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樑上血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釋厄小心踏出第一步,慢慢坐在洞口,先讓雙腳踩上龍鬚石,仔細感受了一下這石脊的腳感。

  結果相當不妙,這道石樑明顯被人打磨過,否則天然的石頭脊背很難長成這樣圓弧形的凸起。

  再加上長期水霧浸潤石樑格外濕滑,剛才一路走來四人鞋底又有不少蝙蝠糞便,更是雪上加霜!

  釋厄坐了幾秒,開始嘗試在石脊上站起來,剛一站起頓覺感受大不一樣!

  坐著的時候還好,雖然前面就是百米懸崖,但是身體總歸安穩還不覺得多麼可怖。

  這一站起來,立刻有如御劍凌空,整個世界無依無靠,僅剩下眼前的兩米石樑和下方的滔滔江水。

  釋厄咬著牙,屏氣凝神張開雙臂,嘗試著往前走。

  這是真正的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整整兩分鐘過去了,釋厄才艱難地走出半米,渾身早已被汗水濕透。

  走出半米後,釋厄發現問題更加嚴重了。

  他的全部精力都盯著石脊,但是石脊的下方整個視野都被川流的江水填滿,江面的水紋和來往的船隻,就像一幅流動的背景。

  這會不停干擾眼睛的聚焦,只會讓人愈加目眩。

  設置這道陣法的人果然厲害,真是將一切都利用到了極致。

  蝙蝠糞便,氤氳的水汽,流動的大江背景,無一不是讓前進的難度陡增。

  道法天地,這是釋厄腦海里蹦出的詞。

  保持平衡已經用盡了釋厄的力氣,眼神再被干擾,讓釋厄更加覺得寸步難移。

  朱雨桑和趙烈在後面看著釋厄已經整整半分鐘沒動了,拳頭捏得指甲都快嵌到肉里,卻又不敢喊他。

  這時釋厄重重地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劇痛讓他再次集中精神,往前艱難行進。

  汗水順著釋厄的臉龐、眉毛和鼻尖向下流淌。

  釋厄又走了三步,好不容易走到了石樑的中間,一陣大風突起,颳得釋厄搖晃了好幾下!

  朱雨桑一顆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搖擺了好幾次,才堪堪穩住身形,但是釋厄感覺實在是很糟糕,江水似乎越流越快,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

  按這個程度下去,釋厄覺得自己走不到石樑的末端!

  再次咬牙,踏步前行!

  這一步剛踩下去,釋厄就覺得一陣眩暈,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歪了下去!

  後面傳來朱雨桑和顧雪如的驚呼!

  釋厄連忙伸手向石樑抓去,然而依然抓了個空!

  接著一道巨大的衝擊從腰部傳來!安全繩將釋厄拽住了!

  釋厄就這樣懸掛在百米高空,被大風吹得來回搖晃!

  趙烈大喊:「釋厄!!你沒事吧?!」

  其實掉下來的那一刻,釋厄本能驚恐的同時竟然感覺到了一種解脫。

  這根石樑的脊背,實在是走得太痛苦太累人了。

  他不只是頭暈目眩,還幾近乏力!

  然而吊在半空的釋厄,抬頭向龍鬚石看去,卻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我沒事!別忙拉我上去!」釋厄感覺到腰間傳來的力量,制止住了趙烈。

  死死地盯著龍鬚石底部看了半晌,釋厄發現這塊石頭底部竟然刻滿了符文!

  釋厄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不斷的在腦海里搜索著記憶。

  直到將這些符號全部記住,釋厄才讓趙烈三人將自己拉了上去!

  剛一回到山洞,釋厄就開始發抖,一來在石樑上保持平衡消耗了大量的體力,二來渾身濕透的他在初冬的風中吹了好一陣,渾身早已經冰冷。

  趙烈連忙從背包里掏出毛巾給釋厄擦汗,又將自己身上的毛衣脫下,換掉釋厄身上濕透的衣服。

  朱雨桑也連忙從包里拿出熱水壺,給釋厄狠狠地灌了幾口!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釋厄總算稍微緩過氣來。

  「釋厄,你剛才吊在半空看見了什麼?」朱雨桑關切地問道。

  釋厄握住水杯一邊微微發抖一邊說道:「這個龍鬚石下面,還有一個符陣!這地方不止一個大陣!」

  三人聞言頓覺驚奇。


  釋厄將自己在石樑上發生的一切仔細的描述了一遍,聽得三人背脊發涼,剛才只看見釋厄在上面極為艱難,沒想到如此兇險。

  「你的意思是,龍鬚石下的那個符陣是導致這一切的元兇?」朱雨桑看著釋厄問。

  釋厄被趙烈抱在身前,精神又好了不少,終於回憶起一些線索,這才點點頭說道:「我剛才在龍鬚石下看見的應該是一個血咒!」

  趙烈奇道:「血咒?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種和血緣有關的咒符,一般是對某種血緣下的禁制。」釋厄解釋道。

  看著三人迷茫的眼神,釋厄繼續說:「我猜測,這道血咒,是對本地土生土長的人沒有效果,對外來人格外厲害!」

  朱雨桑似有所悟:「你是說,這也是一種防禦手段?那為什麼要這樣?」

  釋厄繼續解釋:「因為,這是一種舍和得。刻咒之人要額外借用這裡的信仰之力,這裡的信仰之力來自本地世代居民對寶源寺和這片土地的信仰,不可能對本地人造成傷害,但是這道禁制卻可以讓外來人近乎無解!」

  「那寶源寺佛塔的禁制為何不用此辦法?」朱雨桑不禁問道。

  釋厄搖搖頭:「因為那道強大的禁制,要防禦強大到可怕的人,強大到血咒對付不了的人。」

  顧雪如若有所思:「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你和趙烈從進入小道起就不舒服,但我和雨桑就毫無問題?」

  釋厄點點頭。

  朱雨桑說道:「那這塊石板,是要我去取嗎?」

  釋厄看著朱雨桑可愛的臉有些艱難地說:「理論上本地人都行,不過還是讓我和趙烈再試試吧。」

  「不!讓我去吧,不然只是浪費時間。」朱雨桑決然地說道。

  看著朱雨桑堅定的眼神,釋厄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趙烈看著朱雨桑,誠懇地說道:「這麼危險你一個女孩辦不到的,還得靠我,你相信我!」

  釋厄微微搖頭:「趙烈不用去了,這塊石板不取了,我們回去吧。」

  「不!必須取!」朱雨桑怒道!

  聲音大得有些驚人,一群蝙蝠被驚起噗呲噗呲地亂飛。

  朱雨桑非常堅定,眼神不容置疑。

  因為她知道,拿不到石板就破不了陣,破不了陣就找不到建書帝寶藏,找不到寶藏釋厄就得死。

  那龍鬚石下嵌的不是石板,是釋厄的命。

  三人都被朱雨桑給嚇了一跳,從來沒有見過朱雨桑發這麼大的火。

  只有顧雪如最理解朱雨桑,因為老顧也是活一年算一年了。

  「要不,讓雨桑試試吧,趙烈,給雨桑檢查下繩子。」顧雪如輕聲說道。

  顧雪如似乎有些理解朱雨桑。

  趙烈連忙答應,扶著釋厄靠著洞壁坐下,然後起身給朱雨桑系好了安全繩。

  仔細檢查了幾遍繩子後,趙烈對朱雨桑點了點頭:「繩扣都沒問題,你小心點。」

  朱雨桑咬著牙起身來到洞口,嬌小的身影在懸崖邊看起來格外單薄。

  只在洞口站了不到五秒,朱雨桑就開始微微地發抖。

  她並不是一個大膽的人,在這百米高崖上凌空走獨木橋,這對一個嬌小的女生來說實在太難了。

  站好一陣,朱雨桑像做了什麼決定一樣,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慢慢俯身下去,站在了龍鬚石上。

  似乎感覺鞋底有些滑,朱雨桑乾脆脫掉了鞋襪,放回洞裡,赤腳站在了石樑上。

  只有真正地站在這裡才知道要走完這兩米有多麼艱難。

  朱雨桑張開雙臂,咬著貝齒,一點點艱難地挪動著雙腿,速度比起釋厄只稍稍快了一些。

  走到一半的時候,初冬的風已經將朱雨桑的雙腳吹得通紅。

  朱雨桑漸漸感覺不到自己的腳板了,因為腳掌已經被冷得麻木,這樣下去肯定會摔下去。

  停著思考了幾秒,朱雨桑靈機一動,漸漸矮下身子,緩緩坐在了龍鬚石上!

  趙烈眼神一亮:「妙啊!這樣不就好辦多了嗎!釋厄,早知道你也該如此!」

  釋厄關切的看著朱雨桑搖搖頭:「沒用,血咒一樣會讓我頭暈目眩摔下去。不過……雨桑應該可以。」


  朱雨桑騎在龍鬚石上,雙手撐著身子一步步地往前挪。

  即便如此在高空的大風下依然很艱難地保持著平衡。

  好幾次突然切變的風,都讓朱雨桑險些掉了下去。

  終於,整整過了五分鐘,朱雨桑總算來到龍鬚石的端頭。

  此時的朱雨桑身前再無一物,整個人如同凌空御風,眼前只有滾滾大江和遠處高低起伏的山嶺,這景色確實讓人頭暈目眩而又壯闊無邊。

  但朱雨桑並沒有心情去看這風景,而是咬牙一隻手撐住身子保持平衡,一隻手向龍鬚石的盡頭摸去!

  果然在龍鬚石盡頭的端面有一道縫隙,那第三張石板就插在這縫隙里!

  「我摸到了!石板在末端的縫隙里!」朱雨桑興奮地喊道。

  接著朱雨桑用力地去扣那縫隙里的石板,但是結果卻不太妙,這石板卡在縫隙里卡得很緊。

  朱雨桑拼命用力石板都紋絲不動,而這個地方偏偏又極難發力!

  此情此地保持平衡已是十分不易。

  「雨桑,回來吧,實在不行就算了!」釋厄喊道。

  「不!我都已經摸到了!」朱雨桑大喊。

  聲音里滿是不甘和不服。

  朱雨桑放低身子趴在石樑上,一隻手死死地抓住石樑,另外一隻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扣那塊縫隙里的石板。

  她是如此用力,以至於牙齒已經咬破了嘴唇也不自知,她渾身都因為用力而顫抖著,扣石板的手已經磨破了,開始滲血。

  一絲血跡順著朱雨桑白皙的指尖,滲入了石縫裡。

  「咔嗒」一聲響。

  朱雨桑突然一下感覺石板鬆動了!!

  用五根手指死死地抓住石板,使出吃奶的勁狠狠一拉,石板終於被朱雨桑抽了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