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還好嗎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瀰漫的煙塵，死死盯著對面的直樹。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
四代雷影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像從胸腔里擠壓出來的悶雷，帶著幾分自嘲，幾分不甘，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欽佩。
「小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這一招，叫什麼名字？」
「麒麟。」直樹的聲音同樣沙啞，「以自然雷電為引，將雷遁發揮到極致的忍術。」
「麒麟......」四代雷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胸口、大腿滴落，在腳下的焦土上匯成一小片血泊，但他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老樹。
「我輸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戰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雲隱忍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四代雷影，那個以暴烈和強硬著稱的男人，那個在忍界大戰中從未低過頭的雷影，竟然親口認輸了。
「大哥......」脫離戰場趕來的奇拉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四代雷影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制止了弟弟要說的話。
「比，夠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雷影應有的沉穩，「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戰場上那些還在交戰的雙方忍者。
「都停手。」
雲隱忍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收起了武器。木葉忍者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目光依然警惕地盯著對手。
四代雷影重新看向直樹。
「我知道，你剛才留手了，對嗎，不然我會死在那道忍術之下的......」
直樹默然，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的查克拉確實已經耗盡，右臂幾乎失去知覺，左手的傷口還在滲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但「麒麟」在落下的最後一刻，他確實偏移了那道紫黑色雷光的軌跡。
不是為了留手，而是因為他已經控制不住了。
「麒麟」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那道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的雷光，在脫離他掌控的瞬間便膨脹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
但既然對方這麼認為，他也不會傻到去解釋。
「雷影大人，」直樹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雙腿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是站直了身體，與四代雷影平視，「停戰盟約的事，可以談了嗎？」
四代雷影沉默了很久。
戰場上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灰白色的天幕低垂著，像一塊沉重的鉛板壓在所有人頭頂。遠處山脊線上的積雪在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澤，偶爾有碎石從山坡上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麒麟......」四代雷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胸口、大腿滴落，在腳下的焦土上匯成一小片血泊，但他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老樹。
「我輸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戰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雲隱忍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四代雷影，那個以暴烈和強硬著稱的男人，那個在忍界大戰中從未低過頭的雷影，竟然親口認輸了。
「大哥......」奇拉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四代雷影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制止了弟弟要說的話。
「比，夠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雷影應有的沉穩，「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戰場上那些還在交戰的雙方忍者。
「都停手。」
雲隱忍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收起了武器。木葉忍者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目光依然警惕地盯著對手。
四代雷影重新看向直樹。
「宇智波直樹。」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你贏了。說出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卡布依的事情不要再提，同時盟約繼續......」
「可以。」四代雷影緩緩點頭，「但土台必須平安無事。」
「這是自然。」直樹點頭，「土台先生只是留在木葉做客，從未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對待。」
四代雷影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直樹看了好一會兒，良久，點了點頭。
「好，停戰盟約，我同意。」
這話一出，戰場上的氣氛驟然鬆弛下來。
那些還在警惕對峙的雙方忍者，此刻都像泄了氣的皮球，有人直接坐倒在地上，有人靠著斷裂的樹幹大口喘息，也有人默默收起武器，開始檢查同伴的傷勢。
戰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傷員的呻吟和醫療忍者匆忙的腳步聲。
直樹站在原地，看著四代雷影轉身走向雲隱陣營的背影。
日向日差與一眾木葉忍者走了過來，簇擁著直樹。
「直樹，你做到了！」日向日差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正面擊敗四代雷影......這種事情，整個忍界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直樹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日向日差的肩膀，落在遠處那道正在緩緩走向雲隱陣營的背影上。
「隊長。」日向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少見的敬意，「你的傷......」
「沒事。」直樹打斷了他，終於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皮膚已經完全焦黑，裂口中滲出的鮮血和雷遁灼燒的痕跡混在一起，結成暗紅色的血痂，從肩膀到指尖，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叫沒事？」宗信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眉頭擰成一團，「你這隻手還能用嗎？」
「死不了。」直樹把手抽回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劇痛從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骨頭裡，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右手垂在身側，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收拾戰場，清點傷亡。」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雲隱那邊，讓人盯著，別出什麼亂子。」
宗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日向宏輕輕拉住了手臂，少年沖他搖了搖頭，宗信猶豫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去安排。」日向日差點點頭，轉身走向正在收攏隊伍的木葉忍者們。
人群漸漸散開，各司其職。
醫療忍者在戰場邊緣搭起了臨時救護點，擔架來來往往，傷員的呻吟聲和醫療忍術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沉悶。
直樹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被「麒麟」摧殘過的土地。
方圓數百米內，地面塌陷了將近半尺，焦黑的土壤中混雜著岩石融化後又凝固形成的玻璃狀結晶，在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紙。
「直樹。」
止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快步走到直樹身旁，目光在直樹傷痕累累的身軀上掃過，眉頭皺起。
「你還好嗎......」
「死不了。」直樹搖搖頭，「讓人清點傷亡，準備撤退。」
止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此時，天空漸漸亮起，西落的太陽從雲層縫隙中透出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直樹身上。
走遠了一些，止水似乎心有所感，轉身看去。
夕陽下，他影影綽綽的看到直樹的影子拉的極長，而且也更加寬厚......
「大哥，為什麼就這麼結束了？那個宇智波直樹很明顯撐不下去了......」
走在返迴路上，一直沉默的奇拉比忽然開口。
弟弟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四代雷影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伸出手抓住弟弟的腦袋。
「你這個混蛋！剛才在戰場上，你在幹什麼？」
奇拉比被大哥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墨鏡後的眼睛眨了眨。
「我......我在戰鬥啊......」
「戰鬥？」四代雷影的聲音更大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你管那叫戰鬥？你在跟那個宇智波的老頭玩！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奇拉比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看著大哥那雙布滿血絲、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四代雷影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抓著弟弟腦袋的手。
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左肩的貫穿傷隨著呼吸的節奏傳來陣陣劇痛，但他沒有去管那些傷口，只是死死盯著奇拉比，目光里滿是失望。
「比，你知道今天這一戰意味著什麼嗎？」
奇拉比沉默了。
「意味著雲隱輸了。」四代雷影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沉重，「輸給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宇智波小鬼，輸給了木葉，從今往後，忍界所有人都會知道，雲隱的AB組合，被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弟弟，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你以為我在乎輸贏？不，我在乎的是你。比，你是我弟弟，是八尾人柱力，是雲隱除了我之外最強的戰力。可今天你在幹什麼？你在玩！」
奇拉比低下頭，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愧疚。
「那個宇智波剎那，確實很強。」四代雷影的聲音略微緩和了一些，「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用尾獸化，用我們配合的戰術，而不是跟他一刀一刀地耗著，戰場上的局勢會不會不一樣？」
奇拉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大哥說得對。
他確實沒有全力以赴。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被宇智波剎那那手出神入化的雷遁吸引了，那個年近花甲的老人，用黑色雷遁與他的七刀流正面交鋒，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絕倫，讓他忍不住想要多切磋幾個回合。
但他忘了，這不是切磋，是戰爭。
「大哥......」奇拉比的聲音難得地正經起來，「對不起。」
四代雷影沉默了很久。
「回去吧。」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回雲隱。」
奇拉比點點頭，默默地跟在大哥身後。
走出幾步，四代雷影忽然停下腳步。
「比。」
「嗯？」
「那個宇智波直樹......」四代雷影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弟弟說話，「他的『麒麟』，不是運氣。」
奇拉比愣了一下。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在布局。」四代雷影抬起頭，望著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烏雲，「火遁、水遁、風遁，每一次攻擊都不是無的放矢，全都是在為最後一擊做準備。」
他轉過頭，看著弟弟。
「一個十八歲的小鬼，能在與我正面交鋒的同時，還在算計整個戰場的局勢。比，這樣的人，你見過幾個？」
奇拉比沉默了。
四代雷影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芒從雲層縫隙中透出，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奇拉比站在原地，望著大哥的背影，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精神世界裡，八尾牛鬼的聲音悠悠響起。
「比，雷影說得對。」
「我知道。」奇拉比低聲說，「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就這麼輸了。」奇拉比握緊拳頭，「下一次，我不會再留手了。」
牛鬼沉默了片刻。
「比，看到那個宇智波直樹，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宇智波斑。」
奇拉比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八，你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開玩笑。」牛鬼的聲音難得地嚴肅，「那雙眼睛......雖然只是三勾玉，但給我的感覺，和當年的宇智波斑很像。」
奇拉比沉默了良久。
「那他以後，會成為第二個宇智波斑嗎？」
「我也不清楚......」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
四代雷影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像從胸腔里擠壓出來的悶雷，帶著幾分自嘲，幾分不甘，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欽佩。
「小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這一招，叫什麼名字？」
「麒麟。」直樹的聲音同樣沙啞，「以自然雷電為引，將雷遁發揮到極致的忍術。」
「麒麟......」四代雷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胸口、大腿滴落，在腳下的焦土上匯成一小片血泊，但他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老樹。
「我輸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戰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雲隱忍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四代雷影，那個以暴烈和強硬著稱的男人，那個在忍界大戰中從未低過頭的雷影，竟然親口認輸了。
「大哥......」脫離戰場趕來的奇拉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四代雷影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制止了弟弟要說的話。
「比，夠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雷影應有的沉穩，「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戰場上那些還在交戰的雙方忍者。
「都停手。」
雲隱忍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收起了武器。木葉忍者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目光依然警惕地盯著對手。
四代雷影重新看向直樹。
「我知道，你剛才留手了，對嗎，不然我會死在那道忍術之下的......」
直樹默然，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的查克拉確實已經耗盡，右臂幾乎失去知覺，左手的傷口還在滲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但「麒麟」在落下的最後一刻，他確實偏移了那道紫黑色雷光的軌跡。
不是為了留手，而是因為他已經控制不住了。
「麒麟」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那道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的雷光，在脫離他掌控的瞬間便膨脹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
但既然對方這麼認為，他也不會傻到去解釋。
「雷影大人，」直樹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雙腿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是站直了身體，與四代雷影平視，「停戰盟約的事，可以談了嗎？」
四代雷影沉默了很久。
戰場上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灰白色的天幕低垂著，像一塊沉重的鉛板壓在所有人頭頂。遠處山脊線上的積雪在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澤，偶爾有碎石從山坡上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麒麟......」四代雷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胸口、大腿滴落，在腳下的焦土上匯成一小片血泊，但他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老樹。
「我輸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戰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雲隱忍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四代雷影，那個以暴烈和強硬著稱的男人，那個在忍界大戰中從未低過頭的雷影，竟然親口認輸了。
「大哥......」奇拉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四代雷影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制止了弟弟要說的話。
「比，夠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雷影應有的沉穩，「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戰場上那些還在交戰的雙方忍者。
「都停手。」
雲隱忍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收起了武器。木葉忍者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目光依然警惕地盯著對手。
四代雷影重新看向直樹。
「宇智波直樹。」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你贏了。說出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卡布依的事情不要再提，同時盟約繼續......」
「可以。」四代雷影緩緩點頭，「但土台必須平安無事。」
「這是自然。」直樹點頭，「土台先生只是留在木葉做客，從未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對待。」
四代雷影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直樹看了好一會兒，良久，點了點頭。
「好，停戰盟約，我同意。」
這話一出，戰場上的氣氛驟然鬆弛下來。
那些還在警惕對峙的雙方忍者，此刻都像泄了氣的皮球，有人直接坐倒在地上，有人靠著斷裂的樹幹大口喘息，也有人默默收起武器，開始檢查同伴的傷勢。
戰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傷員的呻吟和醫療忍者匆忙的腳步聲。
直樹站在原地，看著四代雷影轉身走向雲隱陣營的背影。
日向日差與一眾木葉忍者走了過來，簇擁著直樹。
「直樹，你做到了！」日向日差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正面擊敗四代雷影......這種事情，整個忍界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直樹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日向日差的肩膀，落在遠處那道正在緩緩走向雲隱陣營的背影上。
「隊長。」日向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少見的敬意，「你的傷......」
「沒事。」直樹打斷了他，終於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皮膚已經完全焦黑，裂口中滲出的鮮血和雷遁灼燒的痕跡混在一起，結成暗紅色的血痂，從肩膀到指尖，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叫沒事？」宗信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眉頭擰成一團，「你這隻手還能用嗎？」
「死不了。」直樹把手抽回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劇痛從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骨頭裡，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右手垂在身側，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收拾戰場，清點傷亡。」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雲隱那邊，讓人盯著，別出什麼亂子。」
宗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日向宏輕輕拉住了手臂，少年沖他搖了搖頭，宗信猶豫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去安排。」日向日差點點頭，轉身走向正在收攏隊伍的木葉忍者們。
人群漸漸散開，各司其職。
醫療忍者在戰場邊緣搭起了臨時救護點，擔架來來往往，傷員的呻吟聲和醫療忍術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沉悶。
直樹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被「麒麟」摧殘過的土地。
方圓數百米內，地面塌陷了將近半尺，焦黑的土壤中混雜著岩石融化後又凝固形成的玻璃狀結晶，在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紙。
「直樹。」
止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快步走到直樹身旁，目光在直樹傷痕累累的身軀上掃過，眉頭皺起。
「你還好嗎......」
「死不了。」直樹搖搖頭，「讓人清點傷亡，準備撤退。」
止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此時，天空漸漸亮起，西落的太陽從雲層縫隙中透出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直樹身上。
走遠了一些，止水似乎心有所感，轉身看去。
夕陽下，他影影綽綽的看到直樹的影子拉的極長，而且也更加寬厚......
「大哥，為什麼就這麼結束了？那個宇智波直樹很明顯撐不下去了......」
走在返迴路上，一直沉默的奇拉比忽然開口。
弟弟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四代雷影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伸出手抓住弟弟的腦袋。
「你這個混蛋！剛才在戰場上，你在幹什麼？」
奇拉比被大哥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墨鏡後的眼睛眨了眨。
「我......我在戰鬥啊......」
「戰鬥？」四代雷影的聲音更大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你管那叫戰鬥？你在跟那個宇智波的老頭玩！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奇拉比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看著大哥那雙布滿血絲、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四代雷影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抓著弟弟腦袋的手。
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左肩的貫穿傷隨著呼吸的節奏傳來陣陣劇痛，但他沒有去管那些傷口，只是死死盯著奇拉比，目光里滿是失望。
「比，你知道今天這一戰意味著什麼嗎？」
奇拉比沉默了。
「意味著雲隱輸了。」四代雷影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沉重，「輸給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宇智波小鬼，輸給了木葉，從今往後，忍界所有人都會知道，雲隱的AB組合，被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弟弟，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你以為我在乎輸贏？不，我在乎的是你。比，你是我弟弟，是八尾人柱力，是雲隱除了我之外最強的戰力。可今天你在幹什麼？你在玩！」
奇拉比低下頭，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愧疚。
「那個宇智波剎那，確實很強。」四代雷影的聲音略微緩和了一些，「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用尾獸化，用我們配合的戰術，而不是跟他一刀一刀地耗著，戰場上的局勢會不會不一樣？」
奇拉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大哥說得對。
他確實沒有全力以赴。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被宇智波剎那那手出神入化的雷遁吸引了，那個年近花甲的老人，用黑色雷遁與他的七刀流正面交鋒，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絕倫，讓他忍不住想要多切磋幾個回合。
但他忘了，這不是切磋，是戰爭。
「大哥......」奇拉比的聲音難得地正經起來，「對不起。」
四代雷影沉默了很久。
「回去吧。」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回雲隱。」
奇拉比點點頭，默默地跟在大哥身後。
走出幾步，四代雷影忽然停下腳步。
「比。」
「嗯？」
「那個宇智波直樹......」四代雷影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弟弟說話，「他的『麒麟』，不是運氣。」
奇拉比愣了一下。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在布局。」四代雷影抬起頭，望著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烏雲，「火遁、水遁、風遁，每一次攻擊都不是無的放矢，全都是在為最後一擊做準備。」
他轉過頭，看著弟弟。
「一個十八歲的小鬼，能在與我正面交鋒的同時，還在算計整個戰場的局勢。比，這樣的人，你見過幾個？」
奇拉比沉默了。
四代雷影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芒從雲層縫隙中透出，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奇拉比站在原地，望著大哥的背影，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精神世界裡，八尾牛鬼的聲音悠悠響起。
「比，雷影說得對。」
「我知道。」奇拉比低聲說，「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就這麼輸了。」奇拉比握緊拳頭，「下一次，我不會再留手了。」
牛鬼沉默了片刻。
「比，看到那個宇智波直樹，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宇智波斑。」
奇拉比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八，你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開玩笑。」牛鬼的聲音難得地嚴肅，「那雙眼睛......雖然只是三勾玉，但給我的感覺，和當年的宇智波斑很像。」
奇拉比沉默了良久。
「那他以後，會成為第二個宇智波斑嗎？」
「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