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佳！
交談中，陳蟾方才知曉二人來歷，那活潑開朗的女修名為李青月，乃是古族出身，家鄉就在蒼源古林中，此番欲拜入梅花齋。
而那男修名為呂岩，則是一位散修，欲要拜入太清劍派。
至於他，便是準備拜入蒼梧了。
這自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太清劍派主修劍道，行事大多古板了些，他並不喜歡這種環境。
行進途中，陳蟾卻是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發現，那呂岩似乎鍾意於李青月，至於李青月似乎對他並無其他想法。
直到夕陽西下，三人這才止住腳步，望向不見邊際的清江水府。
周遭雪花飄飄，不過清江水府上空卻是不見雪花蹤影，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清江水府乃是以水靈之力開闢的洞天，世間傳聞其中曾孕育得有真龍，水流澄澈如琉璃，周身水波被無形禁制隔絕，步履而上並未沾水。
低頭望去，水下是渾然天成的水玉岩層，鑲嵌著萬千夜明珠與水魄晶石，清輝遍灑，將整座水府照得瑩白透亮，波光流轉間，宛若星河沉底。
再往天上瞧去，則是雲霞布天，隱約能瞧見雲中燈火。
「噫？四大宗的弟子呢？」
李青月頗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見得周遭河面上皆是盤坐的散修，不由得疑惑道。
呂岩聽後微微一笑，解釋道：「青月姑娘有所不知，需得上宗使者召開法會，才能見得他們，如今我等只需在此靜待即可。」
陳蟾亦是知曉此等規矩，掃了一眼人山人海的散修，便隨著二人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盤膝而坐。
翌日，天色未亮，陳蟾尚在修行之中，卻是聽見一道洪鐘之聲自天穹傳下，延綿不絕，旋即又是三聲響徹。
登時整片水府之上便熱鬧了起來，無數修士紛紛收功睜眼，目光齊齊投向水府深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天穹，神色間滿是期待。
李青月也是按捺不住心頭雀躍，挺直了身子踮腳眺望，抿著紅唇，一雙明眸亮若星辰。
一旁的呂岩亦是斂息凝神，手掌不自覺按在腰間佩劍之上。
陳蟾亦是站起身來，抬眸望去。
只見雲霞仿若被一隻大手撥向兩側，露出隱在雲霞中四艘形狀各異的雲船。
一道青紫玄光自其中一艘狀若龍龜的雲船上掠出，落在船前，散去周遭玄光，露出真容。
此人為一名女冠，身著玄白流雲飛鶴道袍，周身懸著青紫雙劍，光彩奪目，白巾束髮，眉如遠黛青山，不似人間絕色。
她聲音宛若清泉流水：「貧道言漱玉，特主持此番招收蒼梧弟子。」
聲色清泠悅耳，字字如鍾，響徹整片水府洞天。
話音落時，另外三艘雲船之上，亦相繼掠出三道驚鴻，分立幾方。
左側雲船飄出縷縷寒梅冷香，一名素衣女修負手而立，氣質清冷孤高，正是梅花齋引道使者。
右側雲船劍氣沖霄，青衫青年劍修眸光銳利如鋒，劍意凜然，乃太清劍派高修。
最後一方是玄衣老道，他道韻深沉，執掌白蓮事宜。
不過陳蟾在望見那玄衣老道之時，當即眯了眯眼，眉頭緊蹙。
「竟是他？！」
陳蟾悄默不作聲地掩去聲息，低頭不語，眸光難辨，沒想到那自稱林玄祖父的老道竟是蓮花派的接引使者，並且還是玄光四重的修士。
……
四大派的接引使者言罷，旋即便朝著水府之中一招，登時便有四座百丈玉碑從不同方向破水而出。
玉碑上龍飛鳳舞的刻著各自宗門大字。
四人手中捻訣，齊聲喝道：「氣血虧虛，年超三十者，且去！」
登時便有七彩流光落入玉碑，而後光華大作，陳蟾只覺微風拂面，場內便有人身形一晃，不由自主被風推至岸旁。
場中人數並未減了多少，緊接著場內復又響起四人聲音：「諸位若有意入我山門，便置於玉碑前落下精血。」
大多數人早已挑好去處，聽得此番言語皆是紛紛來至對應宗派玉碑之前。
陳蟾亦是與李青月二人告別，轉身便向蒼梧派玉碑的方向而去，行至碑前，咬破指尖攝出一滴精血，滴於玉碑上。
玉碑上玄光一閃，便將精血納了進去，登時陳蟾便清晰察覺到玉碑之中自己的那滴精血位於最下部。
言漱玉望著玉碑前的人群，面色不改，抬手一拍，便在碑前布下一層結界，霎時，一眾人便聽不見亦看不見其餘三派的動靜了。
見得眾人紛紛在玉碑之中落入精血，言漱玉紅唇一張，清聲道：「此番為測爾等根骨，根骨不合格者，不可入門。」
她素手一抬，指尖掐訣，玉碑登時光華大放，同一時刻，陳蟾便覺著自己的精血在飛速攀升，最終，穩穩停於玉碑中上段。
意料之中的事並未令得陳蟾面色有變，不過言漱玉的目光卻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才移開。
「有些可惜，根骨不錯，就是年長了些。」
言漱玉心頭暗道一句。
陳蟾若是知曉此人心頭想法怕是會忍俊不禁，當年他入派不過十七，不過二十三歲便踏入玄光，更是在二十六歲破入玄光三重境，這等天賦哪怕是在四大派中也能稱得上翹楚一詞。
只可惜當初涉世未深入錯了宗門。
檢測根骨階段很快便結束，玉碑玄光一閃，場中約莫有一半身影被送至岸旁，留在場中的僅剩兩百餘人。
言漱玉美眸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接下來便是考驗爾等心性之時，不合格者，不得入派。」
隨著她素手一抬，陳蟾便只覺眼前光影驟變，竟是又回到了當初丹霞與蓮花兩派弟子試劍大會上。
只是一瞬，他便瞬間明了，此乃幻境，當即淡然一笑。
只任由那白蓮真傳將丹霞一眾弟子敗於台上，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接著迎面而來的便是一眾派內長輩的責問與謾罵，甚至就連林玄與陳傾竹亦是滿臉失望的望著他。
陳蟾神色不改，淡然道：「舊歲鋒芒皆作塵，不向浮名問假真。」
話音落下，陳傾竹、林玄等一眾弟子登時化為一道青煙消散，道場法台、丹霞山門，盡數崩塌。
眼前光影變幻，江風撲在臉上，陳蟾便發現自己已登上雲船，掃視四周卻是望不見其他三宗的雲船，想來也是被剛才的結界相隔在外。
「根骨與心性皆是上佳，不錯。」
言漱玉誇讚一句道。
陳蟾這才發覺，整座雲船之上，除去跟船之人，僅有自己一人入了船中，聽得言漱玉此言，他揖了一禮，恭敬言道：「上人謬讚。」
言漱玉點頭，又望下船去，隨手打出一道雲霞，將一人從船下托起，直到進入雲船，此人這才靈台清明，匆匆朝著言漱玉作了一揖，恭敬道：「見過上人。」
言漱玉微微頷首。
接著，復又上船二三十人，言漱玉掐指一算，這才一揮袖袍，朝著雲船外冷聲道：「諸位道友，貧道先行一步。」
說罷，她一掐法訣，登時便有兩條百餘丈的黑蛟破水府而出，拽著雲船向天邊疾馳而去。
而玉碑前剩下的人群，待到蒼梧派的雲船消失無蹤，玉碑黯淡失色，這才如夢初醒，茫然望向四周。
而那男修名為呂岩，則是一位散修，欲要拜入太清劍派。
至於他，便是準備拜入蒼梧了。
這自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太清劍派主修劍道，行事大多古板了些，他並不喜歡這種環境。
行進途中，陳蟾卻是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發現，那呂岩似乎鍾意於李青月，至於李青月似乎對他並無其他想法。
直到夕陽西下，三人這才止住腳步，望向不見邊際的清江水府。
周遭雪花飄飄，不過清江水府上空卻是不見雪花蹤影，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清江水府乃是以水靈之力開闢的洞天，世間傳聞其中曾孕育得有真龍，水流澄澈如琉璃，周身水波被無形禁制隔絕，步履而上並未沾水。
低頭望去，水下是渾然天成的水玉岩層，鑲嵌著萬千夜明珠與水魄晶石，清輝遍灑，將整座水府照得瑩白透亮，波光流轉間，宛若星河沉底。
再往天上瞧去，則是雲霞布天，隱約能瞧見雲中燈火。
「噫？四大宗的弟子呢？」
李青月頗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見得周遭河面上皆是盤坐的散修，不由得疑惑道。
呂岩聽後微微一笑，解釋道：「青月姑娘有所不知，需得上宗使者召開法會，才能見得他們，如今我等只需在此靜待即可。」
陳蟾亦是知曉此等規矩，掃了一眼人山人海的散修，便隨著二人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盤膝而坐。
翌日，天色未亮，陳蟾尚在修行之中，卻是聽見一道洪鐘之聲自天穹傳下，延綿不絕，旋即又是三聲響徹。
登時整片水府之上便熱鬧了起來，無數修士紛紛收功睜眼，目光齊齊投向水府深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天穹，神色間滿是期待。
李青月也是按捺不住心頭雀躍，挺直了身子踮腳眺望，抿著紅唇，一雙明眸亮若星辰。
一旁的呂岩亦是斂息凝神，手掌不自覺按在腰間佩劍之上。
陳蟾亦是站起身來，抬眸望去。
只見雲霞仿若被一隻大手撥向兩側，露出隱在雲霞中四艘形狀各異的雲船。
一道青紫玄光自其中一艘狀若龍龜的雲船上掠出，落在船前，散去周遭玄光，露出真容。
此人為一名女冠，身著玄白流雲飛鶴道袍，周身懸著青紫雙劍，光彩奪目，白巾束髮，眉如遠黛青山，不似人間絕色。
她聲音宛若清泉流水：「貧道言漱玉，特主持此番招收蒼梧弟子。」
聲色清泠悅耳，字字如鍾，響徹整片水府洞天。
話音落時，另外三艘雲船之上，亦相繼掠出三道驚鴻，分立幾方。
左側雲船飄出縷縷寒梅冷香，一名素衣女修負手而立，氣質清冷孤高，正是梅花齋引道使者。
右側雲船劍氣沖霄，青衫青年劍修眸光銳利如鋒，劍意凜然，乃太清劍派高修。
最後一方是玄衣老道，他道韻深沉，執掌白蓮事宜。
不過陳蟾在望見那玄衣老道之時，當即眯了眯眼，眉頭緊蹙。
「竟是他？！」
陳蟾悄默不作聲地掩去聲息，低頭不語，眸光難辨，沒想到那自稱林玄祖父的老道竟是蓮花派的接引使者，並且還是玄光四重的修士。
……
四大派的接引使者言罷，旋即便朝著水府之中一招，登時便有四座百丈玉碑從不同方向破水而出。
玉碑上龍飛鳳舞的刻著各自宗門大字。
四人手中捻訣，齊聲喝道：「氣血虧虛，年超三十者，且去！」
登時便有七彩流光落入玉碑，而後光華大作，陳蟾只覺微風拂面，場內便有人身形一晃，不由自主被風推至岸旁。
場中人數並未減了多少，緊接著場內復又響起四人聲音：「諸位若有意入我山門，便置於玉碑前落下精血。」
大多數人早已挑好去處，聽得此番言語皆是紛紛來至對應宗派玉碑之前。
陳蟾亦是與李青月二人告別，轉身便向蒼梧派玉碑的方向而去，行至碑前，咬破指尖攝出一滴精血，滴於玉碑上。
玉碑上玄光一閃，便將精血納了進去，登時陳蟾便清晰察覺到玉碑之中自己的那滴精血位於最下部。
言漱玉望著玉碑前的人群，面色不改，抬手一拍，便在碑前布下一層結界，霎時，一眾人便聽不見亦看不見其餘三派的動靜了。
見得眾人紛紛在玉碑之中落入精血，言漱玉紅唇一張，清聲道：「此番為測爾等根骨，根骨不合格者，不可入門。」
她素手一抬，指尖掐訣，玉碑登時光華大放，同一時刻，陳蟾便覺著自己的精血在飛速攀升，最終，穩穩停於玉碑中上段。
意料之中的事並未令得陳蟾面色有變，不過言漱玉的目光卻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才移開。
「有些可惜，根骨不錯，就是年長了些。」
言漱玉心頭暗道一句。
陳蟾若是知曉此人心頭想法怕是會忍俊不禁，當年他入派不過十七，不過二十三歲便踏入玄光，更是在二十六歲破入玄光三重境，這等天賦哪怕是在四大派中也能稱得上翹楚一詞。
只可惜當初涉世未深入錯了宗門。
檢測根骨階段很快便結束，玉碑玄光一閃，場中約莫有一半身影被送至岸旁，留在場中的僅剩兩百餘人。
言漱玉美眸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接下來便是考驗爾等心性之時，不合格者，不得入派。」
隨著她素手一抬，陳蟾便只覺眼前光影驟變，竟是又回到了當初丹霞與蓮花兩派弟子試劍大會上。
只是一瞬，他便瞬間明了，此乃幻境，當即淡然一笑。
只任由那白蓮真傳將丹霞一眾弟子敗於台上，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接著迎面而來的便是一眾派內長輩的責問與謾罵，甚至就連林玄與陳傾竹亦是滿臉失望的望著他。
陳蟾神色不改，淡然道：「舊歲鋒芒皆作塵，不向浮名問假真。」
話音落下，陳傾竹、林玄等一眾弟子登時化為一道青煙消散，道場法台、丹霞山門，盡數崩塌。
眼前光影變幻，江風撲在臉上，陳蟾便發現自己已登上雲船，掃視四周卻是望不見其他三宗的雲船，想來也是被剛才的結界相隔在外。
「根骨與心性皆是上佳，不錯。」
言漱玉誇讚一句道。
陳蟾這才發覺，整座雲船之上，除去跟船之人，僅有自己一人入了船中，聽得言漱玉此言，他揖了一禮，恭敬言道：「上人謬讚。」
言漱玉點頭，又望下船去，隨手打出一道雲霞，將一人從船下托起，直到進入雲船，此人這才靈台清明，匆匆朝著言漱玉作了一揖，恭敬道：「見過上人。」
言漱玉微微頷首。
接著，復又上船二三十人，言漱玉掐指一算，這才一揮袖袍，朝著雲船外冷聲道：「諸位道友，貧道先行一步。」
說罷，她一掐法訣，登時便有兩條百餘丈的黑蛟破水府而出，拽著雲船向天邊疾馳而去。
而玉碑前剩下的人群，待到蒼梧派的雲船消失無蹤，玉碑黯淡失色，這才如夢初醒，茫然望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