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以羅拉為首的一群海賊堵在門口，第一眼便看見了地上那具扭曲變形的白骨。
「……」
他們盯著那具一動不動、連半點聲響都沒有的骨架，心頭猛地一沉。
已經沒命了？
怎麼會這樣？
這傢伙不是專程過來向那個黑髮少年道謝的嗎？
可是……
海賊們的呼吸不約而同地急促起來。
甚至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他們齊刷刷地彎下腰，朝著屋內深深鞠了一躬，異口同聲道：「非常抱歉！我們這就離開！」
話音未落，這群人已經轉身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走廊里留下一片雜亂的腳步聲，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
末鎝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
「沒能向那位英俊的先生提出婚約……」
在狂奔的途中，羅拉那張塗著鮮艷唇膏的臉上寫滿了懊惱。
「萬一他答應了呢？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就讓人覺得不甘心！」
看來沒有十天半個月，她是很難從這份遺憾里走出來了。
身旁一同逃竄的同伴們一邊奮力邁步，一邊用無奈的眼神瞥向她。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在惦記那種事。
況且，你的求婚失敗記錄不是早就超過四千次了嗎？就算把這次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也算作一次失敗，又有什麼差別呢。
那些話終究沒有從他們唇間漏出半分。
森林吞沒了那支倉皇的隊伍。
霧靄瀰漫的小徑邊緣，幾道輪廓靜靜浮現，目送著那群奔逃的背影沒入樹影深處。
拉斐特扶了扶帽檐，身旁的羅抱著長刀，神色淡漠。
更遠些的地方，吉姆像塊礁石般立著。
教堂方向的威脅早已清除。
羅先前選擇的路線恰好經過那裡，順手便料理了盤踞的屍群。
充足的鹽，加上事先摸透的情報，過程算不上棘手。
之後拉斐特帶著昏迷的佩羅娜與吉姆匯合，三人一同找到了羅。
拉斐特提議取出那顆心臟——用羅的能力。
幽靈果實太麻煩，這樣處理最穩妥。
佩羅娜醒來時，腕上只有一圈草繩。
她暗自嗤笑，指尖悄悄勾動，消極幽靈在空氣里凝聚成形。
然而下一秒，胸腔深處猛然炸開的劇痛讓她蜷縮在地，淚水瞬間湧出。
拉斐特鬆開握著某物的手，那痛楚才潮水般退去。
她再不敢動彈，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望向霧氣中古堡的尖頂。
莫利亞大人……她在心裡一遍遍呼喊，完全不知道城堡里早已換了主人。
「林子裡還有漏網的？」
吉姆眯起眼睛，盯著那些晃動的黑影。
那些人衣衫襤褸，在昏暗光線下確實像極了蹣跚的活屍。
他分辨不出氣息。
「活人。」
拉斐特轉過視線，落在瑟瑟發抖的少女身上。
佩羅娜猛地一顫，慌忙垂下頭。
「認得？」
拉斐特的聲音很輕。
她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是被奪走影子的……海賊。」
拉斐特嘴角極細微地抬了一下。
他正想著該如何讓某些消息傳得更遠些，眼下倒有了現成的傳聲筒。
幾人穿過小徑，來到洞開的城堡大門前。
「到了啊。」
門內傳來聲音。
末鎝的目光掠過他們，在佩羅娜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拉斐特最先踏入大廳。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紅毯上那個失去知覺的身影，隨後轉向一旁骨骼扭曲變形的布魯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從那具骨架里捕捉到了生命的痕跡。
這意味著，眼前並非一堆枯骨。
「莫利亞大人——！」
佩羅娜的驚叫劃破了寂靜。
她死死盯著紅毯上雙臂呈現詭異角度的男人，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怎麼敢……」
怒火在她眼中燃起，但下一秒就凍結了。
末鎝只是朝她掃了一眼。
佩羅娜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垂下頭，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像被丟進冰窟的小動物。
那個眼神帶來的寒意還在血管里蔓延，讓顫抖變得越來越明顯。
末鎝打量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少女，記憶里浮出對應的情報——能夠操縱幽靈的果實能力者。
「這種時候還敢出聲，」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倒是很護主。」
「我錯了！別殺我！」
佩羅娜瞬間萎靡下去，眼眶裡湧起水光。
最後那點指望已經破滅，更糟的是，她明明和莫利亞只是臨時搭夥，卻一時失控衝撞了這群人。
尤其是那個男人……為什麼只是被看一眼，就像掉進了冬天的海里？
她現在的心情糟透了。
末鎝沒再理會她。
他彎下腰，單手抓起莫利亞壯碩的身體，像拎起一袋穀物。
「羅，拉斐特，上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石階。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那顆藏在莫利亞體內的影子果實取出來。
拉斐特和羅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地跟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很清楚。
三人離開後，大廳里只剩下吉姆幾人面面相覷。
空氣凝滯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過了半晌，是布魯克打破了寂靜。
他拖著那具扭曲的骨架，一點點挪到佩羅娜面前，顱骨微微前傾，用認真的語氣問道：「能讓我看看你的內衣嗎？」
「變態！去死吧你！」
也許是因為末鎝和拉斐特已經不在場，又或許是這一路積壓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當布魯克把臉湊近的瞬間，佩羅娜毫不猶豫地揮出了拳頭。
密集的擊打聲像雨點般響起。
直到布魯克頭頂隆起一串蜂窩狀的腫包，佩羅娜才喘著氣停手。
發泄過後，她感覺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不少。
不遠處，菲洛抬起眼皮瞥了眼滿頭是包的骷髏，輕輕咂了下舌，又低下頭繼續整理那些攤開在地的植物標本。
時間悄然流逝。
二樓某個房間內，曾被稱為「七武海」
的男人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不甘如同沉重的鉛塊，沉入他逐漸冰冷的胸膛。
動手的是末鎝。
他從莫利亞那裡收割了一筆可觀的收穫，那股力量湧入體內，讓霸氣的境界向前推進一步，凝出了第五道輪廓。
體魄的增強卻微乎其微——畢竟已踏入六星的領域，往後的每一步都會愈發艱難。
若是真有抵達第三階段、攀上九星的那一日，恐怕便是立於這世界頂點的存在了。
至於第十顆星框該如何凝聚，末鎝此刻也無從想像。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遙遠未來的思緒暫且擱置，目光轉向正在抽取惡魔之力的羅。
在末鎝的注視下，一顆色澤深暗、紋路詭譎的果實正在羅的掌間緩緩成形。
沒過多久，轉化完成了。
羅隨手一拋，將那枚價值連城的果實丟了過來。
末鎝接住它，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你要吃下它？」
拉斐特察覺到了什麼，語氣裡帶著訝異。
「是。」
末鎝笑了笑，點頭承認。
拉斐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其實覺得另一枚果實或許更合適，但還沒等組織好語言，就看見末鎝已經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動作乾脆得令人啞然。
拉斐特只得抿了抿唇，將未出口的建議化作一抹苦笑。
---
並非一時衝動。
在此之前，末鎝已經反覆權衡過。
影子果實所蘊含的可能性，他看在眼裡。
而真正促使他做出這個選擇的，是一年後那場必將席捲一切的浪潮。
想要在那種戰場上立足，僅靠當下的積累遠遠不夠。
生死搏殺、惡魔果實……都是短期內提升實力的途徑。
時間所剩無幾，而影子果實，是他此刻所能觸及的、上限最高的選擇。
若有可能，他更嚮往的是另一枚震顫世界的果實。
但那終究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末鎝皺緊眉頭，強忍著將口中那團難以形容的東西吞咽下去。
剛接觸舌尖的瞬間，一股反胃的衝動便猛地竄上喉頭。
這滋味簡直無法言喻。
旁邊，同樣身為能力者的羅和拉斐特不約而同地垂下視線，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末鎝沒有留意他們的神情，只是低頭沉默地看著手中那枚被咬缺了一角的果實。
誰都知道，只需一口，能力便會紮根。
可是……
記憶深處總有些模糊的碎片，似乎總有人在反覆念叨同一件事——必須完整吞下整顆惡魔果實，才能獲得全部的力量。
最初聽到這種說法時，末鎝只是付之一笑。
但此刻，他停頓了一瞬，又低頭咬下一大塊果肉，強忍著反胃感直接咽了下去。
拉斐特和羅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兩人都微微張口，卻什麼也沒說。
末鎝很快吃光了那顆影子果實，緊鎖的眉間稍稍舒展。
多嚼幾口之後，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他抬起眼，正好對上那兩道帶著探究的視線。
「畢竟是很珍貴的東西。」
他隨口解釋了一句，像是看穿了他們的疑惑。
羅卻不太相信。
在他心裡，末鎝早已是值得仰望的惡魔果實理論專家。
特意吃完一整顆果實，背後一定有別的原因。
那麼，真正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一旦開始琢磨，思緒就再也收不回來。
拉斐特輕輕按了按帽檐，笑著打了個圓場：「珍貴之物確實不該浪費。
既然果實已經吃完，也該辦正事了。」
「正事？」
羅回過神，眉頭動了動。
末鎝只是笑了笑。
和仍有些茫然的羅不同，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相機帶了嗎？」
他側過頭，目光掠過莫利亞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當然。」
拉斐特從衣袋裡取出一台相機。
「那就開始吧。」
末鎝閉上雙眼，讓精神沉入一片平緩的寧靜。
隨後，他以這種狀態仔細感知身體在吞食影子果實後產生的變化。
某種悸動？
不，更像是體內多了一道微弱的心跳——既熟悉，又陌生。
那心跳的存在感極其稀薄，若不集中注意力去捕捉，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無蹤。
它似乎是從精神層面擬化而來的動靜。
末鎝嘗試著去觸碰這擬化出的心跳。
精神如同無形的觸鬚，緩緩纏上那規律的搏動。
一些難以言喻、卻仿佛與生俱來的感知，悄然浮現在意識深處。
那是烙印在血脈里的……某種本能。
無需教導，也無需外力介入。
末鎝緩緩睜開眼，心念微動。
身後那片鋪在地板上的影子，便如液滴般向上涌動，逐漸凝聚成一個立體的人形——面容輪廓與他有五六分相似。
「呵……」
注視著這具與自身手腳無異的影分身，末鎝唇角微揚，操控它走向莫利亞倒臥的位置。
末鎝的手指微微一動，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便在地板上僵硬地挺直了腰背。
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物體的輪廓印在陳舊木板上，形成一片深色的區域。
凡是能被光線觸及的實體，大抵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那具軀殼也不例外。
「……」
他們盯著那具一動不動、連半點聲響都沒有的骨架，心頭猛地一沉。
已經沒命了？
怎麼會這樣？
這傢伙不是專程過來向那個黑髮少年道謝的嗎？
可是……
海賊們的呼吸不約而同地急促起來。
甚至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他們齊刷刷地彎下腰，朝著屋內深深鞠了一躬，異口同聲道：「非常抱歉！我們這就離開！」
話音未落，這群人已經轉身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走廊里留下一片雜亂的腳步聲，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
末鎝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
「沒能向那位英俊的先生提出婚約……」
在狂奔的途中，羅拉那張塗著鮮艷唇膏的臉上寫滿了懊惱。
「萬一他答應了呢？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就讓人覺得不甘心！」
看來沒有十天半個月，她是很難從這份遺憾里走出來了。
身旁一同逃竄的同伴們一邊奮力邁步，一邊用無奈的眼神瞥向她。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在惦記那種事。
況且，你的求婚失敗記錄不是早就超過四千次了嗎？就算把這次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也算作一次失敗，又有什麼差別呢。
那些話終究沒有從他們唇間漏出半分。
森林吞沒了那支倉皇的隊伍。
霧靄瀰漫的小徑邊緣，幾道輪廓靜靜浮現，目送著那群奔逃的背影沒入樹影深處。
拉斐特扶了扶帽檐，身旁的羅抱著長刀，神色淡漠。
更遠些的地方，吉姆像塊礁石般立著。
教堂方向的威脅早已清除。
羅先前選擇的路線恰好經過那裡，順手便料理了盤踞的屍群。
充足的鹽，加上事先摸透的情報，過程算不上棘手。
之後拉斐特帶著昏迷的佩羅娜與吉姆匯合，三人一同找到了羅。
拉斐特提議取出那顆心臟——用羅的能力。
幽靈果實太麻煩，這樣處理最穩妥。
佩羅娜醒來時，腕上只有一圈草繩。
她暗自嗤笑，指尖悄悄勾動，消極幽靈在空氣里凝聚成形。
然而下一秒，胸腔深處猛然炸開的劇痛讓她蜷縮在地，淚水瞬間湧出。
拉斐特鬆開握著某物的手，那痛楚才潮水般退去。
她再不敢動彈，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望向霧氣中古堡的尖頂。
莫利亞大人……她在心裡一遍遍呼喊，完全不知道城堡里早已換了主人。
「林子裡還有漏網的？」
吉姆眯起眼睛，盯著那些晃動的黑影。
那些人衣衫襤褸，在昏暗光線下確實像極了蹣跚的活屍。
他分辨不出氣息。
「活人。」
拉斐特轉過視線，落在瑟瑟發抖的少女身上。
佩羅娜猛地一顫，慌忙垂下頭。
「認得？」
拉斐特的聲音很輕。
她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是被奪走影子的……海賊。」
拉斐特嘴角極細微地抬了一下。
他正想著該如何讓某些消息傳得更遠些，眼下倒有了現成的傳聲筒。
幾人穿過小徑，來到洞開的城堡大門前。
「到了啊。」
門內傳來聲音。
末鎝的目光掠過他們，在佩羅娜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拉斐特最先踏入大廳。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紅毯上那個失去知覺的身影，隨後轉向一旁骨骼扭曲變形的布魯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從那具骨架里捕捉到了生命的痕跡。
這意味著，眼前並非一堆枯骨。
「莫利亞大人——！」
佩羅娜的驚叫劃破了寂靜。
她死死盯著紅毯上雙臂呈現詭異角度的男人，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怎麼敢……」
怒火在她眼中燃起，但下一秒就凍結了。
末鎝只是朝她掃了一眼。
佩羅娜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垂下頭，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像被丟進冰窟的小動物。
那個眼神帶來的寒意還在血管里蔓延，讓顫抖變得越來越明顯。
末鎝打量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少女，記憶里浮出對應的情報——能夠操縱幽靈的果實能力者。
「這種時候還敢出聲，」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倒是很護主。」
「我錯了！別殺我！」
佩羅娜瞬間萎靡下去，眼眶裡湧起水光。
最後那點指望已經破滅，更糟的是，她明明和莫利亞只是臨時搭夥，卻一時失控衝撞了這群人。
尤其是那個男人……為什麼只是被看一眼，就像掉進了冬天的海里？
她現在的心情糟透了。
末鎝沒再理會她。
他彎下腰，單手抓起莫利亞壯碩的身體，像拎起一袋穀物。
「羅，拉斐特，上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石階。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那顆藏在莫利亞體內的影子果實取出來。
拉斐特和羅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地跟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很清楚。
三人離開後，大廳里只剩下吉姆幾人面面相覷。
空氣凝滯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過了半晌，是布魯克打破了寂靜。
他拖著那具扭曲的骨架，一點點挪到佩羅娜面前，顱骨微微前傾，用認真的語氣問道：「能讓我看看你的內衣嗎？」
「變態！去死吧你！」
也許是因為末鎝和拉斐特已經不在場，又或許是這一路積壓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當布魯克把臉湊近的瞬間，佩羅娜毫不猶豫地揮出了拳頭。
密集的擊打聲像雨點般響起。
直到布魯克頭頂隆起一串蜂窩狀的腫包，佩羅娜才喘著氣停手。
發泄過後，她感覺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不少。
不遠處，菲洛抬起眼皮瞥了眼滿頭是包的骷髏，輕輕咂了下舌，又低下頭繼續整理那些攤開在地的植物標本。
時間悄然流逝。
二樓某個房間內，曾被稱為「七武海」
的男人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不甘如同沉重的鉛塊，沉入他逐漸冰冷的胸膛。
動手的是末鎝。
他從莫利亞那裡收割了一筆可觀的收穫，那股力量湧入體內，讓霸氣的境界向前推進一步，凝出了第五道輪廓。
體魄的增強卻微乎其微——畢竟已踏入六星的領域，往後的每一步都會愈發艱難。
若是真有抵達第三階段、攀上九星的那一日，恐怕便是立於這世界頂點的存在了。
至於第十顆星框該如何凝聚，末鎝此刻也無從想像。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遙遠未來的思緒暫且擱置，目光轉向正在抽取惡魔之力的羅。
在末鎝的注視下，一顆色澤深暗、紋路詭譎的果實正在羅的掌間緩緩成形。
沒過多久，轉化完成了。
羅隨手一拋，將那枚價值連城的果實丟了過來。
末鎝接住它，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你要吃下它？」
拉斐特察覺到了什麼，語氣裡帶著訝異。
「是。」
末鎝笑了笑，點頭承認。
拉斐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其實覺得另一枚果實或許更合適，但還沒等組織好語言，就看見末鎝已經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動作乾脆得令人啞然。
拉斐特只得抿了抿唇，將未出口的建議化作一抹苦笑。
---
並非一時衝動。
在此之前，末鎝已經反覆權衡過。
影子果實所蘊含的可能性，他看在眼裡。
而真正促使他做出這個選擇的，是一年後那場必將席捲一切的浪潮。
想要在那種戰場上立足，僅靠當下的積累遠遠不夠。
生死搏殺、惡魔果實……都是短期內提升實力的途徑。
時間所剩無幾，而影子果實，是他此刻所能觸及的、上限最高的選擇。
若有可能，他更嚮往的是另一枚震顫世界的果實。
但那終究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末鎝皺緊眉頭，強忍著將口中那團難以形容的東西吞咽下去。
剛接觸舌尖的瞬間，一股反胃的衝動便猛地竄上喉頭。
這滋味簡直無法言喻。
旁邊，同樣身為能力者的羅和拉斐特不約而同地垂下視線，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末鎝沒有留意他們的神情，只是低頭沉默地看著手中那枚被咬缺了一角的果實。
誰都知道，只需一口，能力便會紮根。
可是……
記憶深處總有些模糊的碎片，似乎總有人在反覆念叨同一件事——必須完整吞下整顆惡魔果實，才能獲得全部的力量。
最初聽到這種說法時，末鎝只是付之一笑。
但此刻，他停頓了一瞬，又低頭咬下一大塊果肉，強忍著反胃感直接咽了下去。
拉斐特和羅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兩人都微微張口，卻什麼也沒說。
末鎝很快吃光了那顆影子果實，緊鎖的眉間稍稍舒展。
多嚼幾口之後，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他抬起眼，正好對上那兩道帶著探究的視線。
「畢竟是很珍貴的東西。」
他隨口解釋了一句，像是看穿了他們的疑惑。
羅卻不太相信。
在他心裡，末鎝早已是值得仰望的惡魔果實理論專家。
特意吃完一整顆果實，背後一定有別的原因。
那麼，真正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一旦開始琢磨，思緒就再也收不回來。
拉斐特輕輕按了按帽檐，笑著打了個圓場：「珍貴之物確實不該浪費。
既然果實已經吃完，也該辦正事了。」
「正事？」
羅回過神，眉頭動了動。
末鎝只是笑了笑。
和仍有些茫然的羅不同，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相機帶了嗎？」
他側過頭，目光掠過莫利亞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當然。」
拉斐特從衣袋裡取出一台相機。
「那就開始吧。」
末鎝閉上雙眼，讓精神沉入一片平緩的寧靜。
隨後，他以這種狀態仔細感知身體在吞食影子果實後產生的變化。
某種悸動？
不，更像是體內多了一道微弱的心跳——既熟悉，又陌生。
那心跳的存在感極其稀薄，若不集中注意力去捕捉，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無蹤。
它似乎是從精神層面擬化而來的動靜。
末鎝嘗試著去觸碰這擬化出的心跳。
精神如同無形的觸鬚，緩緩纏上那規律的搏動。
一些難以言喻、卻仿佛與生俱來的感知，悄然浮現在意識深處。
那是烙印在血脈里的……某種本能。
無需教導，也無需外力介入。
末鎝緩緩睜開眼，心念微動。
身後那片鋪在地板上的影子，便如液滴般向上涌動，逐漸凝聚成一個立體的人形——面容輪廓與他有五六分相似。
「呵……」
注視著這具與自身手腳無異的影分身，末鎝唇角微揚，操控它走向莫利亞倒臥的位置。
末鎝的手指微微一動，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便在地板上僵硬地挺直了腰背。
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物體的輪廓印在陳舊木板上，形成一片深色的區域。
凡是能被光線觸及的實體，大抵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那具軀殼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