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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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帽島的事件落幕之後,薩博一行人並未直接返程,而是隨著紅髮海賊團的航跡一路來到了這裡。

  船上的不少同伴對此感到困惑。

  薩博沒有多做解釋,但茉莉與克爾拉從沉默中隱約觸摸到了他堅持跟來的緣由。

  登上岸,一群被酒癮折磨的海賊便催促著桑妮快些帶路。

  末鎝回頭望了一眼停泊在暮色中的雷德·佛斯號。

  他想,若是索爾此刻醒來,看見香克斯他們在這島上肆意行事,恐怕會氣得再度昏厥過去。

  桑妮領著眾人來到山腳下一片亂石堆積的區域。

  大小不一的石塊從山坡滾落,在此處堆疊成一片灰白色的丘陵。

  她帶著人走入石陣深處,停在一塊約兩層樓高的巨石前。

  這石頭在石堆中不算最龐大,卻足夠醒目。

  「就在這下面。」

  桑妮指了指巨石底部,聲音裡帶著一絲歉疚。

  她覺得有必要拿出些酒來招待香克斯他們,即便這違背了索爾的意願。

  「原來藏在這兒。」

  香克斯眼睛微微發亮。

  拉基·路扔掉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走上前,雙臂一較勁便將巨石挪開,露出底下那扇通往地窖的陳舊木門。

  香克斯嘴角揚了起來。

  半個鐘頭後,夜色徹底籠罩島嶼。

  平地上燃起十幾處篝火,獸肉在火焰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火中濺起細小的星火。

  篝火周圍擺了一圈石頭,上面堆滿各式各樣的海鮮。

  食物炙烤的香氣與酒液的醇厚氣息交織在一起,隨著海風飄向遠處,夾雜著一陣陣喧鬧的笑語。

  海賊的歡宴時刻,無非便是酒與肉永不短缺的狂歡。

  末鎝坐在其中一堆篝火旁,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拼酒的紅髮海賊團成員。

  他們灌酒的模樣,簡直像在吞咽清水一般酣暢。

  桑妮挨著他坐下。

  經過三日的調養,她身上的傷已好了大半。

  「末鎝,」

  她望著躍動的火焰,低聲嘆道,「我這次怕是逃不掉了。」

  桑妮沒料到那些人的酒量如此驚人。

  照這樣喝下去,父親珍藏到現在的酒恐怕撐不過今晚。

  她揉了揉太陽穴。

  「確實能看出來。」

  末鎝低笑一聲,手指發力,咔嚓一聲捏開了那隻巨大的蟹鉗。

  他仔細剔出雪白飽滿的肉,自然而然地朝身旁遞去。

  手還沒伸到,另一隻寬厚的手掌已經橫插過來,截走了那塊蟹肉。

  末鎝頓住,抬眼看向手的主人——那位身材高大的同伴。

  對方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末鎝一時無言。

  「喂,這可不是給你的。」

  坐在近處的克爾拉看不下去了,站起身,雙手叉腰瞪了過去。

  高大的同伴迅速將那一小口蟹肉丟進嘴裡,隨即雙手捧住臉頰,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

  「唉……」

  克爾拉抬手扶額,重新坐下,朝桑妮露出歉意的笑:「別介意,他有時候……會突然這樣。」

  「沒關係,」

  桑妮笑了笑,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末鎝手中正在處理的最後一隻蟹鉗,「我本來也不太愛吃這個。」

  薩博從旁邊探過頭,疑惑道:「怎麼會?這個明明很好吃。」

  桑妮話音一滯。

  又是清脆的碎裂聲。

  末鎝掰開了蟹殼,熱氣裹著鮮甜的氣息冒了出來。

  他小心地取出完整的蟹肉。

  桑妮看了過去,語氣認真了幾分:「雖然平時不太喜歡,但偶爾嘗一嘗也……」

  話未說完,一道小小的黑影凌空躍起,精準地叼走了末鎝指間的蟹肉。

  「大姐頭!這個真的特別好吃!比平時那些肉好多了!」


  黑影——那隻叫貝利的小傢伙鼓著腮幫子,聲音含混不清,臉上寫滿滿足。

  桑妮靜靜看著它,慢慢說道:「你喜歡就多吃點。」

  貝利莫名地哆嗦了一下,也沒深想,轉頭望向石板上的各類海鮮,惋惜道:「可是已經沒了啊。」

  「我去那邊拿點。」

  末鎝站起身,朝不遠處跳動著火焰的方向走去。

  「多拿一些回來!」

  薩博在後面喊道。

  「如果有龍蝦,帶兩隻也不錯。」

  克爾拉緊接著補充。

  末鎝背對著他們,抬手比了個手勢。

  經過拉斐特身邊時,他腳步稍緩,忽然開口:「還需要酒嗎?」

  拉斐特聞聲抬頭,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末鎝微微頷首,繼續向前。

  拉斐特垂下視線,看了眼自己手中空了的杯子,又瞥了瞥腳邊翻倒的木桶,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沒過多久,末鎝帶著一堆外殼堅硬的海鮮和一隻酒桶回來了。

  貝利第一個衝上去,利落地掰下一隻蟹鉗,塞進末鎝手裡。

  桑妮卻伸手接過了那隻蟹鉗。

  「我來弄吧。」

  她說。

  貝利的視線黏在桑妮指間那塊蟹鉗肉上,喉結滾動著,涎水從齒縫間滲出來。

  他向來偏愛鉗肉緊實的口感。

  桑妮迎著他巴巴的目光,指尖稍一用力,甲殼應聲裂開。

  她剔出裡頭飽滿的雪白肉塊,捏在指腹間。

  「謝啦大姐頭。」

  貝利眼睛發亮,肉乎乎的手掌已經伸了過去。

  桑妮卻對他彎了彎唇角,手腕一轉,將那縷蟹肉送進了自己唇間。

  她細細咀嚼了幾下,頷首道:「滋味確實不壞。」

  「大姐頭你……」

  貝利愣住了。

  末鎝瞧見桑妮這難得流露的促狹,嘴角輕揚,將一隻盛滿酒液的木杯推到貝利面前。」別光盯著肉,你不是總念叨這酒?」

  「可肉更香啊。」

  貝利咕噥著,還是捧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剛滑下喉嚨,他身子就晃了晃,腳步踉蹌地朝拉斐特那邊歪過去。

  拉斐特靜默地看著這醉醺醺的小東西晃到跟前。

  貝利眯著矇矓的醉眼,高舉起自己的杯子,朝著拉斐特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撞。」幹了!」

  他嚷完,仰頭將殘酒倒進嘴裡。

  拉斐特沒喝,只是饒有興致地端詳著突然活泛起來的貝利。

  貝利把空杯杵到他眼皮底下,模仿著某個粗糲的嗓音,氣勢十足地命令:「小不點兒,給爺滿上。」

  拉斐特靜了片刻,提起酒桶,給他斟滿。

  貝利瞅著杯中重新漾起的琥珀色,滿意地咂咂嘴:「不錯,往後跟著爺混,保你……嗝……」

  「呵。」

  拉斐特低笑了一聲。

  這聲笑讓貝利動作頓住。

  他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看清對面人的臉,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篝火的另一側。

  薩博舉杯與末鎝相碰,冷不丁開口:「考慮過來我們這邊嗎?」

  茉莉和克爾拉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悄然轉了過來。

  桑妮也側過臉,望向末鎝。

  這直白的邀請讓末鎝有些意外。

  恰在這時,香克斯和耶穌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末鎝,」

  紅髮的男人聲音帶著笑意,「我的船上,可有興趣?」

  「嗯?」

  薩博幾人的視線立刻轉向了走來的香克斯。

  ---

  海賊並非那支 ** 軍首要的敵對目標。

  然而,在 ** 軍多數成員的認知里,海賊——尤其是那些肆意妄為的劫掠者——從來與良善無關。


  若在海上遭遇作惡的海賊團,他們通常不會留情。

  正因如此,薩博堅持同行的決定,才讓船上的不少同僚感到費解。

  與海賊——而且是鼎鼎大名的紅髮海賊團——共處一片海域,甚至短暫同行,這光景他們此前連設想都覺得荒誕。

  唯有克爾拉與茉莉大致明白薩博執意跟隨的緣由。

  那目標很明確:將末鎝與桑妮,招攬至他們的陣營之中。

  篝火躍動的光暈在末鎝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薩博的話音落下還沒散盡空氣里,另一個聲音就切了進來——是香克斯,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話卻像塊石頭砸進水面。

  兩邊的視線都壓過來。

  火堆旁忽然安靜了,連柴火噼啪的響聲都清晰得刺耳。

  貝利悄悄挪著爪子,一寸一寸退進陰影里。

  拉斐特的目光沒離開末鎝的臉,他手裡原本轉著的硬幣停了,指節微微發白。

  紅髮親自開口,這種事在海上傳開能掀起多大的浪,誰都清楚。

  可要是那少年點頭,這裡也就沒他什麼事了。

  歡鬧聲不知什麼時候熄了。

  紅髮團那些人互相遞著眼色,他們見過太多人擠破頭想上船,但讓老大主動伸手的,這些年數不出幾個。

  何況還是這麼個年紀——耶穌布在人群後頭搓了搓手指,是他先提的。

  幾個月前擦肩而過,三天前那發 ** 劃破瘋帽島上空的硝煙,他們都記得。

  這誠意給足了,牌面也給足了。

  可那少年沉默得太久。

  久到耶穌布忍不住湊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幾乎被火舌吞掉:「我替你滿鎮子翻找那顆石頭的事,你總沒忘吧?不急,你可以多想想。」

  末鎝搖了搖頭,幅度很小,但很乾脆。

  耶穌布嘴角抽了一下,像被火星燙到似的別開臉。

  香克斯看著這一幕,嘴角那點隨意的笑淡了淡。

  另一側,薩博微微前傾了身子,火光在他鏡片上跳了一下。

  夜幕垂落時,篝火旁的笑聲像潮水般漲起又退去。

  薩博帶來的那對年輕男女並排坐著,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沙地上,拉得很長。

  紅頭髮的男人先開了口。

  他端著木杯,酒液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在我的船上,規矩不多。」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喧鬧靜了一瞬,「你想去的地方,船就能駛向那裡。」

  年輕人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很輕,但很堅決。」海上的月亮太遠了,」

  他說,「我還需要留在能看清腳下礁石的地方。」

  男人笑了起來,眼角擠出細紋。

  他沒有再勸,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旁邊有個扎頭巾的船員吹了聲口哨,立刻引來一片鬨笑。」頭兒也有碰釘子的時候!」

  有人嚷道,聲音里沒有惡意,只有熟稔的調侃。

  薩博看著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可他的期待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年輕人轉向他,說出了同樣拒絕的話。

  希望像被風吹熄的燭火般暗下去。

  薩博身旁的高個子同伴發出一聲短促的嘆息,另一個戴帽子的女孩則咬住了下唇。

  「那麼你呢?」

  薩博看向年輕人身邊的女孩。

  她的頭髮在火光里泛著暖棕色的光澤。

  「我會去的,」

  女孩的聲音很清晰,「但不是現在。

  家裡有位老人需要照顧,他的膝蓋到雨天就會疼,藥草得有人去采。」

  這個理由讓薩博怔了怔。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紅頭髮的男人就在這時挪了過來。

  他毫不客氣地坐在兩個年輕人中間,沉重的酒桶咚一聲落在沙地上。」拒絕別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咧開嘴,露出白牙,將一隻倒滿的杯子塞進年輕人手裡,「喝了它,今晚的事就算揭過。」

  年輕人接過杯子。

  液體表面晃動著細碎的光點。

  他沒有猶豫,仰頭灌了下去。

  ** 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好!」

  男人拍了下膝蓋,立刻又斟滿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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