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冥想
「世上一切事物的概念，都起源於巫師的意識。」
——《伊馮之書》
拋開琉娜略顯奇怪的坐姿不談，羅蘭對於她所傳授的所謂《伊馮之書》的概念，總有種很奇怪的既視感。假如真的將其當成一本超凡之路的指導讀物來看，未免充斥了太多的複雜且奇怪的囈語。
那些觸動情緒的緩慢語氣就像是神婆在吟誦某些連她們自己都不了解的語言和咒文。
不過按照琉娜的說法，幸好存在穆薩先生的改良，所以巫師們總算脫離了那種只能依靠各自的導師翻譯才能破除的蒙昧狀態。
古典的《伊馮之書》總算在幾十年的鑽研下變成了真正可以指導巫師踏上超凡之路的基礎讀物。
「儀式劍的構成也是穆薩先生改良的結果，過往巫師們的傳承大多都依靠法印。」
「把自己學派的知識繼承在法印上，是所有巫師學派都會選擇的方式，因為其保密性和完整性都有著極其重要的保證。」
「不過，最影響巫師踏上超凡之路的，還是天賦。」
「能夠成為巫師的人，就必定能夠成為巫師。無法成為巫師的人，依靠努力也根本摸不到門檻。過去法印是核心，儀式劍只是巫師施法的輔助。現在不一樣了，依靠足夠優秀的儀式劍構成，法印成為了那個輔助施法的工具。」
「穆薩先生在這件事上的成就居功至偉，但是很可惜他常年都不在王國的圖書館裡，反而喜歡四處遊蕩。」
「不過或許正是這種四處遊蕩的旅行者的心態，才讓他真正找出了能夠和儀式劍配套的冥想法。」
「而由穆薩先生改良和儀式劍形成配套的冥想法也成為了巫師們至今仍在使用的極為穩定且高效的道路。」
「通過冥想構築自己的儀式劍的模型，引導精神上的共鳴來強化其外形和核心，最終通過和實物相結合的方式，打造一個屬於巫師的魔力施法核心。」
「這就是冥想法的基礎理論。」
「所以，儀式劍其實也是一個巫師構建的概念？」
羅蘭揣摩了一下琉娜的說法，大致算是搞懂了所謂儀式劍和冥想法之間的關係。
這大概就和某些觀想法門差不太多，同樣是將精神寄托在具體的事物模型之上，通過不斷強化自己虛構的這件事物的模樣和功效，來達成鍛鍊精神力和引導外界力量的目的。
那麼他曾經體驗到的施法過程，就詮釋和驗證了這個過程。
魔力氣息是維持模型存在的燃料，而他的意志就是構築這個模型的框架程序。
所以冥想法也就是恆定施展一個不會激發的空無法術模型？
順著這個思路，羅蘭稍微調動了一下周遭的魔力氣息，那種意志吸引魔力氣息匯聚的反應頓時就引起了琉娜的注意。
「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那種天生的巫師了。」
琉娜稍微稱讚了一下羅蘭的敏銳，但是她還是詳細闡述了一下冥想法的具體過程。
「儀式劍的確是冥想所塑造的概念，但是和一般法術構成所使用的概念不同，儀式劍多了一道轉化的步驟。引導魔力，轉化魔力，將其反哺自己構築概念所消耗的精神。」
「這才是儀式劍能夠替代法印的核心優勢。也是冥想法的核心要義。」
「魔力氣息可以自主強化驅使它的生物，這一點你在面對那個巨型的魔物的時候應該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只是這種強化是無序的，不受控制的，過往許多巫師也曾受到這種弊病的困擾。那個時候，巫師其實很多都是以非人的形象出現的。」
「但是冥想法的改良，結束了這個蒙昧的過程。」
「從知曉自己掌握的是什麼開始，巫師就一直致力於如何優化改進這份力量，使之變得更加可靠和秩序。」
「更具體一些的理論，你可以在學派的其他講師的課上面學到。我現在先教你如何冥想。」
「首先保持和我一樣的坐姿。」
儀式是所有神秘學的基礎，這一點就算沒有學習這個世界的冥想法之前，羅蘭也是很清楚的。但是要他保持琉娜這種不太符合人體形態的坐姿還是比較考驗他關節的柔韌性。
手臂枕在大腿之下，雙臂於胸前交錯，確切地形容的話。
大概就是將自己扭曲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似扭曲著聚攏，實際上所有手腳都是向外發散。
不過實際體驗下來，這種姿勢的確能夠更加清晰地感應到魔力氣息的流動。
「然後下一步就是專心構想儀式劍的概念，找一樣你最感興趣的東西，在腦海里觀摩它的外形和內在構造，然後賦予它循環能量的概念。」
通過琉娜催眠一樣的語調，他倒是感受到了某種意志從自己的精神上脫離，而後構築。
然而和琉娜所教授的不太一樣，最先固定的卻並非是其外形，而是某種概念。
意識在析出某種概念的雛形，那混沌的外形也在隨著他的意識逐漸變化。
只是變化著，變化著，似乎就走向了某種很奇怪的方向。
原本羅蘭其實想要構築的大概是和琉娜那種火銃差不多的槍械，畢竟存在著機械鍊金術這種神奇的知識，說不定可以把那些充滿殺傷力的現代工業藝術品給復刻出來。
但是他實在是缺少關於那些藝術品的關鍵知識。
想要塑造槍這個概念的時候，不自覺就轉向了更加神秘學的冷兵器的槍。
槍尖猶如命運的雙螺旋互相纏繞，說是槍，其實更加近似於某種戰矛。
修長筆直的長杆幾乎是超越了羅蘭自己身高兩倍的長度，前後的尖端都像是獠牙一般鋒利且猙獰，充斥著一種古典簡約且野蠻的美感。
而後遵循琉娜的指導，循環的迴路在其中稍微構築成功，他就感覺到整個人的身心似乎都徹底放鬆下來，那種源源不斷從外界汲取力量補充自己的感覺，讓他像是沉浸於羊水之中，獲得了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最為妥帖的安眠。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就仿佛這個由他所構築的儀式劍是某種外置的器官。
會隨著他的呼吸一起有規律地吸納承載那些無主的魔力氣息，並且不停轉化它們回饋他的身體。
多少有些讓人沉迷。
而在羅蘭陷入深度冥想之中的時候，琉娜卻在好奇地觀摩著他。
羅蘭的天賦確實是在自己之上。
當初導師教導她冥想法的時候，她甚至連儀式劍的概念模型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勾勒出來。
當然這也和她選擇的模型過於精巧有很大的關係。
但是這不代表羅蘭不算一個天才。
因為她的導師威爾傑娜也是重複了三次以後才能夠精準地構築儀式劍的模型。
只有和魔力氣息無比契合的人才有可能在最初呼喚它們的時候，就可以得到它們的回應。
就好像世界的意志會在第一時間認可並回應他的意志一樣。
「親愛的羅蘭，你究竟來自哪裡呢？怎麼會像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一樣？」
小聲地嘀咕著。
琉娜看著那張終於放下所有戒備，回歸蒙昧且原始的安全感的臉龐，有些忍耐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看看是不是會把他從這種狀態里驚醒。
但是最終她還是忍耐住了。
雖然只要完成了儀式劍的概念雛形，冥想法就不會再被打斷，但是她又有些心疼羅蘭。
他似乎始終都在對抗著什麼，無論什麼時候都沒有放下過對於其他訊息的戒備，這樣長久的不安且疲憊的狀態，或許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不想打擾這樣的安眠。
不過這樣漫長的夜晚總也不能就這樣荒廢。
所以她從自己的小皮革包里掏出了那些導師幫她從王國西陲小鎮採購來的那些火銃零件，原本她是打算今天下午從導師那裡離開就開始組裝自己的儀式劍的。
但是因為始終擔心羅蘭，就一直沒有心思完成這個最後的晉升。
巫師學徒和正式的巫師最大的差別就是是否完整構築了自己的儀式劍。
假如只是存在精神中的概念原型，那麼就是學徒，無論這個概念原型多麼完整，多麼具象化，和正式的巫師都是質量上的差距。
因為無實體的儀式劍始終要耗費學徒的一部分精神力維持其存在的完整性，就好像始終在構築一個恆定的法術模型。
琉娜因為儀式劍過於精巧繁密，所以負擔其實是比其他學徒更加嚴重的。
幸虧她的確也很有天賦，否則那麼漫長的學徒生涯，多少會讓她的精神受到一些因為持續高壓而產生的損傷。
當然，這一點其實也有好處。
一直維持著負重訓練的她，真正完成儀式劍的構築之後，她會很快突破銅徽巫師和銀徽巫師之間的界限，甚至於能夠更加穩定地構築持續的法術模型。
巫師的確是個很吃天賦的職業。
符文鋼的細碎零件，打火石，然後帶有內置螺紋膛線的長管。
將新購置的龍血墨水傾注其上，不斷鏨刻出法術的儀式紋路，最核心的自然是獅學派的元素塑能模型，然後就是桎梏和治療。
這只是初步的打造，在後續的保養和優化中，不斷完善自己的法術體系。
最終能夠將其完美地融合到一起，直至成為如同導師一樣的傳奇巫師，這大概就是琉娜現在所能看到的盡頭。
她一直在這條道路上不斷努力，正是因為她對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嚮往。
那些璀璨的火焰一定會伴隨著她的前進一同綻放，她對此無比自信。
對於自己的火銃，琉娜還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設計。
因為是使用意志引導射擊和激發，所以她直接優化了彈倉的設計，原本單發的長管也被她預留了某種可以替換和更改的設計空間。
她對於自己所使用的儀式劍有著更多的思考。
相比於自家導師那種傳統的模式，她選擇火銃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其能夠被改進和優化的特質。
而不是像冷兵器一體鍛造成型之後就很難有附加的餘裕和空間。
那種專一的力量雖然足夠極致和強大，但是她不喜歡，她更喜歡給自己留下足夠的變通空間。
否則她也不會專門去貓學派和蛇學派專門旁聽了桎梏類的法術和治療類的法術。
雖然沒有法印的輔助，這兩者可能沒有本學派的人效果那麼優秀，但是卻能夠給她在元素塑能類法術不太好使用的環境裡多出幾種選擇。
對此，自家導師也沒有反對。
雖然她走的是純粹本學派的路線，而且達到了本學派法術模型的極致。
但是她也說過，想要達到傳奇，本質上還是看巫師的意志以及被魔力氣息強化的程度，那些法術不過是達成這一點的工具而已。
人不應該被自己所使用的工具所束縛。
擦拭了一下自己組裝完成的儀式劍，琉娜稍微驅使了一下這支看上去做工極其精美的長管火銃，幾乎不用再耗費什麼精神，它就隨著自己的想法開始飛舞迴旋。
而當她輕輕叩動自己的貝齒，悄然念誦出箴言之後。
一條蜿蜒的火蛇瞬間就從火銃中激射而出，然後飛抵梳妝鏡之前就隨著她的意志消散。
無論是對精神力的消耗、法術模型的可操控性、以及驅使法術所使用的精神力產生的能耗比，都遠勝之前只能使用刻寫法術徽記的時候。
假如再遇到所謂魔物之類的東西，琉娜覺得自己有自信一槍就能徹底解決。
只是看了看依舊沉浸在深度冥想之中的羅蘭，琉娜也是稍微有些無奈。
冥想法可以分為深度冥想狀態和一般冥想狀態，一般來說只有第一次進入冥想法之中構建屬於自己的儀式劍的核心的時候，才會進入深度冥想狀態。
因為那預示著巫師第一次和世界意志進行深層的連結，需要全神貫注地在世界意志之中錨定自己的意志基點。之後的冥想都屬於一般冥想狀態，每天適度地利用儀式劍轉化的魔力氣息改造自己，直到身體能夠經受住魔力氣息的直接沖刷為止。
但是羅蘭的深度冥想狀態似乎持續得有點久了。
原本琉娜預計在自己組裝完儀式劍之後，他就應該醒過來了。
然而很可惜，沒有。
這種長時間的深度冥想狀態雖然證明了羅蘭的確是極具天賦的巫師，但是她總不能真的在客房陪他待上一整晚吧。
看著擺著奇怪冥想坐姿占據了整張床鋪的羅蘭，琉娜也不太想直接就和他湊在一起。
那未免有些太不檢點了！
——《伊馮之書》
拋開琉娜略顯奇怪的坐姿不談，羅蘭對於她所傳授的所謂《伊馮之書》的概念，總有種很奇怪的既視感。假如真的將其當成一本超凡之路的指導讀物來看，未免充斥了太多的複雜且奇怪的囈語。
那些觸動情緒的緩慢語氣就像是神婆在吟誦某些連她們自己都不了解的語言和咒文。
不過按照琉娜的說法，幸好存在穆薩先生的改良，所以巫師們總算脫離了那種只能依靠各自的導師翻譯才能破除的蒙昧狀態。
古典的《伊馮之書》總算在幾十年的鑽研下變成了真正可以指導巫師踏上超凡之路的基礎讀物。
「儀式劍的構成也是穆薩先生改良的結果，過往巫師們的傳承大多都依靠法印。」
「把自己學派的知識繼承在法印上，是所有巫師學派都會選擇的方式，因為其保密性和完整性都有著極其重要的保證。」
「不過，最影響巫師踏上超凡之路的，還是天賦。」
「能夠成為巫師的人，就必定能夠成為巫師。無法成為巫師的人，依靠努力也根本摸不到門檻。過去法印是核心，儀式劍只是巫師施法的輔助。現在不一樣了，依靠足夠優秀的儀式劍構成，法印成為了那個輔助施法的工具。」
「穆薩先生在這件事上的成就居功至偉，但是很可惜他常年都不在王國的圖書館裡，反而喜歡四處遊蕩。」
「不過或許正是這種四處遊蕩的旅行者的心態，才讓他真正找出了能夠和儀式劍配套的冥想法。」
「而由穆薩先生改良和儀式劍形成配套的冥想法也成為了巫師們至今仍在使用的極為穩定且高效的道路。」
「通過冥想構築自己的儀式劍的模型，引導精神上的共鳴來強化其外形和核心，最終通過和實物相結合的方式，打造一個屬於巫師的魔力施法核心。」
「這就是冥想法的基礎理論。」
「所以，儀式劍其實也是一個巫師構建的概念？」
羅蘭揣摩了一下琉娜的說法，大致算是搞懂了所謂儀式劍和冥想法之間的關係。
這大概就和某些觀想法門差不太多，同樣是將精神寄托在具體的事物模型之上，通過不斷強化自己虛構的這件事物的模樣和功效，來達成鍛鍊精神力和引導外界力量的目的。
那麼他曾經體驗到的施法過程，就詮釋和驗證了這個過程。
魔力氣息是維持模型存在的燃料，而他的意志就是構築這個模型的框架程序。
所以冥想法也就是恆定施展一個不會激發的空無法術模型？
順著這個思路，羅蘭稍微調動了一下周遭的魔力氣息，那種意志吸引魔力氣息匯聚的反應頓時就引起了琉娜的注意。
「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那種天生的巫師了。」
琉娜稍微稱讚了一下羅蘭的敏銳，但是她還是詳細闡述了一下冥想法的具體過程。
「儀式劍的確是冥想所塑造的概念，但是和一般法術構成所使用的概念不同，儀式劍多了一道轉化的步驟。引導魔力，轉化魔力，將其反哺自己構築概念所消耗的精神。」
「這才是儀式劍能夠替代法印的核心優勢。也是冥想法的核心要義。」
「魔力氣息可以自主強化驅使它的生物，這一點你在面對那個巨型的魔物的時候應該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只是這種強化是無序的，不受控制的，過往許多巫師也曾受到這種弊病的困擾。那個時候，巫師其實很多都是以非人的形象出現的。」
「但是冥想法的改良，結束了這個蒙昧的過程。」
「從知曉自己掌握的是什麼開始，巫師就一直致力於如何優化改進這份力量，使之變得更加可靠和秩序。」
「更具體一些的理論，你可以在學派的其他講師的課上面學到。我現在先教你如何冥想。」
「首先保持和我一樣的坐姿。」
儀式是所有神秘學的基礎，這一點就算沒有學習這個世界的冥想法之前，羅蘭也是很清楚的。但是要他保持琉娜這種不太符合人體形態的坐姿還是比較考驗他關節的柔韌性。
手臂枕在大腿之下，雙臂於胸前交錯，確切地形容的話。
大概就是將自己扭曲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似扭曲著聚攏，實際上所有手腳都是向外發散。
不過實際體驗下來，這種姿勢的確能夠更加清晰地感應到魔力氣息的流動。
「然後下一步就是專心構想儀式劍的概念，找一樣你最感興趣的東西，在腦海里觀摩它的外形和內在構造，然後賦予它循環能量的概念。」
通過琉娜催眠一樣的語調，他倒是感受到了某種意志從自己的精神上脫離，而後構築。
然而和琉娜所教授的不太一樣，最先固定的卻並非是其外形，而是某種概念。
意識在析出某種概念的雛形，那混沌的外形也在隨著他的意識逐漸變化。
只是變化著，變化著，似乎就走向了某種很奇怪的方向。
原本羅蘭其實想要構築的大概是和琉娜那種火銃差不多的槍械，畢竟存在著機械鍊金術這種神奇的知識，說不定可以把那些充滿殺傷力的現代工業藝術品給復刻出來。
但是他實在是缺少關於那些藝術品的關鍵知識。
想要塑造槍這個概念的時候，不自覺就轉向了更加神秘學的冷兵器的槍。
槍尖猶如命運的雙螺旋互相纏繞，說是槍，其實更加近似於某種戰矛。
修長筆直的長杆幾乎是超越了羅蘭自己身高兩倍的長度，前後的尖端都像是獠牙一般鋒利且猙獰，充斥著一種古典簡約且野蠻的美感。
而後遵循琉娜的指導，循環的迴路在其中稍微構築成功，他就感覺到整個人的身心似乎都徹底放鬆下來，那種源源不斷從外界汲取力量補充自己的感覺，讓他像是沉浸於羊水之中，獲得了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最為妥帖的安眠。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就仿佛這個由他所構築的儀式劍是某種外置的器官。
會隨著他的呼吸一起有規律地吸納承載那些無主的魔力氣息，並且不停轉化它們回饋他的身體。
多少有些讓人沉迷。
而在羅蘭陷入深度冥想之中的時候，琉娜卻在好奇地觀摩著他。
羅蘭的天賦確實是在自己之上。
當初導師教導她冥想法的時候，她甚至連儀式劍的概念模型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勾勒出來。
當然這也和她選擇的模型過於精巧有很大的關係。
但是這不代表羅蘭不算一個天才。
因為她的導師威爾傑娜也是重複了三次以後才能夠精準地構築儀式劍的模型。
只有和魔力氣息無比契合的人才有可能在最初呼喚它們的時候，就可以得到它們的回應。
就好像世界的意志會在第一時間認可並回應他的意志一樣。
「親愛的羅蘭，你究竟來自哪裡呢？怎麼會像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一樣？」
小聲地嘀咕著。
琉娜看著那張終於放下所有戒備，回歸蒙昧且原始的安全感的臉龐，有些忍耐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看看是不是會把他從這種狀態里驚醒。
但是最終她還是忍耐住了。
雖然只要完成了儀式劍的概念雛形，冥想法就不會再被打斷，但是她又有些心疼羅蘭。
他似乎始終都在對抗著什麼，無論什麼時候都沒有放下過對於其他訊息的戒備，這樣長久的不安且疲憊的狀態，或許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不想打擾這樣的安眠。
不過這樣漫長的夜晚總也不能就這樣荒廢。
所以她從自己的小皮革包里掏出了那些導師幫她從王國西陲小鎮採購來的那些火銃零件，原本她是打算今天下午從導師那裡離開就開始組裝自己的儀式劍的。
但是因為始終擔心羅蘭，就一直沒有心思完成這個最後的晉升。
巫師學徒和正式的巫師最大的差別就是是否完整構築了自己的儀式劍。
假如只是存在精神中的概念原型，那麼就是學徒，無論這個概念原型多麼完整，多麼具象化，和正式的巫師都是質量上的差距。
因為無實體的儀式劍始終要耗費學徒的一部分精神力維持其存在的完整性，就好像始終在構築一個恆定的法術模型。
琉娜因為儀式劍過於精巧繁密，所以負擔其實是比其他學徒更加嚴重的。
幸虧她的確也很有天賦，否則那麼漫長的學徒生涯，多少會讓她的精神受到一些因為持續高壓而產生的損傷。
當然，這一點其實也有好處。
一直維持著負重訓練的她，真正完成儀式劍的構築之後，她會很快突破銅徽巫師和銀徽巫師之間的界限，甚至於能夠更加穩定地構築持續的法術模型。
巫師的確是個很吃天賦的職業。
符文鋼的細碎零件，打火石，然後帶有內置螺紋膛線的長管。
將新購置的龍血墨水傾注其上，不斷鏨刻出法術的儀式紋路，最核心的自然是獅學派的元素塑能模型，然後就是桎梏和治療。
這只是初步的打造，在後續的保養和優化中，不斷完善自己的法術體系。
最終能夠將其完美地融合到一起，直至成為如同導師一樣的傳奇巫師，這大概就是琉娜現在所能看到的盡頭。
她一直在這條道路上不斷努力，正是因為她對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嚮往。
那些璀璨的火焰一定會伴隨著她的前進一同綻放，她對此無比自信。
對於自己的火銃，琉娜還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設計。
因為是使用意志引導射擊和激發，所以她直接優化了彈倉的設計，原本單發的長管也被她預留了某種可以替換和更改的設計空間。
她對於自己所使用的儀式劍有著更多的思考。
相比於自家導師那種傳統的模式，她選擇火銃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其能夠被改進和優化的特質。
而不是像冷兵器一體鍛造成型之後就很難有附加的餘裕和空間。
那種專一的力量雖然足夠極致和強大，但是她不喜歡，她更喜歡給自己留下足夠的變通空間。
否則她也不會專門去貓學派和蛇學派專門旁聽了桎梏類的法術和治療類的法術。
雖然沒有法印的輔助，這兩者可能沒有本學派的人效果那麼優秀，但是卻能夠給她在元素塑能類法術不太好使用的環境裡多出幾種選擇。
對此，自家導師也沒有反對。
雖然她走的是純粹本學派的路線，而且達到了本學派法術模型的極致。
但是她也說過，想要達到傳奇，本質上還是看巫師的意志以及被魔力氣息強化的程度，那些法術不過是達成這一點的工具而已。
人不應該被自己所使用的工具所束縛。
擦拭了一下自己組裝完成的儀式劍，琉娜稍微驅使了一下這支看上去做工極其精美的長管火銃，幾乎不用再耗費什麼精神，它就隨著自己的想法開始飛舞迴旋。
而當她輕輕叩動自己的貝齒，悄然念誦出箴言之後。
一條蜿蜒的火蛇瞬間就從火銃中激射而出，然後飛抵梳妝鏡之前就隨著她的意志消散。
無論是對精神力的消耗、法術模型的可操控性、以及驅使法術所使用的精神力產生的能耗比，都遠勝之前只能使用刻寫法術徽記的時候。
假如再遇到所謂魔物之類的東西，琉娜覺得自己有自信一槍就能徹底解決。
只是看了看依舊沉浸在深度冥想之中的羅蘭，琉娜也是稍微有些無奈。
冥想法可以分為深度冥想狀態和一般冥想狀態，一般來說只有第一次進入冥想法之中構建屬於自己的儀式劍的核心的時候，才會進入深度冥想狀態。
因為那預示著巫師第一次和世界意志進行深層的連結，需要全神貫注地在世界意志之中錨定自己的意志基點。之後的冥想都屬於一般冥想狀態，每天適度地利用儀式劍轉化的魔力氣息改造自己，直到身體能夠經受住魔力氣息的直接沖刷為止。
但是羅蘭的深度冥想狀態似乎持續得有點久了。
原本琉娜預計在自己組裝完儀式劍之後，他就應該醒過來了。
然而很可惜，沒有。
這種長時間的深度冥想狀態雖然證明了羅蘭的確是極具天賦的巫師，但是她總不能真的在客房陪他待上一整晚吧。
看著擺著奇怪冥想坐姿占據了整張床鋪的羅蘭，琉娜也不太想直接就和他湊在一起。
那未免有些太不檢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