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情報,就是唯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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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曼娜當晚便向青木武重作了匯報。

  電話那頭,青木武重的咆哮震得聽筒嗡嗡作響,劈頭蓋臉一頓痛斥,罵得她掌心發燙、耳根發燙。

  功沒立成,反挨頓狠訓——滿心熱望,瞬間凍成冰碴。

  三天後,魔都電影製片廠。

  一台老式攝影機正緩緩轉動,膠片沙沙作響。

  李小男演的只是個穿幫三次、台詞七句的小配角,戲份輕得像片羽毛。

  一場夜戲收工,她摘下假髮套,笑著朝劇組拱手:「各位辛苦啦!我歇會兒哈——有事喊我,別跟我客氣!」

  「得嘞!」

  「男姐大氣!」

  「剛才那場哭戲,絕了!」

  李小男在外人眼裡,是那種明艷得晃眼、笑起來像初春陽光的嬌俏姑娘——對誰都是爽朗一笑,說話直來直去,仿佛心裡從不藏事,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可偏偏就是這個總被誤認為「傻白甜」的女孩,心思細密如針、判斷精準如尺,實打實的特工精英,更是周梟背後那位代號「醫生」的上線。

  這偽裝天衣無縫,這演技爐火純青。

  導演見李小男剛落座,立馬快步迎上來,笑容堆得恰到好處,語氣也軟得不像話:「小男啊,我琢磨著給你加幾場重頭戲,你看行不行?」

  「加戲?」李小男眉梢微挑,有點懵,「導演,我那條線不是早殺青了?怎麼還補戲?」

  「是這麼回事——」導演話音一轉,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整部片子,少了你這幾場,味道就淡了。」頓了頓,又補一句,「當然,你要真累,咱也不強求。」

  以前這位導演可從來不是這副嘴臉——訓人時嗓門震得錄音棚嗡嗡響,改劇本動不動拍桌子。如今卻溫言細語、主動讓利,反倒讓李小男脊背微微發緊,下意識繃住了笑。

  她只輕輕點頭:「您定,我配合。」

  「痛快!」導演笑著一拍手。

  等他一走遠,李小男側過身,壓低聲音問身邊正嗑瓜子的黃春花:「春花,今兒導演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對我跟供菩薩似的?」

  黃春花噗嗤一笑,把瓜子殼往手心一攏:「你裝什麼糊塗?周梟處長護著你的事兒,早就在圈裡傳遍了!人家現在怕的不是你,是你背後那位——特戰總部的實權人物,跺一腳,滬上諜網都得抖三抖。隨口安個罪名,夠你死八回都不帶喘氣的……」

  這話,十有八九是杜明勝捅出去的。

  但正中下懷。

  假戲真做,才好掩護情報往來。

  「什麼『我背後的男人』?」李小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見了三回面,吃了兩頓飯,連手都沒牽過!」

  黃春花湊近一點,擠眉弄眼:「喲,跟我還掖著?要真沒意思,你推得開他送的飯?你當我不記得你上次說『他挑餐廳眼光真毒』?」

  李小男耳根一熱,低頭撥弄花瓣:「……真沒別的。」

  一切正按他們倆事先推演的節奏走,穩、准、悄無聲息。

  中午,電影廠鐵門外。

  李小男和幾個女同事說笑著往外走,剛拐過影壁牆,就看見門口停著輛鋥亮的黑色轎車,車旁立著個挺拔身影——西裝熨帖得不見一絲褶皺,手裡捧著一大束盛放的紅玫瑰,連風拂過都像為他讓路。

  那人一抬眼便鎖定了她,闊步迎上,將花束遞來,嗓音沉穩:「小男,賞光一起吃頓便飯?」

  不是別人,正是周梟。

  既要做足戀人模樣,就得演得滴水不漏。

  幾個女同事心領神會,嘻嘻哈哈散開,有人還故意拖長調子喊了句:「小男,別忘了回來講細節哦~」

  李小男接過花,指尖輕撫花瓣,抬眸一笑:「花這麼漂亮,不答應,倒顯得我小氣了。」

  周梟微微欠身,手臂一展,紳士味十足:「請。」

  車子緩緩駛離。

  她低頭嗅著花香,嘴角悄悄揚起——

  假的歸假的,可那束花上的露水,是他親手擦掉的;那抹笑意,也是沖她一個人亮的。

  這大概,就是心動最樸素的模樣。

  「你最近來得太勤了。」她側過臉,餘光掃過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現在全廠都在傳,李小男攀上高枝了。」


  流言四起,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周梟輕笑:「正好。越熱鬧,越沒人往『上下線』上想。」

  「說得對。」她深吸一口氣,花香沁入肺腑,「這玫瑰,真香。」

  兩人閒聊半晌,他忽然話鋒一轉:「組織收到鬼子要搞貨幣戰的情報了嗎?」

  「沒有。」李小男搖頭,「我這邊一片空白。若有消息,我早就遞過去了。」

  周梟目光一沉:「他們打算用偽鈔攪亂咱們的金融命脈,癱瘓戰時經濟。」接著,他把來龍去脈、印鈔據點、時間節點,一條條說清。

  李小男聽完,臉色倏地一白:「這可是絕密!我馬上發報!」她攥緊手包,「要是讓他們得逞,老百姓手裡的錢一夜變廢紙,前線戰士拿命換來的糧餉,可能連一碗糙米都買不到……」

  「前兩天馮曼娜抓了幾個軍統的人,他們知道印鈔板藏哪兒。」周梟語氣平靜,「我清理了。」

  「你……沒暴露?」她脫口而出。

  「沒。」他搖頭,乾脆利落。

  「下一步呢?」她追問,「怎麼破局?」

  「除掉青木武重。」他聲音冷得像淬過霜,「只有他死,鬼子的計劃才會卡殼——我們才能搶出時間。」

  「狠,但管用。」她點頭,「不過你得活著回來。少一根頭髮,我饒不了你。」

  「放心。」他眼底掠過一絲篤定。

  時機到了。青木武重,張萬霖——一個都不能留。

  午宴結束,周梟親自把她送回電影廠門口。

  夜幕垂落,周公館。

  屋裡除了周梟,還有林依依。

  「哇——好香!」他剛踏進玄關,就被滿屋暖融融的飯菜香裹住了。

  不多時,林依依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發梢微濕,笑盈盈望著他:「周大哥回來啦?快洗手,開飯。」

  他坐下,夾了一筷糖醋排骨嘗了嘗,不由點頭:「依依,手藝真不賴,鹹淡剛好,酥而不膩。」

  林依依落座時脊背挺得筆直,唇角微揚,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傲氣:「那是自然——我林依依,好歹是杭城林家正經出來的長女,上得了宴席,下得了灶台,一手杭幫菜,端的是地道。」

  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醬色油亮,香氣裹著熱氣撲面而來。

  若不是林家一夜傾頹,這位被江南士紳圈捧在掌心的閨秀,本該擇一門清貴親事,相夫教子,安穩度日。

  穿越至此日久,周梟早已淡忘了這種煙火氣十足的家常滋味——溫軟、踏實、帶著人味兒。

  他夾起一塊東坡肉,慢條斯理嚼了兩口,忽然抬眼:「依依,準備好了?」

  林依依指尖一頓,眸光驟然一亮,像刀鋒出鞘:「早備好了。這一日,我等了太久。」

  她要親手剜掉張萬霖的心。

  按周梟的盤算,先除張萬霖,再扶林依依坐穩永鑫當家之位,讓這艘船,徹底聽命於己。

  「成。」周梟頷首,「局已布好,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把刀攥穩、把事辦利落。」

  收網之時,到了。

  給六哥鄭耀先的這份厚禮,也已悄然備妥。

  周梟的房間。

  整棟別墅里最闊綽的一間,原是主人房,如今歸他獨用。

  他悄悄拆掉一面牆內襯,在夾層中嵌進一台袖珍電台——平日嚴絲合縫,用時抽出來,三分鐘內就能架好天線、接通頻道。

  回房後,他利落地取出電台,擰開旋鈕,拉出細如髮絲的天線,指尖翻飛,向明台行動隊發出密令:三日後,春熙路,狙殺青木武重。

  電波剛消,他本想順道聯絡六哥,問問抵滬行程。可眼下特戰總部、76號、特高課三方都在死盯無線電信號,監聽密網密不透風。多發一次,就多一分暴露風險——電波滯留稍久,身份便可能當場掀底。

  明亮照相館。

  郭騎雲接到密電,立刻喚來明台與於曼麗:「冥王下令了——三天後,春熙路,清除青木武重。」

  明台追問:「有詳細部署嗎?」

  「沒有。」

  於曼麗眉峰一蹙:「那就得我們自己踩點、繪圖、推演,把春熙路每一條岔道、每一處崗哨都摸透。」


  明台看了眼懷表,語速沉穩:「時間夠用。於曼麗、郭騎雲,分頭行動——白天扮遊客,夜裡換裝查崗。重點盯死憲兵巡邏路線、偽警換防節點,還有青木出入必經的幾處暗哨。」

  「對手是特高課頭目,身邊鐵定跟著整隊憲兵。硬碰,必敗。唯有情報碾壓,才能一擊斃命。」

  「明白!」兩人齊聲應下,眼神凜冽。

  青木武重,特高課課長,出行必有黑衣憲兵前後簇擁,車輪碾過之處,連街邊麻雀都不敢撲棱翅膀。

  單靠明台這支精幹小隊,絕無可能正面撕開這道鐵壁。

  情報,就是唯一的刀。

  既然是冥王親自點將的任務,哪怕刀山火海,也得蹚出一條血路來。

  而同一時間,針對張萬霖的收網,也鎖定了三天之後。

  兩場殺局,同日並行。

  一個都不能活。

  這是周梟送給六哥,最燙手、也最解恨的一份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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