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金屬摩擦皮革的輕響過後，他轉身走向樹影深處。
「太慢了。」
靠在樹幹上的同伴直起身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刀鞘，「消息傳開之後，至少有四批人往13號區域去了。」
男人沒有停下腳步。
額前散亂的髮絲隨著動作晃動，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他們先碰一碰也好。」
他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木板，「省得我們還要一個個找過去。」
同伴跟了上來，靴子踩進積水坑裡，濺起渾濁的水花。」那個叫末鎝的……真值得這麼多人等著？」
回答他的是遠處傳來的 ** 聲。
沉悶的震動順著紅樹粗壯的根系傳來，連腳下的地面都微微發顫。
男人終於抬起頭，透過枝葉縫隙望向編號為9的巨樹頂端——更遠處，13號區域的輪廓在蒸汽與硝煙中若隱若現。
「值不值得……」
他伸手接住一個從樹冠飄落的泡泡，看著它在掌心破碎，「試試就知道了。」
倒在他身後的那些軀體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最先被劃破脖頸的黑膚男人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擴散成兩個空洞。
他至死都沒能理解那句話的含義——取暖也好，熱身也罷，在這座島上，任何理由都不過是刀刃出鞘前的低語。
同伴回頭瞥了一眼那片逐漸被血泊浸染的空地。」處理乾淨了？」
「需要處理嗎？」
男人鬆開手指，讓掌心的水漬滴落，「反正很快會有新的 ** 堆上來。」
他們穿過盤根錯節的樹根區域時，遠處又傳來幾聲槍響。
很稀疏，像是誰在漫不經心地叩擊木板。
男人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片刻。
「怎麼了？」
「剛才那批人……」
他歪了歪頭，「好像說過他們是『黑帆』的人？」
同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
男人沒有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手指在腰間懸掛的刀柄上輕輕摩挲。
刀鞘邊緣沾著些微暗色痕跡，在潮濕的空氣里慢慢暈開。
當他們終於踏上通往13號區域的棧橋時，海風突然變大了。
咸腥的氣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焦糊的味道。
男人伸手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了整張臉——顴骨突出，眼窩深陷，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灰濛濛的光，像是蒙了層霧的玻璃。
棧橋另一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高聲呼喊什麼，但話語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同伴的手按上了武器，身體微微前傾。
男人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同伴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
「你笑什麼？」
「我在想……」
男人鬆開按著頭髮的手，任由髮絲重新垂落眼前，「要是那個末鎝已經被人解決了，我們這趟算不算白跑？」
「那就當熱身了。」
同伴學著他之前的說法，嘴角扯出個僵硬的弧度，「反正……總不會空手而歸。」
棧橋開始搖晃。
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重物正在從另一端快速接近。
男人眯起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看向前方。
霧氣正在海面上聚集。
波西的同伴用力頷首。
嘴角扯出一道冰涼的弧度，波西轉身，邁步走向第十三座樹島的方向。
……
第十四座樹島。
一間人聲喧嚷的酒館裡。
「有趣。」
一個裹著黑色毛絨大衣、滿臉鬍鬚的男人，視線掠過不遠處那張正熱烈議論著「末鎝」
的桌子。
咔嚓。
毫無預兆地，他五指收攏，掌中的玻璃酒瓶應聲碎裂。
緊接著，他霍然站起。
動作幅度太大，身下的椅子被帶得向後飛旋，重重撞在後面一桌客人的身上。
「你活膩了？！」
被砸中的客人瞬間暴跳如雷，拍案而起。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地帶，從不缺少一點就燃的暴脾氣。
平白無故挨這麼一下，沒人能咽下這口氣。
聽到那聲咒罵，鬍鬚男只是隨意甩了甩沾在掌心的玻璃碴。
嗤——
幾片碎玻璃激射而出，像淬毒的箭矢，輕易沒入了那怒罵者的眼窩。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下去。
前一秒還沸反盈天的酒館，驟然死寂。
所有目光都帶著驚懼，聚焦在那個出手狠辣、不留餘地的鬍鬚男身上。
他卻沉默著轉過身，邁開大步徑直朝門口走去。
十餘個魁梧的身影無聲跟上，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直到那伙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才有人壓著嗓子，用混合著敬畏與後怕的氣音說：「是『開膛手』傑夫……懸賞一億六千萬的『超新星』。
跟傳聞里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個不講規矩的煞星。」
「真是……肆無忌憚啊。」
「那倒霉蛋……」
幾道目光飄向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
「說起來，那個幹掉了月光·莫利亞的『超新星』末鎝，好像也在這片樹島上。」
「不止他，其他幾個『超新星』據說都沒離開。」
「嗯？這麼巧？」
有人從鼻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聲音里透著寒意：「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那群傢伙……是故意留在這裡，等著百加得·末鎝的。」
「這……」
「末鎝現在在哪座島？」
「第十三號。
而且聽說，就在不久前，上千個聞風而去的賞金獵人，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就莫名其妙全倒在了他面前，不省人事。」
「有這種事？」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是惡魔果實的能力嗎？」
「誰知道呢……反正，那不是我們能夠窺探的層次。」
「『開膛手』傑夫剛才出去……該不會是衝著末鎝去的吧？」
「十有 ** 。」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洞開的酒館大門。
空氣凝滯了片刻。
幾秒鐘後，一個人站起身，默默朝門口走去。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陸續有人離開座位，匯入離開的人流。
他們的方向，都是隔壁的第十三號樹島。
……
第十三號樹島。
距離夏奇那間「敲竹槓」
酒吧大約兩百米的一片空地上。
末鎝看著整束完畢、準備動身的拉斐特，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放得很輕：
「記牢了，平安最要緊。」
拉斐特嘴角揚起，雙肩後方緩緩展開一對潔白的羽翼。
「這些籌碼足夠讓七武海會議上的提議更有分量了。」
他側過臉，視線投向遠處被樹木覆蓋的島嶼。
在那個方向的盡頭，站著一個裹著深色毛皮外套的高大男人。
「不過是多一層裝飾。」
末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同樣看見了正從十四號島嶼方向走來的身影。
「速度倒是不慢。」
他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那麼……我先告辭了。」
拉斐特振動翅膀，身形離地升起。
末鎝點了點頭。
羽翼拍打空氣的聲音逐漸遠去。
兩百米外盤曲的樹根邊緣，賈雅一行人目送那道身影沒入飄滿透明氣泡的天空。
直到白點徹底消失，他們才將注意力轉回徑直走向末鎝的壯漢。
夏奇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煙，聲音平淡：「開膛手傑夫，懸賞一億六千萬，一個人毀掉過整艘軍艦。」
「喲嚯嚯，聽起來可不是善茬。」
布魯克望向遠處的末鎝，骨骼組成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杖柄。
「咕咚、咕咚……」
雷利仰頭灌了幾口辛辣的酒液，笑著低語：「接下來……該有好戲看了。」
場地 ** 。
末鎝靜靜注視著走近的男人。
至於跟在傑夫身後的那十幾道身影，他連瞥都未瞥一眼。
「百加得·末鎝……終於見到你了。」
傑夫咧開嘴，露出近乎猙獰的笑容，抬起布滿深淺疤痕的右手。
指節彎曲時發出清晰的脆響。
「所以？」
末鎝看著對方毫不掩飾的殺意，嘴角微微提起。
傑夫臉上的笑容更加扭曲，每個字都像浸過冰：「當然是取下你的腦袋，讓我的名字響徹——」
話音未落，視野中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末鎝已經出現在他背後，一隻手輕輕按在他後頸與顱骨相接的位置。
「靠我揚名？你配嗎？」
帶著譏誚的嗓音從耳後傳來。
傑夫臉色瞬間慘白，頸後傳來刺骨的寒意。
「身體……動不了？！」
無法理解的恐懼攥住心臟，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一剎那，他才真正體會到何為絕望的差距。
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可是……
怎麼會……差這麼多？
「船長！」
直到這時，傑夫的船員們才猛地驚醒。
他們瞪大眼睛，駭然望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首領身後的末鎝。
驚駭之中，更多的是茫然——
船長為什麼……不還手？
船員們只瞧見末鎝抬手搭在傑夫船長肩後，五指松松攏住頸根，動作隨意得像是老友重逢時的寒暄。
可船長卻僵在了原地，連眼珠都轉不動半分。
「放開船長！」
十幾支槍管齊刷刷抬起，準星釘死在末鎝脊背上。
搭在傑夫頸後的指節微微收緊，皮膚下泛起一層鐵青色的暗光。
寒意毫無徵兆地竄上傑夫四肢，像冬夜裡從門縫鑽進來的風，細密地刮過每根骨頭。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自己按在砧板上的面孔——原來刀刃貼緊喉結時，連呼吸都會凍住。
「你做了什麼……」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末鎝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一億六千萬，」
他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就只是這樣？」
指骨收攏的瞬間，傳來類似枯枝折斷的脆響。
傑夫瞪著眼睛倒下去，瞳孔里還凝著半句沒喊出來的話。
今年所謂的新星，又少了一個。
「船長——！」
怒吼炸開的同時，恐懼也跟著漫上來。
船員們握槍的手開始發顫，因為他們甚至沒看清那隻手是怎麼動的。
末鎝轉過身。
晨光斜切過他半邊肩膀，在甲板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影子。
他目光掃過面前這十幾張臉——每張臉都在夏奇給的那份名單上出現過，用鋼筆仔細圈過，墨跡還沒幹透。
傑夫挑船員向來苛刻，人不多，但都算得上好苗子。
正好合用。
「給船長 ** ！」
有人嘶喊著扣下扳機。
彈丸撕裂空氣的前一秒，末鎝已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站在桅杆的陰影里，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下一個。」
他說。
人群中，那個向來緊跟傑夫的水手猛然拔刀，嘶吼著撲向前方。
刀刃破空的剎那，其餘人卻同時轉身，向著反方向狂奔而去。
沖在最前的人沒聽見身後的腳步，只當同伴慢了半拍。
他下意識回頭——
視野里只剩下倉皇逃竄的背影。
「混帳——」
槍聲截斷了未盡的咒罵。
軀體倒地時，其餘人的腳步已踏碎林間落葉。
……反抗？
面對抬手間便取走首領性命的存在，血肉之軀能抵得住什麼？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清晰烙進每個人的骨髓。
「太慢了。」
靠在樹幹上的同伴直起身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刀鞘，「消息傳開之後，至少有四批人往13號區域去了。」
男人沒有停下腳步。
額前散亂的髮絲隨著動作晃動，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他們先碰一碰也好。」
他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木板，「省得我們還要一個個找過去。」
同伴跟了上來，靴子踩進積水坑裡，濺起渾濁的水花。」那個叫末鎝的……真值得這麼多人等著？」
回答他的是遠處傳來的 ** 聲。
沉悶的震動順著紅樹粗壯的根系傳來，連腳下的地面都微微發顫。
男人終於抬起頭，透過枝葉縫隙望向編號為9的巨樹頂端——更遠處，13號區域的輪廓在蒸汽與硝煙中若隱若現。
「值不值得……」
他伸手接住一個從樹冠飄落的泡泡，看著它在掌心破碎，「試試就知道了。」
倒在他身後的那些軀體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最先被劃破脖頸的黑膚男人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擴散成兩個空洞。
他至死都沒能理解那句話的含義——取暖也好，熱身也罷，在這座島上，任何理由都不過是刀刃出鞘前的低語。
同伴回頭瞥了一眼那片逐漸被血泊浸染的空地。」處理乾淨了？」
「需要處理嗎？」
男人鬆開手指，讓掌心的水漬滴落，「反正很快會有新的 ** 堆上來。」
他們穿過盤根錯節的樹根區域時，遠處又傳來幾聲槍響。
很稀疏，像是誰在漫不經心地叩擊木板。
男人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片刻。
「怎麼了？」
「剛才那批人……」
他歪了歪頭，「好像說過他們是『黑帆』的人？」
同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
男人沒有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手指在腰間懸掛的刀柄上輕輕摩挲。
刀鞘邊緣沾著些微暗色痕跡，在潮濕的空氣里慢慢暈開。
當他們終於踏上通往13號區域的棧橋時，海風突然變大了。
咸腥的氣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焦糊的味道。
男人伸手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了整張臉——顴骨突出，眼窩深陷，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灰濛濛的光，像是蒙了層霧的玻璃。
棧橋另一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高聲呼喊什麼，但話語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同伴的手按上了武器，身體微微前傾。
男人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同伴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
「你笑什麼？」
「我在想……」
男人鬆開按著頭髮的手，任由髮絲重新垂落眼前，「要是那個末鎝已經被人解決了，我們這趟算不算白跑？」
「那就當熱身了。」
同伴學著他之前的說法，嘴角扯出個僵硬的弧度，「反正……總不會空手而歸。」
棧橋開始搖晃。
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重物正在從另一端快速接近。
男人眯起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看向前方。
霧氣正在海面上聚集。
波西的同伴用力頷首。
嘴角扯出一道冰涼的弧度，波西轉身，邁步走向第十三座樹島的方向。
……
第十四座樹島。
一間人聲喧嚷的酒館裡。
「有趣。」
一個裹著黑色毛絨大衣、滿臉鬍鬚的男人，視線掠過不遠處那張正熱烈議論著「末鎝」
的桌子。
咔嚓。
毫無預兆地，他五指收攏，掌中的玻璃酒瓶應聲碎裂。
緊接著，他霍然站起。
動作幅度太大，身下的椅子被帶得向後飛旋，重重撞在後面一桌客人的身上。
「你活膩了？！」
被砸中的客人瞬間暴跳如雷，拍案而起。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地帶，從不缺少一點就燃的暴脾氣。
平白無故挨這麼一下，沒人能咽下這口氣。
聽到那聲咒罵，鬍鬚男只是隨意甩了甩沾在掌心的玻璃碴。
嗤——
幾片碎玻璃激射而出，像淬毒的箭矢，輕易沒入了那怒罵者的眼窩。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下去。
前一秒還沸反盈天的酒館，驟然死寂。
所有目光都帶著驚懼，聚焦在那個出手狠辣、不留餘地的鬍鬚男身上。
他卻沉默著轉過身，邁開大步徑直朝門口走去。
十餘個魁梧的身影無聲跟上，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直到那伙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才有人壓著嗓子，用混合著敬畏與後怕的氣音說：「是『開膛手』傑夫……懸賞一億六千萬的『超新星』。
跟傳聞里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個不講規矩的煞星。」
「真是……肆無忌憚啊。」
「那倒霉蛋……」
幾道目光飄向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
「說起來，那個幹掉了月光·莫利亞的『超新星』末鎝，好像也在這片樹島上。」
「不止他，其他幾個『超新星』據說都沒離開。」
「嗯？這麼巧？」
有人從鼻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聲音里透著寒意：「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那群傢伙……是故意留在這裡，等著百加得·末鎝的。」
「這……」
「末鎝現在在哪座島？」
「第十三號。
而且聽說，就在不久前，上千個聞風而去的賞金獵人，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就莫名其妙全倒在了他面前，不省人事。」
「有這種事？」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是惡魔果實的能力嗎？」
「誰知道呢……反正，那不是我們能夠窺探的層次。」
「『開膛手』傑夫剛才出去……該不會是衝著末鎝去的吧？」
「十有 ** 。」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洞開的酒館大門。
空氣凝滯了片刻。
幾秒鐘後，一個人站起身，默默朝門口走去。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陸續有人離開座位，匯入離開的人流。
他們的方向，都是隔壁的第十三號樹島。
……
第十三號樹島。
距離夏奇那間「敲竹槓」
酒吧大約兩百米的一片空地上。
末鎝看著整束完畢、準備動身的拉斐特，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放得很輕：
「記牢了，平安最要緊。」
拉斐特嘴角揚起，雙肩後方緩緩展開一對潔白的羽翼。
「這些籌碼足夠讓七武海會議上的提議更有分量了。」
他側過臉，視線投向遠處被樹木覆蓋的島嶼。
在那個方向的盡頭，站著一個裹著深色毛皮外套的高大男人。
「不過是多一層裝飾。」
末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同樣看見了正從十四號島嶼方向走來的身影。
「速度倒是不慢。」
他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那麼……我先告辭了。」
拉斐特振動翅膀，身形離地升起。
末鎝點了點頭。
羽翼拍打空氣的聲音逐漸遠去。
兩百米外盤曲的樹根邊緣，賈雅一行人目送那道身影沒入飄滿透明氣泡的天空。
直到白點徹底消失，他們才將注意力轉回徑直走向末鎝的壯漢。
夏奇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煙，聲音平淡：「開膛手傑夫，懸賞一億六千萬，一個人毀掉過整艘軍艦。」
「喲嚯嚯，聽起來可不是善茬。」
布魯克望向遠處的末鎝，骨骼組成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杖柄。
「咕咚、咕咚……」
雷利仰頭灌了幾口辛辣的酒液，笑著低語：「接下來……該有好戲看了。」
場地 ** 。
末鎝靜靜注視著走近的男人。
至於跟在傑夫身後的那十幾道身影，他連瞥都未瞥一眼。
「百加得·末鎝……終於見到你了。」
傑夫咧開嘴，露出近乎猙獰的笑容，抬起布滿深淺疤痕的右手。
指節彎曲時發出清晰的脆響。
「所以？」
末鎝看著對方毫不掩飾的殺意，嘴角微微提起。
傑夫臉上的笑容更加扭曲，每個字都像浸過冰：「當然是取下你的腦袋，讓我的名字響徹——」
話音未落，視野中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末鎝已經出現在他背後，一隻手輕輕按在他後頸與顱骨相接的位置。
「靠我揚名？你配嗎？」
帶著譏誚的嗓音從耳後傳來。
傑夫臉色瞬間慘白，頸後傳來刺骨的寒意。
「身體……動不了？！」
無法理解的恐懼攥住心臟，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一剎那，他才真正體會到何為絕望的差距。
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可是……
怎麼會……差這麼多？
「船長！」
直到這時，傑夫的船員們才猛地驚醒。
他們瞪大眼睛，駭然望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首領身後的末鎝。
驚駭之中，更多的是茫然——
船長為什麼……不還手？
船員們只瞧見末鎝抬手搭在傑夫船長肩後，五指松松攏住頸根，動作隨意得像是老友重逢時的寒暄。
可船長卻僵在了原地，連眼珠都轉不動半分。
「放開船長！」
十幾支槍管齊刷刷抬起，準星釘死在末鎝脊背上。
搭在傑夫頸後的指節微微收緊，皮膚下泛起一層鐵青色的暗光。
寒意毫無徵兆地竄上傑夫四肢，像冬夜裡從門縫鑽進來的風，細密地刮過每根骨頭。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自己按在砧板上的面孔——原來刀刃貼緊喉結時，連呼吸都會凍住。
「你做了什麼……」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末鎝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一億六千萬，」
他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就只是這樣？」
指骨收攏的瞬間，傳來類似枯枝折斷的脆響。
傑夫瞪著眼睛倒下去，瞳孔里還凝著半句沒喊出來的話。
今年所謂的新星，又少了一個。
「船長——！」
怒吼炸開的同時，恐懼也跟著漫上來。
船員們握槍的手開始發顫，因為他們甚至沒看清那隻手是怎麼動的。
末鎝轉過身。
晨光斜切過他半邊肩膀，在甲板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影子。
他目光掃過面前這十幾張臉——每張臉都在夏奇給的那份名單上出現過，用鋼筆仔細圈過，墨跡還沒幹透。
傑夫挑船員向來苛刻，人不多，但都算得上好苗子。
正好合用。
「給船長 ** ！」
有人嘶喊著扣下扳機。
彈丸撕裂空氣的前一秒，末鎝已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站在桅杆的陰影里，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下一個。」
他說。
人群中，那個向來緊跟傑夫的水手猛然拔刀，嘶吼著撲向前方。
刀刃破空的剎那，其餘人卻同時轉身，向著反方向狂奔而去。
沖在最前的人沒聽見身後的腳步，只當同伴慢了半拍。
他下意識回頭——
視野里只剩下倉皇逃竄的背影。
「混帳——」
槍聲截斷了未盡的咒罵。
軀體倒地時，其餘人的腳步已踏碎林間落葉。
……反抗？
面對抬手間便取走首領性命的存在，血肉之軀能抵得住什麼？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清晰烙進每個人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