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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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樹沒有回答,在他對面坐下,矮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曳。

  「把我從島上綁來這裡,想要什麼?」阿馬奇直截了當。

  「木遁計劃。」直樹直截了當,「完整的實驗資料我已經從大蛇丸手裡拿到了,但資料代替不了經驗,我需要一個真正參與過實驗的人。」

  阿馬奇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狹小的木屋裡迴蕩。

  直樹沒有急著回答,伸手撥了撥油燈的燈芯,火苗竄高了一截,將兩人之間的矮桌照得更亮了些。

  阿馬奇的笑聲在木屋裡迴蕩了幾圈,漸漸低下去,最終變成一聲含混的咳嗽。

  「你覺得很好笑?」直樹的聲音不高,像拉家常一樣隨意。

  阿馬奇的笑徹底收了。

  他混跡忍界多年,見過太多人......大蛇丸那種笑著把人剖開的瘋子,團藏那種連笑容都省了的陰沉之輩,還有那些在戰場上殺紅了眼、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狂人。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就像一個擇人而噬的深淵,只是對視就讓人心生膽寒。

  「不,不好笑。」阿馬奇老老實實回答,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我只是覺得,你們這些大人物做事真有意思。大蛇丸要挾我給他幹活,你倒好,直接把我綁來,有什麼區別?」

  「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我比大蛇丸會更加慷慨。」

  阿馬奇的眼睛轉了一圈,沒有接話。

  直樹從懷中取出那枚封印捲軸,放在桌上,卻沒有展開。他的手指在捲軸表面輕輕點了兩下,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木遁計劃的完整資料,大蛇丸已經給我了,細胞培養的配方、移植手術的流程、排斥反應的藥物調控方案,都在裡面。」

  阿馬奇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落在那枚捲軸上,像被粘住了一樣,喉頭滾動了一下。

  作為一名研究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捲軸的分量,那是大蛇丸幾十年的心血,是無數條人命堆出來的數據,是整個忍界關於木遁研究最完整、最前沿的成果,大蛇丸居然把它交出來了,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付出了連大蛇丸都無法拒絕的代價。

  「那你還要我幹什麼?」阿馬奇的聲音乾澀。

  「資料是資料,經驗是經驗。」直樹將捲軸收回懷中,「細胞培養時溫度波動半度該怎麼調整,移植後排斥反應出現的第一時間該加哪種藥、加多少,供體細胞和受體組織融合到哪個階段可以撤除抑制藥物......這些東西,捲軸上寫不全,我需要一個真正上過手的人。」

  阿馬奇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節奏凌亂。

  他想起自己在大蛇丸的實驗室里度過的那些日夜,培養皿里跳動的細胞團,手術台上逐漸失去體溫的實驗體,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用紅筆圈出的失敗案例,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些東西忘掉了,在小島上的這些年,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釣魚、煮飯、發呆,刻意不去回想任何與實驗有關的事,但那些記憶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它們只是蟄伏在腦海深處,像冬眠的蛇,等待一個被喚醒的時機。

  「我憑什麼幫你?」阿馬奇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把我綁來,關在這間破木屋裡,然後告訴我你需要我的本事,宇智波直樹,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你當然不是傻子,傻子在大蛇丸的實驗室里活不了多久。」

  阿馬奇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這算不算誇獎。

  「所以我給你選擇。」直樹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幫我完成研究,作為交換,我會給你一個合法身份,讓你在木葉安頓下來,繼續做你的研究......當然,是在我的監管之下,你的安全由我負責,只要我活著,沒有人能動你。」

  阿馬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合法身份」對別人來說也許一文不值,但對他這種在大蛇丸叛逃後東躲西藏的人來說,意味著不用再每天擔心暗部或根部的人從天而降,意味著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可以有自己的實驗室,可以繼續做那些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的事。

  「第二呢?」他問。

  「第二,」直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把你交給暗部,大蛇丸叛逃後,所有參與過木遁計劃的人都在清算名單上,你猜,他們會怎麼處置一個深度參與禁術實驗、手上沾了無數條人命的叛忍助手?」

  阿馬奇的臉色變了,他當然知道暗部會怎麼處置,暗部從來不留活口,尤其是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他之所以躲在小島上苟延殘喘,不是因為喜歡那種生活,而是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露面,暗部的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你在威脅我。」阿馬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在陳述事實。」直樹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你幫我做事,我保你平安,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門就在那裡,你現在就可以走。」

  他抬手指了指木屋的門,阿馬奇順著看過去,那扇門確實沒有鎖,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天光,隱約可見外面枯黃的草地和遠處南賀川的水光。

  但他沒有動。

  他太清楚「現在就可以走」意味著什麼了,走出這扇門,他就失去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提供的庇護,重新變成一條無主之犬,而木葉的暗部、團藏的根部、甚至大蛇丸殘留在各國的眼線,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到那時候,死亡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你需要我做什麼,具體一點。」阿馬奇終於開口,聲音像是老了十歲。

  「初代火影的細胞培養和移植。」直樹直截了當,「你有經驗,我有資料和資源,你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東西變成切實可行的方案。」

  阿馬奇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需要一個完整的實驗室,還需要助手......至少兩個,要懂醫療忍術的。此外,初代火影的細胞活性保存期很短,如果你手裡的樣本已經超過三個月,基本就是廢品了,必須重新獲取。」

  「實驗室已經有了。」直樹打斷了他,從懷中取出一串鑰匙,擱在桌上,「就在南賀川下游,有一個實驗室,設備和物資這幾天就會到位,助手的事,我會安排。至於初代細胞......」

  他頓了頓。「我手裡就有現成的樣本。」

  「最後一個問題。」阿馬奇抬起頭,那雙因為常年躲藏而變得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直樹,「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捅出去?宇智波一族私下研究初代火影的細胞,這事要是傳到火影耳朵里,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多少。」

  直樹看著他,笑了。

  那是阿馬奇第一次看到這個年輕人笑,頓時汗毛都立起來了。

  「你不會的。」

  直樹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木門。

  「因為除了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給你一個真正的安身之處,大蛇丸不能,團藏不能,你自己更不能,所以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說完,直樹離開了。

  阿馬奇坐在原地,盯著桌上那串鑰匙,沉默了很久。

  「宇智波直樹。」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不知滋味的果實。

  初冬的陽光從稀疏的枝丫間灑落,在南賀川的水面上碎成萬千金鱗,直樹站在南賀川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將連日奔波的疲憊沖淡了幾分。

  拿下阿馬奇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順利,這倒不是因為他的條件有多優厚,而是因為阿馬奇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優厚的條件......他只需要一個能讓他繼續研究的地方,錢、權力、地位,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他要的只是下一個課題、下一組數據、下一個可以讓他廢寢忘食的未知領域,這種人......對症下藥其實很容易對付。

  宇智波剎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側,花白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談妥了?」

  「談妥了。」

  「儘早安排好他吧,老頭子我可沒有那麼多精力幫著盯著......」

  直樹點點頭。

  「我會的。」

  南賀川周圍很大一塊地方常年都是人跡罕至的,不僅村子裡的人被禁止來這裡,更因為太偏僻了,宇智波一族的人也很少來這裡,所以,用來掩藏阿馬奇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不過,得找人監視住阿馬奇,這倒是個問題,當前宇智波一族還沒有被直樹完全統一......只能等日後再看看了。

  警務部大樓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比往常安靜。

  直樹穿過大門時,走廊里幾個正在閒聊的警務部隊成員立刻止住了話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匆匆走開。

  消息已經傳遍了。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四代雷影,逼迫雲隱重簽盟約,火影大人在全村人面前親口說他的功勞會記入木葉史冊,這些天來,警務部里關於他的議論就沒有停過。


  沒有在意別人對自己的態度,直樹徑直往宇智波富岳的辦公室而去。

  宇智波富岳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文件,面前擺著半杯涼透的茶。看到直樹進來,他放下文件,微微點頭。

  「回來了。」

  「直樹,坐。」宇智波富岳溫和說道。

  直樹在對面坐下。

  「你不在的這些天,警務部還算平靜。」宇智波富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鐵火那邊沒什麼動靜,拓斗的手下也都安分,稻火來找過我一次,問你的歸期。」

  直樹沒有接話。

  「直樹。」宇智波富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你這次正面擊敗四代雷影,整個忍界都在看著,雲隱重簽盟約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岩隱和砂隱,三代今天早上派人來,說大名府那邊也收到了報告。」

  他頓了頓。

  「宇智波一族,很久沒有出過這樣的人物了。」

  直樹垂下眼帘,這句話從宇智波富岳嘴裡說出來,分量比猿飛日斬當眾宣布的嘉獎更重,不是因為它代表著什麼實際的權力,而是因為宇智波富岳這個人......這個優柔寡斷、好謀無斷、被族中激進派架在火上烤了多年的族長......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閣下過譽了。」直樹的聲音平靜,「擊敗雷影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剎那前輩牽制了奇拉比,止水壓住了雲隱的大軍,日向宏的白眼提供了情報支持......沒有他們,我撐不到最後。」

  宇智波富岳擺了擺手。

  「功勞是誰的,大家心裡都有數,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論功行賞。」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推到直樹面前。

  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封口處的火漆已經拆開了。

  直樹抽出信紙,展開。

  信的內容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但他的目光落在落款處那個名字上時,愣了一下。

  團藏。

  「今天早上送到我手裡的。」宇智波富岳的聲音低沉下來,「團藏說,根部願意為警務部的改革提供支持,包括情報共享、人員培訓,以及『必要的物資調配』。」

  直樹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條件呢?」

  「他沒有明說。」宇智波富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意思很清楚......他要警務部在暗部的事務上有一定的配合,具體是什麼配合,信里沒寫,大概要當面談。」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窗外的陽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出來,在桌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浮。

  「閣下怎麼想?」直樹問。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很久。「團藏這個人,我信不過,但他手裡掌握著的東西,警務部確實需要,暗部的行動權限、情報網絡的覆蓋範圍、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物資渠道......這些東西,三代不會給我們。」

  他的目光落在直樹臉上。

  「但我也知道,和團藏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直樹沒有立刻回答,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團藏在這個時候伸出橄欖枝,不是巧合,必定是早有預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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