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殲滅
石林。
坐落在都澤北面的風蝕地貌，因為靠近呼蘭高地側面的峽谷，所以常年被息風侵蝕，產生了奇特的地貌結構。
風化之後層累的岩石像是尖刺一般佇立在地面上，相比於那些鬱鬱蔥蔥的真實密林，都澤人就把這同樣鬱鬱蔥蔥的岩石密林稱作了石林。
這並不是一個設伏的好地點，雖然石林看上去像是一片石頭組成的密林，但是實際上它周遭全是細碎砂礫組成的平緩地形。
不過威爾傑娜本來就沒想隱藏自己就是了。
她就站在最高的那根石柱之上，靜靜地等待著那些帝國人的到來。
正午的太陽已經開始西落，但是威爾傑娜那泛著璀璨金輝的半身披風卻非常鮮明地彰顯著她的存在，哪怕相隔數公里，依舊能夠被那些帝國人察覺。
在輝光漸晚的天色下，她依舊如同朝陽一般閃耀璀璨。
「主教！有敵人！」
始終沉默的羅斯帝國費恩戰團的指揮官終於發聲，只是他依舊還是詢問起了這裡真正的指揮者。他只是一名負責執行的軍官，而至高的神明使者就在自己身旁。
「那是···都澤已經有所反應了啊。」
雖然能夠大體感覺到那個璀璨存在的氣勢不容小覷，但是主教並不太清楚來的人究竟是誰。
但是他能夠肯定一定是敵人一定是從都澤趕過來的，畢竟他很清楚他們這支戰團一直都在被那些惱人的下等種族尾隨著。
它們一定給都澤通報了情況！
只是主教並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都澤發現了又怎麼樣，只出動了一個人說明都澤那邊根本沒有對他們的到來做出正確的應對。
區區一個人，難道還能把他們這個充滿榮耀和底蘊的戰團悉數殲滅麼？
除非都澤派來的是他們的傳奇位階的強者。
但是以帝國這邊所獲知的情報，整個都澤也只有四位傳奇。其中作為施法者職業的兩位還處於敵對的關係，甚至於帝國這邊已經通過在王庭安插的內線得知了他們在這段時間一定會爆發不死不休的衝突。
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澤怎麼可能還有餘力讓傳奇位階的人來處理他們。
更何況，就算是有傳奇位階的人來了，主教也不是沒有準備應對方案。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已經付出了相當沉重的代價，也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的情況，絕對沒有失敗的可能！
「繼續前進。」
既然對方已經堵在他們的前進路線上，主教自然也沒有選擇避開的道理。
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是傳奇來了，藉助神明的偉力他也能配合戰團的力量將其擊潰，所以他們必須貫徹那個偉大的計劃。
不過，在正面作戰之前，主教覺得他還有別的方案可以選擇。
「勞倫、克烈、敦庫爾你們分三個方向繞過去。」
必要的試探和準備當然是要做的。
既然對方明面上只有一個人，數量上存在劣勢，那麼戰團的數量優勢就要體現出來。
分出三個人分三個方向前進就是要對方不得不先出手。
主教一方面想要試探來人的實力，另一方面也想看看都澤是不是真的只派出來了一個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令他驚駭的一幕。
那個佇立在高處的璀璨人影向著天空舉起了一柄劍，在落日的餘暉下竟然閃耀著比太陽更加耀眼的光芒，而在這樣的閃耀之後，就是三聲短促的哀嚎。
活生生看見一個人融毀在面前是什麼體驗？
冰冷的絕望似乎在一瞬間就充盈了心胸，不單單是作為指揮者的主教，還有戰團其他保持沉默的精銳士兵，都在同一時間浮現了這種無法抑制的恐懼和絕望。
雖然那個璀璨人影並沒有繼續攻擊，但是其暗含的意思無比鮮明。
除了擊敗他之外，沒有別的捷徑可以逃避。
「主教，是傳奇嗎？」
指揮官的聲音里藏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或者說他已經無法預想到他們的結局了。
這和戰略構想中的任何一種場景都不一樣。
他們甚至有可能完成不了自己的使命。
「前進吧，神明已經預料到了一切。」
哪怕是臉色已經發白，主教依舊虔誠地念誦著教典上的經文，哪怕他其實也知道他們或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前進了。
但是他不能將這種絕望的氛圍蔓延，那才是毫無希望的結局。
而躲在石林里觀摩實時沙盤的凱恩則是驚嘆起了威爾傑娜的法術造詣。
「無聲施法，多重施法，法術延展，律令加速。一次性使用四種法術技巧，這就是獅子公主威爾傑娜嗎？」
「哪怕是傳奇巫師里能夠這麼輕鬆地同時疊加四層法術技巧的，用一隻手也可以數得過來。像這樣的實戰派，就算同等級的近戰職業者也占據不了什麼優勢。」
「近戰職業者會對巫師有所克制？」
看著凱恩臉上的表情，羅蘭非常順從地充當了那個捧哏。
畢竟從沙盤上的現狀來看，局勢完全在議長的掌握之中，他現在也是稍微對傳奇的分量有了一個初步且直觀的概念。
作為學徒的他所施展的火球術最遠有效距離也只有一百米，而威爾傑娜的火球術可以在數公里外一秒之內焚毀一個騎士位階的士兵。
這種恐怖的效率和精準度，哪怕是在戰陣里被圍攻，恐怕也沒有人能夠真正觸及她的身邊吧。
「同等級的近戰職業者理所當然會克制遠程施法者，當然這個規律在傳奇位階之前。」
「一旦到達了傳奇之後，最實際的體現就是像威爾傑娜這樣，所有法術技巧都有了質的提升。一般來說，在傳奇之前，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法術技巧，真正能夠疊加施展的也只有兩重。」
「這樣的巫師是相對孱弱的，哪怕掌握了飛行的巫師也是一樣。」
「因為哪怕是騎士位階隨手丟出的附著鬥氣的石子，都能夠突破他們的法術屏障，而他們的法術模型根本摸不到同位階的騎士的邊。」
「就好比兩個拿著火銃的人對射，一個人的火銃精準度極高還能連發，甚至身上還穿著防彈的板甲，但是另一個拿著的則是老舊的鳥銃，精準度極差還不易瞄準。」
「結局都不是克制可以表明的了。」
「啊？」
對於凱恩這樣的說辭，羅蘭倒是有些異議。
「巫師也沒有你說得那麼不堪吧，就算是施法速度可能會慢一些，但是如果使用大範圍的法術，難道就不能用範圍掩蓋施法速度的缺陷？」
凱恩的笑容帶著少許譏諷和嘲弄，他也不是第一次碰見這麼愚蠢且天真的想法。
對此，他有著更加直接的證據可以展現給羅蘭看。
「你現在應該可以施展法術吧？」
看著凱恩伸過來的手掌，羅蘭當即明白了他的想法。
「這能說明什麼？大騎士的身體硬抗學徒的法術？」
「嘖，真麻煩。」
凱恩沒有理會羅蘭的抗拒，而是藉助握住他胳膊的手掌，傳遞了一股鬥氣將他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你可以嘗試一下使用法術，假如能夠構建出法術模型，就算我在騙你。」
「包含戰士堅韌意志的鬥氣可以隔絕巫師利用自我意識操縱溝通身體內外的魔力氣息。」
「就算再怎麼匯聚那些真實存在的元素，巫師的法術模型的核心還是用自我意志來構築和驅動概念，其中存在的意志假如被隔絕或者影響，法術的威力就必然會大打折扣。」
「也是因此，威爾傑娜的獅學派才會產生用鍊金產物擴大法術威力的戰鬥方法。」
「只是，到了傳奇之後，她已經無需再用鍊金產物擴大法術威力了而已。」
頗為仔細地給羅蘭講解了一下近戰類職業者對於巫師克制的基本原理，凱恩看著那個比太陽還要璀璨的身影不免發出了讚嘆。
「我原先只是聽說她跟著她的祖父穿刺之王在戰場上展現了相當可怕的姿態，現在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樣天資卓絕的人，也不知道最後會達到什麼可怕的位置。」
「她今年才23歲啊！」
「那我自己的鬥氣為什麼不會影響我自己的施法···」
話剛出口，羅蘭似乎就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一般情況下，哪有自己的意志違抗自己的道理。
而且騎士身體與意志相結合的鬥氣就算運行軌跡和驅動方式都與巫師的冥想法完全不同，但是其本質都是結合自我意志進行驅動的東西。
並非是依靠本能進行。
在兩者排除了本我的干擾之後，作為自我意志的體現，兩者就算並行都不會有所違背。
「那為什麼沒有見到近戰的職業者也學習一些法術？」
「因為巫師的意志過於軟弱了。」
看到羅蘭的表情，凱恩有些好笑地拔出了自己的騎士長劍。
「假如你真的和一些騎士進行過實戰，你就會明白相比於騎士而言，巫師的意志確實過於軟弱了。」
「這不是某種刻板印象，而是要與世界意志進行溝通的話，就必須有上與下的關係。就算不是完全的上下位，最起碼也有一者必須進行妥協。在這種情況下，巫師這種施法者想要在前期獲得扭曲現實的偉力，就必須將自己放在下位。」
「否則就得和世界的意志進行磋磨，直到他的意志強大到足以直接扭曲世界的現實。但是假如他真的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他又何必非得成為一名巫師呢？」
「而一旦確認自己在某一意志的下位，哪怕是世界的意志，你也終究是臣服了。這樣臣服於他物的意志又怎麼能夠勝過騎士這種只臣服於自己的意志呢？」
「不過在都澤行會的學派里也有著艷羨於這一點反倒向騎士尋求解決之道的學派。狼學派和貓學派的執行官都分別向默多克大師請教過這個問題，也分別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法。」
「而且法術模型的運行是沒有鬥氣快的。」
似乎是剛剛想到這一點，凱恩收回了附著在羅蘭身上的鬥氣，然後開始給他演示。
「就好比同樣是用意志來驅使，驅使鬥氣就好像在驅使你自己的手腳，而法術模型則是延展於外的武器。你說說看，兩者相比，哪一個反應比較快。」
「但是這是近戰的思考方式吧。」
看著凱恩不遺餘力地闡述著近戰職業者的優勢，羅蘭稍微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明白了這位治安官隱瞞了什麼比較關鍵的東西。
「就拿議長來做範例，哪怕近戰再在近身之後強過巫師。可是議長可以在數公里之外直接用火球融毀敵人，這種距離上的優勢就算是再快的身法也沒辦法縮短的吧。」
「更何況，就算是學徒級別的法術，極限的施法距離也有一百米。」
「這樣的距離下，同位階的近戰職業者可以近身嗎？」
「嘖。」
虛假的言論被拆穿，凱恩有些不爽羅蘭的敏銳，但是他其實也承認羅蘭說的其實沒有什麼問題。巫師被近戰職業者近身之後的確是呈現被碾壓的姿態，但是這個問題的重點其實在於近戰職業者如何近身。
且不說羅蘭提到的射程，還有桎梏類的法術以及各種虛弱類型的輔助法術。
至於他提到的騎士的遠程手段，多少也有些偷換概念。
畢竟學徒級別的巫師的火球術射程大致在一百米的極限，而騎士扈從的投擲距離可沒有一百米。而等到到了騎士位階可以在一兩百米的半徑內指哪打哪的時候，同位階的正式巫師早已經可以把自己的射程提高到五百米以外了。
「雖然你說得很對，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不要對那些騎士掉以輕心。」
「畢竟你說的那個騎士對於巫師的意志優勢是切實存在的。」
羅蘭明白凱恩的意思，他知道雖然凱恩隱瞞了一些東西是存在著別的目的。但是這不代表凱恩說的全是假話，鬥氣可以隔絕破壞法術模型的構成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並不會因為他或者凱恩的想法，而有所偏轉。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可能不是他們正在討論的問題，而是那些已經逐漸迫近了的帝國人的部隊。
帝國人的行進非常謹慎，哪怕他們已經知曉了敵人的所在，也沒有迫切地想要進行接戰，反而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行進速度。
甚至可能更緩慢了一些。
「這些人不會是想用這種辦法來拖延時間，消磨議長的耐心吧？」
羅蘭猜測著那些人行動緩慢的可能性，而經歷過真正的戰爭的凱恩則覺得這種情況很正常。
「真正訓練有素的軍隊的確是會意志堅定地前進，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完全不會產生恐懼。」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並不想這麼早就踏入必死的絕境之中？」
「相比於我們兩個在這裡看著這種毫無衝擊力的實時圖像，直接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瞬間融毀的帝國人，沒有立馬四散潰逃，是不是已經算他們軍紀異常嚴明了？」
坐落在都澤北面的風蝕地貌，因為靠近呼蘭高地側面的峽谷，所以常年被息風侵蝕，產生了奇特的地貌結構。
風化之後層累的岩石像是尖刺一般佇立在地面上，相比於那些鬱鬱蔥蔥的真實密林，都澤人就把這同樣鬱鬱蔥蔥的岩石密林稱作了石林。
這並不是一個設伏的好地點，雖然石林看上去像是一片石頭組成的密林，但是實際上它周遭全是細碎砂礫組成的平緩地形。
不過威爾傑娜本來就沒想隱藏自己就是了。
她就站在最高的那根石柱之上，靜靜地等待著那些帝國人的到來。
正午的太陽已經開始西落，但是威爾傑娜那泛著璀璨金輝的半身披風卻非常鮮明地彰顯著她的存在，哪怕相隔數公里，依舊能夠被那些帝國人察覺。
在輝光漸晚的天色下，她依舊如同朝陽一般閃耀璀璨。
「主教！有敵人！」
始終沉默的羅斯帝國費恩戰團的指揮官終於發聲，只是他依舊還是詢問起了這裡真正的指揮者。他只是一名負責執行的軍官，而至高的神明使者就在自己身旁。
「那是···都澤已經有所反應了啊。」
雖然能夠大體感覺到那個璀璨存在的氣勢不容小覷，但是主教並不太清楚來的人究竟是誰。
但是他能夠肯定一定是敵人一定是從都澤趕過來的，畢竟他很清楚他們這支戰團一直都在被那些惱人的下等種族尾隨著。
它們一定給都澤通報了情況！
只是主教並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都澤發現了又怎麼樣，只出動了一個人說明都澤那邊根本沒有對他們的到來做出正確的應對。
區區一個人，難道還能把他們這個充滿榮耀和底蘊的戰團悉數殲滅麼？
除非都澤派來的是他們的傳奇位階的強者。
但是以帝國這邊所獲知的情報，整個都澤也只有四位傳奇。其中作為施法者職業的兩位還處於敵對的關係，甚至於帝國這邊已經通過在王庭安插的內線得知了他們在這段時間一定會爆發不死不休的衝突。
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澤怎麼可能還有餘力讓傳奇位階的人來處理他們。
更何況，就算是有傳奇位階的人來了，主教也不是沒有準備應對方案。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已經付出了相當沉重的代價，也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的情況，絕對沒有失敗的可能！
「繼續前進。」
既然對方已經堵在他們的前進路線上，主教自然也沒有選擇避開的道理。
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是傳奇來了，藉助神明的偉力他也能配合戰團的力量將其擊潰，所以他們必須貫徹那個偉大的計劃。
不過，在正面作戰之前，主教覺得他還有別的方案可以選擇。
「勞倫、克烈、敦庫爾你們分三個方向繞過去。」
必要的試探和準備當然是要做的。
既然對方明面上只有一個人，數量上存在劣勢，那麼戰團的數量優勢就要體現出來。
分出三個人分三個方向前進就是要對方不得不先出手。
主教一方面想要試探來人的實力，另一方面也想看看都澤是不是真的只派出來了一個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令他驚駭的一幕。
那個佇立在高處的璀璨人影向著天空舉起了一柄劍，在落日的餘暉下竟然閃耀著比太陽更加耀眼的光芒，而在這樣的閃耀之後，就是三聲短促的哀嚎。
活生生看見一個人融毀在面前是什麼體驗？
冰冷的絕望似乎在一瞬間就充盈了心胸，不單單是作為指揮者的主教，還有戰團其他保持沉默的精銳士兵，都在同一時間浮現了這種無法抑制的恐懼和絕望。
雖然那個璀璨人影並沒有繼續攻擊，但是其暗含的意思無比鮮明。
除了擊敗他之外，沒有別的捷徑可以逃避。
「主教，是傳奇嗎？」
指揮官的聲音里藏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或者說他已經無法預想到他們的結局了。
這和戰略構想中的任何一種場景都不一樣。
他們甚至有可能完成不了自己的使命。
「前進吧，神明已經預料到了一切。」
哪怕是臉色已經發白，主教依舊虔誠地念誦著教典上的經文，哪怕他其實也知道他們或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前進了。
但是他不能將這種絕望的氛圍蔓延，那才是毫無希望的結局。
而躲在石林里觀摩實時沙盤的凱恩則是驚嘆起了威爾傑娜的法術造詣。
「無聲施法，多重施法，法術延展，律令加速。一次性使用四種法術技巧，這就是獅子公主威爾傑娜嗎？」
「哪怕是傳奇巫師里能夠這麼輕鬆地同時疊加四層法術技巧的，用一隻手也可以數得過來。像這樣的實戰派，就算同等級的近戰職業者也占據不了什麼優勢。」
「近戰職業者會對巫師有所克制？」
看著凱恩臉上的表情，羅蘭非常順從地充當了那個捧哏。
畢竟從沙盤上的現狀來看，局勢完全在議長的掌握之中，他現在也是稍微對傳奇的分量有了一個初步且直觀的概念。
作為學徒的他所施展的火球術最遠有效距離也只有一百米，而威爾傑娜的火球術可以在數公里外一秒之內焚毀一個騎士位階的士兵。
這種恐怖的效率和精準度，哪怕是在戰陣里被圍攻，恐怕也沒有人能夠真正觸及她的身邊吧。
「同等級的近戰職業者理所當然會克制遠程施法者，當然這個規律在傳奇位階之前。」
「一旦到達了傳奇之後，最實際的體現就是像威爾傑娜這樣，所有法術技巧都有了質的提升。一般來說，在傳奇之前，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法術技巧，真正能夠疊加施展的也只有兩重。」
「這樣的巫師是相對孱弱的，哪怕掌握了飛行的巫師也是一樣。」
「因為哪怕是騎士位階隨手丟出的附著鬥氣的石子，都能夠突破他們的法術屏障，而他們的法術模型根本摸不到同位階的騎士的邊。」
「就好比兩個拿著火銃的人對射，一個人的火銃精準度極高還能連發，甚至身上還穿著防彈的板甲，但是另一個拿著的則是老舊的鳥銃，精準度極差還不易瞄準。」
「結局都不是克制可以表明的了。」
「啊？」
對於凱恩這樣的說辭，羅蘭倒是有些異議。
「巫師也沒有你說得那麼不堪吧，就算是施法速度可能會慢一些，但是如果使用大範圍的法術，難道就不能用範圍掩蓋施法速度的缺陷？」
凱恩的笑容帶著少許譏諷和嘲弄，他也不是第一次碰見這麼愚蠢且天真的想法。
對此，他有著更加直接的證據可以展現給羅蘭看。
「你現在應該可以施展法術吧？」
看著凱恩伸過來的手掌，羅蘭當即明白了他的想法。
「這能說明什麼？大騎士的身體硬抗學徒的法術？」
「嘖，真麻煩。」
凱恩沒有理會羅蘭的抗拒，而是藉助握住他胳膊的手掌，傳遞了一股鬥氣將他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你可以嘗試一下使用法術，假如能夠構建出法術模型，就算我在騙你。」
「包含戰士堅韌意志的鬥氣可以隔絕巫師利用自我意識操縱溝通身體內外的魔力氣息。」
「就算再怎麼匯聚那些真實存在的元素，巫師的法術模型的核心還是用自我意志來構築和驅動概念，其中存在的意志假如被隔絕或者影響，法術的威力就必然會大打折扣。」
「也是因此，威爾傑娜的獅學派才會產生用鍊金產物擴大法術威力的戰鬥方法。」
「只是，到了傳奇之後，她已經無需再用鍊金產物擴大法術威力了而已。」
頗為仔細地給羅蘭講解了一下近戰類職業者對於巫師克制的基本原理，凱恩看著那個比太陽還要璀璨的身影不免發出了讚嘆。
「我原先只是聽說她跟著她的祖父穿刺之王在戰場上展現了相當可怕的姿態，現在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樣天資卓絕的人，也不知道最後會達到什麼可怕的位置。」
「她今年才23歲啊！」
「那我自己的鬥氣為什麼不會影響我自己的施法···」
話剛出口，羅蘭似乎就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一般情況下，哪有自己的意志違抗自己的道理。
而且騎士身體與意志相結合的鬥氣就算運行軌跡和驅動方式都與巫師的冥想法完全不同，但是其本質都是結合自我意志進行驅動的東西。
並非是依靠本能進行。
在兩者排除了本我的干擾之後，作為自我意志的體現，兩者就算並行都不會有所違背。
「那為什麼沒有見到近戰的職業者也學習一些法術？」
「因為巫師的意志過於軟弱了。」
看到羅蘭的表情，凱恩有些好笑地拔出了自己的騎士長劍。
「假如你真的和一些騎士進行過實戰，你就會明白相比於騎士而言，巫師的意志確實過於軟弱了。」
「這不是某種刻板印象，而是要與世界意志進行溝通的話，就必須有上與下的關係。就算不是完全的上下位，最起碼也有一者必須進行妥協。在這種情況下，巫師這種施法者想要在前期獲得扭曲現實的偉力，就必須將自己放在下位。」
「否則就得和世界的意志進行磋磨，直到他的意志強大到足以直接扭曲世界的現實。但是假如他真的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他又何必非得成為一名巫師呢？」
「而一旦確認自己在某一意志的下位，哪怕是世界的意志，你也終究是臣服了。這樣臣服於他物的意志又怎麼能夠勝過騎士這種只臣服於自己的意志呢？」
「不過在都澤行會的學派里也有著艷羨於這一點反倒向騎士尋求解決之道的學派。狼學派和貓學派的執行官都分別向默多克大師請教過這個問題，也分別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法。」
「而且法術模型的運行是沒有鬥氣快的。」
似乎是剛剛想到這一點，凱恩收回了附著在羅蘭身上的鬥氣，然後開始給他演示。
「就好比同樣是用意志來驅使，驅使鬥氣就好像在驅使你自己的手腳，而法術模型則是延展於外的武器。你說說看，兩者相比，哪一個反應比較快。」
「但是這是近戰的思考方式吧。」
看著凱恩不遺餘力地闡述著近戰職業者的優勢，羅蘭稍微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明白了這位治安官隱瞞了什麼比較關鍵的東西。
「就拿議長來做範例，哪怕近戰再在近身之後強過巫師。可是議長可以在數公里之外直接用火球融毀敵人，這種距離上的優勢就算是再快的身法也沒辦法縮短的吧。」
「更何況，就算是學徒級別的法術，極限的施法距離也有一百米。」
「這樣的距離下，同位階的近戰職業者可以近身嗎？」
「嘖。」
虛假的言論被拆穿，凱恩有些不爽羅蘭的敏銳，但是他其實也承認羅蘭說的其實沒有什麼問題。巫師被近戰職業者近身之後的確是呈現被碾壓的姿態，但是這個問題的重點其實在於近戰職業者如何近身。
且不說羅蘭提到的射程，還有桎梏類的法術以及各種虛弱類型的輔助法術。
至於他提到的騎士的遠程手段，多少也有些偷換概念。
畢竟學徒級別的巫師的火球術射程大致在一百米的極限，而騎士扈從的投擲距離可沒有一百米。而等到到了騎士位階可以在一兩百米的半徑內指哪打哪的時候，同位階的正式巫師早已經可以把自己的射程提高到五百米以外了。
「雖然你說得很對，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不要對那些騎士掉以輕心。」
「畢竟你說的那個騎士對於巫師的意志優勢是切實存在的。」
羅蘭明白凱恩的意思，他知道雖然凱恩隱瞞了一些東西是存在著別的目的。但是這不代表凱恩說的全是假話，鬥氣可以隔絕破壞法術模型的構成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並不會因為他或者凱恩的想法，而有所偏轉。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可能不是他們正在討論的問題，而是那些已經逐漸迫近了的帝國人的部隊。
帝國人的行進非常謹慎，哪怕他們已經知曉了敵人的所在，也沒有迫切地想要進行接戰，反而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行進速度。
甚至可能更緩慢了一些。
「這些人不會是想用這種辦法來拖延時間，消磨議長的耐心吧？」
羅蘭猜測著那些人行動緩慢的可能性，而經歷過真正的戰爭的凱恩則覺得這種情況很正常。
「真正訓練有素的軍隊的確是會意志堅定地前進，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完全不會產生恐懼。」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並不想這麼早就踏入必死的絕境之中？」
「相比於我們兩個在這裡看著這種毫無衝擊力的實時圖像，直接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瞬間融毀的帝國人，沒有立馬四散潰逃，是不是已經算他們軍紀異常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