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窗寒屋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雨桑五根手指死死地抓住第三塊漢白玉石板,高高舉起,回頭喊道:「釋厄!我拿到了!」

  她眼神發亮,聲音興奮,渾然不覺一絲血跡已經淌過石板,順著她的手指尖流到了掌心。

  釋厄盯著朱雨桑白皙的手掌上那條血線,心中浪潮翻騰感慨萬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答應朱雨桑。

  趙烈喊道:「雨桑!你太厲害了!趕緊回來!」

  顧雪如看著朱雨桑的鮮紅的指尖,神色複雜一言不發。

  這時候,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雖然聲音不大,在四人耳中卻如驚雷!

  石樑開裂了!

  「雨桑!快回來!」釋厄站起來瘋狂地喊道!

  朱雨桑也是嚇得小臉煞白,好在她聰慧機敏臨危不亂,當即將石板咬在口中,以倒騎毛驢的姿勢拼命地一下下撐著身子後退!

  顧雪如和趙烈已經死死地拉住了繩子!釋厄已經來到洞口探出半個身子,準備在朱雨桑靠近的瞬間一把將她拉進來。

  朱雨桑拼命地倒騎後退,龍鬚石的裂紋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多,開始窸窸窣窣地向下掉石頭!

  饒是如此,當朱雨桑離洞口還有半米的瞬間,龍鬚石終是斷了!

  那一剎那,朱雨桑眼睛瞪得大大的,雙手在空中亂抓,但是她強迫自己死死地咬著嘴裡的白玉石板,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好在趙烈早已全神貫注準備著,在龍鬚石斷裂的瞬間,一下就將安全繩拉緊了!

  這樣朱雨桑並沒有像剛才釋厄一樣受到強烈的下墜衝擊。

  接著釋厄三人很快就將朱雨桑拉了上來。

  雖是有驚無險,但是朱雨桑依然受了些傷。

  龍鬚石斷裂的石頭有不少落在了雨桑的腿腳上,劃了好幾道血痕。

  而下墜之後雨桑雖然被趙烈拉住,依然重重地撞在了岩壁上。

  朱雨桑為了護住嘴裡的石板,沒有撐住岩壁,而是雙手捂著嘴,生怕那石板給掉了。

  如此一來,拖上來的過程中,又難免在岩壁上磕碰劃傷。

  回到蝙蝠洞中的朱雨桑實在是非常狼狽,披頭散髮,衣衫破爛,臉上,手上和腳上都有劃傷血痕。

  右手的手指還在不停地滲血。

  一直喘了好一陣,朱雨桑才用受傷的手從嘴裡取出漢白玉石板遞給了釋厄。

  看著第三塊白色石板上暈染的血跡,釋厄實在是感動得無以復加。

  「雨桑,實在是辛苦你了。」釋厄將熱水壺塞到雨桑的手裡。

  顧雪如則連忙過來給朱雨桑搓那雙冷得像石頭一樣的雙腳。

  朱雨桑搖搖頭:「我沒事,你看這石板有沒問題?」

  釋厄接過第三塊石板,朱雨桑鮮紅的血印在潔白的石板上格外的猩紅奪目。

  連帶著那道龍飛鳳舞的符似乎也更是靈動,仿佛要從玉中飛出來一樣。

  「雨桑,其實只要拔出石板就行,不一定非要拿到石板。」釋厄看著朱雨桑的指頭心疼得輕聲嘆道。

  朱雨桑搖搖頭:「這等東西,沒到最後關頭,誰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萬一它就派上用場了呢?

  雨桑的話不無道理。

  趙烈開口道:「釋厄,這裡風大,你和雨桑都受了傷還挨了凍,趕緊回去驅寒吃藥才是!」

  釋厄點點頭將石板小心收好,開始和趙烈一起收拾東西。

  顧雪如則在一旁照顧雨桑。

  果然龍鬚石斷裂之後,血咒自然煙消雲散,走在回程的掛壁小道上,釋厄和趙烈再無那不適的感覺。

  四人回到朱家老屋,好一頓休整,今日實在太過勞累又飽受驚嚇,釋厄和朱雨桑都有不同程度的感冒。

  趙烈出門去買藥,顧雪如則留在屋裡照顧兩個病人。

  釋厄其實還好,只是受了風寒,而朱雨桑則要嚴重不少。

  她不但受了風寒,還多處劃傷流血,同時拔出石板的時候又太過透支體力,龍鬚石斷裂又受了嚴重的驚嚇,這一回來就發起了燒。

  顧雪如一邊給朱雨桑換下額頭的涼毛巾,一邊用碘伏給傷口消毒,等到趙烈把紗布買回來就可以包紮上。


  「咚咚咚」門口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顧雪如輕聲說道:「進來吧。」

  來人正是釋厄,他穿著一件羽絨服,抱著一個暖壺輕輕推開門進來了。

  「你不去躺著休息來這添什麼亂?」顧雪如本以為是趙烈買藥回來了,一看是釋厄便有些意外。

  釋厄看著躺在床上蓋著厚棉被,額頭上放著毛巾昏睡的朱雨桑輕輕嘆了口氣:「我還是不放心她。」

  顧雪如心疼朱雨桑本想懟釋厄兩句,抬頭看見釋厄那病懨懨的模樣欲言又止。

  釋厄來到床前,看了看朱雨桑露出被子的小腿,本來白皙光潔的腿上卻布滿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有些較為細微卻很深,有些則又寬又腫,這是不同粗細的石頭劃的。

  釋厄伸出手按在朱雨桑的腿上,輕輕捏了幾下。

  顧雪如知道釋厄醫術很好,便停手騰開位置讓釋厄檢查。

  釋厄仔細看完後,將朱雨桑的被子蓋好,緩緩說道:「確實沒有骨折,等會兒趙烈買回來藥敷上包紮一下,我馬上煎一劑藥,等她醒來餵她喝,好好休息應該無大礙。」

  顧雪如點點頭:「你去吧。」

  釋厄又看了一眼躺著的朱雨桑,這才輕輕推門出去了。

  不多時,正在給朱雨桑塗藥的顧雪如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知道隔壁的釋厄已經生起了藥爐。

  趙烈在風中買藥。

  釋厄在屋裡看爐。

  自己在床前消毒。

  三個人都在為朱雨桑做著什麼,這種感覺讓顧雪如覺得特別溫暖。

  今日驚嚇波折帶來的抑鬱,似乎都被這暖意驅散了。

  因為發燒導致臉上紅撲撲的朱雨桑,臉蛋特別像一個紅蘋果,顯得格外可愛。

  顧雪如忍不住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朱雨桑的臉,卻又頓覺幼稚,自嘲地笑了。

  冬日江風凌窗寒,屋中藥爐暖暖溫情濃。

  顧雪如覺得,人間溫情,大抵如此。

  石器口古鎮,后街。

  一座高高的茶樓里,空蕩得出奇,只有樓頂最豪華的包間坐著兩個人。

  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后街,視野極佳,平日裡這茶樓座無虛席,今日竟然被人包了去!

  「文大哥,龍鬚石被破了嗎?」蕭凌薇喝了一口茶輕輕問道。

  文思遠看著遠處回首角的山頭,緩緩點頭:「那龍鬚石斷裂後掉落的動靜不小,我在茶館裡都隱約聽到了。」

  「你在石器口這麼多年,應該知道這座大陣的難度吧?」蕭凌薇問。

  文思遠嘆道:「不錯,每一道禁制都很難,若無線索根本無法找到那幾處陣眼。寺中那小院,我多年前曾去探過,差點死在那裡。」

  蕭凌薇臉色一變:「以你的身手,也…」

  文思遠搖頭:「主要是這禁制太強大,不破陣的話硬闖毫無可能,這大陣化用山河靈氣的每一擊都是雷霆萬鈞。」

  「也不知道建書帝在這裡留下了何等寶物,需要如此禁制來守護!」蕭凌薇幽幽地嘆道。

  文思遠看向遠方的佛塔似乎憶及當年,眼神複雜又充滿了期待。

  一直到第三日,經過釋厄三人的悉心照料,朱雨桑才完全退了燒,只是身子還是有些虛弱。

  釋厄也好得七七八八,顧雪如這幾天則乾脆把老顧接到了朱家老屋裡一併照看。

  朱家老屋畢竟有三層,住上七八個人也很寬裕。

  老顧在三樓陽台上坐著曬太陽,除了每日回小院照看一下花草,他這幾天基本上都待在老屋裡。

  朱雨桑受傷老顧還是很上心的,畢竟朱家於他有恩,前段時間在瞰園別墅又多受雨桑母親照顧。

  所以當顧雪如說明緣由的時候,老顧毫不猶豫地就搬了過來。

  釋厄來到老顧身後,手上端著一壺熱茶。

  「來,老顧,天氣涼了喝點熱茶,別在陽台上遭了風寒。」

  顧雷聲抬頭一看是釋厄,連忙接過茶:「釋小哥,真是多謝了,不過今天這太陽大好,不會著涼的。」

  釋厄笑著點點頭:「今日天氣確是極佳,不過總歸順應節氣才是養生之道。」


  老顧將茶壺放在躺椅旁的矮几上,倒了一杯給釋厄,又倒了一杯給自己。

  釋厄謝過,也牽了一張靠背椅在旁邊坐下,愜意地曬著太陽。

  一老一少就這樣在冬日暖陽下眯著眼,在朱家老屋三樓陽台上看著古鎮熙攘,江水東流。

  然而這一老一少的眼裡景致卻並不相同。

  老顧看見的是一條浩瀚大江,幾十年未有變化。

  而釋厄除了這江景之外,還額外看見一座懸浮在滔滔江水之上的靈氣之山。

  這座山依然聲勢浩大,體態恢宏,緩緩旋轉在這江天之間。

  採擷自浩瀚大江的天地靈氣,依然源源不斷地向寶源寺的佛塔頂注去。

  整座大陣就只剩下這最後一道禁制了。

  龍鬚石法陣的破解已經是如此艱難了,不知那大江底的法陣會有怎樣的兇險。

  老顧開口道:「我聽雪如說,這廟裡有禁制?」

  釋厄點點頭:「是啊,為了破解這禁制,我和雨桑才受了傷。」

  老顧看了看右側遠處的佛塔,臉色略微有些憂慮。

  寶源寺鎮守石器口千餘年,接受當地人世代香火,在石器口原住民心中有著很崇高的地位。

  「你們辦事,最好不要驚到廟裡的師父。」老顧用一種請求的語氣說道。

  釋厄當然明白老顧的意思:「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

  老顧點點頭,釋厄的情況顧雪如也模糊地給他說過,所以老顧並沒有阻止釋厄。

  「那個…禁制這種東西千萬不要大意,很多非人力可以抗衡。」老顧考慮一陣後還是給釋厄建議道。

  老顧做木匠多年,給不少老廟道觀修補過殿宇樓閣,數十年下來對這些自然有所耳聞。

  「多謝顧老,我不會魯莽的。」

  釋厄看著那座恢宏的「靈氣之山」,心中暗嘆,自己只怕是最不敢魯莽行事的那個人。

  別的不說,就自己能看見這座山,就足以徹底打消自己衝動的念頭。

  再難,都得先把江底陣法給破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