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向上扯起，喉嚨里滾出一串低笑。
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某種接近實質的惡意，在空曠的平地上盪開。
一笑仍舊站在原地。
他「看」
著多弗朗明哥退後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像在辨認風中殘留的痕跡。
剛才那一槍來得太突然，他甚至沒來得及完全收住力量。
而那個本該被重力禁錮的男人，竟在 ** 臨近的瞬間選擇了下沉——不是抵抗，而是順從。
借著重壓改變姿勢，讓致命的一擊偏轉向肩膀。
這不是運氣。
是在絕境裡硬生生撕出來的反應。
多弗朗明哥的肩膀還在滲血，布料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盯著末鎝，目光里淬著某種近乎愉悅的寒意。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遠處離去，腳步不慌不忙，仿佛剛才的槍擊只是途中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一笑聽著那腳步聲漸遠，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原本握緊杖刀的手鬆開了幾分。
——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早就明白這一點。
所以當多弗朗明哥流露出退意時，他給了對方一絲生機。
只是沒想到，那一槍會突然響起。
更沒想到， ** 的人會是末鎝。
一笑轉向槍聲來處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那個年輕人的氣息，平穩，冷靜，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疏離。
仿佛剛才射出的不是一顆 ** ，只是隨手擲出一顆石子。
平地上的風捲起沙塵，掠過一笑的衣角。
他沉默著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邁開步子。
遠處，末鎝將燧發槍插回腰間。
他的指尖擦過槍柄上細微的劃痕，動作停頓了一瞬。
剛才那一槍，本該命中心臟。
但在扣下扳機的剎那，他看見多弗朗明哥的身體向下沉去——不是被壓垮，而是主動卸力，像一截突然折斷的樹枝。
於是 ** 偏離了預定的軌跡，咬進了肩膀。
可惜了。
末鎝抬起眼，望向多弗朗明哥消失的方向。
地平線上空蕩蕩的，只剩下被夕陽拉長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從懷裡取出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指尖撫過頁緣。
還不到時候。
他將筆記塞回衣內，轉身離開。
沙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風吹散。
末鎝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迎上那道從遠處投來的銳利視線。
他的手指迅速完成裝填動作，槍口再次對準目標，扣動扳機。
槍聲撕裂空氣。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側身避讓，彈丸擦著衣角飛過。
失去了來自另一側的持續壓制，要再次命中這個對手已經變得困難。
末鎝這種近乎挑釁的連續射擊，讓站在一旁的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機會錯過了。
沒能借著那瞬間的空隙解決掉敵人，末鎝心裡掠過一絲惋惜。
但他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歇，重新裝彈，借著那股無形的威懾力繼續向對方傾瀉火力。
多弗朗明哥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躲開接連飛來的幾枚 ** ，轉身朝著島嶼邊緣移動，沒有回頭。
若是偶然經過的旁觀者看見這幅畫面，或許會以為單憑一柄燧發槍就將那位七武海逼得步步後退。
而此刻，確實有一群旁觀者出現了——以瑟維斯為首的海軍部隊從另一側道路趕來，恰好目睹了這一幕：末鎝舉槍持續射擊，遠處那道身影則在閃避中不斷後撤。
「那是……王下七武海？」
「 ** 的人是百加得·末鎝！」
「怎麼回事……」
瑟維斯和身後的士兵們怔在原地。
有人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位名聲在外的七武海，竟然被一把 ** 逼得如此狼狽？
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但事實就在眼前。
瑟維斯艱難地移開視線，目光掃過末鎝所在的位置，最終落在那個閉著雙眼的高大男人身上。
他皺起眉頭，困惑從心底浮起。
戰場上，末鎝看著目標脫離射程，緩緩收起武器。
最後那幾槍本就不指望取得實質成果，不過是抓住最後的機會施加壓力罷了。
他望向那個沉默的背影。
為什麼選擇留有餘地呢？
剛才的時機轉瞬即逝，末鎝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
在他看來，即便那一槍未能擊中要害，也足以成為打破平衡的關鍵。
然而在緊要關頭，對方卻主動讓開了一絲縫隙。
若不是察覺到那份不願下死手的意志，他或許會嘗試用言語推動局勢，讓那個男人繼續出手，將敵人永遠留在這座島上。
機會如同指間流沙，再難復得。
結局已定。
嘆息也是徒勞。
既然無法挽回，多想無益。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後，拉斐特與賈雅並未鬆懈。
他們的視線無聲地落在一笑身上。
盲眼的男人沒有回應那些警惕的目光，只是緩緩轉向末鎝的方向。
「年輕人，下手倒是乾脆。」
「替天行道罷了。」
末鎝信口接話，同時將長刀收入鞘中，動作利落得像在切斷某種聯繫。
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一笑捕捉到了收刀的聲音，沉默片刻才開口：「你們可以放心，我不會再取你們性命。」
「取性命？」
末鎝凝視著對方，「大叔，你從一開始就沒動真格吧？」
若真是全力相搏，他早已成為一具失去溫度的軀殼。
男人搖了搖頭。
「每一次出手，我都未曾收斂。
若是你們接不住隕石或重力斬擊……」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笑，那笑聲讓在場幾人脊背發涼。
仔細回想，確實如此——即便感受不到殺意，但那些攻擊若抵擋不住，結局唯有死亡。
「大叔，就這樣放我們走，海軍那邊你怎麼交代？」
「？」
一笑偏了偏頭，臉上浮起真實的困惑。
那神情仿佛在反問：海軍與我何干？
末鎝和同伴們怔住了。
「您……現在還不是海軍？」
「我雖未報姓名，卻也從未自稱海軍。」
一笑並未察覺對方語氣里那絲微妙的異常。
拉斐特等人神情複雜地看向這個盲眼男人。
不是海軍？
那也不是為賞金而來的獵人吧？
既然如此，先前那般氣勢洶洶又是為何？
末鎝揉了揉額角。
有些事他記不真切了。
只隱約知道三年後會有個名為一笑的強者空降海軍大將之位。
這本來無關緊要。
可他們早前收到薩博的警示，已做好海軍登島追捕的心理準備。
偏偏這時一笑出現了——時機太巧，目標又明確指向他們。
自然就將他當成了本部派來的人。
算了。
只要對方不再出手，怎樣都好。
「大叔，那我們現在能離開了嗎？」
末鎝朝著一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離開。
「恐怕……不行。」
一笑的聲音沉了下來。
「原因？」
周圍的氣氛驟然凝固。
瑟維斯帶著海軍們出現在視野里。
儘管有一笑在場，他們仍然緊繃著身體，目光死死鎖在末鎝身上——那個被稱作屠夫的傢伙，僅憑一柄長刀就將多弗朗明哥擊潰。
如果他突然動手……
許多士兵不由自主地想像出血色的畫面。
他們的眼神里漸漸浮出畏懼。
末鎝皺起眉，看著這群闖入者。
「一笑先生。」
瑟維斯用敬語稱呼道。
這個稱呼讓末鎝和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從出海至今，末鎝從未主動襲擊過海軍。
通常都是對方先出手，他才回擊。
在選擇目標時，他也更傾向於海賊。
理由並不複雜：在無差別的前提下，惡人總比善人更適合作為獵物。
這與正義無關，只是人性的傾向。
但死在他手中的海軍確實不少。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如果一笑站在海軍那邊，再加上這群與一笑相識的士兵——
局面可能會滑向末鎝不願看到的方向。
他沉默地望著瑟維斯等人，等待接下來的發展。
「瑟維斯。」
一笑朝海軍點了點頭。
瑟維斯轉向末鎝一行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笑先生，您這是……」
「瑟維斯大哥。」
菲洛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瑟維斯看向戴著烏鴉面具的少女，眼裡掠過一絲放鬆。
「菲洛醫生，你還好嗎？」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這個板著臉的老頭——該不會是你們找來的吧？」
菲洛攥著拳頭瞪向一笑，後者摸了摸額頭，心想自己真有那麼老嗎。
「這個……」
瑟維斯一時語塞。
旁邊，末鎝和同伴們從瑟維斯的反應里明白了一笑出現在洛爾島的原因。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末鎝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這群海軍攔不住他們，但一笑不鬆口，他們就只能留在原地。
說起來，這群海軍叫來一笑，反倒陰差陽錯地救了他們。
槍聲的餘韻似乎還黏在空氣里。
多弗朗明哥的名字不必再提，那幾發 ** 已經將某些東西釘死了，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視線掠過那群穿著制服的傢伙，最後停在眼前這個高大的盲眼男人身上。
他們之間是什麼交情，深淺如何，此刻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任由別人擺布。
「攔住我們，」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起伏，目光卻定定地「落」
在一笑臉上，「總不會是為了把我們交到他們手裡吧？」
話音未落，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身影已經搶步上前，硬生生隔在了他與那些海軍之間。
面具遮住了一切表情，可那短促而尖利的聲音，已經把所有的抗拒和激動都暴露無遺。
被稱作瑟維斯的男人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痕跡，像是吞下了什麼苦澀的東西，又化作了無力。
實力懸殊得像一道鴻溝，若非有這位先生在側，他們連站在這個海賊團對面的勇氣都不會有。
一笑的嘴角慢慢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望」
著近在咫尺的年輕人，露出了一個難以捉摸的笑。
他微微揚起了眉梢。
……
時間推移，村中那片開闊的硬土場上，景象已截然不同。
穿深藍制服的人們三三兩兩，或直接坐在泥地上，或屈著腿蹲著，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粗陶碗，碗裡盛著熱氣裊裊的濃湯，菌子和肉塊的香氣混在一起。
村民們圍在四周，臉上帶著近乎殷勤的神色。
這裡本是他們計劃中清除瘟疫的最後一站。
村民們早已從那種恍惚的沉睡中醒來，此刻的熱情，一半源於那身海軍制服帶來的天然信賴，另一半，則是因為對方明確表示要幫助村子根除病患。
一笑也坐在泥地上，捧著碗，仰頭灌下一大口湯汁。
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滿足地呼出一團白汽，咂了咂嘴：「湯頭這樣鮮美，若是能下一把筋道的麵條進去，就再圓滿不過了。」
對面，已經卸去那身臃腫防護衣的他，隨意地盤腿坐著，目光垂落在自己碗中不斷升騰的熱氣上。
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某種接近實質的惡意，在空曠的平地上盪開。
一笑仍舊站在原地。
他「看」
著多弗朗明哥退後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像在辨認風中殘留的痕跡。
剛才那一槍來得太突然，他甚至沒來得及完全收住力量。
而那個本該被重力禁錮的男人，竟在 ** 臨近的瞬間選擇了下沉——不是抵抗，而是順從。
借著重壓改變姿勢，讓致命的一擊偏轉向肩膀。
這不是運氣。
是在絕境裡硬生生撕出來的反應。
多弗朗明哥的肩膀還在滲血，布料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盯著末鎝，目光里淬著某種近乎愉悅的寒意。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遠處離去，腳步不慌不忙，仿佛剛才的槍擊只是途中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一笑聽著那腳步聲漸遠，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原本握緊杖刀的手鬆開了幾分。
——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早就明白這一點。
所以當多弗朗明哥流露出退意時，他給了對方一絲生機。
只是沒想到，那一槍會突然響起。
更沒想到， ** 的人會是末鎝。
一笑轉向槍聲來處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那個年輕人的氣息，平穩，冷靜，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疏離。
仿佛剛才射出的不是一顆 ** ，只是隨手擲出一顆石子。
平地上的風捲起沙塵，掠過一笑的衣角。
他沉默著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邁開步子。
遠處，末鎝將燧發槍插回腰間。
他的指尖擦過槍柄上細微的劃痕，動作停頓了一瞬。
剛才那一槍，本該命中心臟。
但在扣下扳機的剎那，他看見多弗朗明哥的身體向下沉去——不是被壓垮，而是主動卸力，像一截突然折斷的樹枝。
於是 ** 偏離了預定的軌跡，咬進了肩膀。
可惜了。
末鎝抬起眼，望向多弗朗明哥消失的方向。
地平線上空蕩蕩的，只剩下被夕陽拉長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從懷裡取出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指尖撫過頁緣。
還不到時候。
他將筆記塞回衣內，轉身離開。
沙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風吹散。
末鎝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迎上那道從遠處投來的銳利視線。
他的手指迅速完成裝填動作，槍口再次對準目標，扣動扳機。
槍聲撕裂空氣。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側身避讓，彈丸擦著衣角飛過。
失去了來自另一側的持續壓制，要再次命中這個對手已經變得困難。
末鎝這種近乎挑釁的連續射擊，讓站在一旁的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機會錯過了。
沒能借著那瞬間的空隙解決掉敵人，末鎝心裡掠過一絲惋惜。
但他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歇，重新裝彈，借著那股無形的威懾力繼續向對方傾瀉火力。
多弗朗明哥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躲開接連飛來的幾枚 ** ，轉身朝著島嶼邊緣移動，沒有回頭。
若是偶然經過的旁觀者看見這幅畫面，或許會以為單憑一柄燧發槍就將那位七武海逼得步步後退。
而此刻，確實有一群旁觀者出現了——以瑟維斯為首的海軍部隊從另一側道路趕來，恰好目睹了這一幕：末鎝舉槍持續射擊，遠處那道身影則在閃避中不斷後撤。
「那是……王下七武海？」
「 ** 的人是百加得·末鎝！」
「怎麼回事……」
瑟維斯和身後的士兵們怔在原地。
有人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位名聲在外的七武海，竟然被一把 ** 逼得如此狼狽？
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但事實就在眼前。
瑟維斯艱難地移開視線，目光掃過末鎝所在的位置，最終落在那個閉著雙眼的高大男人身上。
他皺起眉頭，困惑從心底浮起。
戰場上，末鎝看著目標脫離射程，緩緩收起武器。
最後那幾槍本就不指望取得實質成果，不過是抓住最後的機會施加壓力罷了。
他望向那個沉默的背影。
為什麼選擇留有餘地呢？
剛才的時機轉瞬即逝，末鎝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
在他看來，即便那一槍未能擊中要害，也足以成為打破平衡的關鍵。
然而在緊要關頭，對方卻主動讓開了一絲縫隙。
若不是察覺到那份不願下死手的意志，他或許會嘗試用言語推動局勢，讓那個男人繼續出手，將敵人永遠留在這座島上。
機會如同指間流沙，再難復得。
結局已定。
嘆息也是徒勞。
既然無法挽回，多想無益。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後，拉斐特與賈雅並未鬆懈。
他們的視線無聲地落在一笑身上。
盲眼的男人沒有回應那些警惕的目光，只是緩緩轉向末鎝的方向。
「年輕人，下手倒是乾脆。」
「替天行道罷了。」
末鎝信口接話，同時將長刀收入鞘中，動作利落得像在切斷某種聯繫。
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一笑捕捉到了收刀的聲音，沉默片刻才開口：「你們可以放心，我不會再取你們性命。」
「取性命？」
末鎝凝視著對方，「大叔，你從一開始就沒動真格吧？」
若真是全力相搏，他早已成為一具失去溫度的軀殼。
男人搖了搖頭。
「每一次出手，我都未曾收斂。
若是你們接不住隕石或重力斬擊……」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笑，那笑聲讓在場幾人脊背發涼。
仔細回想，確實如此——即便感受不到殺意，但那些攻擊若抵擋不住，結局唯有死亡。
「大叔，就這樣放我們走，海軍那邊你怎麼交代？」
「？」
一笑偏了偏頭，臉上浮起真實的困惑。
那神情仿佛在反問：海軍與我何干？
末鎝和同伴們怔住了。
「您……現在還不是海軍？」
「我雖未報姓名，卻也從未自稱海軍。」
一笑並未察覺對方語氣里那絲微妙的異常。
拉斐特等人神情複雜地看向這個盲眼男人。
不是海軍？
那也不是為賞金而來的獵人吧？
既然如此，先前那般氣勢洶洶又是為何？
末鎝揉了揉額角。
有些事他記不真切了。
只隱約知道三年後會有個名為一笑的強者空降海軍大將之位。
這本來無關緊要。
可他們早前收到薩博的警示，已做好海軍登島追捕的心理準備。
偏偏這時一笑出現了——時機太巧，目標又明確指向他們。
自然就將他當成了本部派來的人。
算了。
只要對方不再出手，怎樣都好。
「大叔，那我們現在能離開了嗎？」
末鎝朝著一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離開。
「恐怕……不行。」
一笑的聲音沉了下來。
「原因？」
周圍的氣氛驟然凝固。
瑟維斯帶著海軍們出現在視野里。
儘管有一笑在場，他們仍然緊繃著身體，目光死死鎖在末鎝身上——那個被稱作屠夫的傢伙，僅憑一柄長刀就將多弗朗明哥擊潰。
如果他突然動手……
許多士兵不由自主地想像出血色的畫面。
他們的眼神里漸漸浮出畏懼。
末鎝皺起眉，看著這群闖入者。
「一笑先生。」
瑟維斯用敬語稱呼道。
這個稱呼讓末鎝和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從出海至今，末鎝從未主動襲擊過海軍。
通常都是對方先出手，他才回擊。
在選擇目標時，他也更傾向於海賊。
理由並不複雜：在無差別的前提下，惡人總比善人更適合作為獵物。
這與正義無關，只是人性的傾向。
但死在他手中的海軍確實不少。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如果一笑站在海軍那邊，再加上這群與一笑相識的士兵——
局面可能會滑向末鎝不願看到的方向。
他沉默地望著瑟維斯等人，等待接下來的發展。
「瑟維斯。」
一笑朝海軍點了點頭。
瑟維斯轉向末鎝一行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笑先生，您這是……」
「瑟維斯大哥。」
菲洛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瑟維斯看向戴著烏鴉面具的少女，眼裡掠過一絲放鬆。
「菲洛醫生，你還好嗎？」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這個板著臉的老頭——該不會是你們找來的吧？」
菲洛攥著拳頭瞪向一笑，後者摸了摸額頭，心想自己真有那麼老嗎。
「這個……」
瑟維斯一時語塞。
旁邊，末鎝和同伴們從瑟維斯的反應里明白了一笑出現在洛爾島的原因。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末鎝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這群海軍攔不住他們，但一笑不鬆口，他們就只能留在原地。
說起來，這群海軍叫來一笑，反倒陰差陽錯地救了他們。
槍聲的餘韻似乎還黏在空氣里。
多弗朗明哥的名字不必再提，那幾發 ** 已經將某些東西釘死了，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視線掠過那群穿著制服的傢伙，最後停在眼前這個高大的盲眼男人身上。
他們之間是什麼交情，深淺如何，此刻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任由別人擺布。
「攔住我們，」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起伏，目光卻定定地「落」
在一笑臉上，「總不會是為了把我們交到他們手裡吧？」
話音未落，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身影已經搶步上前，硬生生隔在了他與那些海軍之間。
面具遮住了一切表情，可那短促而尖利的聲音，已經把所有的抗拒和激動都暴露無遺。
被稱作瑟維斯的男人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痕跡，像是吞下了什麼苦澀的東西，又化作了無力。
實力懸殊得像一道鴻溝，若非有這位先生在側，他們連站在這個海賊團對面的勇氣都不會有。
一笑的嘴角慢慢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望」
著近在咫尺的年輕人，露出了一個難以捉摸的笑。
他微微揚起了眉梢。
……
時間推移，村中那片開闊的硬土場上，景象已截然不同。
穿深藍制服的人們三三兩兩，或直接坐在泥地上，或屈著腿蹲著，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粗陶碗，碗裡盛著熱氣裊裊的濃湯，菌子和肉塊的香氣混在一起。
村民們圍在四周，臉上帶著近乎殷勤的神色。
這裡本是他們計劃中清除瘟疫的最後一站。
村民們早已從那種恍惚的沉睡中醒來，此刻的熱情，一半源於那身海軍制服帶來的天然信賴，另一半，則是因為對方明確表示要幫助村子根除病患。
一笑也坐在泥地上，捧著碗，仰頭灌下一大口湯汁。
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滿足地呼出一團白汽，咂了咂嘴：「湯頭這樣鮮美，若是能下一把筋道的麵條進去，就再圓滿不過了。」
對面，已經卸去那身臃腫防護衣的他，隨意地盤腿坐著，目光垂落在自己碗中不斷升騰的熱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