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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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他們,對直樹來說就像碾死六隻螞蟻。

  但他沒有動。

  「阿奴。」相川由美的聲音冷了下來,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我的話你沒聽見嗎?」

  直樹沉默了會兒,終於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一雙墨色的眼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長谷川健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見過不少狠角色,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是什麼人?」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直樹沒有回答。

  他走到長谷川健一面前,停下腳步。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長谷川健一能看清那雙眼睛裡的倒影。

  「滾。」

  直樹只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長谷川健一喉結滾動,想要說點什麼硬氣的話,卻發現自己的嘴唇在發抖,在他身後那幾個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向門口挪動腳步。

  隨著從直樹身上散發的殺意越來越濃,長谷川健一終於撐不住了,轉身就跑。

  一群人連滾帶爬地衝出酒館,消失在街巷的盡頭。

  酒館裡重新安靜下來。

  相川由美走到直樹身後,面如冰霜。

  「阿奴真是不聽話呢,看來得讓你吃點苦頭了。」

  直樹皺眉,猛然轉身,卻看到了夢中那透著邪氣的佛像所做的手勢,以及相川由美一張一合的嘴。

  眼前的血紅再次降臨,他咕咚一聲倒地。

  也許是兩股靈魂交融的緣故,直樹的靈魂力量比常人要強許多,因此更能感受到自身的一些變化。

  當第三次從夢中醒來時,他感覺到自己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靈魂被侵蝕......」他喃喃自語。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色中的神無鎮安靜得像個沉睡的孩子,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濕的氣息,海浪聲遠遠傳來,溫柔又綿長。

  直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月光下,那隻手白皙修長,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他閉上眼,試圖感知那股異樣感的來源。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但當他沉下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意識深處時,他看到了......

  一片血紅色的霧氣。

  那霧氣瀰漫在他意識的邊緣,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侵蝕著屬於他的那片清明。

  「這就是......那個夢的來源嗎?」

  直樹睜開眼,雙勾玉寫輪眼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他嘗試驅散那層紅霧,卻發現查克拉觸及紅霧時,就像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沒用的。」

  「你醒了。」

  相川由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直樹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

  「你對我做了什麼?」

  相川由美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臉上,更為她原本就艷麗的容貌增添了幾分神采。

  「只是一點小小的懲罰而已。」

  直樹搖頭。

  「如果懲罰只是睡一覺,那我沒什麼可怕的。」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相川由美將身體貼近直樹,仰視著後者,「夢境將會吞噬你的靈魂,最終你的夢也將會在現實中上演。」

  「不會的!」直樹從不認為自己會親手殺掉櫻井秀子。

  「你會的,被夢境吞噬的人最終會喪失人性與記憶......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女人依偎著他,看似溫香軟玉在懷,可直樹卻絕望到了極點。

  如果說之前,還半信半疑的話,那麼當他看到腦海中那片紅霧後,猶疑便徹底消散了。


  直樹站在窗前,月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相川由美依偎在他身側,紅色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仰頭看著直樹,那雙慵懶的眼眸中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他的沉默。

  「害怕了?」她輕聲問,手指在他胸口的皮膚畫著圈,「我的阿奴也會害怕?」

  直樹沒有回答。

  他確實在害怕,但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被控制,而是怕那個夢真的會成為現實,怕自己親手殺死櫻井秀子。

  那張溫婉的臉,那雙清澈如春水的眼睛,那個在雨夜被他握住手臂時臉頰泛紅的女孩......如果他真的有一天會親手結束她的生命,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絕望在他的內心蔓延。

  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櫻井秀子的面容,當再次睜眼時,一雙三勾玉寫輪眼赫然出現。

  可事到如今,三勾玉寫輪眼又有什麼用?

  相川由美的目光落在直樹眼中那三枚勾玉上,瞳孔微微收縮,旋即又恢復了笑意。

  「哦?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覺醒了三勾玉?」她伸手撫摸直樹的臉頰,「我的阿奴還真是個天才呢。」

  站在窗前,直樹的黑髮被海風吹得微微凌亂,幾縷碎發垂落在眉眼之間,襯得那張俊秀的臉愈發蒼白。

  相川由美在直樹的臉上輕撫。

  他的眉骨分明,眉眼間帶著一種仿佛與周遭一切隔著一層薄霧的距離感,清冷而又疏離。

  她愛死這種高嶺之花的感覺了。

  「摸夠了沒有。」直樹忽然開口。

  相川由美嬉笑道:「沒有,當然沒有。」

  說著她來到直樹面前,兩手環腰,踮起腳......

  不想直樹忽然將她推開,低聲罵了句賤人。

  相川由美咬著嘴唇,壓住心中泛起的莫名情緒,堆起笑容。

  「阿奴你越反抗,我就越興奮,一定要保持住口牙。」

  說完,相川由美一甩紅裙走出房間。

  直樹盤腿坐在床榻上,後背抵著牆壁。

  窗外月光如水,灑落在簡陋的房間內。

  他沒有睡,也不敢睡。

  自從那個夢開始侵蝕他的靈魂,每一次入睡都像是一場賭博,賭自己醒來時還能記得自己是誰,還能分得清夢境與現實。

  閉上眼,他能感覺到意識深處那層血紅色的霧氣又濃了幾分,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侵蝕著屬於他的那片清明。

  「快了......」他低聲喃喃,「如果找不到辦法,也許真的會......」

  「真的會嗎?」他自己問自己。

  他實在難以想像夢境變為現實的場面。

  相川由美是不是在騙他?

  直樹緩緩搖頭,開始分析。

  腦海中的紅霧做不了假,自己這段日子以來的變化也做不了假......

  如果紅霧占據了他的腦海,那麼他的變化會越來越大,大到最後,也許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那麼那時候,夢境的現實也許真的會成真。

  也許當他真的回到木葉,見到真正的秀子時,他眼中的秀子已經和夢中那個詭異的形象重疊了,那時,他確實有可能在幻覺或失控中,對秀子動手。

  「我最想守護的人,由我來親手毀滅嗎?」

  直樹握緊了拳頭,思索解決問題的辦法。

  也許擅長陰遁的山中一族忍者能夠在這種事情上幫到他,可......直樹是個穿越者,萬一被被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怎麼辦?

  「這只能是最後的解決辦法......」他心道。

  要找忍貓想想辦法嗎?

  直樹想了想後,搖頭。

  忍貓收集情報也許有一手,可這種事情根本無力解決。

  那麼別人呢?

  直樹想到了宇智波富岳與止水。

  在他看來,這兩人在這個時間上應當已經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了,如果有他們的幫助......


  他再次搖頭。

  萬花筒寫輪眼即便他沒有,也很熟悉,或許止水的「別天神」能夠幫到他的忙,可想要根除,恐怕癥結還在相川由美身上。

  這個女人在他身上種下的果,也需要她來了解。

  直樹漸漸想通了,離開恐怕不是個好選擇......

  接下來的日子,直樹開始在酒館中生活。

  相川由美似乎並不著急讓他做什麼,每天只是讓他幫忙打掃酒館、整理貨架、擦拭酒杯這些雜活。

  酒館重新開張了。

  起初幾天生意冷清,偶爾有幾個熟客進來喝一杯,看到吧檯後面那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都會好奇地打聽幾句。

  「由美,這小子是誰啊?你新招的夥計?」

  「我的寵物。」相川由美每次都笑吟吟地回答,然後看著那些熟客驚訝的表情,笑得更加開心。

  直樹對此不置一詞,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他漸漸摸清了相川由美的作息規律。

  這個女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午後會在酒館裡坐一會兒,晚上則常常不知所蹤,有時候深夜才回來,有時候乾脆徹夜不歸。

  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直樹從不過問。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傷口徹底癒合,等待查克拉完全恢復,等待找到破解靈魂侵蝕的方法......

  時間一晃便是兩個月過去了。

  神無鎮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

  太陽沉入海面後,鹹濕的海風便裹著涼意灌進酒館敞開的大門。

  直樹站在吧檯後面,用一塊抹布擦拭著已經鋥亮的酒杯,目光卻落在門外逐漸昏暗的街道上。

  自從那天長谷川健一連滾帶爬地逃出這扇門,神無鎮再沒有人敢來酒館鬧事,那些平日裡醉醺醺的熟客進門後也只敢壓低聲音說話,目光時不時瞟向吧檯後面那個沉默的年輕人,然後匆匆喝完杯中酒,匆匆離開。

  「阿奴,你在發什麼呆?」

  相川由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樓,換了一身絳紫色的衣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領口一片白皙的肌膚。

  直樹沒有回頭,自顧自的擦著酒杯。

  相川由美走近了忽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女人最近越來越放肆了,直樹向一旁挪了挪,她卻又跟了上來。

  就在這時,周圍忽然安靜下來,屋內的光線變暗。

  直樹抬頭看去,是長谷川健一走了進來。

  「哈哈哈。」長谷川健一走了進來。

  「真是太好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

  「來,這些錢給你,你們兩個在這裡給我表演表演......」

  說著,他兩手快速鼓掌,身後那幾個手下也跟著起鬨,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打著桌子。

  「表演表演!」一個瘦猴似的男人怪叫道,「讓我們開開眼!」

  相川由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她鬆開摟著直樹的手,轉過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襟。

  「長谷川健一,上次灰溜溜的跑了,怎麼這次還來?」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但眼底已經沒有了溫度,「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

  長谷川健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隨即又想起什麼,挺起胸膛,故作強硬地喊道:「由美小姐,你可少嚇唬人了!上次是我大意,這次......這次我可是帶了傢伙來的!」

  說著,他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後那幾個手下也跟著掏出武器,有短刀,有棍棒,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樣子。

  直樹依舊站在吧檯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人,最終落在長谷川健一手中的短刀上。

  「怎麼樣?」長谷川健一見直樹不說話看著自己的武器,以為他怕了,於是膽子更壯,「小子,識相的就乖乖聽話,滾遠點,別礙著老子的事情。」


  直樹垂下眼帘,手中的抹布依舊在擦拭著那個已經鋥亮的酒杯。

  相川由美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阿奴,人家都這麼說了,你還愣著幹嘛?」

  直樹沒有回應。

  他放下酒杯,從吧檯後面走出來。

  長谷川健一的笑聲再次卡在喉嚨里,他想起了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的短刀不自覺地向前伸了伸,「別過來!我告訴你,我可是有刀的!」

  直樹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長谷川健一忽然暴起,持刀捅向直樹,跟在他身後的手下紛紛撲了上來。

  長谷川健一的手下蜂擁而上,刀光棍影在昏暗的酒館中閃爍。

  對普通人來說致命的攻擊,在直樹眼中卻慢得像靜止的畫面。

  他側身避過刺來的短刀,右手順勢握住那人的手腕,輕輕一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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