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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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你們,誰也別想離開。」

  失去了首領的牽制,清理這些殘存者變得簡單。

  為了防止他們躍入海中,他放棄了最近的幾個,身影忽地掠向離水邊更近的那一側。

  看著首領被兩擊踢得癱軟在地,餘下的魚人早已喪失戰意,紛紛扭身試圖撲向海浪——但提前封堵路線的判斷,徹底斷絕了所有退路。

  短暫的呼嘯與悶響之後,地面增添了數十具不再動彈的軀體。

  甩去刀刃上黏稠的液體,踏過那些橫陳的輪廓,他從破損的圍牆缺口走到外側的空地。

  方才的急促讓臉頰與衣襟都染上了深色痕跡。

  來到外面時,他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幾人。

  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開,接著,一步步走向那個倒在平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現在,收取那份「經驗」

  比什麼都重要。

  當那個渾身染血的身影從領地內走出時,娜美、諾琪高與阿健都意識到了某種可能。

  先前在心中隱約燃起的火光,在這一刻驟然升騰,幾乎要灼穿胸膛。

  人類從圍牆裡走了出來。

  也就是說,留在裡面的同胞們已經……

  空地上,那個高大的身軀顫抖著撐起自己。

  剛才那兩記重擊不僅令他短暫失去意識,更造成了內臟的劇烈損傷。

  若非這副軀體天生強韌,此刻他根本不可能重新站立。

  「霸氣……!」

  望向那個逐步走近的身影,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恐懼。

  曾經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傲慢姿態,此刻已蕩然無存。

  「哦,你認得這個。」

  腳步聲不緊不慢,聲音平淡:「也是,你畢竟曾在太陽海賊團待過,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對方已是強弩之末,接下來只需輕輕一刀便能結束一切。

  「你是從偉大航道來的人類……!」

  恐懼在瞳孔中進一步擴散。

  沒有回應。

  沉重的喘息聲中,那個聲音艱難地擠出話語:「像你這樣強大的存在……為何要來東海?」

  依舊沉默。

  「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阿龍的雙腿在顫抖,支撐身體已經耗盡最後氣力。

  他明白自己再也無法與面前這個人對抗。

  活下去——這個念頭壓過了一切。

  只要還活著,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所以他垂下頭顱,向著末鎝的方向。

  那個曾經將人類視作螻蟻的傢伙……竟然在乞求饒恕!

  娜美和同伴們怔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阿龍身上。

  眼前這一幕超出了他們所有的想像。

  腳步聲停了。

  末鎝站在十步之外的地方。

  看見對方停住動作,阿龍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他忍著劇痛擠出聲音:「留我一條命……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末鎝沒有看他,視線轉向天空。

  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由遠及近。

  拉斐特提著貝利落在地面,停在末鎝身側。

  「你說的『賺錢』,就是指一個人清理掉整個惡龍海賊團?」

  拉斐特掃了眼瀕臨崩潰的阿龍。

  從空中俯瞰時,他已經看見領地內橫七豎八躺倒的魚人軀體。

  這支海賊團的結局顯而易見。

  「以後再解釋。」

  末鎝短促地笑了一聲,「海岸邊那隻海 ** 給你處理。

  至於那個魚人——別碰他。」

  他的目光掠過百米外的海面,隨即重新邁開腳步,朝著阿龍走去。

  拉斐特輕輕搖頭,還是轉身朝海岸方向移動。

  兩人的見聞色都能捕捉到兩股氣息正從深海向岸邊靠近。


  貝利茫然地望著平靜的海面,他感知不到那些動靜。

  幾秒鐘後。

  轟隆!

  近岸的海面炸開一團巨大水花。

  水幕落下時,露出牛首魚身的龐然巨獸。

  幾乎同時,另一個身影破水而出——六條章魚腕足在空中揮動,正是惡龍海賊團僅存的幹部小八。

  「阿龍!這裡怎麼了?!」

  小八衝上岸,看見阿龍渾身是血的慘狀時,六條手臂失控般瘋狂舞動。

  海獸與小八的出現讓在場眾人神色驟變。

  阿龍眼中燃起希望,娜美等人卻心頭一緊。

  沒有絲毫猶豫,阿龍猛然扭身沖向海岸方向。

  一道影子掠過。

  末鎝已經擋在他的去路上。

  「你剛才問……我為什麼來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長刀刺穿阿龍的嘴,將他整個人釘在地面。

  阿龍瞪圓的眼睛裡映出末鎝毫無波瀾的臉。

  死亡的氣味鑽進鼻腔。

  他拼盡最後力氣合攏下頜,試圖用牙齒咬斷刀身。

  紋絲不動。

  「這就是答案。」

  刀刃向下壓去,阿龍的生命在一聲悶響中終結。

  末鎝感到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摩擦聲,仿佛有什么正在重新排列。

  他睜開眼時,視野似乎比剛才高了一線——這具十七歲的身體已經超過一米九,若繼續成長下去,不知會抵達怎樣的高度。

  他合上眼瞼,意識沉入那片只有自己能見的星圖。

  【體魄:三顆半星】

  【刀技:一星】

  【霸氣:兩星】

  在惡龍領地收割了十幾名魚人後,第四顆體魄星框便已浮現。

  此刻阿龍的經驗湧入,星框內的光暈瞬間填滿三分之一。

  末鎝重新睜眼,目光掠過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

  如此直接的收穫,竟讓他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要是能再殺一次就好了。

  他搖頭甩開這想法,轉身望向海岸方向。

  拉斐特已經結束了戰鬥,那隻叫哞哞的海獸癱在淺水區,僅一刀就讓它陷入昏迷。

  至於章魚人小八,則被催眠能力定在原地,如同雕塑。

  末鎝沒有理會遠處那幾個身影,徑直走向岸邊。

  貝利蹲在礁石上,盯著海面下那道龐大的輪廓,鼻尖動了動:「這傢伙吞過不少人。」

  「連這都能嗅出來?」

  末鎝低頭看向腳邊的夥伴。

  「大概是一種直覺。」

  貝利揚起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末鎝嘴角微彎,視線轉向小八。

  拉斐特仿佛能讀懂他的心思,未等吩咐便解除了催眠。

  這般默契讓末鎝側目看了他一眼——共事這些日子,這位部下確實無可挑剔。

  小八甦醒的瞬間便望向阿龍倒下的位置。

  當看見那片暗紅時,他觸鬚劇烈顫抖:「我要撕碎你們!」

  「你認識雷利,對吧?」

  這句話像冰水澆滅了剛剛燃起的怒火。

  小八的六條手臂僵在半空:「你……怎麼會知道?」

  「別問。」

  末鎝的聲音很平靜,「看在那位老人的面子上,我不取你性命。」

  「你到底是誰?」

  小八的思維已經纏成亂麻。

  海風掠過沙灘,捲起細小的鹽粒。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遠處海平線上逐漸聚攏的陰雲。

  末鎝報出名字後便不再多言,只讓他離開。

  原本打算托對方給雷利捎句話,念頭轉瞬即逝又覺得多餘。

  若這人日後見到雷利,自然會提起今日聽到的名字。


  幾息之間,那個身影已恍惚潛入海水深處,消失不見。

  海面重歸寂靜。

  末鎝視線落向漂浮著的重傷海獸,略作沉吟,手掌向空中一探——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憑空出現在他指間。

  拉斐特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波動。

  惡魔果實的能力?他從未知曉。

  「不是果實。」

  末鎝沒有回頭。

  「哦?」

  拉斐特眉梢微動,「那這究竟是……」

  目光仍鎖在海獸起伏的脊背上,覆滅整支魚人船隊帶來的直觀收穫像潮水拍打著胸腔。

  偉大航路的入口仿佛已在視野盡頭閃爍。

  他沒有解釋筆記的來歷,只淡淡道:「你說過要隨我去最高處看風景。

  現在,跟上來吧。」

  拉斐特注視著末鎝看似平靜的側臉,那底下分明有暗流在涌動。

  他眼底漸漸浮起光亮。

  「終於……」

  禮帽檐下傳來低啞的笑聲,「看見我期待的東西了。」

  ***

  沒有野心的人,能在這片海上走出多遠?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美好的事物值得等待,卻也怕等待讓鮮活變成枯朽。

  幸好,擔憂並未成真。

  至少當初遵從直覺的選擇……

  林間索爾的話語忽然掠過腦海。

  拉斐特唇角揚起。

  他摘下禮帽,手臂劃開一道弧線橫在身前,行了個比往日更緩慢、更完整的禮。

  沒有更多言語,也沒有熾烈的誓言。

  重新戴好帽子後,他抬起眼睛。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有些話,說一次就已足夠。

  末鎝嘴角也浮起極淡的弧度。

  人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領域。

  正如拉斐特需要他身上的可能性,他也需要對方所能給予的——航海、遠見、謀略,這些都將成為前行的助力,像一盞燈照亮容易迷失的航路。

  引路人。

  這個詞突然在意識中清晰起來。

  那聲稱呼毫無預兆地刺穿了拉斐特最後的防線。

  引路人。

  他曾在心底這樣定義自己——既是航海士的身份,也暗合果實能力深處的隱喻。

  這念頭從未向末鎝吐露過半分。

  此刻從對方口中聽見這三個字,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忽然攥住了他的胸腔。

  「拉斐特,『魔鬼警長』聽著實在有些落伍。

  不如換成『引路人』吧,我覺得更貼切。」

  拉斐特嘴角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方才湧起的暖意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末鎝瞧見他神情的變化,低低笑了一聲。

  「往後的路能走到多高,我不敢保證。」

  他的聲音在海風裡顯得很清晰,「但我確實握著那樣的資格。」

  說著,他目光轉向癱在淺灘里只剩微弱喘息的海獸。

  有件事,終究值得試一試。

  拉斐特輕輕頷首。

  所謂資格,從來不是三言兩語能說透的東西。

  不過——

  他的視線掠過末鎝手中那本漆黑封皮的筆記。

  直覺在耳邊低語:或許這就是答案。

  他向來期待著這樣的答案。

  就像索爾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末鎝是特別的。

  他信了。

  所以他願意俯身等待一個回應。

  倘若最終落空,也不過是換一處海域繼續航行罷了。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會站在這裡。

  末鎝從書脊抽出一支羽毛筆,翻開內頁,在空白橫線上方工整地寫下海獸的名字。


  寫完最後一個筆畫,他當著拉斐特與貝利的面合攏筆記。

  下一秒,那本冊子如同融化在空氣里般消失無蹤。

  沒有聲響,沒有痕跡。

  「若不是惡魔果實……」

  拉斐特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這種憑空顯現又憑空消逝的現象,除了果實能力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但他不會質疑末鎝的話。

  既然不是果實,那便只能是對方所說的「資格」

  了。

  他沉默地看著末鎝的下一步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末鎝收走筆記後縱身躍向海面。

  刀鋒精準地沒入海獸的要害,隨即他踏著月步的殘影回到岸上。

  歸鞘的長刀甩落最後幾滴血珠。

  他靜靜注視著那頭巨獸咽下最後一口氣。

  沒有任何收穫。

  「果然不行。」

  這個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畢竟那是獵人的筆記,而非獵獸的簿冊。

  「走吧,戰利品還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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