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花圃
清晨，鐵甲洋芋根系穩定組的芽尖又長高了一點。
暗綠色芽尖外側多了一層細密紋路，靠近土面的部分顏色更深。普通培育組的土面也終於頂起一小塊，但裂縫很淺，邊緣沒有形成硬化層。
蘇恩把兩組監測水晶取下來，逐項記錄。
根系穩定組，魔力濃度繼續下降，濕度穩定，芽尖外側出現紋路。
普通培育組，首次破土，魔力濃度下降較慢，表皮無明顯硬化。
水靈趴在水池邊，伸出一小股水流，又停在培養槽外。
「今天還是不澆。」
水流縮了回去。
風靈繞著培養槽飛了一圈，停到桌面上那枚反彈訓練用過的石子旁。蘇恩看了它一眼，把昨天新增的記錄頁翻開，在最下方補了一句。
元素生物協同行為，暫不訓練，等待地下檔案庫事項結束後複測。
今天不能把精神力耗在訓練上。
上午九點前，他需要和孟德爾一起進入地下檔案庫。舊植物園七三一管線的檔案調閱許可只有半天，過時作廢。
蘇恩檢查隨身物品。
記錄本，羽毛筆，身份徽章，導師印記，資源處文件筒。
沒有檢測水晶，沒有樣本盒，也沒有巫術材料。
他出門前，風靈從桌面飛起，停在門框上。
「不去舊植物園。」蘇恩說，「去檔案庫。」
風靈仍然停在那裡。
水靈從水池裡探出一小團水，碰了碰培養槽旁的記錄夾。
蘇恩把記錄夾重新壓好。
「看好鐵甲洋芋，不要動培養槽。」
水靈彈了一下。
風靈這才落回木架。
學院資源處位於主塔西側，外面看起來只是一棟三層灰石建築。蘇恩以前來這裡申請過材料配額，進去後見到的也只是櫃檯、表格和辦事學徒。
地下檔案庫的入口不在大廳。
孟德爾已經等在資源處側門前。他沒有帶稻草人，手裡只拿著一枚綠色通行牌。
「東西都帶了？」
「只帶了記錄本和文件筒。」
孟德爾點頭。
側門打開，一名資源處女巫師走出來。她胸前別著二環徽章，袖口的葉形標記比普通辦事學徒多了一圈銀邊。
「孟德爾閣下，蘇恩巫師，請跟我來。」
她沒有寒暄，轉身帶他們穿過一條窄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沒有把手的石門。女巫師將綠色通行牌貼到門上，又示意蘇恩遞出文件筒。
蘇恩把文件筒遞過去。
女巫師檢查外層蠟印和黑色根系印記，確認沒有拆封，才把文件筒放入門側的凹槽。
石門內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調閱範圍，舊植物園七三一管線，北區地下排水與魔力輸送並行改造，異常根系侵入記錄，銀月曆1591年至1598年。」
女巫師照著門上浮出的文字念完，又看向蘇恩。
「調閱人不得複製完整圖紙，不得撕頁，不得以記憶水晶拓印，不得使用自動抄錄類巫術。手寫摘要允許，但涉及遮蔽段落時，檔案頁會自行鎖定。」
「明白。」
孟德爾把綠色通行牌收回。
「我只確認檔案原件，不申請擴展權限。」
女巫師的神色放鬆了一些。
石門打開後，向下的階梯露了出來。
地下檔案庫沒有窗。階梯兩側嵌著淡綠色晶燈，光線不強，只夠看清腳下。越往下走，空氣里的植物氣味越重。裡面混著紙頁、樹皮和封存藥劑的味道，幾乎沒有新鮮草木味。
蘇恩沒有放出精神力。
孟德爾走在前面，也沒有說話。
階梯盡頭是一間圓形登記室。牆壁上排滿木質抽屜，每個抽屜外都刻著編號。中央櫃檯後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巫師，左手戴著厚厚的黑色手套。
女巫師上前遞交通行牌。
「舊植物園七三一管線，半日調閱。」
老巫師接過通行牌，看了一眼孟德爾，又看向蘇恩。
「第一次進地下檔案庫？」
「是。」
「別碰架子，別碰封繩。想看哪一頁，說編號。」
老巫師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薄木片，推到蘇恩面前。
「你的記錄筆會留下調閱痕跡，離開前要交給櫃檯檢查。寫自己的判斷可以，別把遮蔽詞硬抄下來。檔案庫不喜歡別人鑽空子。」
蘇恩接過薄木片。
木片上寫著臨時記錄許可，下面有半片葉形印記。
「我會按規則記錄。」
老巫師把通行牌插入櫃檯凹槽。
圓形登記室後方的一排書架緩慢移開，露出一條更深的通道。
「第三閱覽室。半天時間，從現在開始算。」
第三閱覽室比蘇恩預想中小。
一張長桌，四把椅子，三盞固定晶燈。桌面中央有一圈淺綠色封印線，檔案只能放在線內閱讀。
沒過多久，兩隻木製小手從牆縫裡伸出來，推著一隻扁平檔案箱進入閱覽室。
檔案箱表面貼著舊標籤。
舊植物園北區，七三一。
孟德爾沒有急著打開。
「先按昨天三類問題讀。」
蘇恩翻開記錄本。
第一，管線改造前後，舊植物園北區魔力流向變化。
第二，異常根系出現位置和七三一管線是否重合。
第三，廢棄前有沒有植物被轉移。
孟德爾打開檔案箱。
最上層是維護記錄。
紙頁顏色發黃，邊緣有幾處蟲蛀痕跡，但字跡還算清楚。蘇恩沒有翻動原件，只等孟德爾把第一頁推到封印線內側，才低頭閱讀。
銀月曆1591年，七三一管線第一次維護。
記錄內容很短。
北區獨立循環區排水遲滯，魔力輸送出現低幅回流。七三一管線暫接入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維持封印穩定。
蘇恩把這行摘要抄下來。
七三一管線不是三號溫室原有設施。
它是暫接進去的。
孟德爾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
第二份維護記錄來自1593年。
七三一管線回流減弱，但北區地下排水層有根系侵入跡象。維護人員清理東側緩衝槽，未發現現存樣本。
蘇恩筆尖停了一下。
未發現現存樣本。
如果三號溫室沒有現存樣本，那後來發現的日光葵就不是當年登記遺漏那麼簡單。
他沒有把推測寫進正文，只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第三份記錄是1595年。
紙頁右下角被黑色根系印記蓋住了一部分，能看的內容不多。
異常根系第二次侵入。位置，北區地下排水層至七三一管線下段。處理方式，切斷外露根束，封閉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後續事項，轉交資源處與舊植物園清點組共同登記。
「第二次。」蘇恩低聲說。
孟德爾把紙頁翻到背面。
背面夾著一張手繪位置圖。
蘇恩只能看局部。完整管線圖被封印線遮住，凡是超出調閱範圍的地方，紙面都會變暗。他能看到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以及七三一管線下段。
異常根系標記確實壓在七三一管線附近。
但根系不是從三號溫室長出去的。
它來自更北側。
蘇恩按規則只抄局部關係。
異常根系方向，北向南，靠近七三一管線下段後進入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
孟德爾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別寫根源。」
蘇恩立刻停筆。
他剛才差點在旁邊補上「北區來源不明」。這句話雖然不是遮蔽內容，卻已經越過了當前許可能確認的範圍。
「明白。」
暗綠色芽尖外側多了一層細密紋路，靠近土面的部分顏色更深。普通培育組的土面也終於頂起一小塊，但裂縫很淺，邊緣沒有形成硬化層。
蘇恩把兩組監測水晶取下來，逐項記錄。
根系穩定組，魔力濃度繼續下降，濕度穩定，芽尖外側出現紋路。
普通培育組，首次破土，魔力濃度下降較慢，表皮無明顯硬化。
水靈趴在水池邊，伸出一小股水流，又停在培養槽外。
「今天還是不澆。」
水流縮了回去。
風靈繞著培養槽飛了一圈，停到桌面上那枚反彈訓練用過的石子旁。蘇恩看了它一眼，把昨天新增的記錄頁翻開，在最下方補了一句。
元素生物協同行為，暫不訓練，等待地下檔案庫事項結束後複測。
今天不能把精神力耗在訓練上。
上午九點前，他需要和孟德爾一起進入地下檔案庫。舊植物園七三一管線的檔案調閱許可只有半天，過時作廢。
蘇恩檢查隨身物品。
記錄本，羽毛筆，身份徽章，導師印記，資源處文件筒。
沒有檢測水晶，沒有樣本盒，也沒有巫術材料。
他出門前，風靈從桌面飛起，停在門框上。
「不去舊植物園。」蘇恩說，「去檔案庫。」
風靈仍然停在那裡。
水靈從水池裡探出一小團水，碰了碰培養槽旁的記錄夾。
蘇恩把記錄夾重新壓好。
「看好鐵甲洋芋，不要動培養槽。」
水靈彈了一下。
風靈這才落回木架。
學院資源處位於主塔西側，外面看起來只是一棟三層灰石建築。蘇恩以前來這裡申請過材料配額，進去後見到的也只是櫃檯、表格和辦事學徒。
地下檔案庫的入口不在大廳。
孟德爾已經等在資源處側門前。他沒有帶稻草人，手裡只拿著一枚綠色通行牌。
「東西都帶了？」
「只帶了記錄本和文件筒。」
孟德爾點頭。
側門打開，一名資源處女巫師走出來。她胸前別著二環徽章，袖口的葉形標記比普通辦事學徒多了一圈銀邊。
「孟德爾閣下，蘇恩巫師，請跟我來。」
她沒有寒暄，轉身帶他們穿過一條窄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沒有把手的石門。女巫師將綠色通行牌貼到門上，又示意蘇恩遞出文件筒。
蘇恩把文件筒遞過去。
女巫師檢查外層蠟印和黑色根系印記，確認沒有拆封，才把文件筒放入門側的凹槽。
石門內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調閱範圍，舊植物園七三一管線，北區地下排水與魔力輸送並行改造，異常根系侵入記錄，銀月曆1591年至1598年。」
女巫師照著門上浮出的文字念完，又看向蘇恩。
「調閱人不得複製完整圖紙，不得撕頁，不得以記憶水晶拓印，不得使用自動抄錄類巫術。手寫摘要允許，但涉及遮蔽段落時，檔案頁會自行鎖定。」
「明白。」
孟德爾把綠色通行牌收回。
「我只確認檔案原件，不申請擴展權限。」
女巫師的神色放鬆了一些。
石門打開後，向下的階梯露了出來。
地下檔案庫沒有窗。階梯兩側嵌著淡綠色晶燈，光線不強，只夠看清腳下。越往下走，空氣里的植物氣味越重。裡面混著紙頁、樹皮和封存藥劑的味道，幾乎沒有新鮮草木味。
蘇恩沒有放出精神力。
孟德爾走在前面，也沒有說話。
階梯盡頭是一間圓形登記室。牆壁上排滿木質抽屜，每個抽屜外都刻著編號。中央櫃檯後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巫師，左手戴著厚厚的黑色手套。
女巫師上前遞交通行牌。
「舊植物園七三一管線，半日調閱。」
老巫師接過通行牌，看了一眼孟德爾，又看向蘇恩。
「第一次進地下檔案庫？」
「是。」
「別碰架子，別碰封繩。想看哪一頁，說編號。」
老巫師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薄木片，推到蘇恩面前。
「你的記錄筆會留下調閱痕跡，離開前要交給櫃檯檢查。寫自己的判斷可以，別把遮蔽詞硬抄下來。檔案庫不喜歡別人鑽空子。」
蘇恩接過薄木片。
木片上寫著臨時記錄許可，下面有半片葉形印記。
「我會按規則記錄。」
老巫師把通行牌插入櫃檯凹槽。
圓形登記室後方的一排書架緩慢移開，露出一條更深的通道。
「第三閱覽室。半天時間，從現在開始算。」
第三閱覽室比蘇恩預想中小。
一張長桌，四把椅子，三盞固定晶燈。桌面中央有一圈淺綠色封印線，檔案只能放在線內閱讀。
沒過多久，兩隻木製小手從牆縫裡伸出來，推著一隻扁平檔案箱進入閱覽室。
檔案箱表面貼著舊標籤。
舊植物園北區，七三一。
孟德爾沒有急著打開。
「先按昨天三類問題讀。」
蘇恩翻開記錄本。
第一，管線改造前後，舊植物園北區魔力流向變化。
第二，異常根系出現位置和七三一管線是否重合。
第三，廢棄前有沒有植物被轉移。
孟德爾打開檔案箱。
最上層是維護記錄。
紙頁顏色發黃，邊緣有幾處蟲蛀痕跡，但字跡還算清楚。蘇恩沒有翻動原件，只等孟德爾把第一頁推到封印線內側，才低頭閱讀。
銀月曆1591年，七三一管線第一次維護。
記錄內容很短。
北區獨立循環區排水遲滯，魔力輸送出現低幅回流。七三一管線暫接入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維持封印穩定。
蘇恩把這行摘要抄下來。
七三一管線不是三號溫室原有設施。
它是暫接進去的。
孟德爾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
第二份維護記錄來自1593年。
七三一管線回流減弱，但北區地下排水層有根系侵入跡象。維護人員清理東側緩衝槽，未發現現存樣本。
蘇恩筆尖停了一下。
未發現現存樣本。
如果三號溫室沒有現存樣本，那後來發現的日光葵就不是當年登記遺漏那麼簡單。
他沒有把推測寫進正文，只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第三份記錄是1595年。
紙頁右下角被黑色根系印記蓋住了一部分，能看的內容不多。
異常根系第二次侵入。位置，北區地下排水層至七三一管線下段。處理方式，切斷外露根束，封閉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後續事項，轉交資源處與舊植物園清點組共同登記。
「第二次。」蘇恩低聲說。
孟德爾把紙頁翻到背面。
背面夾著一張手繪位置圖。
蘇恩只能看局部。完整管線圖被封印線遮住，凡是超出調閱範圍的地方，紙面都會變暗。他能看到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以及七三一管線下段。
異常根系標記確實壓在七三一管線附近。
但根系不是從三號溫室長出去的。
它來自更北側。
蘇恩按規則只抄局部關係。
異常根系方向，北向南，靠近七三一管線下段後進入三號溫室東側緩衝槽。
孟德爾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別寫根源。」
蘇恩立刻停筆。
他剛才差點在旁邊補上「北區來源不明」。這句話雖然不是遮蔽內容，卻已經越過了當前許可能確認的範圍。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