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可先前遲緩的瞄準動作早已暴露意圖，老人只是側了側身，彈道便擦著衣襟沒入後方廢墟。
緊接著，拳風已撲到索爾鼻尖。
索爾垂下了握槍的左臂。
「逃了一輩子……」
他眼皮漸漸沉下去，「最後這一槍……還是不夠漂亮。」
風壓先至，颳得他臉頰生疼。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未降臨。
——嗡。
一道極細的、仿佛柳條撕裂空氣的尖嘯掠過耳畔。
太熟悉了。
那是金屬旋轉著切開氣流的聲音。
拳風拍散煙塵，迷住視線。
索爾猛地睜眼。
直到這時，遠處的槍響才姍姍來遲，滾雷般碾過戰場。
他看見卡普側臉上綻開一道裂口，血珠連成線，順著下頜滑落。
老人沒去抹那道傷。
他轉頭望向 ** 飛來的方位。
煙塵稀薄處，一個身影半跪在地，手中長槍的輪廓還在微微發顫。
那樣的年紀。
那樣的距離。
那樣的穿透力。
卡普眼底掠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是『遺產』啊。」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愣在原地的索爾。
「對你而言，確實是了不得的遺產。」
「末鎝……哈……是末鎝！」
索爾忽然笑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湧出，越扯越大，最後變成嘶啞的狂笑。
哪怕只是這樣一道淺傷，也足夠讓他笑著踏進終點了。
另一側，青雉趁這空隙再度凝起寒冰，將茉莉封進冰棺。
索爾的笑聲刺破空氣傳來。
他抬眼望去，正看見卡普半邊臉染血的側影。
剛才的槍聲……
青雉轉向遠處那個仍保持著射擊姿勢的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種距離？還擦破了卡普的防禦？
是來不及覆蓋武裝，還是……
***
末鎝視野里炸開無數白斑，天地瞬間模糊成晃動的色塊。
嘩啦——
手中那柄長槍突然解體，零件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沒中要害嗎……」
他膝蓋一軟，身體向前栽去，「那種情況下都能躲開……真是怪物……」
最後一點力氣從指尖流走，黑暗淹上來。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薩博將眼底的驚異壓了下去，左臂向後護住塔塔木，右手同時撐住末鎝搖晃的身體。
「對不住。」
末鎝的聲音低啞。
這句話不知是說給身旁的人，還是說給遠處那個倒下的身影。
在感知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他捕捉到了青雉再次將茉莉封入冰中的景象。
這意味著，無論他們此刻逃得多快，都已無法離開這座島。
「無妨。」
薩博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掃過地面那些四分五裂的金屬零件。
那把武器……
竟能擁有這般威力？
末鎝在絕境中扣動扳機射出的那一擊，確實令卡普的動作有了片刻凝滯。
但也僅止於凝滯。
它沒能從那位海軍英雄的手中奪回索爾的生機。
然而，那顆 ** 划過的軌跡，卻悄然扭轉了後續的諸多可能。
青雉並未停滯。
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尖銳的冰凌，隨著他手掌輕揮，便朝著力竭的末鎝疾射而去。
冰凌陣列襲來的剎那，薩博神色驟變。
一道影子自上方驟然墜下，刀光閃過，冰晶碎屑如雪紛揚。
來者是拉斐特。
這是那顆 ** 所引發的漣漪之一。
另一側。
卡普望著縱聲狂笑的索爾，停頓的拳頭再度提起，向前轟去。
可他的拳鋒又一次止住了。
因為另一顆 ** 破空而至。
來自耶穌布的 ** 。
這同樣是……那顆 ** 所引發的漣漪。
***
命運在末鎝傾盡全力的那一槍之後，偏離了原有的軌道。
拉斐特落地的身影隔開了青雉與那兩個年輕人。
他背對著他們，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無聲地歡呼。
身後那個瀕臨昏迷的少年，他想要。
這突如其來的援手讓薩博瞳孔微縮，末鎝卻只是艱難地掀開眼皮，望向索爾倒下的方向。
失去感知加持的視野里，那裡只剩下兩個模糊的黑點。
而卡普的那一拳，終究沒有落下。
耶穌布接連射來的彈丸，充其量只是警示，並不足以真正阻攔鐵拳。
真正讓卡普收手的，是紅髮香克斯那如同灼熱烈日般壓迫而來的氣勢——無需言語，那磅礴的氣場本身便是最清晰的表態。
若下 ** 。
在此處。
至死方休。
這便是香克斯無聲的宣言。
「紅髮……」
卡普側過身，眉頭緊鎖，看向正大步走來的男人。
撲面而來的霸氣捲起地面細微的塵土，每一步都讓空氣更沉凝一分。
但這股壓力並未對卡普造成實質影響，他在意的只是對方所表明的立場。
他無懼於此人，卻不得不權衡死戰的代價。
冰面碎裂的聲音在遠處停歇。
青雉收回瞭望向煙塵的視線。
他側過身，那個紅髮的男人正穿過瀰漫的冰霧走來，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冰層綻開蛛網般的裂痕，卻詭異地沒有發出絲毫腳步聲。
空氣仿佛凝滯了，某種無形的東西正在攀升，壓得四周細碎的冰晶簌簌下落。
卡普站在原地，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眼睛。
他沒有動，直到對方在數步之外停下。
「到此為止吧。」
紅髮的男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寒冷的空氣，「繼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回應他的是一隻驟然轟出的拳頭，快得撕裂了風聲。
金屬出鞘的嗡鳴幾乎同時響起。
一道暗沉的刀光橫亘而出，穩穩抵住了那隻足以粉碎山岩的拳頭。
撞擊的巨響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爆裂的震顫，以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
百米內的冰面應聲崩塌、翹起、化為齏粉，激盪的氣流像無形的巨錘掃過四周。
不遠處，那個一直強撐著沒有倒下的獨腿老人，身體猛地一顫，終於徹底失去了意識。
刀身紋絲不動。
香克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指節微微收緊。
這個老人的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沉重。
拳頭緩緩收了回去。
沒有言語，但意思已經明了。
香克斯將刀納回鞘中，邁步越過卡普，走向昏迷的老人。
他的目光在那空蕩的褲管處停留了一瞬，隨即俯身，將人穩穩抱起。
另一側。
背著長槍的男人踩著冰渣走來，經過青雉身邊時，兩人的視線短暫交錯。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冰層細微的崩裂聲填充著寂靜。
青雉看著他走向那個戴禮帽的瘦高身影，後者敏銳地向側邊退開半步，讓出了通路。
耶穌布徑直走到癱坐在地的年輕人面前。
年輕人臉上滿是力竭後的蒼白，呼吸粗重，但眼睛仍緊盯著另一個方向——那裡，紅髮的男人正抱著傷者轉身。
「嘿！」
耶穌布忽然笑出聲，大手重重拍在年輕人肩上，震得對方咧了咧嘴，「幾個月沒見，鬧出的動靜一次比一次嚇人啊。」
末鎝吸了口冷氣，肩膀傳來一陣酸痛。
他沒接話，只是追問：「他怎麼樣了？」
「放心。」
耶穌布收起了笑容，語氣卻篤定得像在陳述事實，「我們到了，就不會再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的目光掃過年輕人染血的衣衫和微微發抖的手臂，又抬眼望向已經匯合的紅髮身影。
冰原上瀰漫的寒氣正在緩緩流動，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對峙只是一段被按下的插曲。
遠處，海軍大將靜立的身影逐漸模糊在重新瀰漫的冰霧裡。
末鎝聽到那句話，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
一股沉重的暈眩感從顱底湧上來，視野邊緣開始模糊，仿佛血液突然無法抵達大腦。
耶穌布的目光垂落，看向甲板上那堆散落的金屬零件——曾經名為【烏索普】的老式 ** ，如今已徹底解體。
「我沒能保住它。」
末鎝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海風揉碎。
直到扣下最後一次扳機，他才真正理解這柄老槍的價值。
對於依賴槍械生存的老手而言，這樣的舊物早已超越工具本身，成為某種無法衡量的存在。
「你做得足夠好了。」
耶穌布的手掌又一次落在他肩頭，力道沉實，「把它交給你，是我這些年來最正確的選擇。」
男人蹲下身，從零散的銅鐵之間拾起一枚水滴形狀的機芯。
金屬表面布滿劃痕，卻依然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留著這個吧。
它在你手裡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末鎝接過那枚微燙的零件，小心收進內袋。
布料貼合胸口的位置傳來堅硬的觸感。
「有件事想問你。」
「您說。」
「聽說瘋帽鎮最近冒出個叫烏索普的傢伙……」
末鎝呼吸頓了一瞬。
站在側旁的薩博與拉斐特同時轉過視線，目光里掠過難以捕捉的波動。
「和我兒子同名，所以難免在意。
末鎝，你該不會——」
耶穌布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見年輕人突然抬手按住前額，眼睫垂落，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朝薩博的方向傾倒。
薩博本能地伸臂接住那具失去支撐的身體，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拉斐特將帽檐往下壓了壓，沉默如同礁石。
「小子，」
耶穌布挑起眉毛，「裝暈這招未免太明顯了。」
「……」
末鎝一時沒能接話。
…………
紅髮海賊團的介入為這場衝突畫上了休止符。
對峙的雙方都保持著克制，沒有讓局勢繼續惡化。
最終，末鎝一行人登上了那艘名為雷德·佛斯號的三桅帆船，駛離瘋帽島被岩壁環抱的內灣。
薩博和他的同伴則返回停泊在島嶼另一側的船隻——為了這次營救行動，他們調動了兩艘艦船。
其中一艘早已載著獲救的奴隸遠離這片海域，另一艘則留下來應對後續變故。
由於桑妮和貝利仍在對方船上，雷德·佛斯號繞島半周后與那艘船會合。
舷板搭接的嘎吱聲里，桑妮跨過船舷來到甲板。
確認索爾的生命體徵平穩後，這位剛處理完傷口的少女徑直走向末鎝，雙臂環住他的肩膀，許久沒有鬆開。
香克斯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湊近，壓低嗓音問道：「小丫頭，你知道那老傢伙 ** 藏哪兒了嗎？」
「知道。」
「嘿。」
…………
同一時刻。
紅髮一夥的船帆消失在水平線盡頭之後，祗園便領著部下開始清掃仍滯留在瘋帽島上的殘存海賊。
早些時候，已有部分人借著粗製木筏搶先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亞瑟就在那批離去的人之中。
---
第三日的黃昏緩緩沉降。
在桑妮的指引下，那艘名為雷德·佛斯號的大船終於滑入了被索爾稱作「小可愛」
的島嶼近海。
索爾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卡普那高階武裝色霸氣造成的損傷，顯然不是輕易能夠消受的。
他遲遲未醒，反倒合了香克斯的心意。
留下一隊人手看守船隻，其餘人陸續踏上了這座被索爾珍視的島嶼。
緊接著，拳風已撲到索爾鼻尖。
索爾垂下了握槍的左臂。
「逃了一輩子……」
他眼皮漸漸沉下去，「最後這一槍……還是不夠漂亮。」
風壓先至，颳得他臉頰生疼。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未降臨。
——嗡。
一道極細的、仿佛柳條撕裂空氣的尖嘯掠過耳畔。
太熟悉了。
那是金屬旋轉著切開氣流的聲音。
拳風拍散煙塵，迷住視線。
索爾猛地睜眼。
直到這時，遠處的槍響才姍姍來遲，滾雷般碾過戰場。
他看見卡普側臉上綻開一道裂口，血珠連成線，順著下頜滑落。
老人沒去抹那道傷。
他轉頭望向 ** 飛來的方位。
煙塵稀薄處，一個身影半跪在地，手中長槍的輪廓還在微微發顫。
那樣的年紀。
那樣的距離。
那樣的穿透力。
卡普眼底掠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是『遺產』啊。」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愣在原地的索爾。
「對你而言，確實是了不得的遺產。」
「末鎝……哈……是末鎝！」
索爾忽然笑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湧出，越扯越大，最後變成嘶啞的狂笑。
哪怕只是這樣一道淺傷，也足夠讓他笑著踏進終點了。
另一側，青雉趁這空隙再度凝起寒冰，將茉莉封進冰棺。
索爾的笑聲刺破空氣傳來。
他抬眼望去，正看見卡普半邊臉染血的側影。
剛才的槍聲……
青雉轉向遠處那個仍保持著射擊姿勢的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種距離？還擦破了卡普的防禦？
是來不及覆蓋武裝，還是……
***
末鎝視野里炸開無數白斑，天地瞬間模糊成晃動的色塊。
嘩啦——
手中那柄長槍突然解體，零件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沒中要害嗎……」
他膝蓋一軟，身體向前栽去，「那種情況下都能躲開……真是怪物……」
最後一點力氣從指尖流走，黑暗淹上來。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薩博將眼底的驚異壓了下去，左臂向後護住塔塔木，右手同時撐住末鎝搖晃的身體。
「對不住。」
末鎝的聲音低啞。
這句話不知是說給身旁的人，還是說給遠處那個倒下的身影。
在感知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他捕捉到了青雉再次將茉莉封入冰中的景象。
這意味著，無論他們此刻逃得多快，都已無法離開這座島。
「無妨。」
薩博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掃過地面那些四分五裂的金屬零件。
那把武器……
竟能擁有這般威力？
末鎝在絕境中扣動扳機射出的那一擊，確實令卡普的動作有了片刻凝滯。
但也僅止於凝滯。
它沒能從那位海軍英雄的手中奪回索爾的生機。
然而，那顆 ** 划過的軌跡，卻悄然扭轉了後續的諸多可能。
青雉並未停滯。
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尖銳的冰凌，隨著他手掌輕揮，便朝著力竭的末鎝疾射而去。
冰凌陣列襲來的剎那，薩博神色驟變。
一道影子自上方驟然墜下，刀光閃過，冰晶碎屑如雪紛揚。
來者是拉斐特。
這是那顆 ** 所引發的漣漪之一。
另一側。
卡普望著縱聲狂笑的索爾，停頓的拳頭再度提起，向前轟去。
可他的拳鋒又一次止住了。
因為另一顆 ** 破空而至。
來自耶穌布的 ** 。
這同樣是……那顆 ** 所引發的漣漪。
***
命運在末鎝傾盡全力的那一槍之後，偏離了原有的軌道。
拉斐特落地的身影隔開了青雉與那兩個年輕人。
他背對著他們，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無聲地歡呼。
身後那個瀕臨昏迷的少年，他想要。
這突如其來的援手讓薩博瞳孔微縮，末鎝卻只是艱難地掀開眼皮，望向索爾倒下的方向。
失去感知加持的視野里，那裡只剩下兩個模糊的黑點。
而卡普的那一拳，終究沒有落下。
耶穌布接連射來的彈丸，充其量只是警示，並不足以真正阻攔鐵拳。
真正讓卡普收手的，是紅髮香克斯那如同灼熱烈日般壓迫而來的氣勢——無需言語，那磅礴的氣場本身便是最清晰的表態。
若下 ** 。
在此處。
至死方休。
這便是香克斯無聲的宣言。
「紅髮……」
卡普側過身，眉頭緊鎖，看向正大步走來的男人。
撲面而來的霸氣捲起地面細微的塵土，每一步都讓空氣更沉凝一分。
但這股壓力並未對卡普造成實質影響，他在意的只是對方所表明的立場。
他無懼於此人，卻不得不權衡死戰的代價。
冰面碎裂的聲音在遠處停歇。
青雉收回瞭望向煙塵的視線。
他側過身，那個紅髮的男人正穿過瀰漫的冰霧走來，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冰層綻開蛛網般的裂痕，卻詭異地沒有發出絲毫腳步聲。
空氣仿佛凝滯了，某種無形的東西正在攀升，壓得四周細碎的冰晶簌簌下落。
卡普站在原地，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眼睛。
他沒有動，直到對方在數步之外停下。
「到此為止吧。」
紅髮的男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寒冷的空氣，「繼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回應他的是一隻驟然轟出的拳頭，快得撕裂了風聲。
金屬出鞘的嗡鳴幾乎同時響起。
一道暗沉的刀光橫亘而出，穩穩抵住了那隻足以粉碎山岩的拳頭。
撞擊的巨響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爆裂的震顫，以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
百米內的冰面應聲崩塌、翹起、化為齏粉，激盪的氣流像無形的巨錘掃過四周。
不遠處，那個一直強撐著沒有倒下的獨腿老人，身體猛地一顫，終於徹底失去了意識。
刀身紋絲不動。
香克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指節微微收緊。
這個老人的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沉重。
拳頭緩緩收了回去。
沒有言語，但意思已經明了。
香克斯將刀納回鞘中，邁步越過卡普，走向昏迷的老人。
他的目光在那空蕩的褲管處停留了一瞬，隨即俯身，將人穩穩抱起。
另一側。
背著長槍的男人踩著冰渣走來，經過青雉身邊時，兩人的視線短暫交錯。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冰層細微的崩裂聲填充著寂靜。
青雉看著他走向那個戴禮帽的瘦高身影，後者敏銳地向側邊退開半步，讓出了通路。
耶穌布徑直走到癱坐在地的年輕人面前。
年輕人臉上滿是力竭後的蒼白，呼吸粗重，但眼睛仍緊盯著另一個方向——那裡，紅髮的男人正抱著傷者轉身。
「嘿！」
耶穌布忽然笑出聲，大手重重拍在年輕人肩上，震得對方咧了咧嘴，「幾個月沒見，鬧出的動靜一次比一次嚇人啊。」
末鎝吸了口冷氣，肩膀傳來一陣酸痛。
他沒接話，只是追問：「他怎麼樣了？」
「放心。」
耶穌布收起了笑容，語氣卻篤定得像在陳述事實，「我們到了，就不會再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的目光掃過年輕人染血的衣衫和微微發抖的手臂，又抬眼望向已經匯合的紅髮身影。
冰原上瀰漫的寒氣正在緩緩流動，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對峙只是一段被按下的插曲。
遠處，海軍大將靜立的身影逐漸模糊在重新瀰漫的冰霧裡。
末鎝聽到那句話，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
一股沉重的暈眩感從顱底湧上來，視野邊緣開始模糊，仿佛血液突然無法抵達大腦。
耶穌布的目光垂落，看向甲板上那堆散落的金屬零件——曾經名為【烏索普】的老式 ** ，如今已徹底解體。
「我沒能保住它。」
末鎝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海風揉碎。
直到扣下最後一次扳機，他才真正理解這柄老槍的價值。
對於依賴槍械生存的老手而言，這樣的舊物早已超越工具本身，成為某種無法衡量的存在。
「你做得足夠好了。」
耶穌布的手掌又一次落在他肩頭，力道沉實，「把它交給你，是我這些年來最正確的選擇。」
男人蹲下身，從零散的銅鐵之間拾起一枚水滴形狀的機芯。
金屬表面布滿劃痕，卻依然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留著這個吧。
它在你手裡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末鎝接過那枚微燙的零件，小心收進內袋。
布料貼合胸口的位置傳來堅硬的觸感。
「有件事想問你。」
「您說。」
「聽說瘋帽鎮最近冒出個叫烏索普的傢伙……」
末鎝呼吸頓了一瞬。
站在側旁的薩博與拉斐特同時轉過視線，目光里掠過難以捕捉的波動。
「和我兒子同名，所以難免在意。
末鎝，你該不會——」
耶穌布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見年輕人突然抬手按住前額，眼睫垂落，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朝薩博的方向傾倒。
薩博本能地伸臂接住那具失去支撐的身體，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拉斐特將帽檐往下壓了壓，沉默如同礁石。
「小子，」
耶穌布挑起眉毛，「裝暈這招未免太明顯了。」
「……」
末鎝一時沒能接話。
…………
紅髮海賊團的介入為這場衝突畫上了休止符。
對峙的雙方都保持著克制，沒有讓局勢繼續惡化。
最終，末鎝一行人登上了那艘名為雷德·佛斯號的三桅帆船，駛離瘋帽島被岩壁環抱的內灣。
薩博和他的同伴則返回停泊在島嶼另一側的船隻——為了這次營救行動，他們調動了兩艘艦船。
其中一艘早已載著獲救的奴隸遠離這片海域，另一艘則留下來應對後續變故。
由於桑妮和貝利仍在對方船上，雷德·佛斯號繞島半周后與那艘船會合。
舷板搭接的嘎吱聲里，桑妮跨過船舷來到甲板。
確認索爾的生命體徵平穩後，這位剛處理完傷口的少女徑直走向末鎝，雙臂環住他的肩膀，許久沒有鬆開。
香克斯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湊近，壓低嗓音問道：「小丫頭，你知道那老傢伙 ** 藏哪兒了嗎？」
「知道。」
「嘿。」
…………
同一時刻。
紅髮一夥的船帆消失在水平線盡頭之後，祗園便領著部下開始清掃仍滯留在瘋帽島上的殘存海賊。
早些時候，已有部分人借著粗製木筏搶先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亞瑟就在那批離去的人之中。
---
第三日的黃昏緩緩沉降。
在桑妮的指引下，那艘名為雷德·佛斯號的大船終於滑入了被索爾稱作「小可愛」
的島嶼近海。
索爾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卡普那高階武裝色霸氣造成的損傷，顯然不是輕易能夠消受的。
他遲遲未醒，反倒合了香克斯的心意。
留下一隊人手看守船隻，其餘人陸續踏上了這座被索爾珍視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