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半位面實驗室
三天限制結束的清晨，蘇恩在後院植物園完成了第一次正式測試。
他沒有一開始就測試魔力上限，而是先釋放了三次魔力之手。精神之環內，模型啟動得比學徒階段更快，魔力經過橡木印記附近時沒有出現偏移。
水靈趴在培養架旁，看著一枚空藥劑瓶被魔力之手托起，又穩穩落回桌面。
風靈繞到瓶口上方，試圖把瓶塞吹起來。
「別搗亂。」
風靈停了一下，轉而飛到溫室頂端。
蘇恩在記錄本上寫下第一組數據。
普通低強度施法，精神之環穩定。
接著是風之歌。
淡青色氣流貼著腳踝展開時，蘇恩沿著後院小徑向前走了三十步。速度並不快，重點在於保持精神之環的平穩。走到第三圈時，他抬手釋放魔力之手，從培養架上取下一片枯葉。
枯葉剛離開架面，風之歌的氣流輕輕亂了一下。
魔力之手隨之偏移，差點碰到旁邊的日光葵花盤。
蘇恩立刻中止施法。
「果然還是有干擾。」
他把枯葉撿起來，重新夾進記錄本。正式巫師區那本《移動巫術入門模型對比》里的測試要求沒有寫錯。移動巫術與輔助巫術同時運行時，精神之環的負載會出現短暫疊加。
學徒階段練習風之歌，只需要讓模型穩定釋放。現在要在移動中施法，難度又高了一截。
蘇恩沒有繼續嘗試。
今天還要去見孟德爾，不能把狀態耗在家裡。
他回到書桌前，把三天裡整理好的材料裝進防潮紙袋。日光葵失敗反應記錄、根系承壓對照曲線、正式巫師區借閱書目、權限更新後的課程表，還有兩頁赫爾墨斯語發音抄錄。
水靈把一小團水推到桌邊。
蘇恩看了它一眼。
「今天你們也留在家裡。」
水靈晃了晃身體。
風靈從溫室頂端落下來，停在紙袋旁邊。
「半位面實驗室不是後院植物園。」蘇恩把紙袋封好，「等我回來。」
兩隻元素生物這才退開。
上午九點，蘇恩抵達學院主樓西側的傳送廳。
傳送廳平時只對正式巫師開放。入口處沒有學徒區那種排隊窗口，只有兩名登記巫師坐在長桌後。牆面上嵌著數十枚樹形門牌，每一枚門牌都對應一處學院內部半位面、特殊實驗區或導師私人實驗室。
蘇恩遞上身份徽章。
登記巫師將徽章放到水晶板上，確認後從抽屜里取出一枚臨時通行葉片。
「孟德爾巫師名下半位面實驗室，訪客權限一次。進入後不要離開導師指定區域，不要觸碰未標記開放的培養區。」
「我明白。」
「如果出現靈性壓迫、感知錯位或者方向混亂，立刻停在原地，等待實驗室管理靈引導。」
登記巫師說完，把通行葉片貼在他的徽章背面。
葉片很薄，貼上後自動融入橡木紋里，只留下淺淡的一點綠色。
長桌右側，一扇拱門亮起。
蘇恩走到門前時，門內沒有尋常走廊，而是一片緩慢旋轉的淡綠色光幕。光幕里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很輕，卻讓精神海中的橡木印記有了回應。
他邁了進去。
腳下先是一空，隨後踩到濕潤的泥土。
蘇恩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植物園。遠處有高低錯落的溫室和半透明培養塔，幾條水渠從林間穿過，水面上漂浮著細小的符文葉片。天空沒有太陽，光線來自上方一層均勻鋪開的綠色光幕。
空氣里的自然靈性濃得驚人。
蘇恩只是呼吸了兩次，精神之環內的橡木印記就變得更加明亮。他很快收束精神力，不再主動感知周圍環境。
一道細長的稻草人從旁邊的灌木後走出。
它只有半人高，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胸前掛著一枚刻有橡木紋的木牌。木牌亮了亮，傳出孟德爾的聲音。
「跟它走。」
稻草人轉過身，沿著水渠邊的小路向前。
蘇恩跟在後面。
越往裡走，培養區的分隔越細。左側一片低矮藤蔓被銀色網架托起，每根藤上都結著指節大小的白色果實。右側是成排的魔化稻草，稻草根部浸在淺水裡，偶爾會有細小光點順著莖稈向上移動。
蘇恩沒有多看。
登記巫師的話還在耳邊。這裡的任何一片葉子，都可能牽涉到孟德爾正在進行的實驗。
稻草人帶他穿過兩座培養塔，停在一間半開放式實驗室前。
孟德爾正站在實驗台旁，手裡拿著一枚淡金色種子。實驗台另一側擺著三株日光葵，其中一株花盤上有明顯的灼傷痕跡，根區土壤被透明罩單獨封住。
「來了？」
「導師。」
蘇恩將紙袋遞過去。
孟德爾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看了他一眼。
「三天內測試過幾次施法？」
「今天早上測試了三次魔力之手，一次風之歌和魔力之手的組合。組合施法時出現輕微干擾，我中止了。」
孟德爾點頭。
「知道停下就行。」
他拆開紙袋，先取出日光葵失敗反應記錄。紙頁翻動得很快，但每一頁都會停留幾秒。看到根系波動曲線時，他把旁邊一枚水晶片推到蘇恩面前。
「把你發現的問題說一遍。」
蘇恩接過水晶片，將自己的記錄投影到實驗台上。
「改良日光葵連續釋放陽炎射線後，花盤輸出沒有明顯衰減，根系恢復卻延遲。第三次釋放後，根毛活性下降，魔力回流速度變慢。正式巫師區資料里，普通日光葵連續釋放光熱衝擊後也有類似記錄，但程度更輕。」
孟德爾看著投影。
「所以你的判斷是什麼？」
「問題不在花盤，而在根系支撐不足。陽炎射線輸出越集中，根系承擔的回流壓力越大。繼續強化花盤，只會讓失敗率提高。」
「解決方向？」
「先補根系。」
蘇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土元素可以穩定土壤魔力分布，但不能直接靠土元素堆高濃度。我想先做根區承壓訓練，讓日光葵在低強度釋放後延長恢復周期，再觀察根毛活性是否能適應。」
孟德爾沒有評價。
他拿起那枚淡金色種子，放到透明罩旁。
「這是你之前提交給學術委員會的樣本後代。委員會轉給我做覆核時，我留了一部分。」
蘇恩視線落在種子上。
種子表面有細小的金色紋路，比普通日光葵種子更亮，內部魔力波動也更加集中。
「種下它。」孟德爾說。
他沒有一開始就測試魔力上限，而是先釋放了三次魔力之手。精神之環內，模型啟動得比學徒階段更快，魔力經過橡木印記附近時沒有出現偏移。
水靈趴在培養架旁，看著一枚空藥劑瓶被魔力之手托起，又穩穩落回桌面。
風靈繞到瓶口上方，試圖把瓶塞吹起來。
「別搗亂。」
風靈停了一下，轉而飛到溫室頂端。
蘇恩在記錄本上寫下第一組數據。
普通低強度施法，精神之環穩定。
接著是風之歌。
淡青色氣流貼著腳踝展開時，蘇恩沿著後院小徑向前走了三十步。速度並不快，重點在於保持精神之環的平穩。走到第三圈時，他抬手釋放魔力之手，從培養架上取下一片枯葉。
枯葉剛離開架面，風之歌的氣流輕輕亂了一下。
魔力之手隨之偏移，差點碰到旁邊的日光葵花盤。
蘇恩立刻中止施法。
「果然還是有干擾。」
他把枯葉撿起來，重新夾進記錄本。正式巫師區那本《移動巫術入門模型對比》里的測試要求沒有寫錯。移動巫術與輔助巫術同時運行時，精神之環的負載會出現短暫疊加。
學徒階段練習風之歌，只需要讓模型穩定釋放。現在要在移動中施法，難度又高了一截。
蘇恩沒有繼續嘗試。
今天還要去見孟德爾，不能把狀態耗在家裡。
他回到書桌前，把三天裡整理好的材料裝進防潮紙袋。日光葵失敗反應記錄、根系承壓對照曲線、正式巫師區借閱書目、權限更新後的課程表，還有兩頁赫爾墨斯語發音抄錄。
水靈把一小團水推到桌邊。
蘇恩看了它一眼。
「今天你們也留在家裡。」
水靈晃了晃身體。
風靈從溫室頂端落下來，停在紙袋旁邊。
「半位面實驗室不是後院植物園。」蘇恩把紙袋封好，「等我回來。」
兩隻元素生物這才退開。
上午九點，蘇恩抵達學院主樓西側的傳送廳。
傳送廳平時只對正式巫師開放。入口處沒有學徒區那種排隊窗口，只有兩名登記巫師坐在長桌後。牆面上嵌著數十枚樹形門牌，每一枚門牌都對應一處學院內部半位面、特殊實驗區或導師私人實驗室。
蘇恩遞上身份徽章。
登記巫師將徽章放到水晶板上，確認後從抽屜里取出一枚臨時通行葉片。
「孟德爾巫師名下半位面實驗室，訪客權限一次。進入後不要離開導師指定區域，不要觸碰未標記開放的培養區。」
「我明白。」
「如果出現靈性壓迫、感知錯位或者方向混亂，立刻停在原地，等待實驗室管理靈引導。」
登記巫師說完，把通行葉片貼在他的徽章背面。
葉片很薄，貼上後自動融入橡木紋里，只留下淺淡的一點綠色。
長桌右側，一扇拱門亮起。
蘇恩走到門前時，門內沒有尋常走廊，而是一片緩慢旋轉的淡綠色光幕。光幕里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很輕，卻讓精神海中的橡木印記有了回應。
他邁了進去。
腳下先是一空，隨後踩到濕潤的泥土。
蘇恩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植物園。遠處有高低錯落的溫室和半透明培養塔，幾條水渠從林間穿過，水面上漂浮著細小的符文葉片。天空沒有太陽，光線來自上方一層均勻鋪開的綠色光幕。
空氣里的自然靈性濃得驚人。
蘇恩只是呼吸了兩次，精神之環內的橡木印記就變得更加明亮。他很快收束精神力，不再主動感知周圍環境。
一道細長的稻草人從旁邊的灌木後走出。
它只有半人高，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胸前掛著一枚刻有橡木紋的木牌。木牌亮了亮，傳出孟德爾的聲音。
「跟它走。」
稻草人轉過身，沿著水渠邊的小路向前。
蘇恩跟在後面。
越往裡走，培養區的分隔越細。左側一片低矮藤蔓被銀色網架托起，每根藤上都結著指節大小的白色果實。右側是成排的魔化稻草，稻草根部浸在淺水裡，偶爾會有細小光點順著莖稈向上移動。
蘇恩沒有多看。
登記巫師的話還在耳邊。這裡的任何一片葉子，都可能牽涉到孟德爾正在進行的實驗。
稻草人帶他穿過兩座培養塔，停在一間半開放式實驗室前。
孟德爾正站在實驗台旁，手裡拿著一枚淡金色種子。實驗台另一側擺著三株日光葵，其中一株花盤上有明顯的灼傷痕跡，根區土壤被透明罩單獨封住。
「來了？」
「導師。」
蘇恩將紙袋遞過去。
孟德爾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看了他一眼。
「三天內測試過幾次施法？」
「今天早上測試了三次魔力之手，一次風之歌和魔力之手的組合。組合施法時出現輕微干擾，我中止了。」
孟德爾點頭。
「知道停下就行。」
他拆開紙袋，先取出日光葵失敗反應記錄。紙頁翻動得很快，但每一頁都會停留幾秒。看到根系波動曲線時，他把旁邊一枚水晶片推到蘇恩面前。
「把你發現的問題說一遍。」
蘇恩接過水晶片，將自己的記錄投影到實驗台上。
「改良日光葵連續釋放陽炎射線後，花盤輸出沒有明顯衰減，根系恢復卻延遲。第三次釋放後，根毛活性下降，魔力回流速度變慢。正式巫師區資料里，普通日光葵連續釋放光熱衝擊後也有類似記錄，但程度更輕。」
孟德爾看著投影。
「所以你的判斷是什麼？」
「問題不在花盤，而在根系支撐不足。陽炎射線輸出越集中，根系承擔的回流壓力越大。繼續強化花盤，只會讓失敗率提高。」
「解決方向？」
「先補根系。」
蘇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土元素可以穩定土壤魔力分布，但不能直接靠土元素堆高濃度。我想先做根區承壓訓練，讓日光葵在低強度釋放後延長恢復周期，再觀察根毛活性是否能適應。」
孟德爾沒有評價。
他拿起那枚淡金色種子，放到透明罩旁。
「這是你之前提交給學術委員會的樣本後代。委員會轉給我做覆核時，我留了一部分。」
蘇恩視線落在種子上。
種子表面有細小的金色紋路，比普通日光葵種子更亮，內部魔力波動也更加集中。
「種下它。」孟德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