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青雉的目光起初牢牢鎖在戰局之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不願放過。
卡普與索爾之間的交鋒，確實呈現出了令人屏息的精湛技藝。
原本，勝負的天平已經傾斜，按照那樣的節奏，卡普或許只需再堅持片刻便能奠定勝局。
然而索爾陡然變換了策略，轉為徹底的防守，讓整場較量拖入了漫長的消耗，也讓旁觀者的興致逐漸冷卻。
又注視了片刻，青雉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哈欠，腦袋微微偏向一側。
他的視線落向某處——那裡只剩下一片正在融化的冰水，濕漉漉地映著微弱的天光。
他抬手抓了抓那頭總是亂糟糟的短髮。
其實早在發現那兩個年輕人悄然離去時，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卡普與索爾的激戰正處在最緊要的關頭，他便沒有挪動腳步，仍舊留在了原地。
「這也能算我的疏忽嗎？」
他在心底默默問自己。
說實話，他並不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
牆山一帶，慘叫與哀鳴此起彼伏。
祗園獨自一人，握著一柄長刀，如同撕裂布帛般貫穿了海賊的陣列。
那種絕對的實力碾壓，在極短的時間裡便摧垮了在場所有敵人的鬥志。
他們原本還抱著以人數取勝的僥倖，現實卻像一記沉重的耳光，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根本就不是人類……！」
僅僅支撐了幾個照面，殘存的海賊便徹底喪失了對抗的勇氣，開始朝著各個方向逃竄。
祗園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她提刀追向那些潰散的身影。
到了這個地步，再想逃脫已經太遲了。
在她的追擊之下，逃亡的海賊們陷入了深重的絕望。
既無法抗衡，又擺脫不了 ** 。
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窒息的處境嗎？拼命奔逃的人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身旁的同夥一個接一個被那道持刀的身影追上、斬倒。
這種單方面的屠戮令他們充滿不甘。
難道就沒人能站出來攔住那個如同修羅般的女人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很快便有一名海賊想起了某個名字——末鎝。
若是論及實力，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對象。
就在那道身影掠過腦海的剎那，身後忽然傳來破風的銳響。
這名海賊心頭猛地一緊，慌忙回頭，果然看見祗園正攜著凜冽的殺意疾沖而來。
他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當那柄長刀即將落下時，腦海中那道身影不由自主化作了最後的寄託。
「烏索普——你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絕境之中，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被他視為唯一希望的名字。
緊接著，即將斬落的長刀竟驟然停在了半空。
遠處，正在試圖遠離戰場的末鎝聽見這聲悽厲的呼喊，腳步不由得一頓。
怎麼回事？
刀刃懸停的瞬間，那個癱坐在地的男人幾乎忘了呼吸。
冰冷的金屬離他的喉嚨只有半寸距離。
他盯著刀鋒上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臉，胸腔里像是有風箱在拉扯。
濕冷的汗順著額角滑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握刀的女人沒有動。
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卻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海風卷著血腥味從破損的牆洞灌進來，吹動她額前幾縷散落的髮絲。
遠處傳來零星的慘叫，但在這個角落裡，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男人吞咽了一下。
喉結擦過刀尖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烏索普。」
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比剛才更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
女人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果然有用。
男人心底竄起一絲僥倖的火苗。
這個名字是鑰匙，是盾牌，是他在這個怪物面前唯一的護身符。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有底氣：「你怕他，對不對？烏索普他可是——」
寒光一閃。
後面的話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他甚至沒看清刀是怎麼動的，只感到頸間一涼，視野便傾斜著栽向地面。
最後的意識里，只剩下一個盤旋的疑問：為什麼？
祗園收刀，刃上的血珠甩落在塵土裡。
她沒有低頭去看腳邊正在失去溫度的軀體，目光已經轉向下一個逃竄的背影。
這些海賊剛才還聚在一起，試圖用人數堆砌出一點可憐的勇氣，現在卻像被驚散的蟻群，朝著各個方向潰逃。
分散了，確實麻煩一些。
她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追向最近的一個。
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間顯得格外清晰。
那海賊聽到聲音逼近，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瞬間褪盡血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刀鋒划過空氣的輕響。
又一道身影撲倒在地。
遠處，不知是誰先開了頭，嘶啞的喊聲刺破了血腥的空氣：「烏索普——！」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加入進來，帶著更深的絕望和祈求：「烏索普！你在哪兒啊！！！」
喊聲像瘟疫一樣蔓延。
逃命的海賊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邊沒命地奔跑，一邊用盡力氣吼出那個名字。
一聲接一聲，在斷壁殘垣間碰撞、迴蕩，匯成一片荒誕的合唱。
他們不知道這個名字究竟代表什麼，只知道它能讓那個持刀的女人停頓一瞬。
一瞬，或許就能多活一口氣。
祗園聽著身後越來越嘈雜的呼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烏索普」
是誰用過的假名。
那個在瘋帽鎮攪動風雨的影子。
這些螻蟻般的海賊，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疑惑只是一閃而過。
她的腳步並未停歇，刀鋒依舊精準地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每一聲「烏索普」
響起，都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標註著又一條生命的終結。
而在更遠的巷道盡頭，末鎝停下了腳步。
桑妮拽了拽他的袖子，臉上寫滿不解：「他們為什麼都在喊你的……那個名字？」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耳聽著風送來的、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雜亂的廢墟，恰好對上了幾雙從遠處投來的眼睛。
那幾雙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希冀，死死釘在他身上。
他認得那幾張臉。
是最早溜走的那幾個。
「見鬼。」
他低聲罵了一句，一把拉住桑妮的手腕，「快走。」
比起那些還妄想著能解決掉祗園的海賊，這些選擇逃離的傢伙顯然明智得多。
「這目光……」
某種不妙的預感在末鎝心頭浮起。
「烏索普，你這麼厲害，肯定能攔住那個女人吧？」
一名海賊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末鎝眼角猛地一跳。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腳步不停反快，連頭都沒回。
這下他總算明白這群蠢貨喊他名字的用意了——無非是覺得他實力夠強，指望他出面去對付祗園。
簡直荒唐。
要是真有把握，他何必跑得這麼幹脆？若是打得過，哪還用得著別人提醒，為了那份經驗他早就沖在最前頭了。
看著那道頭也不回向前奔去的背影，緊隨其後的幾名海賊臉上掠過明顯的失望。
雖然已經逃到這裡，他們心裡仍舊不踏實，所以格外希望能有個夠強的人站出來抵擋祗園。
而眼下，末鎝顯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過這種事終究勉強不來。
這幾人很快放棄了指望末鎝的念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逃跑上。
然而剛才那臨時起意的一嗓子，不僅暴露了末鎝的位置，也引來了更近的死神。
「烏索普在那邊！」
後面的海賊們依據喊聲，迅速辨明了方向。
「烏索普在那邊！」
霎時間，潰散的海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調轉方向，朝著末鎝所在的位置涌去。
群體效應一旦形成，原本四散的人群便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匯聚成一條扭曲的長龍。
而這條「龍」
的最前方，正是跑得最快的末鎝。
祗園當然聽見了動靜。
她抬眼望向聲音來處，手腕一翻，刀光掠過身前一名海賊的脖頸，隨即朝那個方向邁開步子。
沿途所過，她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撞上來的海賊，就這樣一路清理過去。
她的舉動讓那些還指望末鎝的海賊心底發寒。
情況……好像不太對？
他們忍不住想。
隊伍最前方，末鎝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見聞色霸氣如同不斷震動的警鈴，持續提醒著他後方那股凌厲的殺意——那殺意並非只針對他一人，而是籠罩了整條奔逃的「長龍」
。
「末鎝……她過來了。」
桑妮聲音繃緊，她騰出一隻手舉起燧發槍，槍口對準那位如同殺神般逼近的身影。
但她清楚，僅憑槍械很難對祗園造成實質威脅。
「看見了。」
末鎝眼神凝重。
這一路逃得實在不順——先是青雉，現在又是這個女人。
就不能再多幾個像羅比那樣的幫手嗎？
末鎝在心底重重嘆息一聲，回頭望向那道正急速逼近的身影。
沿途那些試圖阻攔的海賊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開，絲毫未能拖慢祗園追擊的腳步。
意識到對方的速度遠勝自己，末鎝的心沉了下去。
「桑妮，我們逃不掉了。」
「嗯。」
伏在他背上的少女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追兵，輕輕應了一聲。
隨後她側過臉，目光落在末鎝緊繃的側顏上。
「放我下來，你繼續跑。」
末鎝下意識偏過頭，撞進她眼裡那片平靜的深潭。
沒有慌亂，只有認真。
「你不能死在這裡，末鎝。」
桑妮扯了扯嘴角，那道橫貫臉頰的傷疤讓這個笑容顯得並不柔和。
「只要你表明原本的身份，那個女海軍應該不會為難你。」
「我剛殺了一個海軍。」
「你不說，他們不說，就沒人知道。」
話音未落，環在他頸間的雙臂忽然鬆開。
奔跑中失去支撐的上半身頓時向後仰去——
末鎝反應極快，原本托住她雙腿的手掌猛地向上移，牢牢扣住她的腰身。
用力一按，將人重新壓回背上。
「你瘋了？」
他的聲音里壓著一絲怒意。
桑妮的下巴重新抵住他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逃掉一個，總比兩個都死在這裡好。」
她頓了頓，用更輕卻更堅定的語氣重複，「放我下來，你繼續逃。」
「做不到。」
「要是都死在這兒，太不划算了。
你活下來的話，至少每年還能帶酒來看看我。」
「閉嘴。」
「哦。」
桑妮立刻安靜下來，像只收起爪子的貓。
片刻之後，沿途最後一名海賊的慘叫戛然而止。
祗園的身影如鬼魅般截斷了前方的去路。
她沒有立刻動作。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末鎝就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嚨——那是死亡的氣息，比面對青雉時更令人絕望的絕境。
---
鏘！
刀鋒出鞘的聲音劃破凝滯的空氣。
一道幽藍的弧光在身前綻開，如同憑空豎起的屏障。
末鎝橫刀於胸，目光死死鎖住數步之外的女人。
卡普與索爾之間的交鋒，確實呈現出了令人屏息的精湛技藝。
原本，勝負的天平已經傾斜，按照那樣的節奏，卡普或許只需再堅持片刻便能奠定勝局。
然而索爾陡然變換了策略，轉為徹底的防守，讓整場較量拖入了漫長的消耗，也讓旁觀者的興致逐漸冷卻。
又注視了片刻，青雉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哈欠，腦袋微微偏向一側。
他的視線落向某處——那裡只剩下一片正在融化的冰水，濕漉漉地映著微弱的天光。
他抬手抓了抓那頭總是亂糟糟的短髮。
其實早在發現那兩個年輕人悄然離去時，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卡普與索爾的激戰正處在最緊要的關頭，他便沒有挪動腳步，仍舊留在了原地。
「這也能算我的疏忽嗎？」
他在心底默默問自己。
說實話，他並不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
牆山一帶，慘叫與哀鳴此起彼伏。
祗園獨自一人，握著一柄長刀，如同撕裂布帛般貫穿了海賊的陣列。
那種絕對的實力碾壓，在極短的時間裡便摧垮了在場所有敵人的鬥志。
他們原本還抱著以人數取勝的僥倖，現實卻像一記沉重的耳光，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根本就不是人類……！」
僅僅支撐了幾個照面，殘存的海賊便徹底喪失了對抗的勇氣，開始朝著各個方向逃竄。
祗園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她提刀追向那些潰散的身影。
到了這個地步，再想逃脫已經太遲了。
在她的追擊之下，逃亡的海賊們陷入了深重的絕望。
既無法抗衡，又擺脫不了 ** 。
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窒息的處境嗎？拼命奔逃的人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身旁的同夥一個接一個被那道持刀的身影追上、斬倒。
這種單方面的屠戮令他們充滿不甘。
難道就沒人能站出來攔住那個如同修羅般的女人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很快便有一名海賊想起了某個名字——末鎝。
若是論及實力，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對象。
就在那道身影掠過腦海的剎那，身後忽然傳來破風的銳響。
這名海賊心頭猛地一緊，慌忙回頭，果然看見祗園正攜著凜冽的殺意疾沖而來。
他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當那柄長刀即將落下時，腦海中那道身影不由自主化作了最後的寄託。
「烏索普——你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絕境之中，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被他視為唯一希望的名字。
緊接著，即將斬落的長刀竟驟然停在了半空。
遠處，正在試圖遠離戰場的末鎝聽見這聲悽厲的呼喊，腳步不由得一頓。
怎麼回事？
刀刃懸停的瞬間，那個癱坐在地的男人幾乎忘了呼吸。
冰冷的金屬離他的喉嚨只有半寸距離。
他盯著刀鋒上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臉，胸腔里像是有風箱在拉扯。
濕冷的汗順著額角滑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握刀的女人沒有動。
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卻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海風卷著血腥味從破損的牆洞灌進來，吹動她額前幾縷散落的髮絲。
遠處傳來零星的慘叫，但在這個角落裡，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男人吞咽了一下。
喉結擦過刀尖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烏索普。」
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比剛才更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
女人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果然有用。
男人心底竄起一絲僥倖的火苗。
這個名字是鑰匙，是盾牌，是他在這個怪物面前唯一的護身符。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有底氣：「你怕他，對不對？烏索普他可是——」
寒光一閃。
後面的話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他甚至沒看清刀是怎麼動的，只感到頸間一涼，視野便傾斜著栽向地面。
最後的意識里，只剩下一個盤旋的疑問：為什麼？
祗園收刀，刃上的血珠甩落在塵土裡。
她沒有低頭去看腳邊正在失去溫度的軀體，目光已經轉向下一個逃竄的背影。
這些海賊剛才還聚在一起，試圖用人數堆砌出一點可憐的勇氣，現在卻像被驚散的蟻群，朝著各個方向潰逃。
分散了，確實麻煩一些。
她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追向最近的一個。
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間顯得格外清晰。
那海賊聽到聲音逼近，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瞬間褪盡血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刀鋒划過空氣的輕響。
又一道身影撲倒在地。
遠處，不知是誰先開了頭，嘶啞的喊聲刺破了血腥的空氣：「烏索普——！」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加入進來，帶著更深的絕望和祈求：「烏索普！你在哪兒啊！！！」
喊聲像瘟疫一樣蔓延。
逃命的海賊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邊沒命地奔跑，一邊用盡力氣吼出那個名字。
一聲接一聲，在斷壁殘垣間碰撞、迴蕩，匯成一片荒誕的合唱。
他們不知道這個名字究竟代表什麼，只知道它能讓那個持刀的女人停頓一瞬。
一瞬，或許就能多活一口氣。
祗園聽著身後越來越嘈雜的呼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烏索普」
是誰用過的假名。
那個在瘋帽鎮攪動風雨的影子。
這些螻蟻般的海賊，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疑惑只是一閃而過。
她的腳步並未停歇，刀鋒依舊精準地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每一聲「烏索普」
響起，都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標註著又一條生命的終結。
而在更遠的巷道盡頭，末鎝停下了腳步。
桑妮拽了拽他的袖子，臉上寫滿不解：「他們為什麼都在喊你的……那個名字？」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耳聽著風送來的、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雜亂的廢墟，恰好對上了幾雙從遠處投來的眼睛。
那幾雙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希冀，死死釘在他身上。
他認得那幾張臉。
是最早溜走的那幾個。
「見鬼。」
他低聲罵了一句，一把拉住桑妮的手腕，「快走。」
比起那些還妄想著能解決掉祗園的海賊，這些選擇逃離的傢伙顯然明智得多。
「這目光……」
某種不妙的預感在末鎝心頭浮起。
「烏索普，你這麼厲害，肯定能攔住那個女人吧？」
一名海賊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末鎝眼角猛地一跳。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腳步不停反快，連頭都沒回。
這下他總算明白這群蠢貨喊他名字的用意了——無非是覺得他實力夠強，指望他出面去對付祗園。
簡直荒唐。
要是真有把握，他何必跑得這麼幹脆？若是打得過，哪還用得著別人提醒，為了那份經驗他早就沖在最前頭了。
看著那道頭也不回向前奔去的背影，緊隨其後的幾名海賊臉上掠過明顯的失望。
雖然已經逃到這裡，他們心裡仍舊不踏實，所以格外希望能有個夠強的人站出來抵擋祗園。
而眼下，末鎝顯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過這種事終究勉強不來。
這幾人很快放棄了指望末鎝的念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逃跑上。
然而剛才那臨時起意的一嗓子，不僅暴露了末鎝的位置，也引來了更近的死神。
「烏索普在那邊！」
後面的海賊們依據喊聲，迅速辨明了方向。
「烏索普在那邊！」
霎時間，潰散的海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調轉方向，朝著末鎝所在的位置涌去。
群體效應一旦形成，原本四散的人群便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匯聚成一條扭曲的長龍。
而這條「龍」
的最前方，正是跑得最快的末鎝。
祗園當然聽見了動靜。
她抬眼望向聲音來處，手腕一翻，刀光掠過身前一名海賊的脖頸，隨即朝那個方向邁開步子。
沿途所過，她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撞上來的海賊，就這樣一路清理過去。
她的舉動讓那些還指望末鎝的海賊心底發寒。
情況……好像不太對？
他們忍不住想。
隊伍最前方，末鎝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見聞色霸氣如同不斷震動的警鈴，持續提醒著他後方那股凌厲的殺意——那殺意並非只針對他一人，而是籠罩了整條奔逃的「長龍」
。
「末鎝……她過來了。」
桑妮聲音繃緊，她騰出一隻手舉起燧發槍，槍口對準那位如同殺神般逼近的身影。
但她清楚，僅憑槍械很難對祗園造成實質威脅。
「看見了。」
末鎝眼神凝重。
這一路逃得實在不順——先是青雉，現在又是這個女人。
就不能再多幾個像羅比那樣的幫手嗎？
末鎝在心底重重嘆息一聲，回頭望向那道正急速逼近的身影。
沿途那些試圖阻攔的海賊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開，絲毫未能拖慢祗園追擊的腳步。
意識到對方的速度遠勝自己，末鎝的心沉了下去。
「桑妮，我們逃不掉了。」
「嗯。」
伏在他背上的少女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追兵，輕輕應了一聲。
隨後她側過臉，目光落在末鎝緊繃的側顏上。
「放我下來，你繼續跑。」
末鎝下意識偏過頭，撞進她眼裡那片平靜的深潭。
沒有慌亂，只有認真。
「你不能死在這裡，末鎝。」
桑妮扯了扯嘴角，那道橫貫臉頰的傷疤讓這個笑容顯得並不柔和。
「只要你表明原本的身份，那個女海軍應該不會為難你。」
「我剛殺了一個海軍。」
「你不說，他們不說，就沒人知道。」
話音未落，環在他頸間的雙臂忽然鬆開。
奔跑中失去支撐的上半身頓時向後仰去——
末鎝反應極快，原本托住她雙腿的手掌猛地向上移，牢牢扣住她的腰身。
用力一按，將人重新壓回背上。
「你瘋了？」
他的聲音里壓著一絲怒意。
桑妮的下巴重新抵住他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逃掉一個，總比兩個都死在這裡好。」
她頓了頓，用更輕卻更堅定的語氣重複，「放我下來，你繼續逃。」
「做不到。」
「要是都死在這兒，太不划算了。
你活下來的話，至少每年還能帶酒來看看我。」
「閉嘴。」
「哦。」
桑妮立刻安靜下來，像只收起爪子的貓。
片刻之後，沿途最後一名海賊的慘叫戛然而止。
祗園的身影如鬼魅般截斷了前方的去路。
她沒有立刻動作。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末鎝就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嚨——那是死亡的氣息，比面對青雉時更令人絕望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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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刀鋒出鞘的聲音劃破凝滯的空氣。
一道幽藍的弧光在身前綻開，如同憑空豎起的屏障。
末鎝橫刀於胸，目光死死鎖住數步之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