特前沖的勢頭毫無徵兆地剎住，雙斧卻以更快的速度向著身側空無一物的位置交叉斬落！
斧刃破空的尖嘯聲中，末鎝的身影恰好在那裡凝實，仿佛自己撞向鋒利的斧刃。
「嘖。」
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嘆。
末鎝確實有些意外。
這份在生死一瞬做出的精準預判，以及斬出斧頭時不留餘地的決絕，足以證明眼前這個男人並非雜魚。
能在這片大海上闖出名號、讓懸賞金額突破億位的傢伙，終究都有兩下子。
可惜。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再驚艷的反應也只是徒勞。
斧刃即將觸及發梢的剎那，末鎝抵住地面的腳尖極其細微地向下一壓。
地面仿佛化作了水面，以他腳尖為圓心蕩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波紋。
就是這一點微不可察的發力，讓他的身體以毫釐之差向側方滑開半步，雙斧帶著風聲擦過他的衣角，斬入空處。
與此同時，他手腕翻轉，長刀由下而上斜掠而起。
刀鋒切開皮肉、擦過骨骼的觸感，順著刀柄清晰地傳遞迴來。
岡特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前綻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鮮血正從那裡噴涌而出。
停頓只在呼吸之間。
岡特胸前的裂口猛地綻開，血霧噴涌而出，如同被刺破的酒囊。
他身體晃了晃，目光死死鎖在近在咫尺的末鎝臉上，瞳孔里映出的那張面孔平靜無波，這讓他僵硬的臉上浮起一絲茫然的裂痕。
破風聲撕裂空氣。
無數道目光烙在末鎝漸遠的背影上，敬畏在沉默中滋長。
更遠處的另一截樹根上，豪斯與岡特並肩而立。
海風穿過枝椏的間隙，帶來遠處淡淡的咸澀氣味。
「我們錯估了他，」
豪斯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石縫裡擠出來，「錯得徹底。」
岡特沒有接話，只是盯著那道即將消失在樹影間的身影，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岡特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沉得像浸了水的鐵塊。」那東西……根本不像人類。
直接去新世界吧。」
豪斯沒說話，只將下巴往下壓了半寸。
剛才那場戰鬥——末鎝和卡文迪許體內另一個存在的廝殺——他都看在眼裡。
撿漏的念頭早被碾得粉碎。
該走了。
末鎝把失去意識的卡文迪許扔在盤虬的樹根上，朝雷利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隨即腳底炸開氣浪，整個人筆直衝向天空。
島上還留著三個超新星。
其中兩個就在隔了兩棵樹的另一條紅樹根脈上。
品質夠格的獵物，末鎝從不會放過。
空氣在他腳下接連爆開，身影折向豪斯與岡特所在的位置。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有人認出來了——那是海軍六式里的月步。
兜帽的陰影深處，羅賓抬起了臉。
她望著在空中踩出一道道殘影的身影，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第十五號樹根。
正準備撤離的白鯨海賊團眾人同時抬起了頭。
他們放棄了計劃，但那個身影卻主動撕開空氣朝他們撲來。
甲板上的空氣驟然繃緊。
「把他打下來！」
豪斯的聲音劈開凝滯。
船員們幾乎同時抬起槍管，黑壓壓的槍口指向空中那道疾掠的影子，扳機被一齊扣下。
爆鳴撕裂空氣，火光從四面八方炸開。
白鯨船上響起一陣慌亂的叫嚷。
船員們手忙腳亂往槍膛里塞著東西。
對他們來說，此刻懸在半空的那個身影幾乎是唯一能觸及的目標——或許 ** 真能把他打下來。
彈丸從下方呼嘯而來，卻全數擦著衣角飛過。
那人影在空中微微側身，目光垂落，掃過甲板上正重新裝填的人群。」那就用這個好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話音未落，蹲在他肩頭的毛團忽然拉長變形，眨眼間化作兩柄短銃落進他掌心。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雙足凌空虛踏，槍口已指向斜下方攢動的人頭。
扳機被接連扣動。
爆鳴聲撕裂空氣，鉛雨傾盆而下。
「散開！」
豪斯瞳孔一縮，吼聲脫口而出。
他右臂橫揮，鐵拳套撞開幾枚射向面門的彈丸，金屬碰撞聲短促刺耳。
不遠處的岡特反手抽出腰間兩柄短斧，斧面向上斜撩，格開數道襲來的軌跡。
能站在這裡的，自然都有應付流彈的本事。
但甲板上多數人沒這份能耐。
彈雨潑灑的剎那，就有十幾道身影踉蹌倒地。
巧合的是，最先倒下的那幾個手裡還攥著裝填完畢的 ** ，卻再沒機會抬起槍口。
反擊的節奏就這樣被打斷了，或者說，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上方的人影毫無停頓，扳機扣動的頻率快得驚人。
兩把短銃持續噴吐火舌，壓得甲板上倖存者連抬頭都難。
彈丸鑿進木板、撕裂帆布、貫穿 ** 的悶響混雜著慘叫，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甲板上已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槍聲忽然停了。
硝煙從槍口緩緩升起，飄散在潮濕的空氣里。
末鎝垂眼看了看下方——還能站著的，只剩二十餘人。
豪斯和岡特都在其中，其餘人也各自憑著身手或運氣躲過了剛才那輪掃射。
繼續這樣射擊，只是平白消耗體力。
他心念一動，手中雙銃忽然融成一團，再度塑形時，已變成一桿槍管修長的白色 ** 。
單手握持，準星穩穩對準下方某道身影。
那就換個方式，慢慢來。
樹冠高處的人影沒有移動的跡象。
海風卷過甲板，帶著咸腥與鐵鏽的氣味。
白鯨號的船員們仰著頭，頸側青筋繃緊，指甲陷進掌心的皮肉里。
豪斯側過臉，視線掃向身旁戴綠盔的同伴。
岡特沒有出聲，只將手中那柄短斧掄圓了擲出——斧刃切開氣流，發出蜂群般的嗡鳴，旋轉著撲向懸在半空的身影。
那隻左手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像接住一片落葉那樣握住了飛來的斧面。
緊接著，指節收攏。
金屬碎裂的細響混在風裡，鐵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待在原地。」
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白鼬長槍的槍口微微下壓。
五次擊發聲幾乎疊成一聲。
五道黑影撕裂空氣，眨眼已到眼前。
被瞄準的船員向側方閃避，鞋底在浸過血水的甲板上打滑。
他們躲開了最初的軌跡。
可那些黑影卻在擦肩的瞬間陡然折轉，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鑽入後頸、腰側、肩胛——
噗。
噗。
噗。
軀幹綻開暗紅的花。
五個人先後跪倒，伏在木板上不再動彈。
豪斯的瞳孔縮緊了。
他想起奧利弗最後的樣子：那個以槍法聞名的男人，也是被會拐彎的 ** 從背後貫穿。
「跑或不跑，結果都一樣。」
末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槍口再度噴出火光，又是五發黑影射出。
慘叫聲短促地響起，又很快被海風吞沒。
岡特怒吼著擲出第二把斧頭。
同樣被接住，同樣被捏碎。
鐵片的碎渣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落進甲板縫隙里。
豪斯的臉漲得通紅，血液衝上皮膚，脖頸處的血管突突跳動。
他盯著空中那個身影，牙齒咬得發酸。
分散逃離？在那樣的機動性面前，只會變成逐個擊破的活靶子。
留在原地？ ** 每一次呼嘯，就有人倒下。
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浪頭拍打船身，節奏沉悶而綿長。
噁心透頂的打法！
面對懸停半空的對手，豪斯等人如同被迫吞咽腐物般反胃。
缺乏應對空中手段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接連倒下。
末鎝毫不在意白鯨海賊團的感受，指尖微動間，又有五道暗影從刁鑽角度沒入人群。
今日連續數場戰鬥讓他愈發清晰體會到影影果實潛藏的可能性——那些能在近身搏殺中驟然改變方位的分身，那些違背常理在空中劃出弧線的彈道，每項能力都在顛覆常規戰鬥的邏輯。
他垂眸掃過潰散的陣型，心底掠過對果實更深層開發的期待。
酒吧外空地上，雷利仰首望著空中那道不斷變換位置的身影。
某個老友的戰鬥姿態忽然浮現在記憶里：同樣令人煩躁的空中壓制，同樣讓敵人束手無策的戰術。
但即便是那位老友，也做不到讓 ** 在半空擰轉軌跡……
「詭槍。」
銀髮男人唇角浮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個稱號，倒是貼切得很。
---
樹根區域僅剩兩道站立的身影。
「百加得·末鎝——！」
嘶吼從染血的齒縫間迸出。
豪斯與岡特雙目赤紅瞪著天空，指節捏得發白。
可無論怎樣咆哮，那道身影始終懸浮在他們無法觸及的高度，如同戲弄困獸的鷹隼。
倘若只是 ** 消耗倒也罷了，偏偏那人槍膛里的暗影仿佛永無止境。
岡特將最後兩柄飛斧擲向虛空，終於破口大罵：「只會躲在天上放冷槍的雜碎！敢不敢落地決生死？」
向來寡言的豪斯也繃緊了脖頸青筋，污言穢語混著血沫噴濺而出。
他們寧可被利刃貫穿胸膛，也不願忍受這種單方面的凌虐。
回應他們的是又一輪從不同方位襲來的暗影彈丸。
但這次，彈道軌跡皆被預判——豪斯側身避讓時扯碎肩部布料，岡特翻滾間在泥地犁出深溝。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單純彈道攻擊已難奏效。
末鎝眯眼俯瞰下方兩人閃避的動作，指腹緩緩摩挲過槍柄紋路。
末鎝鬆開扣住扳機的手指。
槍聲停歇的剎那，他收起了那柄由貝利化成的白色武器，雙腳不再凌空踩踏，任由身軀筆直墜向地面。
豪斯與岡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瞳孔深處同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到底還是年輕，受不住幾句挑釁。
他們繃緊的肌肉微微鬆弛下來，又立刻重新蓄滿力量。
只有這個狂妄的傢伙落到地上，他們才有一線機會。
哪怕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哪怕只是擦破他的皮膚，也足夠成為往後吹噓的資本——他們曾讓那個男人流過血。
末鎝的靴底觸到泥土，揚起一小片灰塵。
沒有半分遲疑，豪斯向左，岡特向右，兩道身影如同繃斷的弓弦般彈射而出，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夾擊而去。
末鎝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
刀身映出他眼底那抹暗紅色的微光。
他的視線先向左掃去，瞥見豪斯疾沖而來的輪廓；隨即向右轉動，目光落在岡特手中那兩柄反著冷光的小斧上。
電光石火之間，他已做出決斷。
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真身卻已融入氣流之中，無聲無息地撲向右側的岡特。
皮膚表面傳來針扎似的細微刺痛。
岡特臉頰的肌肉驟然收緊。
——先選我麼？
他反而冷靜下來。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
很好，這樣船長的攻擊就能毫無阻礙地落到那傢伙背上。
「別小看人啊……！」
喉間迸出一聲低吼，岡特前沖的勢頭毫無徵兆地剎住，雙斧卻以更快的速度向著身側空無一物的位置交叉斬落！
斧刃破空的尖嘯聲中，末鎝的身影恰好在那裡凝實，仿佛自己撞向鋒利的斧刃。
「嘖。」
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嘆。
末鎝確實有些意外。
這份在生死一瞬做出的精準預判，以及斬出斧頭時不留餘地的決絕，足以證明眼前這個男人並非雜魚。
能在這片大海上闖出名號、讓懸賞金額突破億位的傢伙，終究都有兩下子。
可惜。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再驚艷的反應也只是徒勞。
斧刃即將觸及發梢的剎那，末鎝抵住地面的腳尖極其細微地向下一壓。
地面仿佛化作了水面，以他腳尖為圓心蕩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波紋。
就是這一點微不可察的發力，讓他的身體以毫釐之差向側方滑開半步，雙斧帶著風聲擦過他的衣角，斬入空處。
與此同時，他手腕翻轉，長刀由下而上斜掠而起。
刀鋒切開皮肉、擦過骨骼的觸感，順著刀柄清晰地傳遞迴來。
岡特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前綻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鮮血正從那裡噴涌而出。
停頓只在呼吸之間。
岡特胸前的裂口猛地綻開，血霧噴涌而出，如同被刺破的酒囊。
他身體晃了晃，目光死死鎖在近在咫尺的末鎝臉上，瞳孔里映出的那張面孔平靜無波，這讓他僵硬的臉上浮起一絲茫然的裂痕。
破風聲撕裂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