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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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已近上午十一點,陸續有同事趕來,都想向新上任的課長淺野博文匯報公務。可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緊鎖如初。

  「這不對勁啊——就算在休息,也該醒了。」

  「是啊,太反常了。」

  「門從裡面反鎖著,不像平時的樣子。」

  「難不成,這就是新課長的作風?」

  「總覺得哪裡說不上來……」

  門口聚集的人越聚越多,竊竊私語漸漸壓不住心頭的疑雲。

  門沒開,人沒應,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越來越不對勁。

  太不尋常了。

  「都讓開。」偵查科的松田小一郎撥開人群,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仔細端詳片刻,沉聲道:「我來瞧瞧,這事透著古怪。」

  眾人退開幾步。

  松田小一郎蹲下身,伏在地上,湊近門底那道窄窄的縫隙,朝里張望。縫隙太小,視野有限,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是特高課偵查科的老手,有個過人本事:嗅覺遠超常人,能從混雜氣息中分辨出極細微的異常氣味。

  他屏住呼吸,鼻翼微動,細細辨識。片刻後,眉頭驟然擰緊:「裡面有股淡淡的血腥氣!」

  血腥味?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課長辦公室怎麼會有血味?」

  「不至於吧?」一名職員脫口而出,「松田君,你是不是聞岔了?」

  松田小一郎緩緩搖頭:「不會錯。味道很淡,幾乎若有若無,但和普通空氣完全不同——是真血的味道。」

  淺野博文身上共有四處槍傷。最致命的一槍正中心臟;另三處分別擊中軀幹不同位置,其中一發子彈撕裂了頸側動脈,大量血液持續湧出,浸透衣衫,順著身體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片暗紅血窪。

  課長辦公室空間不大,門窗全都密閉。正午陽光直射進來,室內溫度迅速攀升,加速了氣味的彌散。那點血腥氣,便悄然從門縫裡滲了出來。

  松田小一郎鼻子靈敏,自然最先捕捉到了這絲異樣。

  「現在最要緊的,是開門進去確認情況。」他直起身,語氣凝重,「不親眼看看,誰也說不準發生了什麼——這絕不是好兆頭。」

  眾人迅速商議,一致決定破門。

  特高課里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員,撬鎖不過幾秒鐘的事。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門被推開,眾人魚貫而入——

  只見淺野博文歪坐在辦公椅上,早已沒了氣息。胸前、肩背、頸側共四道彈孔,鮮血仍在緩慢滲出,沿著椅沿滴落,在地面匯成一灘黏稠發暗的血跡。

  門窗緊閉,陽光炙烤,整間屋子悶熱滯重,裹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鐵鏽腥氣。

  眼前這一幕,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死了?

  新任特高課課長死了?

  昨夜剛到任,今早就陳屍辦公室?

  到底出了什麼事?

  還是槍擊!

  竟沒人察覺?

  震驚、愕然、難以置信……一張張面孔寫滿錯愕,誰也理不出頭緒。

  松田小一郎也怔住了,但只是一瞬,他猛地回神,厲聲下令:「封鎖現場!立刻去請大島將軍!」

  淺野博文之死,震動極大,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前任課長仙道楓好歹履職十幾天後才遭暗殺,而這位新課長,當晚赴任,當晚斃命——連椅子都沒坐熱,就倒在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堪稱特高課歷史上死得最快的一任課長。

  當天到任,當天遇害。

  杉機關本部。

  這一夜,大島健與周梟始終守在現場,親自盯控善後進展。困極了,也只是在車裡打個盹,稍作歇息。

  忙活一整夜,大火終於徹底撲滅。眼下,眾人正逐具搬運遺體,逐一辨認身份。若遇肢體分離,便儘可能拼湊完整——能找全的,一塊骨頭也不放過。

  大島健如此緊盯後續工作,是因為杉機關分量極重,尤其那些教授、專家、技術骨幹……他們的傷亡,勢必掀起巨大波瀾。


  收尾,必須乾淨、細緻、不留疏漏。

  兩人在車裡眯了不到半小時,便又回到杉機關本部的院子裡。

  此時院中橫陳著一具具殘缺焦黑的遺體,有的面目全非,有的斷肢散落,燒得焦糊的皮肉氣味混著煙塵,在空氣里久久不散。

  完整無損的屍體,寥寥無幾。

  場面慘烈至極。

  周梟望著眼前景象,長長嘆了一口氣:「軍統這次,真是下了死手。」

  大島健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一字一頓:「這筆帳,我記下了。魔都所有軍統聯絡點、所有抗曰分子,一個都不放過——我要連根剷平!」

  就算大島健打算一網打盡軍統魔都站的全部人員,也得先摸清軍統的聯絡據點才行啊。

  可眼下軍統藏得太深,行蹤全無。

  大島健縱有報復之心,卻連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周梟說:「大島將軍,這兒就交給我來善後吧,您先回去歇一歇。」

  「嗯。」大島健掃視一圈,見現場清理已基本到位,便決定把後續事務託付給周梟,自己則準備返回憲兵隊司令部,好好理一理思路——既要向倭國大本營的陸軍參謀部匯報,也得跟土肥原那邊通個氣。他轉頭看向周梟,語氣沉穩:「周處長,辛苦你了。」

  話音未落,一名特高課的曰本軍官急匆匆衝到大島健面前,臉色煞白,語無倫次:「報告將軍!不……不好了!淺野課長遇刺了!就在他自己的辦公室里!」

  大島健剛抬腳準備離開,冷不防聽見這消息,當場僵住!

  新上任的特高課課長淺野博文死了!

  而且是死在特高課課長辦公室內!

  這消息像一記悶棍砸在他頭上,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怔在原地,瞳孔驟縮,嘴唇微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死了?

  淺野博文才剛到任啊!

  更關鍵的是,他抵滬的行程全程封鎖:時間、地點、路線全部嚴格保密,外人根本無從知曉。就連抵達魔都,也是凌晨悄然入城,隨後直奔特高課總部——如此嚴密的安排,怎會被人盯上、一擊斃命?

  這恐怕是特高課歷任課長里,上任最快、倒下也最快的了。

  當天赴任,當天殞命。

  連大島健都愣住了,一時難以消化。

  周梟同樣滿臉愕然,倒抽一口涼氣,神情驚駭得毫無破綻。

  大島健回過神,目光直刺那名報信的軍官,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震驚:「死了?淺野課長真的死了?」

  「是!辦公室里發現的,身中四槍。」

  淺野博文遇刺後,特高課的人立刻趕往憲兵隊找大島健,結果撲了個空;又火速查到杉機關本部地址,這才在那兒堵住了他。

  周梟也皺眉追問:「這怎麼可能?我們離開特高課時,淺野課長還安然無恙,怎麼轉眼就遭毒手?」

  別說眼前這名軍官和大島健懵了,整個特高課上下都亂了陣腳。

  誰也沒料到,新官上任第一天,竟會橫死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比起杉機關被毀,淺野博文之死對大島健的震動略小一些,但依然令他心神劇震。

  他強自鎮定,面色陰沉,沉聲道:「馬上趕去特高課!」

  「周處長,你也一起去!」

  周梟點頭應下。

  兩人隨即乘車再赴特高課。

  黑色轎車后座上,大島健與周梟並排而坐。

  大島健臉色鐵青,眉頭緊鎖,怒意與驚疑交織,一言不發。

  車廂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許久,大島健忽然開口:「周處長,對淺野博文遇刺這事,你怎麼看?」

  周梟略作思忖,答道:「這顯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但我最想不通的是——抗曰力量怎麼會提前掌握淺野課長的到任消息?他的行程可是絕密。」

  「既然刺客能在特高課辦公室內得手,說明他們早已摸清淺野課長的動向:知道他昨夜凌晨抵滬,才能布下這張網,打出這一擊。」

  「更厲害的是,整場行動無聲無息,殺人之後迅速撤離,沒驚動多少人,連追查線索都難尋——這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大島健微微頷首,面色依舊凝重,緩緩道:「周處長說得對。」

  「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那麼依你看,淺野課長的行蹤,究竟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周梟直言:「道理很簡單——憲兵隊內部必有內鬼,或者長期進出憲兵隊的外圍人員也有嫌疑。」

  「只有這些人,才有機會接觸情報,才能提前獲知淺野課長的行程,進而策劃這場刺殺。」

  常出入憲兵隊的人不少,主要是尚公館、特戰總部、76號特工總部的骨幹,其中周梟也算一個。但他去憲兵隊司令部的次數極少,總共不過三次:兩次有大島健在場,另一次則是在大島健缺席時。

  而恰恰就是那次,成了他獲取淺野博文行程的關鍵窗口。

  「我也進過憲兵隊司令部,大島將軍若懷疑我,盡可徹查。」

  這話聽著像自曝其短,實則滴水不漏,反成最穩妥的遮掩。

  果然,大島健立刻搖頭:「周處長怎會可疑?我信得過你。」

  「你去司令部的次數屈指可數,嫌疑反而是最小的。」

  「你是帝國最堅定的盟友,更是我大島健最信賴的人。今晚你一直在我身邊,絕不可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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