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藉機套出「天籟計劃」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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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梟這時適時站出來,語氣溫和:「大島將軍,軍統的審訊手段極為狠辣,尋常人撐不過幾輪。」

  「您看本田君身上這些傷,新舊交疊,可見軍統為撬開他的嘴,費了多少工夫。他確實在拼死守口,只是……終究沒能頂住對方的殘暴手段。」

  「周處長,不必替他開脫!」大島健怒火中燒,嗓音都劈了叉,「叛徒就是叛徒,鐵證如山,不容洗刷!」

  周梟默默望了一眼本田松下僵冷的遺體,再沒開口。

  這小鬼子倒也算死得其所——臨終前替周梟擋了致命一刀。

  正因本田松下的「認罪」,大島健眼下暫且放過了周梟。

  但這份信任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準。

  周梟的布局看似天衣無縫,唯獨繞不開一個致命軟肋:時間太巧。

  他剛以首位華夏人身份踏入杉機關,轉眼本田松下就被綁走、拷問、供出總部位置——前後腳的事,實在扎眼。

  雖無直接證據指向周梟,也難斷定因果,可這種巧合本身,就足夠讓人心生疑竇。

  畢竟,小鬼子又不蠢。

  周梟沒來之前,杉機關穩如磐石;他一踏進大門,總部就灰飛煙滅。

  是偶然?

  也許吧。

  但也可能,根本不是偶然。

  這個時間點,周梟無法迴避。

  他手上的時間太緊,必須趕在大島健啟動假鈔戰之前,徹底剷除杉機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大島健老謀深算,此刻或許信他,可一旦日後周梟稍露破綻,對方立刻會把襲擊前後的時間線串起來——那便等於自投羅網。

  所以,大島健非死不可。

  趁他尚未起疑,一擊斬斷所有線索,再無人能將周梟與杉機關覆滅聯繫起來,更沒人記得那個微妙的時間差。

  當初帶周梟進入杉機關的,只有大島健、本田松下,以及少數幾名機關內部人員。

  只要他們全部閉嘴,便再無人知曉周梟曾踏足此地,更不會有人察覺其中的時間關聯。

  除掉大島健,正是「青燈計劃」最後一環,真正收束全局的關鍵一步。

  不過,眼下還不到動手的時候。

  周梟還需大島健親筆簽字,寫明自己清白無涉,在報告與檔案中蓋章確認——這樣繼任的憲兵隊司令官才不會多想。

  大島健必死,但須待其價值榨乾之後。

  此時,大島健正對著熊熊烈焰中的杉機關本部咆哮:「還杵在這兒幹什麼?快去救火!翻遍廢墟也要搶出哪怕一頁文件!」

  「快去!」

  「所有人,立刻投入滅火!」

  四周的憲兵隊、特高課人員及附近守備部隊紛紛撲向火場,做著徒勞卻執拗的搶救。

  既然參與研究的骨幹盡數被滅口,殘存的資料就愈發金貴——撈回一張是一張。

  鄭耀先也借著混亂悄然撤離,身影迅速融進濃重夜色。

  說實話,周梟壓根沒在人群中留意到他——既沒刻意找,也沒留心看。

  只要六哥平安脫身,就夠了。

  「八嘎呀路!」大島健仍在破口大罵,恨不能將本田松下的屍體拖出來鞭打泄憤,「帝國叛徒!害得我們損失慘重!」

  周梟這時緩步上前,語氣沉穩:「大島將軍,容我提醒一句——」

  「本田君身為您的貼身副官,所知機密遠超常人。他既然能供出杉機關本部地址這般核心情報,難保不會在酷刑之下,泄露其他要件。」

  「為帝國大局計,將軍務必立即徹查,嚴防其餘機密外泄。否則,後果將難以估量。」

  機密情報?

  大島健腦中閃電般閃過一個名字:天籟計劃名單。

  那是最高級別的絕密行動,整個魔都,僅他一人掌握全貌。

  執行該計劃的全部人選,就鎖在憲兵隊司令部保險柜里。

  這份名單,就是天籟計劃的命脈,也是整場行動能否落地的關鍵憑據。

  天籟計劃的真實內容,是曰軍擬在非敵占區水源中大規模投放霍亂病毒,用生化手段對一切抗曰力量實施毀滅性打擊——不僅針對抗曰武裝,更包括毫無防備的平民百姓。


  這個計劃目前已進入關鍵環節——霍亂病毒樣本已大量製備完畢,下一步就是依據名單,將毒素分發給潛伏在非敵占區的特務人員,再由他們實施投毒。

  沒有那份名單,整個「天籟計劃」就徹底癱瘓。

  大島健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的怒容明顯緩和下來,轉而投向周梟一個充滿謝意的眼神:「周處長,您真是帝國的摯友,處處替帝國著想啊!」

  周梟拋出這番話,當然不是真心為日寇謀劃,而是想藉機套出「天籟計劃」的名單下落。

  這才是他真正盯住的目標。

  六哥鄭耀先此前掌握的情報顯示,名單存放在憲兵隊司令部。

  但司令部的保險柜絕不止辦公室那一隻——機密檔案室、作戰科、甚至副官室,都可能設有密櫃。

  眼下,周梟根本無法確定名單究竟鎖在哪一隻柜子里。

  倘若本田松下知曉名單所在,大島健出於安全考量,極有可能立刻轉移文件。

  一旦轉移,周梟便有機會順藤摸瓜,鎖定新位置,進而拿到這份至關重要的名單。

  這才是周梟步步設局的真實意圖。

  周梟淡淡一笑:「大島將軍,我不過是不想讓我們的共同利益再受一分一毫的損害罷了。」

  「說得對!」大島健重重頷首,「周處長所言極是,我們的利害關係本就休戚與共。」

  「這一次軍統突襲杉機關本部,對我們打擊極大,影響深遠。這意味著杉機關此前所有研究成果盡數作廢,連帶即將啟動的假幣戰,也只得全面叫停。」

  假幣戰依賴的是成批假鈔、全套印製設備、核心技術人員和完整工藝資料。

  如今據點被炸毀,鈔版、油墨、壓印機、技術手冊、實驗數據、骨幹人員……全部灰飛煙滅。

  若想重啟,就得從頭搭建實驗室、重聘專家、復刻印版、重建生產線——整套流程走完,沒有數年時間根本不可能。

  明台等人這一炸,等於徹底掐斷了假幣戰的命脈。

  至少三五年內,小鬼子別想再打貨幣戰的主意。

  「最令我痛惜的,是杉機關里那些科研人員。他們中不少是大學教授、學科權威。這場爆炸,讓他們客死異鄉。他們雖未持槍上陣,卻為帝國立下赫赫功勳。」

  在日寇眼裡,這些瘋狂的學者是功臣;

  可對華夏百姓而言,他們是披著白大褂的劊子手——用生化手段殘害同胞,是知識界的敗類,是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戰犯。

  周梟輕輕嘆了口氣:「只能說,軍統這幫人太陰狠,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大島健默然點頭。

  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場代號「青燈計劃」、直搗杉機關本部的行動,幕後操盤者就在自己眼前。

  周梟雖未親臨現場,卻全程遙控全局,布網收線,把整個行動捏在掌心。

  這才是最高段位的潛伏。

  此時,憲兵隊、特高課、守備部隊的日偽人員正忙著撲火、清點遺體。

  人已救不活,但至少得搶回幾具完整的屍身,好向家屬交差——否則,真就成了屍骨無存。

  噼啪……噼啪……

  大火仍在肆虐。

  不少日籍研究員在爆炸中當場身首分離、肢體橫飛;僥倖留全屍的,也在烈焰中漸漸蜷縮、焦黑、化為灰燼。

  侵略者漂泊異國,落得個粉身碎骨,也算一種應得的報應。

  今夜,魔都註定難安,更註定不凡。

  這一夜,悄然改寫了局勢。

  特高課,課長辦公室。

  因杉機關本部突發爆炸,值夜班的特高課人員幾乎全部被抽調過去支援。

  此刻,總部內人手稀少。

  課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外人毫無察覺——淺野博文早已斃命其中。

  這位新任特高課課長,深夜抵達魔都後直奔總部,進樓便反鎖辦公室,再無任何動靜……這般反常舉動,讓特高課上下一頭霧水。

  畢竟,這是個生面孔,大家既不了解他的脾性,也不熟悉他的行事風格。縱使門內死寂無聲,也沒人敢上前敲門詢問。

  直到天光放亮。

  特高課職員陸續到崗。

  聽值夜同事說新課長已到任,眾人無不好奇,可走近一看,課長辦公室門依舊緊閉上鎖,氣氛越發古怪。

  「你們說,新課長到底在忙啥?昨晚一來就把自己關屋裡,到現在還沒露面。」

  「是啊,照理說,上任第一件事該是召集全員見面才對。」

  「現在都快九點了,門還是鎖著的。」

  「聽說淺野博文手段凌厲,咱們可不敢貿然打擾——說不定他昨兒晚上就在辦公室湊合睡了呢!」

  「有道理,不然幹啥非要反鎖自己?」

  辦公室外議論紛紛,多數人揣測:淺野博文八成是累極了,在屋裡補覺。

  時間推移到上午十點多,陽光灼熱,直射進特高課走廊與窗內,整棟樓里的空氣都蒸騰起來,悶熱難當。

  檔案室的一名特高課職員攥著文件,站在課長辦公室門外。門依舊嚴絲合縫地關著,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房門。

  「咚、咚、咚……」

  三聲短促而清晰的敲擊聲在走廊里迴蕩。

  他用日語高聲請示:「課長,您在嗎?我有緊急情況要當面匯報!」

  屋裡靜得沒有一絲回應。

  「奇怪……」他略一遲疑,又加重力道敲了兩下,聲音里添了幾分急切,「課長,您是在休息?實在抱歉打擾,但事情十萬火急,若您聽見了,請應一聲!」

  他再次抬手叩門,同時提高嗓音:「課長,萬分抱歉驚擾您,可這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向您稟報!」

  接連幾次呼喊與敲擊,房間始終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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