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作為自然系能力者，他向來更依賴見聞色的感知——元素化的軀體配合預判，足以避開絕大多數纏繞霸氣的攻擊。
除非，遇到那些感知比他更敏銳的對手。
比如現在站在遠處的那個男人。
詭槍。
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種麻煩。
青雉的指尖凝結出冰晶，又悄然消散。
他調整著呼吸，讓感知向四周蔓延。
冰層之下，泥土深處，氣流之中——所有細微的顫動都映在他的意識里。
另一側，茉莉終於將塔塔木拖到殘牆之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又低頭檢查同伴的脈搏。
很弱，但還在跳動。
他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冷得發麻。
卡普踏入戰圈的那一刻，祗園便知道不必再留。
狼鼠的傷口正往外滲血，每一秒拖延都可能致命。
她架起同伴沉重的身軀，轉身朝碼頭方向移動。
有那位海軍英雄坐鎮，再加上庫贊的能力，那幾個逃竄的身影不可能走遠。
庫贊感覺到鎖定自己的那股寒意消失了。
他呼出一口白氣，冰晶在空氣中短暫凝結又消散。」你的對手換了。」
他朝索爾示意，目光投向正大步流星逼近的卡普。
索爾沒看卡普。
他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槍膛震動，一枚纏繞著無形力量的金屬彈頭撕裂空氣，直奔庫贊的眉心。
庫贊瞳孔微縮。
他看清了彈道軌跡，卻沒有選擇讓身體元素化出空洞去規避風險——那太冒險。
他腳底冰面滑動，整個人向側旁挪開半步。
彈頭擦過他的耳際，帶起的風壓刺得皮膚生疼。
裝填第二發 ** 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但卡普已經到了。
那裹著正義披風的身影如同炮彈砸進索爾身前數尺之地，拳頭帶著碾碎山嶽的氣勢轟來。
索爾不得不扭轉槍口，朝幾乎貼面的卡普射出第二槍。
卡普擰身避讓，拳勢因此緩了一瞬。
索爾借這瞬息空隙向後疾退，鞋底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聲響。
「慢了。」
卡普沒有立刻追擊，他站在原地，目光像尺子丈量著索爾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你的身體撐不住太久。」
索爾喘著氣，胸口傳來的悶痛證實了對方的判斷。
先前那一拳震傷了內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逃？或許還能勉強做到。
但他忽然停住了後退的腳步。
「桑妮呢？」
他頭也不回地朝遠處喊。
「沒事！」
年輕人的回應從街角傳來，短促而清晰。
索爾點了點頭，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重新站直，抬起手中那杆老槍，槍口穩穩指向卡普。」我不走了。」
他說，聲音沙啞卻平靜，「這條老命不值錢，給你也無妨。
但那個小子……你如果還要點臉面，就別動他。」
卡普沉默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這位海軍英雄緩緩頷首。
「我反對。」
庫贊的聲音插了進來，冰冷而清晰，「他與 ** 軍有牽扯，不能放。」
話音未落，一道沉悶的呼嘯聲驟然從他腦後襲來。
就算末鎝被歸為海賊，只要卡普願意放他走，青雉也會選擇視而不見。
可一旦末鎝與那股地下勢力扯上關聯……
涉及那種層面的立場，青雉便不能再隨意行事。
他剛開口反駁，腦後便傳來撕裂空氣的銳響。
出手的仍是茉莉。
那柄巨大的三叉戟又一次朝著他的後腦砸下，仿佛不知疲倦。
青雉無聲呼出一口氣，身形向前飄出半步，恰好讓過那記沉重的揮擊。
「該死的傢伙！」
依舊沒能碰到對方衣角，茉莉咬著牙低罵。
但他沒有追擊，反而將昏迷的塔塔木朝薩博的方向拋去。
「接住！」
正在奔逃的薩博聞聲回頭，看見空中飛來的身影，立即伸手穩穩接住。
掌心傳來平穩的心跳，薩博繃緊的肩膀稍稍放鬆。
茉莉見狀，也暗自舒了口氣——至少暫時不必分心照應了。
青雉瞥了一眼遠處逐漸縮小的逃遁身影，抬手撓了撓臉頰，目光落回茉莉那張帶著喜色的臉上。
「別高興太早，」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波瀾，「你們離開這座島的機率，接近零。」
「不試試怎麼知道！」
茉莉瞪圓眼睛，再次掄起武器砸向青雉頭頂。
青雉不再回應，軀幹逐漸化作冰晶般的透明輪廓。
另一側。
索爾臉色鐵青。
從青雉的話里，他已經拼湊出大概：末鎝和桑妮凌晨去了屠宰場，幫了那群人一把；對方如今回來還人情。
這種往來落在海軍眼裡，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卡普盯著他，嗓音低沉：「你們竟會和那些人扯上關係。」
「我說沒有，你信麼？」
回答索爾的是一記裹著風壓的直拳。
索爾啐了一聲，拖著傷軀勉強側閃，拳風擦過耳畔。
若是雷利或者船長在這兒，這老傢伙恐怕想都不想就會信。
但他有自知之明。
既然說不通，那就只能拼命。
他清楚自己絕無可能戰勝卡普，但只要拖住，等茉莉纏住青雉，或許能找到機會給那冰人一記冷槍。
卡普卻不再給他思索的間隙，攻勢如潮水般壓來。
他要在今天，為這段舊怨畫上句號。
…………
街道曾經的熱鬧早已消失。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瓦礫、斷梁與散落的貨架殘骸，在午後傾斜的光線下投出長長的碎影。
視野所及，找不出一間完整的屋子。
地面布滿深深淺淺的窪陷，像被巨獸反覆踐踏過。
那些痕跡顯然來自索爾與卡普的交手。
祗園抱著狼鼠在坑窪的街道上疾奔。
懷中人傷口滲出的血珠勻速墜向塵土，在身後連成斷續的紅線。
「呵。」
半空忽然飄來一聲輕笑。
她腳步驟停，抬頭望去。
拉斐特展開雪白的雙翼懸停在空中，羽翼緩慢拍打著氣流。
他一手拄著細杖，另一手壓著帽檐，俯視她的目光里浮著毫不掩飾的興味。
「魔鬼警長……」
祗園從齒間擠出這個稱呼。
「虛名而已。」
拉斐特唇角微揚，收攏翅膀落向地面。
他站定時，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她懷中昏迷的狼鼠——那目光沒有殺意，卻像細針扎在祗園的皮膚上。
她繃緊了下頜。
不畏懼正面交鋒，卻不得不防備對方對失去意識的同伴下手。
拉斐特側身踱起步子，手杖在指間輕轉。
他的餘光仍黏在狼鼠身上，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本部少將祗園……你呼吸的節奏亂了。」
「讓開。」
他停步，橫過手杖，只是微笑。
祗園眼底結起冰霜，緩緩將狼鼠安置在身旁的地面。
「你的朋友只剩一口氣了。」
拉斐特語氣輕快，「要是現在掉下一塊石頭——哪怕只有碗口大——會怎樣呢？」
寂靜中，祗園握住了刀柄。
拉斐特笑容加深，眼神卻驟然降溫。
「被掣肘的滋味，不好受吧？」
刀鋒出鞘的銳響割開空氣。
但在利刃完全脫離刀鞘的剎那，拉斐特臉上所有情緒忽然消退得一乾二淨。
他優雅地側身讓出道路，摘下禮帽，行了一個標準的邀行禮。
仿佛剛才步步緊逼的並非同一個人。
祗園臉色一沉，揮刀便斬。
拉斐特輕笑著躍起，雪白翅膀再度展開，懸回半空。
那道飽含怒意的斬擊只劃破了他方才站立處的塵土。
他將禮帽戴正，聲音里透出幾分誠懇：
「時間不等人，少將——對你懷裡的那位而言，更是如此。」
拉斐特最後掃了眼祗園微微繃緊的面容，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並未收起，卻也不再停留。
黑色羽翼一振，身影便融入了上方的氣流，倏忽遠去。
祗園的視線追著那消失的黑點，直到它徹底不見。
動機成謎，但對方離去前刻意強調的「鉗制」
一詞，像一根細刺扎進思緒，隱隱指向末鎝那伙人。
此刻無暇細想，她利落地收刀入鞘，俯身抄起昏迷的狼鼠，再度發力向港口方向疾掠。
身影在街巷間拉成一道模糊的線，不過片刻，碼頭的輪廓與停泊的軍艦便清晰起來。
甲板上的博加特幾乎在她出現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動靜，目光觸及她懷中那具血跡斑斑的身體時，瞳孔一縮，無需多言，手臂已果斷揮下。
命令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
待命的船醫團隊立刻動了，醫療箱、摺疊擔架在手中攥緊，他們搶在祗園踏上舷板之前便衝下軍艦，腳步急促地迎向她。
「快！把傷員放上來！」
為首的船醫聲音急促，伸手去接。
祗園卻僵立原地，手臂保持著環抱的姿勢，目光越過了眼前焦急的面孔，死死釘在遠方的海灣入口處，仿佛根本沒聽見近在咫尺的呼喊。
「祗園少將！」
船醫的語調拔高，染上了顯而易見的焦灼。
博加特眉頭擰起，她的反常姿態讓他心生疑竇。
視線順著她凝望的方向延伸——灣口平滑的水面上，正滑入一艘船的剪影。
雙桅高聳，船體線條在午後偏斜的光線下勾勒出不容忽視的體積。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艘陌生的雙桅船上，隱約有談笑隨風飄來，斷斷續續。
「……這麼急著從正門進來，可別說是為了我。」
「少來，分明是船長的酒壺見底了……」
「重名而已吧？這片海域怎麼可能……」
話音突兀地頓住。
接著，是帶著些許訝異的低語。
「嗯？有軍艦啊。
那是……」
***
灣口的海水被緩緩破開。
雙桅船的帆已然完全展開，帆布 ** ，一個圖案在風中鼓動：慘白的骷髏頭骨，下方交叉著兩柄長刀，三道粗糲的劃痕自左眼窩處斜貫而下。
碼頭上，軍艦的甲板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隨即，瞭望塔頂端爆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喊，那聲音因極度震驚而尖銳撕裂了空氣：「紅髮！是紅髮海賊團的旗！！」
驚呼如同冰水潑進油鍋。
部分身著支部制服的士兵臉上血色褪去，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而另一側，屬於本部的精銳們，在標誌映入眼帘的剎那，呼吸僅僅一窒，便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警報銳響，身影交錯，炮位、船舷、指揮點，每一個戰鬥崗位在呼吸之間便被沉默而迅捷地填滿。
這些跟隨英雄艦船歷經風浪的眼睛裡，沒有恐慌，只有驟然壓緊的、 ** 般的專注。
碼頭的風裡混雜著鐵鏽與海鹽的氣味。
祗園鬆開染血的衣襟，將失去意識的同僚推向白色制服的人群。
她鞋跟叩擊空氣的聲響短促而密集，像某種警告的節拍。
博加特沒有回頭，帽檐陰影下的視線如同釘死在漸近的帆影上。
「炮口轉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海浪揉碎，「所有人，不准開火。」
命令沿著甲板傳遞。
士兵們調整炮管的角度，金屬摩擦聲刮擦著緊繃的寂靜。
博加特食指抵著帽檐邊緣，緩慢向上推移一寸。
除非，遇到那些感知比他更敏銳的對手。
比如現在站在遠處的那個男人。
詭槍。
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種麻煩。
青雉的指尖凝結出冰晶，又悄然消散。
他調整著呼吸，讓感知向四周蔓延。
冰層之下，泥土深處，氣流之中——所有細微的顫動都映在他的意識里。
另一側，茉莉終於將塔塔木拖到殘牆之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又低頭檢查同伴的脈搏。
很弱，但還在跳動。
他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冷得發麻。
卡普踏入戰圈的那一刻，祗園便知道不必再留。
狼鼠的傷口正往外滲血，每一秒拖延都可能致命。
她架起同伴沉重的身軀，轉身朝碼頭方向移動。
有那位海軍英雄坐鎮，再加上庫贊的能力，那幾個逃竄的身影不可能走遠。
庫贊感覺到鎖定自己的那股寒意消失了。
他呼出一口白氣，冰晶在空氣中短暫凝結又消散。」你的對手換了。」
他朝索爾示意，目光投向正大步流星逼近的卡普。
索爾沒看卡普。
他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槍膛震動，一枚纏繞著無形力量的金屬彈頭撕裂空氣，直奔庫贊的眉心。
庫贊瞳孔微縮。
他看清了彈道軌跡，卻沒有選擇讓身體元素化出空洞去規避風險——那太冒險。
他腳底冰面滑動，整個人向側旁挪開半步。
彈頭擦過他的耳際，帶起的風壓刺得皮膚生疼。
裝填第二發 ** 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但卡普已經到了。
那裹著正義披風的身影如同炮彈砸進索爾身前數尺之地，拳頭帶著碾碎山嶽的氣勢轟來。
索爾不得不扭轉槍口，朝幾乎貼面的卡普射出第二槍。
卡普擰身避讓，拳勢因此緩了一瞬。
索爾借這瞬息空隙向後疾退，鞋底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聲響。
「慢了。」
卡普沒有立刻追擊，他站在原地，目光像尺子丈量著索爾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你的身體撐不住太久。」
索爾喘著氣，胸口傳來的悶痛證實了對方的判斷。
先前那一拳震傷了內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逃？或許還能勉強做到。
但他忽然停住了後退的腳步。
「桑妮呢？」
他頭也不回地朝遠處喊。
「沒事！」
年輕人的回應從街角傳來，短促而清晰。
索爾點了點頭，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重新站直，抬起手中那杆老槍，槍口穩穩指向卡普。」我不走了。」
他說，聲音沙啞卻平靜，「這條老命不值錢，給你也無妨。
但那個小子……你如果還要點臉面，就別動他。」
卡普沉默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這位海軍英雄緩緩頷首。
「我反對。」
庫贊的聲音插了進來，冰冷而清晰，「他與 ** 軍有牽扯，不能放。」
話音未落，一道沉悶的呼嘯聲驟然從他腦後襲來。
就算末鎝被歸為海賊，只要卡普願意放他走，青雉也會選擇視而不見。
可一旦末鎝與那股地下勢力扯上關聯……
涉及那種層面的立場，青雉便不能再隨意行事。
他剛開口反駁，腦後便傳來撕裂空氣的銳響。
出手的仍是茉莉。
那柄巨大的三叉戟又一次朝著他的後腦砸下，仿佛不知疲倦。
青雉無聲呼出一口氣，身形向前飄出半步，恰好讓過那記沉重的揮擊。
「該死的傢伙！」
依舊沒能碰到對方衣角，茉莉咬著牙低罵。
但他沒有追擊，反而將昏迷的塔塔木朝薩博的方向拋去。
「接住！」
正在奔逃的薩博聞聲回頭，看見空中飛來的身影，立即伸手穩穩接住。
掌心傳來平穩的心跳，薩博繃緊的肩膀稍稍放鬆。
茉莉見狀，也暗自舒了口氣——至少暫時不必分心照應了。
青雉瞥了一眼遠處逐漸縮小的逃遁身影，抬手撓了撓臉頰，目光落回茉莉那張帶著喜色的臉上。
「別高興太早，」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波瀾，「你們離開這座島的機率，接近零。」
「不試試怎麼知道！」
茉莉瞪圓眼睛，再次掄起武器砸向青雉頭頂。
青雉不再回應，軀幹逐漸化作冰晶般的透明輪廓。
另一側。
索爾臉色鐵青。
從青雉的話里，他已經拼湊出大概：末鎝和桑妮凌晨去了屠宰場，幫了那群人一把；對方如今回來還人情。
這種往來落在海軍眼裡，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卡普盯著他，嗓音低沉：「你們竟會和那些人扯上關係。」
「我說沒有，你信麼？」
回答索爾的是一記裹著風壓的直拳。
索爾啐了一聲，拖著傷軀勉強側閃，拳風擦過耳畔。
若是雷利或者船長在這兒，這老傢伙恐怕想都不想就會信。
但他有自知之明。
既然說不通，那就只能拼命。
他清楚自己絕無可能戰勝卡普，但只要拖住，等茉莉纏住青雉，或許能找到機會給那冰人一記冷槍。
卡普卻不再給他思索的間隙，攻勢如潮水般壓來。
他要在今天，為這段舊怨畫上句號。
…………
街道曾經的熱鬧早已消失。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瓦礫、斷梁與散落的貨架殘骸，在午後傾斜的光線下投出長長的碎影。
視野所及，找不出一間完整的屋子。
地面布滿深深淺淺的窪陷，像被巨獸反覆踐踏過。
那些痕跡顯然來自索爾與卡普的交手。
祗園抱著狼鼠在坑窪的街道上疾奔。
懷中人傷口滲出的血珠勻速墜向塵土，在身後連成斷續的紅線。
「呵。」
半空忽然飄來一聲輕笑。
她腳步驟停，抬頭望去。
拉斐特展開雪白的雙翼懸停在空中，羽翼緩慢拍打著氣流。
他一手拄著細杖，另一手壓著帽檐，俯視她的目光里浮著毫不掩飾的興味。
「魔鬼警長……」
祗園從齒間擠出這個稱呼。
「虛名而已。」
拉斐特唇角微揚，收攏翅膀落向地面。
他站定時，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她懷中昏迷的狼鼠——那目光沒有殺意，卻像細針扎在祗園的皮膚上。
她繃緊了下頜。
不畏懼正面交鋒，卻不得不防備對方對失去意識的同伴下手。
拉斐特側身踱起步子，手杖在指間輕轉。
他的餘光仍黏在狼鼠身上，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本部少將祗園……你呼吸的節奏亂了。」
「讓開。」
他停步，橫過手杖，只是微笑。
祗園眼底結起冰霜，緩緩將狼鼠安置在身旁的地面。
「你的朋友只剩一口氣了。」
拉斐特語氣輕快，「要是現在掉下一塊石頭——哪怕只有碗口大——會怎樣呢？」
寂靜中，祗園握住了刀柄。
拉斐特笑容加深，眼神卻驟然降溫。
「被掣肘的滋味，不好受吧？」
刀鋒出鞘的銳響割開空氣。
但在利刃完全脫離刀鞘的剎那，拉斐特臉上所有情緒忽然消退得一乾二淨。
他優雅地側身讓出道路，摘下禮帽，行了一個標準的邀行禮。
仿佛剛才步步緊逼的並非同一個人。
祗園臉色一沉，揮刀便斬。
拉斐特輕笑著躍起，雪白翅膀再度展開，懸回半空。
那道飽含怒意的斬擊只劃破了他方才站立處的塵土。
他將禮帽戴正，聲音里透出幾分誠懇：
「時間不等人，少將——對你懷裡的那位而言，更是如此。」
拉斐特最後掃了眼祗園微微繃緊的面容，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並未收起，卻也不再停留。
黑色羽翼一振，身影便融入了上方的氣流，倏忽遠去。
祗園的視線追著那消失的黑點，直到它徹底不見。
動機成謎，但對方離去前刻意強調的「鉗制」
一詞，像一根細刺扎進思緒，隱隱指向末鎝那伙人。
此刻無暇細想，她利落地收刀入鞘，俯身抄起昏迷的狼鼠，再度發力向港口方向疾掠。
身影在街巷間拉成一道模糊的線，不過片刻，碼頭的輪廓與停泊的軍艦便清晰起來。
甲板上的博加特幾乎在她出現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動靜，目光觸及她懷中那具血跡斑斑的身體時，瞳孔一縮，無需多言，手臂已果斷揮下。
命令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
待命的船醫團隊立刻動了，醫療箱、摺疊擔架在手中攥緊，他們搶在祗園踏上舷板之前便衝下軍艦，腳步急促地迎向她。
「快！把傷員放上來！」
為首的船醫聲音急促，伸手去接。
祗園卻僵立原地，手臂保持著環抱的姿勢，目光越過了眼前焦急的面孔，死死釘在遠方的海灣入口處，仿佛根本沒聽見近在咫尺的呼喊。
「祗園少將！」
船醫的語調拔高，染上了顯而易見的焦灼。
博加特眉頭擰起，她的反常姿態讓他心生疑竇。
視線順著她凝望的方向延伸——灣口平滑的水面上，正滑入一艘船的剪影。
雙桅高聳，船體線條在午後偏斜的光線下勾勒出不容忽視的體積。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艘陌生的雙桅船上，隱約有談笑隨風飄來，斷斷續續。
「……這麼急著從正門進來，可別說是為了我。」
「少來，分明是船長的酒壺見底了……」
「重名而已吧？這片海域怎麼可能……」
話音突兀地頓住。
接著，是帶著些許訝異的低語。
「嗯？有軍艦啊。
那是……」
***
灣口的海水被緩緩破開。
雙桅船的帆已然完全展開，帆布 ** ，一個圖案在風中鼓動：慘白的骷髏頭骨，下方交叉著兩柄長刀，三道粗糲的劃痕自左眼窩處斜貫而下。
碼頭上，軍艦的甲板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隨即，瞭望塔頂端爆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喊，那聲音因極度震驚而尖銳撕裂了空氣：「紅髮！是紅髮海賊團的旗！！」
驚呼如同冰水潑進油鍋。
部分身著支部制服的士兵臉上血色褪去，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而另一側，屬於本部的精銳們，在標誌映入眼帘的剎那，呼吸僅僅一窒，便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警報銳響，身影交錯，炮位、船舷、指揮點，每一個戰鬥崗位在呼吸之間便被沉默而迅捷地填滿。
這些跟隨英雄艦船歷經風浪的眼睛裡，沒有恐慌，只有驟然壓緊的、 ** 般的專注。
碼頭的風裡混雜著鐵鏽與海鹽的氣味。
祗園鬆開染血的衣襟，將失去意識的同僚推向白色制服的人群。
她鞋跟叩擊空氣的聲響短促而密集，像某種警告的節拍。
博加特沒有回頭，帽檐陰影下的視線如同釘死在漸近的帆影上。
「炮口轉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海浪揉碎，「所有人，不准開火。」
命令沿著甲板傳遞。
士兵們調整炮管的角度，金屬摩擦聲刮擦著緊繃的寂靜。
博加特食指抵著帽檐邊緣，緩慢向上推移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