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你只剩一把空槍了，等死吧！」
昆西脖頸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如惡鬼。
末鎝依舊單手持刀相抗，在純粹的力量角逐中，漸漸被徹底瘋狂的昆西壓下半分。
至於為何只用單手——
「砰！」
第二把燧發槍從末鎝另一側腰間抬起，槍口噴出硝煙。
** 鑽進昆西腹部，那股傾注在刀上的蠻力驟然潰散。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昆西瞳孔驟縮。
末鎝垂下仍在冒煙的槍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剛才那把確實空了。
但我從來習慣帶兩把槍。」
昆西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刀刃已經沒入他的胸膛。
他倒下時，眼睛還睜著，和哈維最後的模樣如出一轍。
五道身影這時才撲到近前。
副船長倒得太快，快得讓他們來不及思考。
現在只能咬著牙往前壓——五對一，總不至於再出意外。
這個念頭剛浮起，冰冷的刀鋒已經劃破了夜色。
末鎝向前踏了半步。
手臂在極短的間隙里震動了五次。
五道寒光分別掠向五個方向，像同時綻開的冰凌。
那五人突然僵在原地，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
緊接著，胸口同時迸出血線。
他後退，收勢，刀身在空氣中輕輕一抖。
血珠順著刃口滑落，沒入黑暗。
刀歸鞘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一式原本該將五次斬擊疊在一點，但他改了用法——分散，卻依舊致命。
** 倒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末鎝蹲下身，手指熟練地探進衣袋。
一疊紙幣被抽出來，塞進自己懷裡。
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沒數，也沒停留。
在周圍那些凝固的視線里，他轉身沒入巷子深處，影子被夜色吞沒。
許多人還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剛才那五刀太快，太准。
明明有這樣的刀術，卻偏要先掏出別的東西。
有人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心裡某個地方被撬開了。
原來可以這樣——先讓對手放鬆警惕，再亮出真正的獠牙。
「得去弄一把……」
「對，明天就去。」
低語在人群里散開，像水滲進沙地。
基拉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他原以為那少年依賴的是別的手段，刀不過是擺設。
可剛才那五刀撕碎了這個判斷。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目睹了全程，卻覺得看見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部分。
更多的，還藏在深暗的水底。
身旁的基德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什麼也沒說。
面具擋住了他的視線，沒能捕捉到基拉臉上掠過的異樣。
但空氣里瀰漫的緊繃感，讓他清楚基拉此刻心緒翻騰。
「對上他，你有幾分把握？」
他問。
基拉緩緩搖頭，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鐵。」那個人……藏得很深。」
「是嗎。」
基德眼底寒光一閃而逝。
這種危險的傢伙，還是儘早抹除為好。
可想到那個老者的存在，他剛凝聚的殺意又無聲潰散。
人群開始鬆動，看客們準備離場。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叫喊刺破了嘈雜：
「烏索普——！」
密集的腳步緊跟著砸向地面。
所有人轉頭望去，只見艾貝領著隊伍橫衝直撞而來，她身上的衣料少得幾乎遮不住什麼。
人群下意識裂開一道縫隙。
艾貝衝進場內，目光首先釘在地上那灘暗色痕跡上，卻找不到末鎝的影子。
「烏索普人呢？！」
她猛地掃視周圍的海賊。
無人應答。
「來晚了……」
艾貝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
那些原本要散去的男人們又停下了腳步，貪婪的視線粘在她起伏的曲線上。
走廊的陰影里，貝利被細微的動靜驚醒。
他抬起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店堂的方向走進來。
空氣里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味，很淡，但逃不過他的鼻子。
他動了動鼻尖，那氣味便清晰起來——是血，新鮮的血，附著在來人的衣角上。
末鎝在牆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醒了？」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笑意，「正好，一會兒弄點東西吃。」
「吃什麼？」
貝利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最後那點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睛在昏暗裡亮了起來，像兩點被擦亮的炭火。
「噓——」
一根手指豎在唇前，「別吵醒樓上的人。」
貝利立刻抿住嘴，用力點了點頭。
他的牙齒在陰影里閃過一道微光，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剛被帶進這家武器店的時候，貝利覺得眼前這兩個人是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以為自己會掉進地獄，每一天都將在煎熬里度過。
可事實恰恰相反。
日子平靜得幾乎讓人忘記這裡是什麼地方。
更重要的是，每一頓飯都準時送到面前，而且味道好得讓他想不起任何煩惱。
對他來說，留在這裡最大的快樂，或許就是等待開飯的那個時刻了。
末鎝和桑妮最初發現他對食物的執著時都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習以為常。
「先去廚房等著。」
末鎝說完，轉身踏上樓梯。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木板沒有發出一點 ** 。
回到房間，他反手帶上門，從懷裡掏出一疊東西。
是紙幣，從哈維那幾個人身上找到的。
厚度可觀，捏在手裡能感覺到分量。
他借著窗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清點了一遍，數目接近一百萬。
在這個叫做瘋帽鎮的地方，混亂和危險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可只要你夠狠，錢就會自己找上門來。
如果他願意，一個晚上弄到幾百萬並非難事。
但僅僅為了錢就去招惹那些陰影里的傢伙，還不如留在店裡，多花點時間練習怎麼把 ** 更快地壓進彈倉。
他把錢收好，走下樓梯。
先去了浴室，將身上那些已經發暗的污漬沖洗乾淨，然後才轉向廚房。
冰櫃裡塞得滿滿當當，幾乎全是各種肉類——這是武器店多年不變的習慣。
索爾曾經一邊擦拭著收藏的刀，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人活著就得吃東西，既然要吃，為什麼不對自己好一點？所以，他可以放棄一把心心念念的名刀，也要保證餐桌上的東西足夠豐盛。
末鎝從冷氣里取出幾大塊肉，簡單處理過後，不久廚房便飄出油脂受熱後的香氣。
半張桌子很快被擺滿，全是冒著熱氣的肉食。
貝利早已守在桌邊，食物剛一放下，他就撲了上去，吞咽的速度快得驚人。
末鎝在對面坐下，拿起餐具，目光卻落在貝利圓潤了不少的輪廓上。
他慢慢切著肉，沒有說話。
晨光剛滲進武器店的門縫，桑妮便抽開了門栓。
她沒把門全推開，只留一道窄隙，便轉身回到櫃檯後，伸手去取當日的報紙。
指尖還沒碰到紙頁，她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圓滾滾的身影——貝利，正仰面躺在地板上。
短小的爪子攥著一塊烏沉沉的金屬塊，正吃力地向上推舉，又落下，再推舉。
肥厚的肚皮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桑妮的臉色變了。
報紙被隨手丟在台面，她幾步跨過去，俯身一把奪過那金屬塊。
冰涼沉重的觸感讓她眉頭鎖緊。
貝利愣愣地瞪著眼，不明所以。
「你病了？」
桑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
她將金屬塊擱在地上，手掌隨即覆上貝利的額頭，試探溫度。」燒糊塗了，才會做這種怪事。」
掌心傳來的溫度正常。
貝利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並非在譏諷他。
他有些無措地撥開那隻手，嘟囔著解釋：「沒發燒……就是，想動一動。」
「動一動？」
桑妮的眉皺得更深，仿佛聽見什麼荒謬的言辭。
她忽然伸出雙手，捏住貝利兩頰軟厚的肉，輕輕扯了扯。」你管這叫『動一動』？說，昨天末鎝跟你嘀咕什麼了？」
記憶被這話勾回前一日。
肉香還瀰漫在空氣里。
貝利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末鎝咽下一塊切好的牛肉，目光掃過貝利腰間那圈明顯的贅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連豬都比你敏捷了。」
貝利費力吞下食物，眼神里寫著不服。
「沒察覺嗎，」
末鎝端起杯子，視線沒離開他，「你近來吃得少了。」
貝利怔住。
仔細回想，對比一個月前，盤中消失的食物分量似乎確實縮了水。
「知道緣故？」
末鎝問。
搖頭。
「因為你胖了。」
聲音里聽不出波瀾。
「不是越胖越能裝嗎？」
貝利困惑。
「誰定的規矩？」
末鎝放下杯子，語氣認真起來，「整天癱著不動，腸胃都懶得運轉。
運轉慢了，哪還裝得下更多？」
貝利小聲嘀咕了幾句關於打掃衛生的辛苦，卻被對方一個微笑堵了回去，只得舉起一塊油亮的肉，訕訕改口誇讚滋味。
末鎝沒繼續追究，轉而問：「看我平時吃得多嗎？」
「多！」
「羨慕？」
「羨慕。」
「想跟我一樣？」
「想。」
「那就別躺著。」
……
此刻，臉頰還被桑妮捏著，貝利縮了縮脖子，底氣不足：「他說……動一動，才能吃得多。」
桑妮鬆開手，直起身，抱起雙臂。
晨光從門縫斜 ** 來，在她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團依舊圓滾的身軀，又瞥了眼角落那塊沉默的黑色金屬，最後，目光落回貝利寫滿懵懂的臉上。
她什麼也沒再說，轉身走回櫃檯，重新拿起報紙。
紙張展開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貝利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短爪無意識地撓了撓肚皮。
貝利正趴在地板上，手臂顫抖著試圖撐起身體。
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在地面暈開深色的濕痕。
「停下吧。」
櫃檯後的女人托著下巴，視線落在他起伏的後背上，「你不需要做這些。
廚房裡還有半隻烤雞，如果不夠，我可以再煎幾塊肉排。」
「桑妮姐……」
貝利喘著氣翻過身，胸膛劇烈起伏，「我想變得更強壯，像末鎝那樣——他每次都能吃掉三大盤食物。」
「哦。」
桑妮點了點頭，指尖在木質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貝利的目光移向不遠處那兩塊烏黑的金屬塊，喉結滾動了一下。」能……能把那個遞給我嗎？我夠不著。」
女人起身，裙擺掃過椅腿。
她彎腰拾起金屬塊，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
走到貝利身旁時，她蹲下身將重物放進他攤開的手掌里。」那就好好練。
多吃點，長些分量。」
「一定！」
貝利握緊金屬塊，突然覺得渾身又有了力氣。
桑妮回到櫃檯後坐下。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一串逐漸清晰的算式：增加的訓練量會帶來更大的食量，更多的食物會轉化為更沉的體重，而更沉的體重則意味著——更高的潛在交易價值。
貝利重新躺回地板上，將金屬塊固定在胸前，開始緩慢地推舉。
昆西脖頸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如惡鬼。
末鎝依舊單手持刀相抗，在純粹的力量角逐中，漸漸被徹底瘋狂的昆西壓下半分。
至於為何只用單手——
「砰！」
第二把燧發槍從末鎝另一側腰間抬起，槍口噴出硝煙。
** 鑽進昆西腹部，那股傾注在刀上的蠻力驟然潰散。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昆西瞳孔驟縮。
末鎝垂下仍在冒煙的槍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剛才那把確實空了。
但我從來習慣帶兩把槍。」
昆西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刀刃已經沒入他的胸膛。
他倒下時，眼睛還睜著，和哈維最後的模樣如出一轍。
五道身影這時才撲到近前。
副船長倒得太快，快得讓他們來不及思考。
現在只能咬著牙往前壓——五對一，總不至於再出意外。
這個念頭剛浮起，冰冷的刀鋒已經劃破了夜色。
末鎝向前踏了半步。
手臂在極短的間隙里震動了五次。
五道寒光分別掠向五個方向，像同時綻開的冰凌。
那五人突然僵在原地，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
緊接著，胸口同時迸出血線。
他後退，收勢，刀身在空氣中輕輕一抖。
血珠順著刃口滑落，沒入黑暗。
刀歸鞘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一式原本該將五次斬擊疊在一點，但他改了用法——分散，卻依舊致命。
** 倒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末鎝蹲下身，手指熟練地探進衣袋。
一疊紙幣被抽出來，塞進自己懷裡。
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沒數，也沒停留。
在周圍那些凝固的視線里，他轉身沒入巷子深處，影子被夜色吞沒。
許多人還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剛才那五刀太快，太准。
明明有這樣的刀術，卻偏要先掏出別的東西。
有人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心裡某個地方被撬開了。
原來可以這樣——先讓對手放鬆警惕，再亮出真正的獠牙。
「得去弄一把……」
「對，明天就去。」
低語在人群里散開，像水滲進沙地。
基拉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他原以為那少年依賴的是別的手段，刀不過是擺設。
可剛才那五刀撕碎了這個判斷。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目睹了全程，卻覺得看見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部分。
更多的，還藏在深暗的水底。
身旁的基德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什麼也沒說。
面具擋住了他的視線，沒能捕捉到基拉臉上掠過的異樣。
但空氣里瀰漫的緊繃感，讓他清楚基拉此刻心緒翻騰。
「對上他，你有幾分把握？」
他問。
基拉緩緩搖頭，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鐵。」那個人……藏得很深。」
「是嗎。」
基德眼底寒光一閃而逝。
這種危險的傢伙，還是儘早抹除為好。
可想到那個老者的存在，他剛凝聚的殺意又無聲潰散。
人群開始鬆動，看客們準備離場。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叫喊刺破了嘈雜：
「烏索普——！」
密集的腳步緊跟著砸向地面。
所有人轉頭望去，只見艾貝領著隊伍橫衝直撞而來，她身上的衣料少得幾乎遮不住什麼。
人群下意識裂開一道縫隙。
艾貝衝進場內，目光首先釘在地上那灘暗色痕跡上，卻找不到末鎝的影子。
「烏索普人呢？！」
她猛地掃視周圍的海賊。
無人應答。
「來晚了……」
艾貝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
那些原本要散去的男人們又停下了腳步，貪婪的視線粘在她起伏的曲線上。
走廊的陰影里，貝利被細微的動靜驚醒。
他抬起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店堂的方向走進來。
空氣里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味，很淡，但逃不過他的鼻子。
他動了動鼻尖，那氣味便清晰起來——是血，新鮮的血，附著在來人的衣角上。
末鎝在牆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醒了？」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笑意，「正好，一會兒弄點東西吃。」
「吃什麼？」
貝利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最後那點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睛在昏暗裡亮了起來，像兩點被擦亮的炭火。
「噓——」
一根手指豎在唇前，「別吵醒樓上的人。」
貝利立刻抿住嘴，用力點了點頭。
他的牙齒在陰影里閃過一道微光，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剛被帶進這家武器店的時候，貝利覺得眼前這兩個人是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以為自己會掉進地獄，每一天都將在煎熬里度過。
可事實恰恰相反。
日子平靜得幾乎讓人忘記這裡是什麼地方。
更重要的是，每一頓飯都準時送到面前，而且味道好得讓他想不起任何煩惱。
對他來說，留在這裡最大的快樂，或許就是等待開飯的那個時刻了。
末鎝和桑妮最初發現他對食物的執著時都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習以為常。
「先去廚房等著。」
末鎝說完，轉身踏上樓梯。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木板沒有發出一點 ** 。
回到房間，他反手帶上門，從懷裡掏出一疊東西。
是紙幣，從哈維那幾個人身上找到的。
厚度可觀，捏在手裡能感覺到分量。
他借著窗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清點了一遍，數目接近一百萬。
在這個叫做瘋帽鎮的地方，混亂和危險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可只要你夠狠，錢就會自己找上門來。
如果他願意，一個晚上弄到幾百萬並非難事。
但僅僅為了錢就去招惹那些陰影里的傢伙，還不如留在店裡，多花點時間練習怎麼把 ** 更快地壓進彈倉。
他把錢收好，走下樓梯。
先去了浴室，將身上那些已經發暗的污漬沖洗乾淨，然後才轉向廚房。
冰櫃裡塞得滿滿當當，幾乎全是各種肉類——這是武器店多年不變的習慣。
索爾曾經一邊擦拭著收藏的刀，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人活著就得吃東西，既然要吃，為什麼不對自己好一點？所以，他可以放棄一把心心念念的名刀，也要保證餐桌上的東西足夠豐盛。
末鎝從冷氣里取出幾大塊肉，簡單處理過後，不久廚房便飄出油脂受熱後的香氣。
半張桌子很快被擺滿，全是冒著熱氣的肉食。
貝利早已守在桌邊，食物剛一放下，他就撲了上去，吞咽的速度快得驚人。
末鎝在對面坐下，拿起餐具，目光卻落在貝利圓潤了不少的輪廓上。
他慢慢切著肉，沒有說話。
晨光剛滲進武器店的門縫，桑妮便抽開了門栓。
她沒把門全推開，只留一道窄隙，便轉身回到櫃檯後，伸手去取當日的報紙。
指尖還沒碰到紙頁，她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圓滾滾的身影——貝利，正仰面躺在地板上。
短小的爪子攥著一塊烏沉沉的金屬塊，正吃力地向上推舉，又落下，再推舉。
肥厚的肚皮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桑妮的臉色變了。
報紙被隨手丟在台面，她幾步跨過去，俯身一把奪過那金屬塊。
冰涼沉重的觸感讓她眉頭鎖緊。
貝利愣愣地瞪著眼，不明所以。
「你病了？」
桑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
她將金屬塊擱在地上，手掌隨即覆上貝利的額頭，試探溫度。」燒糊塗了，才會做這種怪事。」
掌心傳來的溫度正常。
貝利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並非在譏諷他。
他有些無措地撥開那隻手，嘟囔著解釋：「沒發燒……就是，想動一動。」
「動一動？」
桑妮的眉皺得更深，仿佛聽見什麼荒謬的言辭。
她忽然伸出雙手，捏住貝利兩頰軟厚的肉，輕輕扯了扯。」你管這叫『動一動』？說，昨天末鎝跟你嘀咕什麼了？」
記憶被這話勾回前一日。
肉香還瀰漫在空氣里。
貝利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末鎝咽下一塊切好的牛肉，目光掃過貝利腰間那圈明顯的贅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連豬都比你敏捷了。」
貝利費力吞下食物，眼神里寫著不服。
「沒察覺嗎，」
末鎝端起杯子，視線沒離開他，「你近來吃得少了。」
貝利怔住。
仔細回想，對比一個月前，盤中消失的食物分量似乎確實縮了水。
「知道緣故？」
末鎝問。
搖頭。
「因為你胖了。」
聲音里聽不出波瀾。
「不是越胖越能裝嗎？」
貝利困惑。
「誰定的規矩？」
末鎝放下杯子，語氣認真起來，「整天癱著不動，腸胃都懶得運轉。
運轉慢了，哪還裝得下更多？」
貝利小聲嘀咕了幾句關於打掃衛生的辛苦，卻被對方一個微笑堵了回去，只得舉起一塊油亮的肉，訕訕改口誇讚滋味。
末鎝沒繼續追究，轉而問：「看我平時吃得多嗎？」
「多！」
「羨慕？」
「羨慕。」
「想跟我一樣？」
「想。」
「那就別躺著。」
……
此刻，臉頰還被桑妮捏著，貝利縮了縮脖子，底氣不足：「他說……動一動，才能吃得多。」
桑妮鬆開手，直起身，抱起雙臂。
晨光從門縫斜 ** 來，在她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團依舊圓滾的身軀，又瞥了眼角落那塊沉默的黑色金屬，最後，目光落回貝利寫滿懵懂的臉上。
她什麼也沒再說，轉身走回櫃檯，重新拿起報紙。
紙張展開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貝利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短爪無意識地撓了撓肚皮。
貝利正趴在地板上，手臂顫抖著試圖撐起身體。
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在地面暈開深色的濕痕。
「停下吧。」
櫃檯後的女人托著下巴，視線落在他起伏的後背上，「你不需要做這些。
廚房裡還有半隻烤雞，如果不夠，我可以再煎幾塊肉排。」
「桑妮姐……」
貝利喘著氣翻過身，胸膛劇烈起伏，「我想變得更強壯，像末鎝那樣——他每次都能吃掉三大盤食物。」
「哦。」
桑妮點了點頭，指尖在木質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貝利的目光移向不遠處那兩塊烏黑的金屬塊，喉結滾動了一下。」能……能把那個遞給我嗎？我夠不著。」
女人起身，裙擺掃過椅腿。
她彎腰拾起金屬塊，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
走到貝利身旁時，她蹲下身將重物放進他攤開的手掌里。」那就好好練。
多吃點，長些分量。」
「一定！」
貝利握緊金屬塊，突然覺得渾身又有了力氣。
桑妮回到櫃檯後坐下。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一串逐漸清晰的算式：增加的訓練量會帶來更大的食量，更多的食物會轉化為更沉的體重，而更沉的體重則意味著——更高的潛在交易價值。
貝利重新躺回地板上，將金屬塊固定在胸前，開始緩慢地推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