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來信
門鎖合上的聲音很輕。
蘇恩站在門後，封存袋放在書桌右上角。舊紙條被隔在半透明袋裡，卷邊有些發脆，紙面上沒有明顯的魔力光澤。
風靈停在燈罩旁，始終沒有靠近。水靈從後院一路挪到走廊口，又停在那裡，像是被門檻擋住了。
蘇恩沒有拆封。
自稱第九苗圃外庫舊看守的人來得太巧。上午資源處重新翻舊錶，下午對方就找到了廷根街。無論那老人是不是善意，這件事都不該由他一個學徒私下處理。
他把給孟德爾的摘要謄寫完，將封存袋夾進文件筒，外面重新貼上空白封條。
風靈從燈罩上落下來。
「去見孟德爾老師。」
風靈繞著文件筒飛了一圈，沒有再往門口搶。
蘇恩離開廷根街時，天色已經暗下。主街上的魔能燈一盞盞亮起，學院方向的高塔在夜裡仍然清楚。路過莉莉絲商店時，門口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格林太太正在櫃檯後整理藥劑瓶。
她抬頭看見蘇恩，招了招手。
「小蘇恩，這麼晚還去學院？」
「有份摘要要交給老師。」
格林太太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文件筒，沒有多問，只把櫃檯上的一隻紙袋推到邊上。
「路上小心。最近舊植物園那邊鬧得厲害，傍晚有兩個資源處的人從街口過去，臉色都不太好看。」
「謝謝您提醒。」
蘇恩沒有停留太久。
孟德爾的半位面實驗室入口仍在舊樓二層。守門稻草人看見他，胸前的草繩自動鬆開一截，門縫隨之打開。
實驗室里沒有白天那麼亮。
幾盞晶燈懸在高處，光線落在藤蔓標本和培養架之間。孟德爾站在一張長桌前，桌面擺著一排透明培養皿。每個培養皿里都有一段細根，根尖貼著不同顏色的符文片。
「檔案摘要謄好了？」
「謄好了。」
蘇恩把文件筒遞過去，沒有先說紙條的事。
孟德爾取出摘要，快速看完，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下午，有自稱第九苗圃外庫舊看守者來訪，留下未拆紙條一份，需交由孟德爾確認。
他抬頭看向蘇恩。
「人呢？」
「離開了。我沒有追。」
孟德爾沒有評價，只伸手取出封存袋。
「紙條你碰過？」
「只用魔力之手夾起，放進封存袋。沒有拆開，也沒有用精神力探查。」
「做得對。」
孟德爾把封存袋放到桌面中央。一隻稻草人從架子後面走出來，遞上一枚淺綠色檢測石。
檢測石貼近紙條時，內部先亮起一道灰線，隨後又恢復平穩。
「沒有明顯詛咒，也沒有追蹤印記。」孟德爾說，「但紙本身來自舊植物園庫房。」
「能確定？」
孟德爾把檢測石翻過來，石面上浮出幾道淺淡紋路。
「舊植物園用過一種樹皮紙，外層混有月櫟纖維。新植物園建成後，這種紙就停用了。」
他說完，才拆開封存袋。
舊紙條展開後，只有三行字。
第九苗圃外庫未清空。
三號架後側，根封箱仍在。
不要讓資源處單獨接手。
最後沒有署名。
蘇恩看完，沒有開口。
孟德爾把紙條壓在檢測石下，轉身取下牆上的通訊葉片。葉片邊緣泛起淡綠色光澤，幾秒後，艾琳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孟德爾閣下？」
「你現在在哪裡？」
「舊植物園臨時辦公室。」
「帶上今天的清點報告，到我的半位面實驗室。」
通訊葉片那邊安靜了一下。
「和第九苗圃有關？」
「有關。」
孟德爾切斷通訊，把紙條重新封入另一隻袋子。
蘇恩問道：「老師，第九苗圃外庫現在還存在嗎？」
「名義上不存在。」孟德爾說，「舊植物園廢棄後，外庫應該併入資源處倉儲系統。能不能找到原址，要看清點組手裡有沒有舊路徑。」
「如果名義上不存在，那個看守者為什麼知道資源處早上翻了舊錶？」
孟德爾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等艾琳來了再問。」
半小時後，艾琳趕到實驗室。
她沒有穿清點組外袍，袖口還有一點泥痕。維克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一隻薄檔案盒，進門後緊張地看了一眼孟德爾。
「孟德爾閣下，蘇恩巫師。」
艾琳把檔案盒放到桌上。
「第九苗圃的補充申請已經遞交給資源處，但他們說舊庫房註銷多年，需要先核對倉儲目錄。最快明天上午給答覆。」
孟德爾把封存袋推過去。
「有人比資源處快。」
艾琳讀完紙條後，臉色沉了下去。
維克湊近半步，又立刻停住。
「艾琳巫師，這紙條是真的？」
「紙是真的。」艾琳說，「內容還不能判定。」
她從檔案盒裡取出今天下午剛調來的幾張舊錶。表格邊緣有資源處新蓋的登記印，中央卻保留著舊植物園圓形印章。
「第九苗圃外庫在1598年登記註銷。註銷原因是外庫結構損壞，樣本已轉移，庫房封閉。」
蘇恩看向紙條。
未清空。
三號架後側，根封箱仍在。
艾琳繼續翻表。
「但這裡有個問題。註銷表上只有資源處接收印，沒有清點組覆核簽名。按照舊植物園當年的流程，樣本轉移必須兩邊簽字。」
維克小聲說：「會不會是表丟了？」
「有可能。」艾琳把另一張表抽出來，「也有可能當年根本沒有覆核。」
孟德爾沒有碰那些表。
「舊路徑呢？」
「我帶來了。」
艾琳取出一枚細長木籤，木籤一端刻著第九苗圃的舊編號。她將木籤放在桌上，低聲念出一段開啟咒。
木籤沒有反應。
維克咽了下口水。
「下午在辦公室也是這樣。路徑標記已經斷了，舊庫房應該不接受普通定位。」
孟德爾伸手點了一下木籤。
一縷綠色魔力沿著刻痕走了一圈，很快在尾端熄滅。
「路徑還在裡面。」他說。
艾琳的手停住。
「庫房還在？」
「至少有一段空間還在。」
孟德爾把舊紙條取出，壓到木籤旁邊。
木籤尾端忽然亮起一點暗綠光。
桌面上的藤蔓標本同時輕輕一動。幾根細小鬚根從標本邊緣探出，貼著紙條爬過，最後停在「三號架」三個字上。
維克向後退了半步。
艾琳沒有退，只盯著那幾根鬚根。
「這是舊庫房的歸檔反應？」
「殘留反應。」孟德爾說，「紙條上的月櫟纖維和木籤來自同一批庫房材料，所以能互相喚醒一點。」
鬚根停了幾秒，繼續向外延伸。
桌面上浮出一行淺綠色舊字。
第九苗圃外庫，三號架，根封箱二。
字跡很快散開。
第二行更慢。
日光類植株，根區異常，封存待覆核。
第三行只浮出一半，便被一層黑色根系紋路蓋住。
接收人簽名處仍然看不清。
蘇恩把視線從黑色紋路上移開。
艾琳合上檔案盒。
「我現在回清點組，連夜補緊急核查申請。」
「資源處不會願意連夜開舊庫。」孟德爾說。
「那就先封住第九苗圃舊址。」艾琳聲音低了一些，「三號溫室那邊今天檢測水晶發黃，舊庫房如果還在，不該繼續等普通流程。」
孟德爾沒有反對。
「蘇恩不參與封鎖。」
艾琳看了蘇恩一眼。
「明白。後續需要植物學覆核時，我會通過您通知。」
蘇恩沒有插話。
這件事已經超出他能主動推進的範圍。紙條交出，內容驗證，舊路徑有反應。剩下的是清點組、資源處和孟德爾之間的權限問題。
維克把檔案盒重新抱起來，跟著艾琳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忍不住回頭。
「蘇恩巫師，那個老人長什麼樣？」
蘇恩把來訪者的衣著和面貌說了一遍。
維克聽完，神色有些發白。
艾琳停下腳步。
「你認識？」
「我不確定。」維克遲疑了一下，「舊植物園看守名單里，有一個人很像蘇恩巫師說的樣子。下午我整理舊名單時見過畫像。」
「名字。」
「格溫。」維克聲音更低，「但那張名單的備註寫著，他在1598年外庫註銷後失蹤，已經按死亡處理了。」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
孟德爾把紙條重新壓回檢測石下。
「回去查原件。」
艾琳點頭，帶著維克離開半位面實驗室。
門關上後，桌面上的舊字已經完全消失。木籤尾端的暗綠光也熄了，只剩紙條邊緣留下一點潮濕痕跡。
蘇恩看著那張紙。
「老師，我明天照常訓練？」
「照常。」
孟德爾把封存袋收進一隻木盒。
「第九苗圃的事，等通知。你現在要做的，是把風之歌和魔力之手的組合訓練繼續下去。舊庫房真要打開，也不會讓你進去逞強。」
蘇恩點頭。
「鐵甲洋芋呢？」
「繼續觀察。根系穩定組如果今晚出現第二層紋路，明天早上帶記錄來。」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蘇恩。
「還有一件事。」
蘇恩停住腳步。
孟德爾把檢測石上殘留的灰線抹去。
「如果那個老人再來，不要開門。」
蘇恩回到廷根街時，門廊下沒有人。
風靈先一步從鑰匙孔旁鑽進屋內，又很快飛回來。水靈還守在後院，培養槽旁的監測水晶亮著穩定的灰綠光。
他進門後，先檢查門口台階。
沒有新的紙條。
後院裡，鐵甲洋芋根系穩定組的芽尖外側，多出了一圈更細的深色紋路。普通培育組的裂縫也終於擴大到指甲寬，土面下隱約能看見一點暗綠色。
蘇恩把監測水晶取下，記錄完兩組變化。
風靈停在桌邊，捲起今天訓練用的石子，輕輕撞了一下桌腳。
石子彈起，又落回桌面。
蘇恩看了它一眼。
「明天練這個。」
風靈把石子推到桌角。
水靈從水池邊探出一小團水，碰了碰培養槽旁的空白標籤。蘇恩將標籤壓回原處，沒有讓它澆水。
窗外的街道安靜下來。
他把舊植物園摘要、鐵甲洋芋記錄和風之歌訓練頁分開放好。第九苗圃外庫的事已經交出去，但三號架、根封箱和那個被按死亡處理的舊看守者，仍然留在今晚的紙面上。
蘇恩吹滅客廳的魔能燈。
第二天一早，他要先去孟德爾的半位面實驗室。
蘇恩站在門後，封存袋放在書桌右上角。舊紙條被隔在半透明袋裡，卷邊有些發脆，紙面上沒有明顯的魔力光澤。
風靈停在燈罩旁，始終沒有靠近。水靈從後院一路挪到走廊口，又停在那裡，像是被門檻擋住了。
蘇恩沒有拆封。
自稱第九苗圃外庫舊看守的人來得太巧。上午資源處重新翻舊錶，下午對方就找到了廷根街。無論那老人是不是善意，這件事都不該由他一個學徒私下處理。
他把給孟德爾的摘要謄寫完，將封存袋夾進文件筒，外面重新貼上空白封條。
風靈從燈罩上落下來。
「去見孟德爾老師。」
風靈繞著文件筒飛了一圈，沒有再往門口搶。
蘇恩離開廷根街時，天色已經暗下。主街上的魔能燈一盞盞亮起，學院方向的高塔在夜裡仍然清楚。路過莉莉絲商店時，門口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格林太太正在櫃檯後整理藥劑瓶。
她抬頭看見蘇恩，招了招手。
「小蘇恩，這麼晚還去學院？」
「有份摘要要交給老師。」
格林太太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文件筒，沒有多問，只把櫃檯上的一隻紙袋推到邊上。
「路上小心。最近舊植物園那邊鬧得厲害，傍晚有兩個資源處的人從街口過去，臉色都不太好看。」
「謝謝您提醒。」
蘇恩沒有停留太久。
孟德爾的半位面實驗室入口仍在舊樓二層。守門稻草人看見他，胸前的草繩自動鬆開一截，門縫隨之打開。
實驗室里沒有白天那麼亮。
幾盞晶燈懸在高處，光線落在藤蔓標本和培養架之間。孟德爾站在一張長桌前，桌面擺著一排透明培養皿。每個培養皿里都有一段細根，根尖貼著不同顏色的符文片。
「檔案摘要謄好了？」
「謄好了。」
蘇恩把文件筒遞過去，沒有先說紙條的事。
孟德爾取出摘要，快速看完，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下午，有自稱第九苗圃外庫舊看守者來訪，留下未拆紙條一份，需交由孟德爾確認。
他抬頭看向蘇恩。
「人呢？」
「離開了。我沒有追。」
孟德爾沒有評價，只伸手取出封存袋。
「紙條你碰過？」
「只用魔力之手夾起，放進封存袋。沒有拆開，也沒有用精神力探查。」
「做得對。」
孟德爾把封存袋放到桌面中央。一隻稻草人從架子後面走出來，遞上一枚淺綠色檢測石。
檢測石貼近紙條時，內部先亮起一道灰線，隨後又恢復平穩。
「沒有明顯詛咒，也沒有追蹤印記。」孟德爾說，「但紙本身來自舊植物園庫房。」
「能確定？」
孟德爾把檢測石翻過來，石面上浮出幾道淺淡紋路。
「舊植物園用過一種樹皮紙，外層混有月櫟纖維。新植物園建成後，這種紙就停用了。」
他說完，才拆開封存袋。
舊紙條展開後，只有三行字。
第九苗圃外庫未清空。
三號架後側，根封箱仍在。
不要讓資源處單獨接手。
最後沒有署名。
蘇恩看完，沒有開口。
孟德爾把紙條壓在檢測石下，轉身取下牆上的通訊葉片。葉片邊緣泛起淡綠色光澤，幾秒後，艾琳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孟德爾閣下？」
「你現在在哪裡？」
「舊植物園臨時辦公室。」
「帶上今天的清點報告，到我的半位面實驗室。」
通訊葉片那邊安靜了一下。
「和第九苗圃有關？」
「有關。」
孟德爾切斷通訊，把紙條重新封入另一隻袋子。
蘇恩問道：「老師，第九苗圃外庫現在還存在嗎？」
「名義上不存在。」孟德爾說，「舊植物園廢棄後，外庫應該併入資源處倉儲系統。能不能找到原址，要看清點組手裡有沒有舊路徑。」
「如果名義上不存在，那個看守者為什麼知道資源處早上翻了舊錶？」
孟德爾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等艾琳來了再問。」
半小時後，艾琳趕到實驗室。
她沒有穿清點組外袍，袖口還有一點泥痕。維克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一隻薄檔案盒，進門後緊張地看了一眼孟德爾。
「孟德爾閣下，蘇恩巫師。」
艾琳把檔案盒放到桌上。
「第九苗圃的補充申請已經遞交給資源處，但他們說舊庫房註銷多年，需要先核對倉儲目錄。最快明天上午給答覆。」
孟德爾把封存袋推過去。
「有人比資源處快。」
艾琳讀完紙條後，臉色沉了下去。
維克湊近半步，又立刻停住。
「艾琳巫師，這紙條是真的？」
「紙是真的。」艾琳說，「內容還不能判定。」
她從檔案盒裡取出今天下午剛調來的幾張舊錶。表格邊緣有資源處新蓋的登記印，中央卻保留著舊植物園圓形印章。
「第九苗圃外庫在1598年登記註銷。註銷原因是外庫結構損壞，樣本已轉移，庫房封閉。」
蘇恩看向紙條。
未清空。
三號架後側，根封箱仍在。
艾琳繼續翻表。
「但這裡有個問題。註銷表上只有資源處接收印，沒有清點組覆核簽名。按照舊植物園當年的流程，樣本轉移必須兩邊簽字。」
維克小聲說：「會不會是表丟了？」
「有可能。」艾琳把另一張表抽出來，「也有可能當年根本沒有覆核。」
孟德爾沒有碰那些表。
「舊路徑呢？」
「我帶來了。」
艾琳取出一枚細長木籤，木籤一端刻著第九苗圃的舊編號。她將木籤放在桌上，低聲念出一段開啟咒。
木籤沒有反應。
維克咽了下口水。
「下午在辦公室也是這樣。路徑標記已經斷了，舊庫房應該不接受普通定位。」
孟德爾伸手點了一下木籤。
一縷綠色魔力沿著刻痕走了一圈，很快在尾端熄滅。
「路徑還在裡面。」他說。
艾琳的手停住。
「庫房還在？」
「至少有一段空間還在。」
孟德爾把舊紙條取出，壓到木籤旁邊。
木籤尾端忽然亮起一點暗綠光。
桌面上的藤蔓標本同時輕輕一動。幾根細小鬚根從標本邊緣探出，貼著紙條爬過，最後停在「三號架」三個字上。
維克向後退了半步。
艾琳沒有退，只盯著那幾根鬚根。
「這是舊庫房的歸檔反應？」
「殘留反應。」孟德爾說，「紙條上的月櫟纖維和木籤來自同一批庫房材料，所以能互相喚醒一點。」
鬚根停了幾秒，繼續向外延伸。
桌面上浮出一行淺綠色舊字。
第九苗圃外庫，三號架，根封箱二。
字跡很快散開。
第二行更慢。
日光類植株，根區異常，封存待覆核。
第三行只浮出一半，便被一層黑色根系紋路蓋住。
接收人簽名處仍然看不清。
蘇恩把視線從黑色紋路上移開。
艾琳合上檔案盒。
「我現在回清點組，連夜補緊急核查申請。」
「資源處不會願意連夜開舊庫。」孟德爾說。
「那就先封住第九苗圃舊址。」艾琳聲音低了一些，「三號溫室那邊今天檢測水晶發黃，舊庫房如果還在，不該繼續等普通流程。」
孟德爾沒有反對。
「蘇恩不參與封鎖。」
艾琳看了蘇恩一眼。
「明白。後續需要植物學覆核時，我會通過您通知。」
蘇恩沒有插話。
這件事已經超出他能主動推進的範圍。紙條交出，內容驗證，舊路徑有反應。剩下的是清點組、資源處和孟德爾之間的權限問題。
維克把檔案盒重新抱起來，跟著艾琳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忍不住回頭。
「蘇恩巫師，那個老人長什麼樣？」
蘇恩把來訪者的衣著和面貌說了一遍。
維克聽完，神色有些發白。
艾琳停下腳步。
「你認識？」
「我不確定。」維克遲疑了一下，「舊植物園看守名單里，有一個人很像蘇恩巫師說的樣子。下午我整理舊名單時見過畫像。」
「名字。」
「格溫。」維克聲音更低，「但那張名單的備註寫著，他在1598年外庫註銷後失蹤，已經按死亡處理了。」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
孟德爾把紙條重新壓回檢測石下。
「回去查原件。」
艾琳點頭，帶著維克離開半位面實驗室。
門關上後，桌面上的舊字已經完全消失。木籤尾端的暗綠光也熄了，只剩紙條邊緣留下一點潮濕痕跡。
蘇恩看著那張紙。
「老師，我明天照常訓練？」
「照常。」
孟德爾把封存袋收進一隻木盒。
「第九苗圃的事，等通知。你現在要做的，是把風之歌和魔力之手的組合訓練繼續下去。舊庫房真要打開，也不會讓你進去逞強。」
蘇恩點頭。
「鐵甲洋芋呢？」
「繼續觀察。根系穩定組如果今晚出現第二層紋路，明天早上帶記錄來。」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蘇恩。
「還有一件事。」
蘇恩停住腳步。
孟德爾把檢測石上殘留的灰線抹去。
「如果那個老人再來，不要開門。」
蘇恩回到廷根街時，門廊下沒有人。
風靈先一步從鑰匙孔旁鑽進屋內，又很快飛回來。水靈還守在後院，培養槽旁的監測水晶亮著穩定的灰綠光。
他進門後，先檢查門口台階。
沒有新的紙條。
後院裡，鐵甲洋芋根系穩定組的芽尖外側，多出了一圈更細的深色紋路。普通培育組的裂縫也終於擴大到指甲寬，土面下隱約能看見一點暗綠色。
蘇恩把監測水晶取下，記錄完兩組變化。
風靈停在桌邊，捲起今天訓練用的石子，輕輕撞了一下桌腳。
石子彈起，又落回桌面。
蘇恩看了它一眼。
「明天練這個。」
風靈把石子推到桌角。
水靈從水池邊探出一小團水，碰了碰培養槽旁的空白標籤。蘇恩將標籤壓回原處，沒有讓它澆水。
窗外的街道安靜下來。
他把舊植物園摘要、鐵甲洋芋記錄和風之歌訓練頁分開放好。第九苗圃外庫的事已經交出去，但三號架、根封箱和那個被按死亡處理的舊看守者，仍然留在今晚的紙面上。
蘇恩吹滅客廳的魔能燈。
第二天一早，他要先去孟德爾的半位面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