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覆核
三天後，蘇恩提前半個小時抵達舊植物園外。
舊植物園位於學院西北角，離主教學區有一段距離。這裡曾經屬於低階魔法植物培育區，後來新植物園建成，大部分培養架和灌溉管線都被遷走，只留下幾座還能維持基礎封印的溫室。
入口處的鐵門上纏著厚厚的藤蔓。藤蔓沒有枯死，葉片卻呈現出暗沉的灰綠色。門側立著一塊舊木牌，上面寫著停用區域，非授權不得進入。
蘇恩把委託單和身份徽章遞給值守巫師。
值守巫師年紀不大，胸前徽章顯示為一環。他先核對委託單，又看了一眼孟德爾的簽署印記。
「孟德爾巫師讓你來的？」
「是。」
「那你應該已經知道規矩了。」值守巫師把門側封印打開一條縫，「三號溫室只允許覆核，不允許採摘，不允許帶走土壤、根須、葉片和種子。發現異常後立刻記錄，交給清點組。」
「我不會帶出樣本。」
值守巫師將一枚灰色木牌遞給他。
「臨時通行牌。裡面有幾處符文年久失修，別靠近紅色標記區域。你要找的人在三號溫室門口，叫維克，多年負責舊植物園巡檢。」
蘇恩接過木牌，沿著石板路走進舊植物園。
園區里很安靜。
道路兩側的培養槽大多已經空了，殘留的魔力管線從土裡露出一截，表面有斑駁的綠鏽。幾株無人修剪的低階藤蔓越過架子，爬到路面邊緣。蘇恩經過時，藤蔓葉片輕輕翻動，又很快縮回去。
他沒有放出精神力大範圍探查，只用檢測水晶確認前方魔力環境。
數值偏低，但穩定。
三號溫室在園區深處。
溫室外牆由舊式魔化玻璃拼接而成，許多地方已經發黃，頂部幾塊玻璃被封印膜替代。門前站著一個穿棕色工作袍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旁邊停著一隻搬運用的木輪車。
對方看見蘇恩胸前的一環徽章，立刻站直了一些。
「您就是來覆核日光葵的巫師？」
「蘇恩。」
「維克，舊植物園巡檢員。」中年男人把鑰匙收進袖口，語氣有些發緊，「三號溫室前幾天做清點，本來只是登記遺留培養槽，結果在東側角落發現了一株日光葵。清點組的人不敢動，就把它封起來了。」
「以前沒有登記？」
「至少近十年的清點表里沒有。」維克從懷裡取出一疊卷邊的紙頁，「我查過舊檔案，三號溫室最後一批登記植物是銀葉薄荷和低階光苔，沒有日光葵。」
蘇恩接過紙頁，快速看了一遍。
檔案記錄很簡單。停用前，三號溫室主要用於教學樣本中轉，植物品類並不複雜。日光葵對光照和土壤魔力濃度要求高，不該出現在這種溫室里。
「帶我進去看看。」
維克點頭，解開門上的封印扣。
溫室門推開後，一股潮濕的陳舊氣味湧出來。蘇恩站在門口等了片刻，確認檢測水晶沒有出現污染提示，才邁進去。
三號溫室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亂。
左側培養架已經倒塌一半，架上的舊花盆堆在地上。右側水渠乾涸，渠底積著一層灰白色泥垢。中央區域被清點組臨時整理過，幾條紅色標記線把危險區域隔開。
東側角落裡，一株日光葵立在單獨的培養槽中。
它比普通日光葵矮一些，莖稈卻很粗。花盤沒有完全展開，邊緣向內扣著，長期缺光的環境讓它的活性維持得很勉強。根區土壤顏色很深，表面結著細密的硬殼。
蘇恩停在標記線外。
檢測水晶亮起淡黃光暈。
光熱類魔力反應。
強度不高，但持續穩定。
「發現它的時候就是這樣？」蘇恩問。
「差不多。」維克站在他身後兩步外，「清點組挪開舊木箱後才看到。它沒有攻擊人，但有個學徒靠近培養槽時，袖口被燙出一個小洞。」
蘇恩看向培養槽邊緣。
那裡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焦痕，距離日光葵花盤很近。焦痕不集中，和陽炎射線的穿透痕跡不同，更接近光熱外泄。
他取出根系記錄表，又將檢測水晶固定在標記線旁。
「我需要靠近到三步以內。」
維克猶豫了一下。
「清點組說最好別進去。」
「我不碰植物，只做外部覆核。」
維克看了一眼他的委託單，還是解開了第一層標記線。
蘇恩走進隔離區。
距離縮短後，日光葵花盤輕輕動了一下。扣合的邊緣抬起一小截，露出裡面暗金色的花蕊。
蘇恩停住腳步。
精神之環保持穩定，橡木印記沒有異常反應。檢測水晶的淡黃光暈加深了一點，但仍在安全範圍內。
他沒有繼續靠近，而是蹲下觀察根區。
培養槽的土壤不是常見魔力土。表面的硬殼裡混著細小的黑色顆粒，根須有一部分鑽出土面，纏在培養槽內壁上。那些根須比普通日光葵更短，末端卻膨大，正在吸附某種殘留物。
蘇恩在記錄表上寫下：根須短粗，末端膨大，土壤表層硬化。
他換了一個角度，看向花盤背面。
花盤背面的脈絡不規則，幾條主脈交錯處有輕微灼傷。它沒有形成完整的陽炎射線結構，至少沒有形成他那株改良日光葵的清晰釋放路徑。
這株變異日光葵長期吸收某種殘留光熱魔力後，被迫形成了自我保護反應。
蘇恩沒有把這個判斷寫進正式記錄，只在旁邊標了一個問號。
「維克先生，三號溫室以前做過光熱類實驗嗎？」
維克搖頭。
「檔案里沒有。舊植物園以前很多溫室都用來臨時周轉，教授和助教借用後會自己登記。時間久了，有些紙頁散失了，我也不敢說一定沒有。」
「這裡的魔力管線還通著？」
「主線已經斷開，只保留封印維護。」維克指向牆角，「東側有一段舊管線，清點組原本打算拆掉，但靠近後檢測水晶一直發黃，就先停了。」
蘇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牆角處有一截被藤蔓遮住的銅色管線。
管線表面沒有普通魔力管線常見的藍白符文，而是殘留著幾道淡金色刻痕。刻痕很舊，部分已經磨損。
舊植物園位於學院西北角，離主教學區有一段距離。這裡曾經屬於低階魔法植物培育區，後來新植物園建成，大部分培養架和灌溉管線都被遷走，只留下幾座還能維持基礎封印的溫室。
入口處的鐵門上纏著厚厚的藤蔓。藤蔓沒有枯死，葉片卻呈現出暗沉的灰綠色。門側立著一塊舊木牌，上面寫著停用區域，非授權不得進入。
蘇恩把委託單和身份徽章遞給值守巫師。
值守巫師年紀不大，胸前徽章顯示為一環。他先核對委託單，又看了一眼孟德爾的簽署印記。
「孟德爾巫師讓你來的？」
「是。」
「那你應該已經知道規矩了。」值守巫師把門側封印打開一條縫，「三號溫室只允許覆核，不允許採摘，不允許帶走土壤、根須、葉片和種子。發現異常後立刻記錄，交給清點組。」
「我不會帶出樣本。」
值守巫師將一枚灰色木牌遞給他。
「臨時通行牌。裡面有幾處符文年久失修，別靠近紅色標記區域。你要找的人在三號溫室門口，叫維克，多年負責舊植物園巡檢。」
蘇恩接過木牌，沿著石板路走進舊植物園。
園區里很安靜。
道路兩側的培養槽大多已經空了，殘留的魔力管線從土裡露出一截，表面有斑駁的綠鏽。幾株無人修剪的低階藤蔓越過架子，爬到路面邊緣。蘇恩經過時，藤蔓葉片輕輕翻動，又很快縮回去。
他沒有放出精神力大範圍探查，只用檢測水晶確認前方魔力環境。
數值偏低，但穩定。
三號溫室在園區深處。
溫室外牆由舊式魔化玻璃拼接而成，許多地方已經發黃，頂部幾塊玻璃被封印膜替代。門前站著一個穿棕色工作袍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旁邊停著一隻搬運用的木輪車。
對方看見蘇恩胸前的一環徽章，立刻站直了一些。
「您就是來覆核日光葵的巫師？」
「蘇恩。」
「維克，舊植物園巡檢員。」中年男人把鑰匙收進袖口，語氣有些發緊，「三號溫室前幾天做清點，本來只是登記遺留培養槽，結果在東側角落發現了一株日光葵。清點組的人不敢動，就把它封起來了。」
「以前沒有登記？」
「至少近十年的清點表里沒有。」維克從懷裡取出一疊卷邊的紙頁，「我查過舊檔案，三號溫室最後一批登記植物是銀葉薄荷和低階光苔，沒有日光葵。」
蘇恩接過紙頁，快速看了一遍。
檔案記錄很簡單。停用前，三號溫室主要用於教學樣本中轉，植物品類並不複雜。日光葵對光照和土壤魔力濃度要求高，不該出現在這種溫室里。
「帶我進去看看。」
維克點頭，解開門上的封印扣。
溫室門推開後，一股潮濕的陳舊氣味湧出來。蘇恩站在門口等了片刻，確認檢測水晶沒有出現污染提示，才邁進去。
三號溫室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亂。
左側培養架已經倒塌一半，架上的舊花盆堆在地上。右側水渠乾涸，渠底積著一層灰白色泥垢。中央區域被清點組臨時整理過，幾條紅色標記線把危險區域隔開。
東側角落裡，一株日光葵立在單獨的培養槽中。
它比普通日光葵矮一些，莖稈卻很粗。花盤沒有完全展開，邊緣向內扣著，長期缺光的環境讓它的活性維持得很勉強。根區土壤顏色很深，表面結著細密的硬殼。
蘇恩停在標記線外。
檢測水晶亮起淡黃光暈。
光熱類魔力反應。
強度不高，但持續穩定。
「發現它的時候就是這樣？」蘇恩問。
「差不多。」維克站在他身後兩步外，「清點組挪開舊木箱後才看到。它沒有攻擊人，但有個學徒靠近培養槽時，袖口被燙出一個小洞。」
蘇恩看向培養槽邊緣。
那裡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焦痕，距離日光葵花盤很近。焦痕不集中，和陽炎射線的穿透痕跡不同，更接近光熱外泄。
他取出根系記錄表，又將檢測水晶固定在標記線旁。
「我需要靠近到三步以內。」
維克猶豫了一下。
「清點組說最好別進去。」
「我不碰植物，只做外部覆核。」
維克看了一眼他的委託單，還是解開了第一層標記線。
蘇恩走進隔離區。
距離縮短後，日光葵花盤輕輕動了一下。扣合的邊緣抬起一小截，露出裡面暗金色的花蕊。
蘇恩停住腳步。
精神之環保持穩定，橡木印記沒有異常反應。檢測水晶的淡黃光暈加深了一點，但仍在安全範圍內。
他沒有繼續靠近，而是蹲下觀察根區。
培養槽的土壤不是常見魔力土。表面的硬殼裡混著細小的黑色顆粒，根須有一部分鑽出土面，纏在培養槽內壁上。那些根須比普通日光葵更短，末端卻膨大，正在吸附某種殘留物。
蘇恩在記錄表上寫下：根須短粗，末端膨大，土壤表層硬化。
他換了一個角度，看向花盤背面。
花盤背面的脈絡不規則，幾條主脈交錯處有輕微灼傷。它沒有形成完整的陽炎射線結構，至少沒有形成他那株改良日光葵的清晰釋放路徑。
這株變異日光葵長期吸收某種殘留光熱魔力後，被迫形成了自我保護反應。
蘇恩沒有把這個判斷寫進正式記錄，只在旁邊標了一個問號。
「維克先生，三號溫室以前做過光熱類實驗嗎？」
維克搖頭。
「檔案里沒有。舊植物園以前很多溫室都用來臨時周轉，教授和助教借用後會自己登記。時間久了，有些紙頁散失了，我也不敢說一定沒有。」
「這裡的魔力管線還通著？」
「主線已經斷開，只保留封印維護。」維克指向牆角，「東側有一段舊管線，清點組原本打算拆掉，但靠近後檢測水晶一直發黃，就先停了。」
蘇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牆角處有一截被藤蔓遮住的銅色管線。
管線表面沒有普通魔力管線常見的藍白符文，而是殘留著幾道淡金色刻痕。刻痕很舊，部分已經磨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