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她記得索爾提起那個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瞬罕見的鬆懈。
像長途跋涉的人望見了遠處屋頂的炊煙。
那是個連海軍地圖都懶得標註的小點，沒有旗幟，沒有駐軍，只有幾排挨著港口的矮屋。
按理說，這種地方早該被四處劫掠的餓狼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可島上住著個名字。
賈巴。
光是這兩個字，就夠讓嗅著腥味撲來的豺狗們剎住腳步。
那些不知死活撞上去的，再也沒出現在任何一條航線上。
索爾說這些時，正用 ** 削著木籤，刀刃刮擦的節奏平穩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桑妮知道，這趟路不好走。
海軍還沒撤掉那張追捕的網。
羅傑船上的舊人們，名字至今還壓在檔案室最深的抽屜里。
雖然這些年的海面早已換了風向——那個男人臨刑前拋出的餌，引來了遮天蔽日的鯊群，攪得海軍本部手忙腳亂，追捕的力度才一點點鬆了下來。
可鬆懈不等於遺忘。
索爾的行蹤一旦漏出半點風聲，東海的水面下就會冒出無數雙眼睛。
好在有人伸了手。
紅髮那傢伙咧嘴笑的模樣浮現在火光里。
桑妮撕下一塊烤得焦黃的兔腿肉，吹了吹熱氣。
她想起昨夜那人拍著索爾肩膀說的話：「放心，船給你備好了，路線也乾淨。」
乾淨。
這個詞在海賊的詞典里奢侈得像珍珠。
末鎝也醒了，少年人惺忪的睡眼裡還映著跳動的火。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桑妮手裡的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桑妮撕下另一條腿遞過去。
少年接住，燙得在兩手間倒騰，卻迫不及待咬了下去。
索爾是最後一個起身的。
他坐起來時，肩上的舊傷讓他動作頓了頓。
目光掃過桑妮，掃過末鎝，最後落在漸亮的天色上。」潮水什麼時候轉向？」
他問，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午後。」
耶穌布接話，他已經蹲到火堆旁，毫不客氣地掰走了半隻兔子，「船藏在南邊岬角的岩洞裡，補給都齊了。」
索爾點點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沾在褲腿上的草屑。
東邊的魚肚白正在褪去，染上淡淡的金紅。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們即將駛向的，是一個連海軍都觸不到的角落。
桑妮把剩下的漿果分進幾個木碗。
紫紅的汁液沿著碗壁緩緩下滑，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種甜蜜的承諾。
她端起一碗遞給索爾，男人接過時，指尖短暫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很輕，但足夠暖。
桑妮的目光始終落在火上，沒有分給旁人半分。
耶穌布訕訕放下豎起的大拇指。
晨光漸亮時，紅髮海賊團的眾人只能站在一旁，看著末鎝與索爾享用桑妮準備的餐食。
唯有香克斯分到了一條烤兔腿，油脂在焦脆的表皮上滋滋作響。
其餘人只得轉身走向森林，自行尋找果腹之物。
日頭將近中天，薩博一行人率先離開了這座島嶼。
告別之際，巨人茉莉的淚水混著鼻涕淌了滿臉。
他粗壯的胳膊在空中揮了又揮，目光卻更多黏在貝利圓滾滾的身軀上。
貝利對此毫無反應，甚至刻意扭過頭，避開了茉莉張開雙臂的姿勢——它可不想被那副身板摟進懷裡。
克爾拉上前輕輕抱了抱桑妮。」等你。」
她低聲說。
「一定。」
桑妮回以微笑。
短短數日的共處，相似的遭遇讓她們迅速親近起來。
薩博與末鎝的手握在一起。」再會。」
「一路順風。
另外，請轉告塔塔木安心養傷。」
「放心。」
薩博點頭應下。
塔塔木在瘋帽鎮受了不輕的凍傷，但真正讓他無法下船的緣由……還是不提為妙，免得傷了茉莉的心。
桅杆船載著 ** 軍的成員緩緩駛離海岸，化作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點。
據薩博所言，解救奴隸的行動已告一段落，後續事宜將由西海的同志接手。
而他們則將徑直返回偉大航道。
「偉大航道……」
末鎝望著遠去的帆影，默念著這個地名。
若有機會前往，他的首要目標便是那座名為「小花園」
的島嶼。
傳聞中棲息於那裡的兩位巨人，或許能帶來可觀的回報。
** 軍離去後，紅髮海賊團也準備啟程。
船員們依照香克斯的吩咐，進入林中採集航行所需的物資。
「東海，蒙蒙島……」
從索爾口中得知下一個落腳點時，末鎝有些意外。
那地方竟在東海——雖被稱作最弱之海，卻也是卡普的故鄉。
索爾並未提及賈巴之事，因此末鎝猜測，這或許是老人刻意選擇的燈下黑。
既是索爾的決斷，他與桑妮自然沒有異議。
「你聽說過蒙蒙島嗎？」
末鎝轉頭問道。
桑妮搖了搖頭。
自出生以來，她從未離開過西海。
瘋帽鎮那些日子裡，她每日都會翻閱報紙，卻從未在任何版面上見過「蒙蒙島」
這三個字。
「原來如此。」
末鎝低聲應了一句。
索爾顯然不願多談，這讓他無從得知更多細節。
他暗自思忖著，倘若那地方也是如同瘋帽島一般無法無天的地帶，或許會更有意思。
「末鎝，連索爾都認為你該去香克斯那裡。」
桑妮忽然將話題轉向了另一件事，「你為什麼要拒絕？」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末鎝頓了頓，「照顧索爾這件事，我一個人就能應付。」
「什麼照顧不照顧的！」
索爾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他瞪圓了眼睛，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老子還沒廢到需要你們操心！到時候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別在這兒礙眼。」
末鎝和桑妮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向索爾左邊空蕩的褲管。
誰也沒有再說話，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紅髮海賊團補充物資的速度很快，船隻即將再次起航。
這時，末鎝想起了被冷落許久的拉斐特。
無論如何，對方畢竟救過自己一次，總該問上一句。
「拉斐特，我們要離開了。」
末鎝看向那個身影，「你打算繼續留在這座島上，還是另有打算？」
他知道對方擁有飛行的能力，並不需要搭乘他們的船。
「讓我跟隨你，怎麼樣？」
拉斐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眼眸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轉。
末鎝看著那雙隱隱發亮的眼睛，一時沒有接話。
片刻後，他才清了清嗓子。
「拉斐特，怎麼說呢……我明白自己相貌還算過得去。」
他的語氣有些遲疑，「但我這個人，嗯……對男性沒有那種興趣。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
拉斐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原著中的信息太過零碎，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形象。
唯一令末鎝印象深刻的片段，是此人獨自潛入聖地瑪麗喬亞，出現在七武海圓桌會議上的那一幕。
當時在場的有多弗朗明哥、巴索羅繆·熊、鷹眼米霍克等人物，海軍一方則有元帥戰國與參謀鶴坐鎮。
面對那樣的陣勢，拉斐特卻顯得從容不迫。
暫且不論他如何突破重重守衛抵達會場，單是這份鎮定，便已非同尋常。
除此之外，末鎝在瘋帽鎮與他幾次相遇，彼此之間談不上什麼交情，更像是一種互不干涉的默契——你處理你的目標，我尋找我的獵物；只要資源足夠，便相安無事。
大致便是如此。
正因如此，末鎝至今仍不明白拉斐特為何會突然現身，替他擋下青雉的攻擊。
更令人費解的是，對方此刻竟提出要跟隨他。
這難免讓末鎝往某些方向猜測——畢竟，若用「一見鍾情」
或是某種強烈的情感衝動來解釋，許多不合常理的行為似乎就說得通了。
拉斐特停頓了片刻，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明白了。
所以，這是你的答案？」
末鎝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這人……難道真的……
對方將他後退的動作收進眼底，平靜地補充：「請不必多慮，我對同性的身體並無興趣。」
「原來如此。」
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末鎝緊接著拋出最要緊的疑問：「那麼，你執意跟隨我的理由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拉斐特那抹仿佛浸過鮮血的唇線向兩側緩緩拉開，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稍稍抬起下巴，眸底的光澤似乎更亮了些。」因為我看見了……你身上承載的那種可能性。」
「哦？」
這回答讓末鎝有些意外。
拉斐特向前邁了一步，手中那根細長的拐杖橫在身前，嘴角仍噙著那絲笑意：「對此，我抱有相當濃厚的興趣。」
至此，末鎝總算摸清了對方伸出援手的緣由。
這是將賭注押在了尚未發生的明天。
可他並非那個男人……況且，話里雖然透出了依附的意圖，態度卻曖昧不明。
意思是，可以觀望，卻還未到真正交付忠誠的時刻？
末鎝暗自思量。
讓不讓這人跟著，其實並非他能獨自決定的事。
即便他點頭，索爾也絕不會允許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加入。
更何況，他本心也更傾向於拒絕。
他抬起視線，正準備開口回絕，一個矮小的身影卻突兀地蹦到了兩人之間。
「索爾？」
末鎝看向突然冒出來的老頭，有些不解。
索爾沒搭理他，只仰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眯縫著眼睛打量面前的高瘦男子。」拉斐特……是這名字沒錯吧？」
拉斐特謹慎地回視，幅度很輕地欠了欠身，行了個簡潔的禮。
「在西邊那片海上，你的名號可不算陌生，連我這老頭子都隱約聽過幾耳朵。」
索爾的聲音淡淡的。
「虛名而已，不足掛齒。」
拉斐特表現得十分謙遜。
他非常清楚，眼前這個殘疾的小老頭擁有何等實力。
即便斷腿折臂，也絕非可以輕視的角色。
但更讓他在意的，卻是對方那雙渾濁眼珠深處偶爾掠過的銳利光芒。
「名聲這東西，過分謙虛就成了虛偽。
你，跟我來一趟。」
索爾丟下這句話，便用他那獨特的、一跳一跳的方式，朝著不遠處的密林邊緣挪去。
拉斐特側過身，望著那小老頭的背影，遲疑了數秒，最終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末鎝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林線陰影里，滿心困惑。
猜不透索爾究竟想做什麼。
不過，交給老頭子去處理，倒也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海浪輕拍著的岸邊。
每次航行中靠岸停泊，補充物資總是頭等要事。
遇到有居民的島嶼，只要口袋裡有足夠的錢幣，淡水、食物、還有驅寒的烈酒，都能輕易購得。
島嶼荒寂，連個像樣的碼頭也沒有。
紅髮那伙人手腳麻利，不多時便將所需物件備齊，船帆在風裡鼓脹起來。
我第一個踏上了甲板。
林子裡傳來窸窣響動。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索爾先走了出來，拉斐特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接著，拉斐特也上了船。
我怔了一下。
像長途跋涉的人望見了遠處屋頂的炊煙。
那是個連海軍地圖都懶得標註的小點，沒有旗幟，沒有駐軍，只有幾排挨著港口的矮屋。
按理說，這種地方早該被四處劫掠的餓狼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可島上住著個名字。
賈巴。
光是這兩個字，就夠讓嗅著腥味撲來的豺狗們剎住腳步。
那些不知死活撞上去的，再也沒出現在任何一條航線上。
索爾說這些時，正用 ** 削著木籤，刀刃刮擦的節奏平穩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桑妮知道，這趟路不好走。
海軍還沒撤掉那張追捕的網。
羅傑船上的舊人們，名字至今還壓在檔案室最深的抽屜里。
雖然這些年的海面早已換了風向——那個男人臨刑前拋出的餌，引來了遮天蔽日的鯊群，攪得海軍本部手忙腳亂，追捕的力度才一點點鬆了下來。
可鬆懈不等於遺忘。
索爾的行蹤一旦漏出半點風聲，東海的水面下就會冒出無數雙眼睛。
好在有人伸了手。
紅髮那傢伙咧嘴笑的模樣浮現在火光里。
桑妮撕下一塊烤得焦黃的兔腿肉，吹了吹熱氣。
她想起昨夜那人拍著索爾肩膀說的話：「放心，船給你備好了，路線也乾淨。」
乾淨。
這個詞在海賊的詞典里奢侈得像珍珠。
末鎝也醒了，少年人惺忪的睡眼裡還映著跳動的火。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桑妮手裡的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桑妮撕下另一條腿遞過去。
少年接住，燙得在兩手間倒騰，卻迫不及待咬了下去。
索爾是最後一個起身的。
他坐起來時，肩上的舊傷讓他動作頓了頓。
目光掃過桑妮，掃過末鎝，最後落在漸亮的天色上。」潮水什麼時候轉向？」
他問，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午後。」
耶穌布接話，他已經蹲到火堆旁，毫不客氣地掰走了半隻兔子，「船藏在南邊岬角的岩洞裡，補給都齊了。」
索爾點點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沾在褲腿上的草屑。
東邊的魚肚白正在褪去，染上淡淡的金紅。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們即將駛向的，是一個連海軍都觸不到的角落。
桑妮把剩下的漿果分進幾個木碗。
紫紅的汁液沿著碗壁緩緩下滑，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種甜蜜的承諾。
她端起一碗遞給索爾，男人接過時，指尖短暫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很輕，但足夠暖。
桑妮的目光始終落在火上，沒有分給旁人半分。
耶穌布訕訕放下豎起的大拇指。
晨光漸亮時，紅髮海賊團的眾人只能站在一旁，看著末鎝與索爾享用桑妮準備的餐食。
唯有香克斯分到了一條烤兔腿，油脂在焦脆的表皮上滋滋作響。
其餘人只得轉身走向森林，自行尋找果腹之物。
日頭將近中天，薩博一行人率先離開了這座島嶼。
告別之際，巨人茉莉的淚水混著鼻涕淌了滿臉。
他粗壯的胳膊在空中揮了又揮，目光卻更多黏在貝利圓滾滾的身軀上。
貝利對此毫無反應，甚至刻意扭過頭，避開了茉莉張開雙臂的姿勢——它可不想被那副身板摟進懷裡。
克爾拉上前輕輕抱了抱桑妮。」等你。」
她低聲說。
「一定。」
桑妮回以微笑。
短短數日的共處，相似的遭遇讓她們迅速親近起來。
薩博與末鎝的手握在一起。」再會。」
「一路順風。
另外，請轉告塔塔木安心養傷。」
「放心。」
薩博點頭應下。
塔塔木在瘋帽鎮受了不輕的凍傷，但真正讓他無法下船的緣由……還是不提為妙，免得傷了茉莉的心。
桅杆船載著 ** 軍的成員緩緩駛離海岸，化作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點。
據薩博所言，解救奴隸的行動已告一段落，後續事宜將由西海的同志接手。
而他們則將徑直返回偉大航道。
「偉大航道……」
末鎝望著遠去的帆影，默念著這個地名。
若有機會前往，他的首要目標便是那座名為「小花園」
的島嶼。
傳聞中棲息於那裡的兩位巨人，或許能帶來可觀的回報。
** 軍離去後，紅髮海賊團也準備啟程。
船員們依照香克斯的吩咐，進入林中採集航行所需的物資。
「東海，蒙蒙島……」
從索爾口中得知下一個落腳點時，末鎝有些意外。
那地方竟在東海——雖被稱作最弱之海，卻也是卡普的故鄉。
索爾並未提及賈巴之事，因此末鎝猜測，這或許是老人刻意選擇的燈下黑。
既是索爾的決斷，他與桑妮自然沒有異議。
「你聽說過蒙蒙島嗎？」
末鎝轉頭問道。
桑妮搖了搖頭。
自出生以來，她從未離開過西海。
瘋帽鎮那些日子裡，她每日都會翻閱報紙，卻從未在任何版面上見過「蒙蒙島」
這三個字。
「原來如此。」
末鎝低聲應了一句。
索爾顯然不願多談，這讓他無從得知更多細節。
他暗自思忖著，倘若那地方也是如同瘋帽島一般無法無天的地帶，或許會更有意思。
「末鎝，連索爾都認為你該去香克斯那裡。」
桑妮忽然將話題轉向了另一件事，「你為什麼要拒絕？」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末鎝頓了頓，「照顧索爾這件事，我一個人就能應付。」
「什麼照顧不照顧的！」
索爾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他瞪圓了眼睛，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老子還沒廢到需要你們操心！到時候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別在這兒礙眼。」
末鎝和桑妮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向索爾左邊空蕩的褲管。
誰也沒有再說話，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紅髮海賊團補充物資的速度很快，船隻即將再次起航。
這時，末鎝想起了被冷落許久的拉斐特。
無論如何，對方畢竟救過自己一次，總該問上一句。
「拉斐特，我們要離開了。」
末鎝看向那個身影，「你打算繼續留在這座島上，還是另有打算？」
他知道對方擁有飛行的能力，並不需要搭乘他們的船。
「讓我跟隨你，怎麼樣？」
拉斐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眼眸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轉。
末鎝看著那雙隱隱發亮的眼睛，一時沒有接話。
片刻後，他才清了清嗓子。
「拉斐特，怎麼說呢……我明白自己相貌還算過得去。」
他的語氣有些遲疑，「但我這個人，嗯……對男性沒有那種興趣。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
拉斐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原著中的信息太過零碎，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形象。
唯一令末鎝印象深刻的片段，是此人獨自潛入聖地瑪麗喬亞，出現在七武海圓桌會議上的那一幕。
當時在場的有多弗朗明哥、巴索羅繆·熊、鷹眼米霍克等人物，海軍一方則有元帥戰國與參謀鶴坐鎮。
面對那樣的陣勢，拉斐特卻顯得從容不迫。
暫且不論他如何突破重重守衛抵達會場，單是這份鎮定，便已非同尋常。
除此之外，末鎝在瘋帽鎮與他幾次相遇，彼此之間談不上什麼交情，更像是一種互不干涉的默契——你處理你的目標，我尋找我的獵物；只要資源足夠，便相安無事。
大致便是如此。
正因如此，末鎝至今仍不明白拉斐特為何會突然現身，替他擋下青雉的攻擊。
更令人費解的是，對方此刻竟提出要跟隨他。
這難免讓末鎝往某些方向猜測——畢竟，若用「一見鍾情」
或是某種強烈的情感衝動來解釋，許多不合常理的行為似乎就說得通了。
拉斐特停頓了片刻，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明白了。
所以，這是你的答案？」
末鎝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這人……難道真的……
對方將他後退的動作收進眼底，平靜地補充：「請不必多慮，我對同性的身體並無興趣。」
「原來如此。」
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末鎝緊接著拋出最要緊的疑問：「那麼，你執意跟隨我的理由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拉斐特那抹仿佛浸過鮮血的唇線向兩側緩緩拉開，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稍稍抬起下巴，眸底的光澤似乎更亮了些。」因為我看見了……你身上承載的那種可能性。」
「哦？」
這回答讓末鎝有些意外。
拉斐特向前邁了一步，手中那根細長的拐杖橫在身前，嘴角仍噙著那絲笑意：「對此，我抱有相當濃厚的興趣。」
至此，末鎝總算摸清了對方伸出援手的緣由。
這是將賭注押在了尚未發生的明天。
可他並非那個男人……況且，話里雖然透出了依附的意圖，態度卻曖昧不明。
意思是，可以觀望，卻還未到真正交付忠誠的時刻？
末鎝暗自思量。
讓不讓這人跟著，其實並非他能獨自決定的事。
即便他點頭，索爾也絕不會允許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加入。
更何況，他本心也更傾向於拒絕。
他抬起視線，正準備開口回絕，一個矮小的身影卻突兀地蹦到了兩人之間。
「索爾？」
末鎝看向突然冒出來的老頭，有些不解。
索爾沒搭理他，只仰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眯縫著眼睛打量面前的高瘦男子。」拉斐特……是這名字沒錯吧？」
拉斐特謹慎地回視，幅度很輕地欠了欠身，行了個簡潔的禮。
「在西邊那片海上，你的名號可不算陌生，連我這老頭子都隱約聽過幾耳朵。」
索爾的聲音淡淡的。
「虛名而已，不足掛齒。」
拉斐特表現得十分謙遜。
他非常清楚，眼前這個殘疾的小老頭擁有何等實力。
即便斷腿折臂，也絕非可以輕視的角色。
但更讓他在意的，卻是對方那雙渾濁眼珠深處偶爾掠過的銳利光芒。
「名聲這東西，過分謙虛就成了虛偽。
你，跟我來一趟。」
索爾丟下這句話，便用他那獨特的、一跳一跳的方式，朝著不遠處的密林邊緣挪去。
拉斐特側過身，望著那小老頭的背影，遲疑了數秒，最終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末鎝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林線陰影里，滿心困惑。
猜不透索爾究竟想做什麼。
不過，交給老頭子去處理，倒也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海浪輕拍著的岸邊。
每次航行中靠岸停泊，補充物資總是頭等要事。
遇到有居民的島嶼，只要口袋裡有足夠的錢幣，淡水、食物、還有驅寒的烈酒，都能輕易購得。
島嶼荒寂，連個像樣的碼頭也沒有。
紅髮那伙人手腳麻利，不多時便將所需物件備齊，船帆在風裡鼓脹起來。
我第一個踏上了甲板。
林子裡傳來窸窣響動。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索爾先走了出來，拉斐特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接著，拉斐特也上了船。
我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