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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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怕的火焰,剛晉升銅徽就能使用這樣的進階法術,琉娜小姐,你的確是個天才。」

  「但是很可惜,如果我真是銅徽就好了。」

  爆裂的火焰把周遭大部分建築物都點燃了,琉娜在發覺自己第一發火球術沒有徹底擊潰對方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了。

  所以她選擇了火球連發,準備壓制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這的確是很有效的戰術想法,只是很可惜。

  來襲的人只是偽裝成了銅徽巫師,他當然不是銅徽,他是狼學派的銀徽巫師貝利·瑞安。

  狼學派的人做事比熊學派的人要果斷得多。

  哪怕他們已經知曉了議長閣下才剛離開不久,但是他們依舊決定不給羅蘭成長起來的空間。

  當然,這裡面並不缺少這位瑞安先生的想法。

  「我知道議長閣下非常看重你這個天才,但是假如是一位死去的天才,能否得到那位閣下的重視呢?」

  「這一點我真的很想知道。」

  修長的儀式劍從腰間抽出,那是一柄略顯端莊的優雅刺劍,似乎象徵著使用者的尊貴。

  「給博德家當狗就這麼虔誠嗎?」

  「你就這麼篤定導師不會把你們整個學派都裁撤掉?」

  哪怕已經進階的火球術並不能給瑞安造成什麼有效傷害,琉娜還是在不斷吟唱著,她想要給羅蘭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對方既然目標已經這麼明確,那麼哪怕她被俘虜,也不會受到什麼多餘的傷害。

  「怎麼會呢?」

  瑞安表現著自己的從容,他在火海之中踱步而來,像是閒逛在自己的庭院之中。

  「默多克大師不會允許她這麼做的。」

  「平衡是一種藝術,失去了查斯坦先生的束縛,行會不能只是威爾傑娜的一言堂。」

  「那麼我們都知道瑟雅女士實際上是威爾傑娜的人,那麼這個反對者只能由狼學派來承擔了。」

  「這也是···很無奈的做法。我覺得琉娜小姐你會理解的,對嗎?」

  發出了看似深沉的嘆息,但是那戲謔且令人厭惡的笑容卻彰顯了這位瑞安先生的內心想法。

  那些言語都不過是削弱琉娜意志的藉口。

  或許,這個突襲的決定也是這位瑞安先生自己提出的,也說不定。

  「還能持續這樣的法術多久?」

  看著琉娜額角溢出的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淌到了火銃的槍管上,蒸騰起彌散的水霧。

  羅蘭當然不會坐以待斃,雖然對面是銀徽巫師,但是在見識過議長閣下的感知魔法之後,他可以肯定在琉娜吟唱火球術的第一時間,議長閣下應該就已經有所動作了。

  他現在應該要做的只是拖延時間,等待援兵抵達。

  但是他忽然有些不太想這麼做。

  或許是因為這個銀徽巫師提到了他那可笑的平衡觀念,又或者是因為他嘲諷了琉娜?

  羅蘭討厭愚蠢的傢伙,是發自本能的厭惡。

  「哼,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能堅持半個小時。」

  徹底完成了儀式劍的組裝之後,琉娜可以相當自豪地表述自己的能力上限。

  雖然她尚且沒有去學習那些銅徽巫師應當習得的法術,但是在威爾傑娜的指導下,她已經徹底掌握了火球術的進階。

  就像她自己說的,只是這樣不斷施展火球術的話,她完全可以耗到導師的支援到來。

  所以她並不希望羅蘭有什麼別的想法。

  「但是這樣壓制不了他多久的。」

  熾熱的火焰的確阻礙了對方的前進,但是造成的效果,也沒有琉娜想像得那麼大。

  哪怕是頂著這樣不間斷的噴射,對方仍舊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還在不斷前進。

  當然,事情並沒有到絕境,或者說當羅蘭看到火海里突兀出現了一根非常突兀的戰矛的時候,他就覺得或許他開始可以做一些別的事情了。

  「先停一下吧,這種攻擊並不能傷到他。」

  琉娜當然困惑於羅蘭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她還是非常順從地停止了攻擊。


  火銃上的煙氣還在飄蕩,隨著零散的雨水落下,蒸騰出了相當迷濛的霧氣。

  「怎麼了?已經學會放棄了?」

  察覺到了琉娜停止了攻擊,銀徽巫師臉上的笑容越發肆意。

  「這位···先生!他叫什麼來著。」

  「狼學派的貝利·瑞安。」

  「嗯,這位瑞安先生,雖然你的想法讓我有些困惑,但是我有個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向您詢問一下。」

  握住了那根突兀出現的戰矛,羅蘭稍微試了試手感,然後才開始試圖和那個銀徽巫師展開對話。

  「作為死前的懺悔和垂詢嗎?那我當然也不會拒絕。」

  感受到局面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貝利·瑞安決定向將死之人展現自己的仁慈。

  「當然,不要試圖拖延時間,我只會回答你一個問題。」

  「你只有十秒鐘的思考時間。」

  「十。」

  「九。」

  「不需要那麼長的思考時間,也不用安排什麼倒計時。」

  坦然走出街角的掩體,周遭的火焰侵蝕著一切可以燃燒的事物。

  琉娜的攻擊營造了一處煉獄般的火海,恐怕後續狼學派的賠償應該也不會太少。

  「我只是有個非常簡單的困惑。」

  「這位瑞安先生,你們篤定可以趁著議長閣下和我分別的時間來直接除掉我,是因為覺得默多克大師會因為需要維持平衡,所以在之後的報復行動中阻止議長閣下。」

  「是這樣的吧。」

  「你的確很聰明。難道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籌碼可以說服我放過你嗎?」

  這個突襲計劃是在得知即將出現一家可以和博德家爭奪行會駐地的壟斷經營權的時候,他和執行官費南簡短商量出來的。

  他們早就已經把一切後續的發展都已經料想好了。

  甚至於在來到這裡之前,費南就已經派遣部下在通告默多克大師的路上了。

  這不過是對於議長閣下的一個警告,哪怕查斯坦不在了,行會依舊不是她的一言堂。

  當然,事後的補償他們也有所準備,料想應該會讓議長閣下滿意。

  熊學派的補償,議長閣下收下之後,不也沒有繼續報復那些已經失勢的人嘛,難道狼學派和熊學派還能有什麼不同?

  「我可沒這麼想。」

  帶著笑容否決了這位遲鈍的銀徽巫師的猜想,羅蘭揮動著手裡的戰矛開始熱身。

  「你們得知議長閣下的計劃的時候,難道沒有覺得這是議長閣下要對你們動手的徵兆嗎?」

  「哈,默多克大師已經在路上了。你該不會覺得默多克大師會因為你這個還沒有加入行會的無名之輩覺得我們觸犯了都澤的律令吧?」

  「要怪就怪你沒能及時完成巫師的註冊,按照都澤的律令,你還不算都澤的居民。」

  「所以哪怕我把你碎屍萬段,也不違反都澤的律令。」

  「不不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的意思是,你們覺得可以趁議長閣下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殺了我。那麼你們為什麼覺得議長閣下不會在默多克大師沒有到之前,對你們動手呢?」

  擺好了架勢,羅蘭看著那些因為熾熱的火焰和雨水接觸而蒸騰起來的霧氣,開始了自己進攻前最後的宣告。

  而與他的宣告同時到來的,還有很遠的地方的極致嗡鳴。

  那是巨量爆炸所造成的餘波,哪怕他們與爆炸的位置相隔極遠,也能夠感受到其熾熱的憤怒。

  下手真狠啊,議長閣下。

  「我曾經聽說過有句諺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或許說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那又能怎麼樣,就算這是議長早就算好的,她也是把你拋棄了!」

  「難道你覺得你還能用你那蹩腳的鬥氣,破壞我的法術嗎?」

  刺劍上縈繞著雷霆,瑞安當然也掌握了無聲施法的技巧。事已至此,他非常果斷地拋開了探究那恐怖的爆炸究竟是什麼的好奇。

  只要他能夠在這裡把羅蘭幹掉,就算議長閣下已經炸死了費南,他們也不算徹底失敗。


  作為秘書官,難道他不能藉助費南的死統合狼學派的意志,成為默多克大師制衡威爾傑娜的刀刃嗎?

  然而往常熟稔至極的法術卻頭一次失了手。

  那縈繞在刺劍上的雷霆竟然完全沒有刺中眼前的羅蘭,甚至於他的耳側還傳來了極為貼近的低語。

  「看樣子,瑞安先生的施法精度還有待提高啊。」

  胸腹陣痛!

  宛如於霧中顯現,當瑞安感覺到疼痛的時候,他才有些清晰地看到羅蘭戰矛橫欄的身影。

  而後又是一陣被猛烈敲擊的頭疼。

  他的確聽到了風聲,但是漸漸濃郁的霧氣里,羅蘭仍舊是手持戰矛橫欄而立的模樣。

  這無疑是極為荒謬的體驗。

  哪怕局勢已經陡然翻轉,這絕對不可能···

  除非···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啊,瑞安先生。」

  察覺到自己的戰矛已經不能再無所顧忌地錘擊這位銀徽巫師的時候,羅蘭發出了嘆息。

  雖然他還沒有達到騎士位階的鬥氣確實孱弱了一些,但是當附著了鬥氣的戰矛和那堅實的冰霜護盾撞擊之後,戰矛的尖端反而有被凍住的跡象也的確說明了議長閣下曾經說的是對的。

  銅徽以上,鬥氣的破魔屬性就已經不能壓製法術了。

  凱恩那時候確實是在忽悠他。

  不過無論是羅蘭還是已經銅徽的琉娜,面對已經徹底將自己冰封起來的銀徽巫師也是束手無策。

  他們的攻擊力都不足以打破這層堅實的自我桎梏。

  「狼學派也會防禦類法術嗎?」

  用戰矛的尖端再次敲了敲那還在不斷往外延伸的霜冷冰層,羅蘭確實有些好奇。

  而琉娜則是收起了自己的火銃,拍了怕身上沾染的水珠,頗為讚嘆地看著那還在不斷延伸的冰層。

  「銀徽的確比銅徽強的不是一星半點,要是我來施放冰甲,可能也就他十分之一的厚度。」

  「法術又沒有比較鮮明學派劃分,我之前就說過的吧。」

  「並沒有,你說的是儀式劍和法印才是區分學派的基礎,而且你只和我詳細講解了儀式劍的部分。」

  「誒嘿,是嗎?」

  被羅蘭戳穿的琉娜略顯尷尬地吐了吐舌頭,算是打算萌混過關。

  「是啦是啦,對於學徒級別的巫師是這樣的啦。」

  「但是銀徽已經算是正式巫師,所以稍微又有些不大一樣的地方。銀徽級別的巫師是可以兼修其他學派的法術的,而且有儀式劍的加成,所以法術威力只是稍微遜色於有法印的本學派法術。」

  「是這樣的嗎?夏洛蒂小姐?」

  從發覺不應該出現的戰矛開始,羅蘭大體上就能猜到議長閣下並沒有放鬆對於他的保護。

  只是他一開始不太確定到底會是誰在暗中保護自己,而施加在這位銀徽巫師身上那種迷亂心智的魔力氣息算是稍微暴露了女僕小姐的身份。

  他或許對於其他的魔力氣息感受不是很深,但是這個才在他面前出現過不久的魔力氣息,他還是能夠分辨的。

  「啊,是夏洛蒂姐姐啊。」

  「你不打算再試試鬥氣的破魔屬性?」

  看到女僕小姐於霧氣之中顯形,琉娜也算是徹底鬆了口氣。

  她雖然是無端地相信羅蘭的判斷,但是多少也會有些額外的擔心。

  現在一位金徽巫師在這裡,她當然就有些無所顧忌了。

  不過對於琉娜的提議,羅蘭倒沒有過於感興趣。鬥氣的破魔屬性他剛才已經嘗試過了,效果非常一般。

  他現在最好奇的,其實是威爾傑娜怎麼知曉他的儀式劍是戰矛的?

  「夏洛蒂小姐,能解釋一下,這個是怎麼回事嗎?」

  「大小姐吩咐的,她身上有龍神的祝福,無論什麼虛妄都能一眼看破。」

  果然是無敵的輪椅角色,羅蘭感覺這個回答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強度之美直接撲面而來。

  本身是高輸出高感知,還擁有高行動力,現在甚至還有神祇賜福的「破妄」詞條。


  那麼究竟還有什麼,是那位議長閣下做不到的呢?

  「所以議長閣下是去處理狼學派的人了嗎?」

  夏洛蒂其實並不贊同自家大小姐的做法,畢竟剛把查斯坦調任之後就這麼肆意,多少也會讓其他學派覺得獅學派過於霸道。

  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意見現在在大小姐面前無足輕重。

  原本和她最為親密的大小姐現在最看重的,其實是正在和她提問的羅蘭。

  「大小姐離開之前說了,她這次要好好地表演一下什麼叫做暴君。」

  「我不太理解,羅蘭先生,您是和大小姐有什麼私下的約定嗎?」

  「完全沒有!」

  謊言當然一秒之內就被看穿,作為專精精神類法術的夏洛蒂幾乎都不需要動用什麼法術就能察覺其中的虛假。

  但是她也沒有多說什麼。

  她理所當然的,並沒有戳穿這個謊言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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