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斬鐵
灰鼠鎮的廣場。
大大小小的孩子們老老實實地站成一排，在布德的帶領下他們大多都拿著鐵匠哈克打造的手半劍。因為凱恩向哈克訂購了一大批，所以在場的孩子們人手都有一柄。
今天是凱恩劍術教學的日子。
一周兩次，視天氣而定。
平常沒有多少閒暇的時候，孩子們還要幫著大人們務農。
一半左右的青壯年都自發去參與了王國的戰爭，讓灰鼠鎮本就缺乏的勞動力捉襟見肘。
不過因為今年的收成還不錯，加上之前布德和羅蘭的額外收穫，反倒讓今年其他人家的賦稅壓力沒有那麼大。
在那些人的支持下，孩子們反倒是有了可以跟著凱恩學習的時間。
畢竟布德和羅蘭成為了榜樣，學會劍術，提高武力值是真的有用。
或許還能得到離開灰鼠鎮，前往大城市的機會。
布德站在其他孩子之間，非常顯眼，他過於強壯的體魄讓他並不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少年。
甚至於他已經快和凱恩差不多高了。
「凱恩叔叔，沒有人缺席。」
布德的匯報聲嘹亮且中氣十足。
而無法加入課程的孩子則是眼巴巴地在遠處望著凱恩握在手裡的手半劍。
「嗯，那按上次說好的，我來給你們講解西格戰場劍術的奧義。」
安排布德把訓練用的木樁一一擺好，凱恩開始了他的劍術指導。
灰鼠鎮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參與這場教學，畢竟凱恩規定過，八歲以下的孩子是不被允許使用真實的刀劍武器的。
所以他們只能在旁邊頗為渴望和好奇地觀摩。
「將那些影響自己雜念混雜在血液的流動之中，將意念純淨到自己的心臟起搏之處。」
凱恩的聲音不大，迴蕩在孩子們的隊列之中。
他仔細調整著每一個握著手半劍的孩子的架勢，其中當然也包括布德。
雖然布德的確擁有極為出眾的身體天賦，但是對於架勢的理解，凱恩並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媲美羅蘭的。
在凱恩眼裡，羅蘭就像是個可以完美理解默多克大師所有西格戰場劍術理念的怪物。
那仿佛是個天生的劍術家。
以至於他有時候都懷疑，那個孩子的身體裡是不是多塞進了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按照一般的劍術修行來說，
身體素質當然是劍術的基礎，但是對於呼吸法的理解是默多克大師那條超凡之路的基礎。
平常的訓練，只要完善劍術架勢，打熬身體，磨鍊氣力。
假如想要踏入超凡，那麼以默多克大師和他自己的經驗來看，就必須通過呼吸法掌握使用鬥氣的訣竅。
當然，凱恩最想的還是把自己所有的知識都直接灌輸到這些孩子們的腦子裡，這樣他就不用一遍又一遍地糾正他們。
說實話，相比於鑽研劍術或者戰鬥，教學其實更加消耗他這位大騎士的耐心。
「保持好架勢不要動，我來給你們演示斬鐵的奧義。」
在場的孩子們當然不是第一次學習西格戰場劍術，他們大多都已經掌握了這套劍術一段時間。
這是凱恩決定傳授他們奧義的基礎條件。
當然這個傳授的對象也包括布德。
哪怕布德是和羅蘭同一時期學習的西格戰場劍術，但是他們之間的進度就好像兔子和烏龜。
不過，布德的確也可以獨自施展斬鐵。
……
凱恩收攝了自己的雜念，他握緊了手裡的手半劍，開始稍稍調動身體裡的鬥氣。
面前是那些材質極為堅硬的林木所製作的木樁。
下劈，斬擊。
標準無比的兩個動作，所有人都能夠輕易看清。
但是讓所有孩子都不太能理解，或者說相信的是，這樣平常的斬擊動作竟然能夠像切麵包一樣直接讓劍鋒陷入那截木樁。
切面筆直，斷面光滑。
幾乎是隨著凱恩抽回手半劍的瞬間，那截木樁就成了完美的兩半。
「你來試試。」
做完演示之後，凱恩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布德。他對於布德的期待當然是最大的，那樣完美的身體天賦簡直讓他都有些艷羨。
布德自己當然也是信心滿滿，他握著手半劍，擺出了和凱恩一樣的架勢。
然後學著凱恩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的下劈斬擊。
木樁也是應聲而斷。
但是看著那近乎於是被巨力砸斷的粗糙斷面，凱恩還是嘆息著搖了搖頭。
布德當然可以施展斬鐵奧義，但是和真正學會這一招的人不同。
布德甚至連鬥氣都沒有調動。
他是純勁大。
力量彌補了技巧的不足，但是斬鐵的奧義核心就在於調動鬥氣用多段斬擊來破壞堅硬的物體。
雖然看起來只是很尋常的下劈斬擊，但是那個瞬間，凱恩在同樣的角度用同樣的力氣斬擊了十二次。而在鬥氣的加持下，這樣的斬擊雖然極限卻也顯得很輕鬆。
但這當然不是他的極限，也不是斬鐵奧義的極限。
而後又看了一眼盯著木樁呵呵傻笑的布德，凱恩決定忘掉這個所謂的極限。
「還行吧。」
凱恩點點頭。
但是布德卻自顧自地搖頭。
「還是比不上羅蘭。」
凱恩略顯敷衍的誇獎，布德當然能夠聽出來。
不過作為灰鼠鎮上羅蘭的第一擁躉，布德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他確實比不上自己兄弟的領悟力。
他很難理解凱恩剛才到底做了什麼，畢竟在他眼裡奧義和普通平常的斬擊區別不是很大。
他見識過羅蘭施展斬鐵奧義的樣子，但是讓他去做那麼精巧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羅蘭就不一樣。
那是能夠和凱恩叔叔切出來的木樁同樣斷面平整的奧義斬擊。
不過讓布德還算竊喜的是，羅蘭雖然比他強上不少，但是這份領悟力的強也還是有限的。
羅蘭並不能做到和凱恩叔叔一樣的輕鬆，而且也不是筆直的切面。
羅蘭並不能完全控制斬擊的角度。
這兩點布德非常清楚。
「你們看懂了嗎？」
凱恩覺得自己很難真正和布德解釋為什麼斬鐵的奧義是用多次斬擊來破壞物體，畢竟他其實也只是憑藉自己的經驗來教學。
在默多克大師那裡學習的時候，他同樣是聽不懂理論的那個人。
他只會用身體來記憶。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剩下的孩子裡，仍舊存在羅蘭那樣的天才。
畢竟有了對比之後，或許布德就能更容易理解這招的奧義，調動起那具強悍身軀里潛藏的鬥氣也說不定。
之前羅蘭在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做的，效果還算不錯。
「是因為凱恩叔叔斬擊了很多次，布德只斬擊了一次嗎？」
值得慶幸的是，剩下的孩子裡的確存在這樣的人。
那是歌喬家的孩子，九歲的小洛婭。
她梳著略顯粗長的馬尾辮，和羅蘭有同樣烏黑的發色。
雖然她沒能看懂凱恩調動身體裡的鬥氣的內涵，但是能夠看清他實際重複斬了很多次，也比一般的孩子要有天賦了。
「一次斬擊就能斬斷木樁不應該比多次要厲害嗎？」
然而凱恩還沒有肯定這樣的說法，就已經有孩子開始反駁了。
「可是羅蘭哥哥就是用的多次斬擊！」
洛婭非常強硬地回應了質疑她的那個大孩子，雖然她完全比不上對方的體型，但是語氣反倒是她比較強勢。
灰鼠鎮上羅蘭的擁躉當然不止只有布德一個人，事實上，因為羅蘭的故事真的很受孩子們喜歡，所以他的擁躉其實有不少。
但是相應的，想要挑戰他的孩子也有很多。
「奧義就是應該用來切開切不開的東西。」
「那更加用力地把它切開不就好了！」
雙方的爭論逐漸火熱。凱恩也不打算立即去阻止，讓孩子們自己討論一下也不錯。
反正他自己也沒辦法說出什麼像樣的理論。
但是孩子們的討論很快就不再局限在單純的理論上了，他們開始了人身攻擊。
「羅蘭做的就一定是對的嘛？」
「他都已經走了！」
「是啊是啊！他都被外面的壞姐姐騙走了，你還這樣幫他說話。」
「？」
「西德！」
羅蘭的離開的確造成他在孩子們中間的風評稍顯下降，特別是在琉娜和不少孩子們交流過之後。
不少孩子以他們樸素的價值觀認定琉娜把會講故事的羅蘭拐走了，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姐姐，所以被壞姐姐拐走的羅蘭也是個拋棄灰鼠鎮的不堅定的人。
但是布德的存在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他只是站在那個叫的最凶的孩子面前看著他，所有孩子都像是被掐了聲帶一樣，噤若寒蟬。
畢竟羅蘭會跟他們講道理講故事，但是布德不會。
布德的力氣是真的很大。
巴掌也很痛。
最主要一旁的凱恩也完全不會管。
「沒事了。你說的很對。」
「羅蘭施展的奧義才是對的，我現在確實沒辦法學會這個奧義。」
在震懾了那些孩子之後，布德也安慰了一下臉色漲紅的洛婭。
「而且羅蘭也不是被拐走了，他是去都澤學習魔法去了。」
「假如你們努力的話，學會了劍術奧義之後，也可以去都澤找他。」
而後布德也對羅蘭離開這件事進行了定性，並且籍此鼓動了一下那些孩子的學習熱情。
凱恩對此當然是非常滿意的，雖然布德對於西格戰場劍術和呼吸法學得都很慢。
但是在他看來，無疑布德想要成為騎士，反倒是會非常順利的。
富有愛心，有正義感，能夠領導他人，有強健的體魄，這簡直就是騎士之路的胚子。
只等待戰爭的錘擊洗鍊，布德就能從孩子王徹底成長為他所希望成為的騎士。
凱恩知道布德的夢想，他也贊同布德去追尋這樣的夢想。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須讓布德擁有足夠自保的實力和手段。
只是想到這裡，他就又開始懷念羅蘭，畢竟羅蘭那個孩子完全不用他擔心。
是啊，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前往都澤的路雖然挺遠，但是其中的艱難險阻早就被默多克大師頒布法令清理乾淨了。
在那條路上無論是從太陽花鎮的方向還是岩蛇鎮的方向都有和他同樣水準的大騎士坐鎮，甚至於他知道岩蛇鎮那邊還有兩位大騎士。
總不至於還能有什麼漏網之魚潛藏在某個地方，讓羅蘭和琉娜遇上了吧。
那樣的命運未免過於巧合和可笑了……
然而此刻，轟鳴聲自遠方傳來，那震動竟然一瞬間也穿到了灰鼠鎮。
凱恩凝視著那震動和轟鳴的方向，眉頭緊鎖，心裡忽然產生了擔憂。
他很清楚，那是都澤的方向。
他不止一次望著那些阻隔視線的密林和山巒眺望那個曾經的家的方向。
而那種震動只可能是與巨型魔物激戰而產生的動靜。
作為曾經對魔物進行清剿的大騎士，這種動靜他太熟悉不過了。
只是按照一般鎮守鎮子的大騎士的實力，戰鬥不會持續這麼久。
巨型魔物只是看起來很唬人，無論是正式的騎士還是正式的巫師，都能很輕鬆地解決它們。
難道他只是自覺可笑的猜測，竟然也會變成殘酷的現實？
那樣的話命運給他開得玩笑未免也過於不道德了。
他已經經歷一場磨難，過了許久才稍稍有所緩解。
難道命運又要因為他的一時疏忽而懲戒他？
要將他最得意的弟子以這樣的方式奪走？
心中充斥著難言的情緒，凱恩環視了一下周圍還在等待他的孩子，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哪怕只是存在可能性，他也要杜絕這樣的可能。
「布德，你看好他們，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遵命！」
布德聽不到凱恩的心聲，但是他從凱恩臉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焦慮。
布德當然知道自己可能提供不了什麼有效的幫助，但是管理一下灰鼠鎮的孩子們還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是他可以做好的事情。
至於凱恩叔叔要處理的事情，辦好了他自然會告訴自己的。
就這樣，察覺到聲響的凱恩沒有停留，僅僅憑藉自己雙腿前往了發出這種可怖動靜的方向。
他希望自己可以趕得上，這樣或許就不至於發生曾經那種悲劇。
像她那樣的悲劇。
大大小小的孩子們老老實實地站成一排，在布德的帶領下他們大多都拿著鐵匠哈克打造的手半劍。因為凱恩向哈克訂購了一大批，所以在場的孩子們人手都有一柄。
今天是凱恩劍術教學的日子。
一周兩次，視天氣而定。
平常沒有多少閒暇的時候，孩子們還要幫著大人們務農。
一半左右的青壯年都自發去參與了王國的戰爭，讓灰鼠鎮本就缺乏的勞動力捉襟見肘。
不過因為今年的收成還不錯，加上之前布德和羅蘭的額外收穫，反倒讓今年其他人家的賦稅壓力沒有那麼大。
在那些人的支持下，孩子們反倒是有了可以跟著凱恩學習的時間。
畢竟布德和羅蘭成為了榜樣，學會劍術，提高武力值是真的有用。
或許還能得到離開灰鼠鎮，前往大城市的機會。
布德站在其他孩子之間，非常顯眼，他過於強壯的體魄讓他並不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少年。
甚至於他已經快和凱恩差不多高了。
「凱恩叔叔，沒有人缺席。」
布德的匯報聲嘹亮且中氣十足。
而無法加入課程的孩子則是眼巴巴地在遠處望著凱恩握在手裡的手半劍。
「嗯，那按上次說好的，我來給你們講解西格戰場劍術的奧義。」
安排布德把訓練用的木樁一一擺好，凱恩開始了他的劍術指導。
灰鼠鎮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參與這場教學，畢竟凱恩規定過，八歲以下的孩子是不被允許使用真實的刀劍武器的。
所以他們只能在旁邊頗為渴望和好奇地觀摩。
「將那些影響自己雜念混雜在血液的流動之中，將意念純淨到自己的心臟起搏之處。」
凱恩的聲音不大，迴蕩在孩子們的隊列之中。
他仔細調整著每一個握著手半劍的孩子的架勢，其中當然也包括布德。
雖然布德的確擁有極為出眾的身體天賦，但是對於架勢的理解，凱恩並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媲美羅蘭的。
在凱恩眼裡，羅蘭就像是個可以完美理解默多克大師所有西格戰場劍術理念的怪物。
那仿佛是個天生的劍術家。
以至於他有時候都懷疑，那個孩子的身體裡是不是多塞進了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按照一般的劍術修行來說，
身體素質當然是劍術的基礎，但是對於呼吸法的理解是默多克大師那條超凡之路的基礎。
平常的訓練，只要完善劍術架勢，打熬身體，磨鍊氣力。
假如想要踏入超凡，那麼以默多克大師和他自己的經驗來看，就必須通過呼吸法掌握使用鬥氣的訣竅。
當然，凱恩最想的還是把自己所有的知識都直接灌輸到這些孩子們的腦子裡，這樣他就不用一遍又一遍地糾正他們。
說實話，相比於鑽研劍術或者戰鬥，教學其實更加消耗他這位大騎士的耐心。
「保持好架勢不要動，我來給你們演示斬鐵的奧義。」
在場的孩子們當然不是第一次學習西格戰場劍術，他們大多都已經掌握了這套劍術一段時間。
這是凱恩決定傳授他們奧義的基礎條件。
當然這個傳授的對象也包括布德。
哪怕布德是和羅蘭同一時期學習的西格戰場劍術，但是他們之間的進度就好像兔子和烏龜。
不過，布德的確也可以獨自施展斬鐵。
……
凱恩收攝了自己的雜念，他握緊了手裡的手半劍，開始稍稍調動身體裡的鬥氣。
面前是那些材質極為堅硬的林木所製作的木樁。
下劈，斬擊。
標準無比的兩個動作，所有人都能夠輕易看清。
但是讓所有孩子都不太能理解，或者說相信的是，這樣平常的斬擊動作竟然能夠像切麵包一樣直接讓劍鋒陷入那截木樁。
切面筆直，斷面光滑。
幾乎是隨著凱恩抽回手半劍的瞬間，那截木樁就成了完美的兩半。
「你來試試。」
做完演示之後，凱恩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布德。他對於布德的期待當然是最大的，那樣完美的身體天賦簡直讓他都有些艷羨。
布德自己當然也是信心滿滿，他握著手半劍，擺出了和凱恩一樣的架勢。
然後學著凱恩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的下劈斬擊。
木樁也是應聲而斷。
但是看著那近乎於是被巨力砸斷的粗糙斷面，凱恩還是嘆息著搖了搖頭。
布德當然可以施展斬鐵奧義，但是和真正學會這一招的人不同。
布德甚至連鬥氣都沒有調動。
他是純勁大。
力量彌補了技巧的不足，但是斬鐵的奧義核心就在於調動鬥氣用多段斬擊來破壞堅硬的物體。
雖然看起來只是很尋常的下劈斬擊，但是那個瞬間，凱恩在同樣的角度用同樣的力氣斬擊了十二次。而在鬥氣的加持下，這樣的斬擊雖然極限卻也顯得很輕鬆。
但這當然不是他的極限，也不是斬鐵奧義的極限。
而後又看了一眼盯著木樁呵呵傻笑的布德，凱恩決定忘掉這個所謂的極限。
「還行吧。」
凱恩點點頭。
但是布德卻自顧自地搖頭。
「還是比不上羅蘭。」
凱恩略顯敷衍的誇獎，布德當然能夠聽出來。
不過作為灰鼠鎮上羅蘭的第一擁躉，布德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他確實比不上自己兄弟的領悟力。
他很難理解凱恩剛才到底做了什麼，畢竟在他眼裡奧義和普通平常的斬擊區別不是很大。
他見識過羅蘭施展斬鐵奧義的樣子，但是讓他去做那麼精巧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羅蘭就不一樣。
那是能夠和凱恩叔叔切出來的木樁同樣斷面平整的奧義斬擊。
不過讓布德還算竊喜的是，羅蘭雖然比他強上不少，但是這份領悟力的強也還是有限的。
羅蘭並不能做到和凱恩叔叔一樣的輕鬆，而且也不是筆直的切面。
羅蘭並不能完全控制斬擊的角度。
這兩點布德非常清楚。
「你們看懂了嗎？」
凱恩覺得自己很難真正和布德解釋為什麼斬鐵的奧義是用多次斬擊來破壞物體，畢竟他其實也只是憑藉自己的經驗來教學。
在默多克大師那裡學習的時候，他同樣是聽不懂理論的那個人。
他只會用身體來記憶。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剩下的孩子裡，仍舊存在羅蘭那樣的天才。
畢竟有了對比之後，或許布德就能更容易理解這招的奧義，調動起那具強悍身軀里潛藏的鬥氣也說不定。
之前羅蘭在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做的，效果還算不錯。
「是因為凱恩叔叔斬擊了很多次，布德只斬擊了一次嗎？」
值得慶幸的是，剩下的孩子裡的確存在這樣的人。
那是歌喬家的孩子，九歲的小洛婭。
她梳著略顯粗長的馬尾辮，和羅蘭有同樣烏黑的發色。
雖然她沒能看懂凱恩調動身體裡的鬥氣的內涵，但是能夠看清他實際重複斬了很多次，也比一般的孩子要有天賦了。
「一次斬擊就能斬斷木樁不應該比多次要厲害嗎？」
然而凱恩還沒有肯定這樣的說法，就已經有孩子開始反駁了。
「可是羅蘭哥哥就是用的多次斬擊！」
洛婭非常強硬地回應了質疑她的那個大孩子，雖然她完全比不上對方的體型，但是語氣反倒是她比較強勢。
灰鼠鎮上羅蘭的擁躉當然不止只有布德一個人，事實上，因為羅蘭的故事真的很受孩子們喜歡，所以他的擁躉其實有不少。
但是相應的，想要挑戰他的孩子也有很多。
「奧義就是應該用來切開切不開的東西。」
「那更加用力地把它切開不就好了！」
雙方的爭論逐漸火熱。凱恩也不打算立即去阻止，讓孩子們自己討論一下也不錯。
反正他自己也沒辦法說出什麼像樣的理論。
但是孩子們的討論很快就不再局限在單純的理論上了，他們開始了人身攻擊。
「羅蘭做的就一定是對的嘛？」
「他都已經走了！」
「是啊是啊！他都被外面的壞姐姐騙走了，你還這樣幫他說話。」
「？」
「西德！」
羅蘭的離開的確造成他在孩子們中間的風評稍顯下降，特別是在琉娜和不少孩子們交流過之後。
不少孩子以他們樸素的價值觀認定琉娜把會講故事的羅蘭拐走了，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姐姐，所以被壞姐姐拐走的羅蘭也是個拋棄灰鼠鎮的不堅定的人。
但是布德的存在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他只是站在那個叫的最凶的孩子面前看著他，所有孩子都像是被掐了聲帶一樣，噤若寒蟬。
畢竟羅蘭會跟他們講道理講故事，但是布德不會。
布德的力氣是真的很大。
巴掌也很痛。
最主要一旁的凱恩也完全不會管。
「沒事了。你說的很對。」
「羅蘭施展的奧義才是對的，我現在確實沒辦法學會這個奧義。」
在震懾了那些孩子之後，布德也安慰了一下臉色漲紅的洛婭。
「而且羅蘭也不是被拐走了，他是去都澤學習魔法去了。」
「假如你們努力的話，學會了劍術奧義之後，也可以去都澤找他。」
而後布德也對羅蘭離開這件事進行了定性，並且籍此鼓動了一下那些孩子的學習熱情。
凱恩對此當然是非常滿意的，雖然布德對於西格戰場劍術和呼吸法學得都很慢。
但是在他看來，無疑布德想要成為騎士，反倒是會非常順利的。
富有愛心，有正義感，能夠領導他人，有強健的體魄，這簡直就是騎士之路的胚子。
只等待戰爭的錘擊洗鍊，布德就能從孩子王徹底成長為他所希望成為的騎士。
凱恩知道布德的夢想，他也贊同布德去追尋這樣的夢想。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須讓布德擁有足夠自保的實力和手段。
只是想到這裡，他就又開始懷念羅蘭，畢竟羅蘭那個孩子完全不用他擔心。
是啊，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前往都澤的路雖然挺遠，但是其中的艱難險阻早就被默多克大師頒布法令清理乾淨了。
在那條路上無論是從太陽花鎮的方向還是岩蛇鎮的方向都有和他同樣水準的大騎士坐鎮，甚至於他知道岩蛇鎮那邊還有兩位大騎士。
總不至於還能有什麼漏網之魚潛藏在某個地方，讓羅蘭和琉娜遇上了吧。
那樣的命運未免過於巧合和可笑了……
然而此刻，轟鳴聲自遠方傳來，那震動竟然一瞬間也穿到了灰鼠鎮。
凱恩凝視著那震動和轟鳴的方向，眉頭緊鎖，心裡忽然產生了擔憂。
他很清楚，那是都澤的方向。
他不止一次望著那些阻隔視線的密林和山巒眺望那個曾經的家的方向。
而那種震動只可能是與巨型魔物激戰而產生的動靜。
作為曾經對魔物進行清剿的大騎士，這種動靜他太熟悉不過了。
只是按照一般鎮守鎮子的大騎士的實力，戰鬥不會持續這麼久。
巨型魔物只是看起來很唬人，無論是正式的騎士還是正式的巫師，都能很輕鬆地解決它們。
難道他只是自覺可笑的猜測，竟然也會變成殘酷的現實？
那樣的話命運給他開得玩笑未免也過於不道德了。
他已經經歷一場磨難，過了許久才稍稍有所緩解。
難道命運又要因為他的一時疏忽而懲戒他？
要將他最得意的弟子以這樣的方式奪走？
心中充斥著難言的情緒，凱恩環視了一下周圍還在等待他的孩子，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哪怕只是存在可能性，他也要杜絕這樣的可能。
「布德，你看好他們，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遵命！」
布德聽不到凱恩的心聲，但是他從凱恩臉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焦慮。
布德當然知道自己可能提供不了什麼有效的幫助，但是管理一下灰鼠鎮的孩子們還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是他可以做好的事情。
至於凱恩叔叔要處理的事情，辦好了他自然會告訴自己的。
就這樣，察覺到聲響的凱恩沒有停留，僅僅憑藉自己雙腿前往了發出這種可怖動靜的方向。
他希望自己可以趕得上，這樣或許就不至於發生曾經那種悲劇。
像她那樣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