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鋒
當女僕小姐離開之後，她似乎又回到了平時那種優雅沉靜，不苟言笑的冷峻狀態。
只是那些藏在心中的哀愁可能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但是這樣異常的表現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探尋，甚至於有人選擇了更加冒險的行為。
「威爾傑娜，我可以進來嗎？」
「瑟雅？什麼事？」
眼神掠過自顧自推門而入的來者，威爾傑娜的語氣有些不悅。
但是她現在的確不好和對方發火，畢竟來的這個人，的確擁有極高的地位和資格。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是她的盟友。
半框鏡片折射著好奇的目光，蛇學派的執行官，和威爾傑娜同為傳奇巫師的萊恩·弗蘭克·瑟雅並沒有遮掩自己的意圖。
「夏洛蒂的狀態不對，發生了什麼。」
宛如蛇形的纖細腰肢曲折蜿蜒向前，瑟雅的右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越過了桌子所包含的安全距離。
「你只是我的盟友而已。」
「正因為是盟友，陣營里一位金徽巫師的狀態不對，才是我應該關注的事情，不是嗎？」
絲毫沒有理會威爾傑娜的語氣，那種探究的目光飽含侵略性。
和高挑肅穆顯得威嚴感滿載的威爾傑娜不同，瑟雅屬於書卷氣濃厚的美人兒，但是她眼神的侵略性掩蓋了這一點。
一時之間兩人對視的畫面充滿了某種極致的交鋒感。
「是因為那個被你帶回行會的少年嗎？你親自把他帶到了你的臥室，怎麼？擊敗了查斯坦之後，志得意滿，就想著豢養禁臠了？」
「你的問題太多了。」
對於天才，威爾傑娜的確非常包容。
儘管瑟雅的攻擊性非常強，她也沒有絲毫動怒的表現，反而只是皺著眉主動退讓了一些。
「我們是巫師，上天賦予了我們對一切感到好奇的權力。」
然而瑟雅卻得寸進尺，根本不打算放過有所退讓的威爾傑娜，似乎一定要刨根問底。
「這一點你或許可以去向琉娜詢問，畢竟這不是我最先發現的，真正發掘他的，是琉娜那個孩子。」
「所以你對他沒有興趣？」
「？」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這位盟友圖窮匕見的意圖，原本打算退讓的威爾傑娜忽然警覺。
一直不打算和瑟雅正面衝突的她也就此轉變了自己的態度，開始審視自己的這位盟友。
「把他交給我吧。」
「不可能。」
硝煙炸裂猶如夜幕里不息的寒風，事實上，要不是瑟雅反應很快，恐怕現在插在桌上的那柄華貴且鋒利的迅捷劍刺穿的就不是珍貴的木料，而是她那顆美麗的頭顱了。
「真的生氣了？」
「你知道我的底線的，瑟雅。我看上的東西，沒有任何人可以伸手奪走，無論是誰。」
「好啦好啦，既然這樣的話，讓他給我幫幫忙總可以吧。」
表情變化非常迅速，似乎是察覺到面前的威爾傑娜真的動怒了以後，原本攻擊性拉滿的瑟雅反而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只是她似乎仍舊對於羅蘭很感興趣。
「為什麼？」
「都澤太無聊了啊，足夠優秀的人都前往了戰場。作為後方的都澤根本不存在什麼有趣的事情，查斯坦那個研究冰塊研究傻了的笨蛋，又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好不容易看到了你親自接手的人，我的好奇心自然就泛濫了嘛。」
「只有這些？」
迅捷劍的隨著威爾傑娜的動作利落回鞘，她相信瑟雅說的話，但是她認為這絕對不是全部的理由。
「而且···夏洛蒂不也吃虧了嘛。作為專精精神法術的她竟然會產生那麼強烈的情緒波動，不論怎麼想，都會讓人好奇得不行吧。」
「那麼，我稍微感興趣，是不是合理了呢？」
「那假如我不允許呢？」
這樣的解釋的確有些道理，但是威爾傑娜看著瑟雅假意討好的笑容，並沒有完全信任她的打算。這位盟友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就算她真的把意圖說清楚，恐怕威爾傑娜也會繼續警惕她的行為。
更何況，威爾傑娜本身還沒有決定好，是否要真的接納羅蘭加入她的陣營。
她並不在意羅蘭的天資是否會超越她，但是她的確察覺到了羅蘭身上的神秘和危險。
畢竟在那場血戰的最後，就算沒有她及時趕到。
一直和魔物戰鬥的羅蘭在最後時刻竟然完全看不出精力的消耗，這實在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並不能完全用天賦異稟來解釋。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最終決定捨棄自己的女僕來進行最後的驗證。
或許也有可能得不得什麼答案。
但是得不到答案本身其實就已經是一種答案了。
「那我還能怎麼辦呢？行會如今不都是你說了算嗎？查斯坦那個傢伙都已經被你打到自閉了，其他人還能有什麼話好說。」
「對吧，莊嚴的獅子公主，威爾傑娜。」
面對威爾傑娜的武力威懾，瑟雅似乎徹底消弭了一開始的攻擊性。
她當然還想試探一下，以滿足自己無比旺盛的好奇心，但是之前威爾傑娜和查斯坦的正面戰鬥已經警告了都澤的所有人。
現在整個都澤都知道，獅子公主威爾傑娜已經快要跨越傳奇巫師這個稱號的極限了。
哪怕是之前一直在她面前不停鬧事的扎克家的老頭子們也都因此消停了不少。
甚至於都沒有追究威爾傑娜當眾宣布的扎克·伯恩的意外失蹤的消息。
瑟雅覺得自己這個虛假的傳奇巫師，還沒有資格在動真火的獅子公主面前肆意妄為。
「我只是我，威爾傑娜，不是什麼獅子公主。」
「是是是，扎克家與你無關。」
察覺到威爾傑娜的語調有所緩和，瑟雅也終於敢重新擺出了敷衍的姿態。
畢竟，除了當面搶奪她的東西，威爾傑娜平時還是相當好說話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才讓瑟雅敢於第一個出來跳臉。
說到底，她這個盟友也是威爾傑娜擺出來的人偶，她成為蛇學派的執行官也是威爾傑娜的安排，實際上背後的操縱者還是威爾傑娜。
作為學者的她本來就不想被推到台前，一直扮演學派領袖的角色只是因為威爾傑娜的脅迫而已。
「那你什麼時候對他們揮動屠刀？」
「我快裝不下去了，你必須得給我找點幫手。」
自來熟地找了張椅子，瑟雅完全沒有任何負擔地開始擺爛。
她的目光掃過坐定之後開始繼續處理文件的威爾傑娜，卻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威爾傑娜！」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開始處理，那些不知道什麼是尊重的腐朽之人，總不至於還能活很久。」
銀質燭台上的巫術水晶隨著那端坐的獅子公主的殺氣一瞬明滅，讓還想催促一番的瑟雅打了個寒顫。
她好像臨近冬眠的蛇，努力蜷縮了一下自己頗為修長窈窕的身軀。
「好吧，好吧，那我的要求你一定要記得哦。」
「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喝下午茶。」
「嗯。」
而此刻，威爾傑娜的臥房之中。
用沾濕的毛巾避開那些塗抹了藥膏的傷口，羅蘭也是花了一點時間才把自己給擦拭乾淨。
雖然的確被女僕小姐冒犯了，但是他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那種奇怪的冒犯之上。
自從來到這裡，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渾渾噩噩地用虛假的希望驅動自己完成一些看上去很有用的計劃。
實際上，根本是在原地踏步，毫無前進的跡象。
那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呢？
想不明白。
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的是女僕小姐之前準備好的衣服，除了看上去非常乾淨的手工亞麻制襯衣之外，還有一套頗為精緻貼身的制服。
羅蘭看到過類似的款式，似乎行會裡大多數沒有佩戴學派徽章的，都是穿著這類款式的制服。
不太對稱的開領凸顯了一些奇怪的設計感，而蔚藍的配色也有些頗為沉靜的學術氛圍。
甚至於用來綁縛兩邊衣角的都是額外留出的線繩，而並非一般的紐扣。
保持著思考的狀態，羅蘭自動化地穿好了這身柔軟合身的新衣服。
這時候他才似乎發現，其中竟然還藏著一條頗為精緻的絲綢手帕。
「如果有什麼疑惑，隨時恭候。」
「萊恩·弗蘭克·瑟雅」
娟秀的字跡和手帕的形制可以看出一定是個女性留下的。
但是羅蘭不大理解，為什麼自己一個剛來到行會的無名小卒竟然就會受到這樣的關注。
難道就只是因為他是被威爾傑娜帶進來的？
那麼威爾傑娜的地位或許要在他心裡再次提高一個檔次了，這似乎是個相當有強度也有地位的人。
或許可以成為他最好的成長階梯。
羅蘭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他大概也明白，他的確是一個愛自己勝過愛所有人的人。
只要威爾傑娜可以提供足夠的補償，他根本不在意是否被夏洛蒂冒犯。
甚至他都思考過，是否要設計一下，讓他和女僕小姐的衝突再劇烈再明顯一些。
才好到時候和威爾傑娜要出最貴的價格。
「羅蘭啊羅蘭，你真卑劣。」
嘆息著說著這樣的話，再看了看床邊落地鏡的鏡面里，那個略顯尊貴優雅的貴族少爺一樣的少年。
羅蘭忽然又露出了一個狡黠且貪婪的微笑。
「承蒙誇獎，羅蘭。」
「愛你，老己。」
然而正當他自導自演漸入佳境的時候，那個熟悉的敲門聲又打斷了他的沉浸感和思考。
「羅蘭先生。」
「是女僕小姐嗎？」
沒什麼遲疑就開了門，羅蘭本身是對女僕小姐沒什麼防備的。
畢竟再怎麼樣，這位隸屬於威爾傑娜的女僕小姐也不會真的違反她主人的意志來傷害他。
只是令他完全沒想到的是，在開門的第一時間，他就感知到了某種沸騰的魔力氣息。
這個時候再做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
除去了那些天才一樣的天賦加持，他始終還是個連學徒都不算的普通人。
他的天賦的確可以讓他在巫師這條超凡之路上超越許多人直入天穹，但是很可惜他現在還沒有開始正式啟程。
自然也不會是夏洛蒂這個實打實的金徽巫師的對手。
只是一照面，夏洛蒂的催眠術就已經將他徹底控制住了。
然而當夏洛蒂仔仔細細掃過羅蘭靈魂的每一個角落都不曾找到她曾經留下的催眠術的印記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一切。
在之前的冒犯里，無疑她才是最愚蠢的那個。
沒有憤怒，沒有羞怯，更沒有任何怨恨的神色。
在確定了結果之後，女僕小姐就已經解開了對於羅蘭的控制。
「夏洛蒂女士？」
「這是大小姐的意思，你現在可以去找大小姐了，她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既然大小姐打算讓自己徹底扮演那個惡人，夏洛蒂自然不會釋放出任何軟弱的信號。
她機械地按照大小姐的要求一板一眼地扮演完自己的角色，就站在了一旁，讓開了道路。
「真的是威爾傑娜的意思？」
看到心如死灰的女僕小姐，羅蘭這個時候反倒不太想立刻去見威爾傑娜了。
看夏洛蒂的表現，威爾傑娜似乎只是通過觀察女僕小姐就徹底明白了她對自己做了什麼。
面對這樣的談判對象，一無所知地直接單刀赴會明顯不符合羅蘭的性格。
既然威爾傑娜已經準備好了底牌和籌碼，他也想獲知一些關於那位傳奇巫師的事情。
只是該如何撬開這位女僕小姐的嘴呢？
「假如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的話，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威爾傑娜過來了。」
想來想去，羅蘭覺得還是最直接的威脅，比較管用。
既然女僕小姐也明白威爾傑娜是準備了極為豐厚的籌碼等著自己的話，那麼為了威爾傑娜少付出一些，女僕小姐是否會因此多付出一些什麼呢？
然而女僕小姐依舊像是個沉默的人偶。
甚至連羅蘭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輕輕滑動，她也只是微微抬眼，什麼反抗的行為都沒有。
雖然那種本能的抗拒致使皮膚緊繃而顫動的確證明女僕小姐不是什麼感覺都沒有，但是這種沉默配合的狀態也讓羅蘭打算進行威脅的話全都吞回了肚子裡。
似乎只能用更過火的話了。
「夏洛蒂女士，你說假如我提出讓威爾傑娜用她自己補償我，你說她會不會答應呢？」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這裡是你那位大小姐的臥房吧。」
「在這個地方提出這種要求，是不是很合適？」
「無恥！不行！」
終於開口的女僕小姐終於讓羅蘭稍微鬆了口氣，他暫時還不太想使用什麼不太能公之於眾的辦法來逼迫女僕小姐開口。
畢竟要是真的做得過了火，到時候反而有可能被威爾傑娜拿捏。
以他短暫時間裡對於威爾傑娜的初步了解，這是個極其敏銳並且有主見有想法的女人，不能當成一般的角色來對待。
只不過女僕小姐過激的反應似乎也說明了一個相當直觀且緊要的信息。
那位威爾傑娜似乎對於自己的看重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就算自己提出這麼離譜的條件，女僕小姐竟然認為也有實現的可能？
以羅蘭的視角，她是二次接觸了威爾傑娜才再次過來的，所以她的一切行為在一定程度上都能展現出威爾傑娜的態度。
所以女僕小姐的激動看起來是羅蘭的羞辱過激了，但是實際上羅蘭仔細思考了一下。
覺得這件事可能比他想得還要複雜一些。
最起碼，威爾傑娜是知道他和琉娜之間的關係的。
除非，威爾傑娜本身就是個不在意這方面束縛的人···
不至於吧。
只是那些藏在心中的哀愁可能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但是這樣異常的表現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探尋，甚至於有人選擇了更加冒險的行為。
「威爾傑娜，我可以進來嗎？」
「瑟雅？什麼事？」
眼神掠過自顧自推門而入的來者，威爾傑娜的語氣有些不悅。
但是她現在的確不好和對方發火，畢竟來的這個人，的確擁有極高的地位和資格。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是她的盟友。
半框鏡片折射著好奇的目光，蛇學派的執行官，和威爾傑娜同為傳奇巫師的萊恩·弗蘭克·瑟雅並沒有遮掩自己的意圖。
「夏洛蒂的狀態不對，發生了什麼。」
宛如蛇形的纖細腰肢曲折蜿蜒向前，瑟雅的右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越過了桌子所包含的安全距離。
「你只是我的盟友而已。」
「正因為是盟友，陣營里一位金徽巫師的狀態不對，才是我應該關注的事情，不是嗎？」
絲毫沒有理會威爾傑娜的語氣，那種探究的目光飽含侵略性。
和高挑肅穆顯得威嚴感滿載的威爾傑娜不同，瑟雅屬於書卷氣濃厚的美人兒，但是她眼神的侵略性掩蓋了這一點。
一時之間兩人對視的畫面充滿了某種極致的交鋒感。
「是因為那個被你帶回行會的少年嗎？你親自把他帶到了你的臥室，怎麼？擊敗了查斯坦之後，志得意滿，就想著豢養禁臠了？」
「你的問題太多了。」
對於天才，威爾傑娜的確非常包容。
儘管瑟雅的攻擊性非常強，她也沒有絲毫動怒的表現，反而只是皺著眉主動退讓了一些。
「我們是巫師，上天賦予了我們對一切感到好奇的權力。」
然而瑟雅卻得寸進尺，根本不打算放過有所退讓的威爾傑娜，似乎一定要刨根問底。
「這一點你或許可以去向琉娜詢問，畢竟這不是我最先發現的，真正發掘他的，是琉娜那個孩子。」
「所以你對他沒有興趣？」
「？」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這位盟友圖窮匕見的意圖，原本打算退讓的威爾傑娜忽然警覺。
一直不打算和瑟雅正面衝突的她也就此轉變了自己的態度，開始審視自己的這位盟友。
「把他交給我吧。」
「不可能。」
硝煙炸裂猶如夜幕里不息的寒風，事實上，要不是瑟雅反應很快，恐怕現在插在桌上的那柄華貴且鋒利的迅捷劍刺穿的就不是珍貴的木料，而是她那顆美麗的頭顱了。
「真的生氣了？」
「你知道我的底線的，瑟雅。我看上的東西，沒有任何人可以伸手奪走，無論是誰。」
「好啦好啦，既然這樣的話，讓他給我幫幫忙總可以吧。」
表情變化非常迅速，似乎是察覺到面前的威爾傑娜真的動怒了以後，原本攻擊性拉滿的瑟雅反而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只是她似乎仍舊對於羅蘭很感興趣。
「為什麼？」
「都澤太無聊了啊，足夠優秀的人都前往了戰場。作為後方的都澤根本不存在什麼有趣的事情，查斯坦那個研究冰塊研究傻了的笨蛋，又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好不容易看到了你親自接手的人，我的好奇心自然就泛濫了嘛。」
「只有這些？」
迅捷劍的隨著威爾傑娜的動作利落回鞘，她相信瑟雅說的話，但是她認為這絕對不是全部的理由。
「而且···夏洛蒂不也吃虧了嘛。作為專精精神法術的她竟然會產生那麼強烈的情緒波動，不論怎麼想，都會讓人好奇得不行吧。」
「那麼，我稍微感興趣，是不是合理了呢？」
「那假如我不允許呢？」
這樣的解釋的確有些道理，但是威爾傑娜看著瑟雅假意討好的笑容，並沒有完全信任她的打算。這位盟友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就算她真的把意圖說清楚，恐怕威爾傑娜也會繼續警惕她的行為。
更何況，威爾傑娜本身還沒有決定好，是否要真的接納羅蘭加入她的陣營。
她並不在意羅蘭的天資是否會超越她，但是她的確察覺到了羅蘭身上的神秘和危險。
畢竟在那場血戰的最後，就算沒有她及時趕到。
一直和魔物戰鬥的羅蘭在最後時刻竟然完全看不出精力的消耗，這實在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並不能完全用天賦異稟來解釋。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最終決定捨棄自己的女僕來進行最後的驗證。
或許也有可能得不得什麼答案。
但是得不到答案本身其實就已經是一種答案了。
「那我還能怎麼辦呢？行會如今不都是你說了算嗎？查斯坦那個傢伙都已經被你打到自閉了，其他人還能有什麼話好說。」
「對吧，莊嚴的獅子公主，威爾傑娜。」
面對威爾傑娜的武力威懾，瑟雅似乎徹底消弭了一開始的攻擊性。
她當然還想試探一下，以滿足自己無比旺盛的好奇心，但是之前威爾傑娜和查斯坦的正面戰鬥已經警告了都澤的所有人。
現在整個都澤都知道，獅子公主威爾傑娜已經快要跨越傳奇巫師這個稱號的極限了。
哪怕是之前一直在她面前不停鬧事的扎克家的老頭子們也都因此消停了不少。
甚至於都沒有追究威爾傑娜當眾宣布的扎克·伯恩的意外失蹤的消息。
瑟雅覺得自己這個虛假的傳奇巫師，還沒有資格在動真火的獅子公主面前肆意妄為。
「我只是我，威爾傑娜，不是什麼獅子公主。」
「是是是，扎克家與你無關。」
察覺到威爾傑娜的語調有所緩和，瑟雅也終於敢重新擺出了敷衍的姿態。
畢竟，除了當面搶奪她的東西，威爾傑娜平時還是相當好說話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才讓瑟雅敢於第一個出來跳臉。
說到底，她這個盟友也是威爾傑娜擺出來的人偶，她成為蛇學派的執行官也是威爾傑娜的安排，實際上背後的操縱者還是威爾傑娜。
作為學者的她本來就不想被推到台前，一直扮演學派領袖的角色只是因為威爾傑娜的脅迫而已。
「那你什麼時候對他們揮動屠刀？」
「我快裝不下去了，你必須得給我找點幫手。」
自來熟地找了張椅子，瑟雅完全沒有任何負擔地開始擺爛。
她的目光掃過坐定之後開始繼續處理文件的威爾傑娜，卻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威爾傑娜！」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開始處理，那些不知道什麼是尊重的腐朽之人，總不至於還能活很久。」
銀質燭台上的巫術水晶隨著那端坐的獅子公主的殺氣一瞬明滅，讓還想催促一番的瑟雅打了個寒顫。
她好像臨近冬眠的蛇，努力蜷縮了一下自己頗為修長窈窕的身軀。
「好吧，好吧，那我的要求你一定要記得哦。」
「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喝下午茶。」
「嗯。」
而此刻，威爾傑娜的臥房之中。
用沾濕的毛巾避開那些塗抹了藥膏的傷口，羅蘭也是花了一點時間才把自己給擦拭乾淨。
雖然的確被女僕小姐冒犯了，但是他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那種奇怪的冒犯之上。
自從來到這裡，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渾渾噩噩地用虛假的希望驅動自己完成一些看上去很有用的計劃。
實際上，根本是在原地踏步，毫無前進的跡象。
那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呢？
想不明白。
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的是女僕小姐之前準備好的衣服，除了看上去非常乾淨的手工亞麻制襯衣之外，還有一套頗為精緻貼身的制服。
羅蘭看到過類似的款式，似乎行會裡大多數沒有佩戴學派徽章的，都是穿著這類款式的制服。
不太對稱的開領凸顯了一些奇怪的設計感，而蔚藍的配色也有些頗為沉靜的學術氛圍。
甚至於用來綁縛兩邊衣角的都是額外留出的線繩，而並非一般的紐扣。
保持著思考的狀態，羅蘭自動化地穿好了這身柔軟合身的新衣服。
這時候他才似乎發現，其中竟然還藏著一條頗為精緻的絲綢手帕。
「如果有什麼疑惑，隨時恭候。」
「萊恩·弗蘭克·瑟雅」
娟秀的字跡和手帕的形制可以看出一定是個女性留下的。
但是羅蘭不大理解，為什麼自己一個剛來到行會的無名小卒竟然就會受到這樣的關注。
難道就只是因為他是被威爾傑娜帶進來的？
那麼威爾傑娜的地位或許要在他心裡再次提高一個檔次了，這似乎是個相當有強度也有地位的人。
或許可以成為他最好的成長階梯。
羅蘭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他大概也明白，他的確是一個愛自己勝過愛所有人的人。
只要威爾傑娜可以提供足夠的補償，他根本不在意是否被夏洛蒂冒犯。
甚至他都思考過，是否要設計一下，讓他和女僕小姐的衝突再劇烈再明顯一些。
才好到時候和威爾傑娜要出最貴的價格。
「羅蘭啊羅蘭，你真卑劣。」
嘆息著說著這樣的話，再看了看床邊落地鏡的鏡面里，那個略顯尊貴優雅的貴族少爺一樣的少年。
羅蘭忽然又露出了一個狡黠且貪婪的微笑。
「承蒙誇獎，羅蘭。」
「愛你，老己。」
然而正當他自導自演漸入佳境的時候，那個熟悉的敲門聲又打斷了他的沉浸感和思考。
「羅蘭先生。」
「是女僕小姐嗎？」
沒什麼遲疑就開了門，羅蘭本身是對女僕小姐沒什麼防備的。
畢竟再怎麼樣，這位隸屬於威爾傑娜的女僕小姐也不會真的違反她主人的意志來傷害他。
只是令他完全沒想到的是，在開門的第一時間，他就感知到了某種沸騰的魔力氣息。
這個時候再做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
除去了那些天才一樣的天賦加持，他始終還是個連學徒都不算的普通人。
他的天賦的確可以讓他在巫師這條超凡之路上超越許多人直入天穹，但是很可惜他現在還沒有開始正式啟程。
自然也不會是夏洛蒂這個實打實的金徽巫師的對手。
只是一照面，夏洛蒂的催眠術就已經將他徹底控制住了。
然而當夏洛蒂仔仔細細掃過羅蘭靈魂的每一個角落都不曾找到她曾經留下的催眠術的印記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一切。
在之前的冒犯里，無疑她才是最愚蠢的那個。
沒有憤怒，沒有羞怯，更沒有任何怨恨的神色。
在確定了結果之後，女僕小姐就已經解開了對於羅蘭的控制。
「夏洛蒂女士？」
「這是大小姐的意思，你現在可以去找大小姐了，她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既然大小姐打算讓自己徹底扮演那個惡人，夏洛蒂自然不會釋放出任何軟弱的信號。
她機械地按照大小姐的要求一板一眼地扮演完自己的角色，就站在了一旁，讓開了道路。
「真的是威爾傑娜的意思？」
看到心如死灰的女僕小姐，羅蘭這個時候反倒不太想立刻去見威爾傑娜了。
看夏洛蒂的表現，威爾傑娜似乎只是通過觀察女僕小姐就徹底明白了她對自己做了什麼。
面對這樣的談判對象，一無所知地直接單刀赴會明顯不符合羅蘭的性格。
既然威爾傑娜已經準備好了底牌和籌碼，他也想獲知一些關於那位傳奇巫師的事情。
只是該如何撬開這位女僕小姐的嘴呢？
「假如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的話，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威爾傑娜過來了。」
想來想去，羅蘭覺得還是最直接的威脅，比較管用。
既然女僕小姐也明白威爾傑娜是準備了極為豐厚的籌碼等著自己的話，那麼為了威爾傑娜少付出一些，女僕小姐是否會因此多付出一些什麼呢？
然而女僕小姐依舊像是個沉默的人偶。
甚至連羅蘭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輕輕滑動，她也只是微微抬眼，什麼反抗的行為都沒有。
雖然那種本能的抗拒致使皮膚緊繃而顫動的確證明女僕小姐不是什麼感覺都沒有，但是這種沉默配合的狀態也讓羅蘭打算進行威脅的話全都吞回了肚子裡。
似乎只能用更過火的話了。
「夏洛蒂女士，你說假如我提出讓威爾傑娜用她自己補償我，你說她會不會答應呢？」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這裡是你那位大小姐的臥房吧。」
「在這個地方提出這種要求，是不是很合適？」
「無恥！不行！」
終於開口的女僕小姐終於讓羅蘭稍微鬆了口氣，他暫時還不太想使用什麼不太能公之於眾的辦法來逼迫女僕小姐開口。
畢竟要是真的做得過了火，到時候反而有可能被威爾傑娜拿捏。
以他短暫時間裡對於威爾傑娜的初步了解，這是個極其敏銳並且有主見有想法的女人，不能當成一般的角色來對待。
只不過女僕小姐過激的反應似乎也說明了一個相當直觀且緊要的信息。
那位威爾傑娜似乎對於自己的看重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就算自己提出這麼離譜的條件，女僕小姐竟然認為也有實現的可能？
以羅蘭的視角，她是二次接觸了威爾傑娜才再次過來的，所以她的一切行為在一定程度上都能展現出威爾傑娜的態度。
所以女僕小姐的激動看起來是羅蘭的羞辱過激了，但是實際上羅蘭仔細思考了一下。
覺得這件事可能比他想得還要複雜一些。
最起碼，威爾傑娜是知道他和琉娜之間的關係的。
除非，威爾傑娜本身就是個不在意這方面束縛的人···
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