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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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干就干,賈家母子倆都是行動派,賈東進拿上20塊錢和手頭的100斤四九城糧票,第二天下班後就去了西直門,找票販子換成了100斤全國糧票。

  「東進,媽信你的話,如果沒有糧荒,咱們家可虧大發了。」

  隨著投入的逐漸加碼,賈張氏心中忐忑,她手頭就剩下賈東旭的300塊錢撫恤款,再不願投入。

  手頭僅剩的300塊錢,是大兒子賈東旭的賣命錢,這是老人的念想,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動用一分錢。

  「虧不了,咱們現在兵精糧足,足夠明年使用。」

  賈東進理解賈張氏的心情。

  手中有糧,心裡不慌。

  他心裡有數,以後糧票的價格會漲到無法想像的地步,「三年困難時期」,糧食供應緊張,黑市糧票價格遠高於面值,如1斤四九城糧票黑市價約好幾塊錢,而工人月薪多為三四十元。

  全國糧票屬於硬通貨,比錢更加值錢,這筆買賣指定血賺。

  糧票是為實行糧食統購統銷制度而發行的一種無價證券,其設計者的初衷是把它作為糧食計劃供應和計劃管理的手段,以「方便」居民外出旅行、公幹時飲食之用。

  它的背面都印有「本票只限在××範圍內購買糧食或糧食製品,嚴禁買賣、偽造,塗改無效,遺失不補」的字樣。

  糧食關係與戶口緊密掛鉤,公安部在人口統計中把由政府計劃供糧的城鎮居民劃為「非農業戶口」,糧票成為一種身份和權利的象徵。能夠按時按量領到糧票,就意味著取得了城市居民的身份,能夠享受國家給予居民的一系列待遇。這是農民羨慕已久、求之不得的事情。

  在這個年代,糧票堪稱瘋狂。居民遷徙必須考慮它,在當年城鎮居民遷徙戶口時,有一個特殊的關係叫做「糧食關係」。

  對於擁有城鎮戶口的居民來說,「糧食關係」與城鎮戶口同等重要。倘若居民想到另外一個城市工作,除須辦理戶口轉移手續外,還必須辦理「糧食關係」的轉移。

  沒有糧食關係,就沒法吃飯。同樣,如果沒有糧票只有錢,也等同於沒有錢,沒有糧票就買不到糧食。

  而且,只有全國糧票才全國通用。當時出差的人出差前,都要持單位介紹信,去糧店換一定數量的全國糧票。

  當時,國內的各個城市往往上演著這樣一幕相似的情景。糧店是僅次於電影院的熱鬧場所,每月的固定某幾天,糧店的上級單位就會把糧票發放到糧店內,糧店再發給居民。每逢周末或月底,糧店門前總要排起長長的隊伍。他們總要小心翼翼地觀察秤桿的準星,生怕遇到缺斤短兩。買到糧後,再小心翼翼地紮緊口袋離去。

  而糧店職工的繁忙和辛苦,也絲毫不亞於現在銀行里的工作人員。他們在居民買糧時,首先要求對方出示糧食供應證來「驗明正身」,糧票回收後,工作人員會把糧票貼在報紙上,攢滿一張報紙後,再刷上一種特殊的紫色塗料,防止被人重複使用。

  在一些地區,糧票被人們視為生命票,當時下發各區縣的糧票都有專門的運票車運送,還有武警押運,回收的糧票也有專人清點,每半年送到造紙廠銷毀一次,負責監督銷毀的人要看著所有糧票打成紙漿才能離去。那時糧票享有的待遇簡直和鈔票一樣。

  以後逢賈東進外出抓魚,秦淮茹只是準備二合面饅頭和規整漁具,早上都讓秦京茹相送,但傍晚還是她來接賈東進,免得有人窺探魚獲。

  棒梗正是玩泥巴的年齡,秦淮茹愛乾淨,每天都有衣服要洗,她預估好時間,一到傍晚就去洗衣服。

  只要聽見賈東進進四合院的動靜,秦淮茹就挺著大肚子衝到前院,步伐比看熱鬧的何雨水還快。

  利用女人的優勢,秦淮茹巧妙利用身體,隔開閆富貴對魚獲的窺探,兩人一個抬一個扶,默契的將魚獲轉移到自家。

  一大媽高翠蘭與一大爺易中海相顧莞爾,知道晚上又有酸菜魚可嘗。

  「媽,麻煩您把漁網曬乾收好,等明年再用。」

  10月8日,四九城天氣徹底轉涼,賈東進決定收手。

  家裡已經囤了太多小魚乾,大點的魚陸陸續續,也都製成了鹹魚,弄的家裡味的很。

  他乾脆留下一部分,其餘都找飯店換成錢和肉蛋,或者糧食和土豆。

  在院裡晾曬時,鹹魚隨風搖搖擺擺,不知吸引了多少眼球,讓賈家人心慌的一批。

  賈張氏只能厚著臉皮,以要還債和糧食不夠吃為由,見天在四合院賣慘,又與周邊富裕人家,比如許家劉家等,將鹹魚交換成棒子麵,這些人臉色才和緩不少。


  在明面上,賈張氏和秦京茹沒有糧食定量,院裡人都知道賈家糧食困難,用鹹魚換糧食再正常不過。

  「東進,現在水涼,歇歇也好,你啥也不用干,踏踏實實養身子。」賈張氏意猶未盡,但知道不能太貪,爽快同意了貓冬計劃。

  「歇不了,還要準備年底考級,考級可是大事,比抓魚還重要。」

  賈東進搖搖頭,臉上露出了期盼。

  漲一級工資,每月就能多拿10塊錢,一年就是120快,他已經迫不及待心急如火。

  甚至,賈東進心裡還有一個計劃,需要耐心地等候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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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今天食堂土豆絲沒賣完,我買了一份,飯盒裡還有一個窩頭,晚上切點鹹菜就得。」

  此時,秦淮茹在食堂上班的好處,逐漸開始顯露。

  她平時在食堂吃的飽,再和同事一起偷偷嘴,共同挖軋鋼廠牆角,中午能省下一個窩頭。

  下班前交點飯票,還能帶點剩菜回家,大大緩解了賈家糧食困境,前院楊瑞華羨慕的要死。

  加上賈東進的工資和魚獲,賈張氏這才有底氣,同意秦京茹來賈家幫忙。

  和何雨柱偷小灶不同,秦淮茹帶回家的,是食堂真正的剩菜。

  中午廚師在打菜時,會偷摸預留出一些剩菜,作為食堂內部福利,下班前可以憑飯票購買,花錢少打菜多,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相比工人,食堂員工工資要低上一些,在吃食上占點公家便宜,屬於合情合理,別說食堂李主任,即便是後勤主任李懷德,也睜一眼閉一眼,假裝看不見。

  「啊呀,食堂就是好,瞧菜里擱了多少油,姐日子真舒坦。棒梗快來,有你愛吃的土豆絲。」

  賈家吃得好,活計不知道比農村輕鬆多少,秦京茹幹勁十足。

  她有眼力見,除了愛往四合院女人堆里扎,賈張氏對這個免費勞動力很滿意。

  賈張氏見家裡魚腥味太重,指揮免費勞動力每天洗洗涮涮,打開窗戶通了好幾天風,勉強散去家裡的魚腥味,恢復到正常人家狀態。

  讓秦京茹驚訝的是,棒梗只嘗了一筷子,就丟下筷子跑去屋外玩。

  「咦,棒梗怎麼不貪嘴了?」

  秦京茹一臉不解,秦淮茹笑道:「被東進收拾的唄,貪嘴就沒故事聽,也沒有糖吃,哪個小孩不怕。」

  「也是,男孩子是得好好管教,棒梗比院裡孩子懂規矩。」秦京茹點點頭道,搜羅著家裡的髒衣服準備開洗。

  「京茹,不用管東進的小衣服和襪子,他自己會洗,你幫他洗工作服九成。」

  賈張氏正在納鞋底,她笑著吩咐秦京茹,讓她放下賈東進的臭襪子。

  「棒梗,叔叔炒了花生米,想不想吃?」

  「謝謝何叔!」棒梗揣著半兜花生米,正要去找小夥伴顯擺。

  忽然看見賈東進瞪眼,他才想起了什麼,對著何雨柱挑起了大拇哥,心不由衷點讚道:「花生米,嘎嘎香,何叔手藝,就是高,就是高啊就是高!」

  「臭小子,誰教你的,這話何叔愛聽,趕緊玩去吧。東進,怎麼這麼閒,聽張大媽說,你不去抓魚了?」

  何雨柱仍然是老樣子,見賈東進在院子裡曬太陽逗棒梗,手裡還拿著一本書,忙抓他一起喝酒。

  他最喜歡蹭賈家的小魚乾,用油一炒,香得讓他隨時受不了。

  「水太涼,以後不去了,反正也抓不到幾條,都是些小貓魚,還不夠麻煩的,不如在家歇著。」

  這一陣賈東進累得不輕,反正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他現在將重心轉移,就等著年前的考級。

  「東進哥,拉倒吧,誰不知道你抓魚的本事,天天藏著掖著,你可小心點那邊。這是給你的母雞,老鄉說能下幾年蛋。」許大茂也湊了過來,呵呵一笑,朝前院努了努嘴。

  「我都是賣給軋鋼廠,走的都是明路,怕個毛,莫伸手,伸手必被剁。」

  賈東進心裡一震,表面仍然笑嘻嘻,嘴上胡亂放著狠話。

  賈東進一直想買幾隻母雞,他走了許富貴的路子,給許家弄了一個淋浴間,許富貴才點了頭,許大茂過來,就是給他母雞。

  「竟然是小母雞,許叔好本事,多少錢?」


  看著籠子裡的兩隻雞,賈東進眉開眼笑,他存了不少雞蛋,正需要母雞來打掩護。

  小母雞是好東西,有錢都難買到,許家算把淋浴間的人情還上。

  「下鄉放電影時老鄉送的,不值什麼錢。今天咱們喝點?我出酒,東進哥出魚乾,傻柱你再隨便扒拉兩菜就得。」

  許大茂提出會餐,其實是想偷喝他爸的酒。

  許家底子厚實,家裡父子倆都賺工資,又有搞錢糧的野路子,是四合院生活水準最高的人家,平時連棒子麵都少吃,是賈家頭號換糧合作夥伴。

  在賈東進刻意交好下,許家棒子麵大部分都換給了賈家,許大茂沒事就來找他扯閒篇。

  「喝酒沒問題,你不怕挨揍就成。老鄉咋對你這麼好,沒事給你送雞,真當我們是傻子呢!」

  何雨柱斜了許大茂一眼,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一直說許大茂壞話,潛移默化中,他也一直看許大茂不順眼。

  許家日子好過,和工作有關,放映員是肥差,每次下鄉放電影,總帶著大包小包東西回來。

  這年頭大家都苦哈哈,誰會捨得送小母雞,明擺著是許大茂「敲詐勒索」。

  不給好處,他就少放一場電影,甚至故意讓放映機出故障,公社只能供著許家父子,這就是所謂的好處。

  許大茂斜了何雨柱一眼,剛準備抨擊何雨柱偷食堂肉菜,賈東進忙拿出錢來,順便轉移話題。

  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些事大家都懂,只是不能明說,

  小母雞個頭小,賈東進按每隻雞2塊錢算,一共給了4塊錢。

  「大茂,我也不知道價格,你看夠不夠?」

  小母雞市場價1塊5一隻,但拿錢很難買到,2塊錢價格大差不差。

  許大茂嘴上客氣,他麻溜收下錢,回家去偷拿許富貴的蓮白酒。

  「傻柱,話不能亂說,以後可得注意,大哥別說二哥,傳出去大家都倒霉。」

  這一段時間,因為有賈東進潤滑,何雨柱和許大茂的關係有所改善,至少不像以前那樣見面就掐,已經能聚在一起喝兩盅。

  三個年輕人年齡相近,條件差不太多,自然而然湊到了一起。

  「東進,你拿的書怎麼是講收音機的,馬上要考核工級,升一級每月能多拿十幾塊,解成做夢都想著當電工,你不要因小失大。」

  哪怕許富貴叮囑過許大茂,都沒啥用處,許大茂還是逐漸與賈東進越走越近。

  前院閆解成39年生,但生性涼薄,為人太摳唆,總喜歡占人便宜,三人都不愛帶他,不讓閆解成進這個小圈子。

  「學電工學累了,閒的沒事瞎翻翻。」

  賈東進晃晃手裡的書,臉上笑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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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的沒事就買西紅柿去,等月底西紅柿就貴了,趁現在便宜,咱家趕緊做西紅柿醬。」

  悠閒日子沒多久,剛到十月中,賈張氏就開始抓壯丁,她是做西紅柿醬高手,每年十月底之前,是她大顯身手的時機。

  四九城冬季吃菜困難,一聽和冬季菜有關,賈東進不敢怠慢,他忙把書一放下,起身去買了三大筐西紅柿,才花了不到一塊二毛錢。

  所謂西紅柿醬,就是把西紅柿削成塊,塞進洗淨的瓶子裡,連瓶子一起上鍋,蒸到西紅柿熟爛,再趁熱把瓶口封嚴實,這樣的西紅柿醬能夠保持幾個月不變質,既能炒菜也能做湯,和新鮮西紅柿大差不差。

  做醬的密封瓶子不好找,醫院用完的葡萄糖瓶子因為有蓋子,密封好,成了搶手貨,想要甚至還要托人找關係。

  賈張氏積攢多年,才攢夠了十二個葡萄糖瓶子,比後院王大媽多三個瓶子,屬於95號四合院獨一份。

  除開西紅柿,拉架的那些蔬菜,也是購買儲存的大好時機。

  所謂拉架菜,就是收菜時直接拔菜和菜架子,收最後一茬菜的意思,比如黃瓜和豆角,這些菜雖然品相不好,但重在便宜實惠。

  賈張氏和秦淮茹是過慣了苦日子的人,婆媳倆早早就開始行動,如同勤勞的田鼠一般,從九月開始就不停地往家裡劃拉各種菜,製作成各種醃菜,保證在漫長的冬季不缺菜蔬。

  隨著冬儲菜拉開帷幕,賈家的自行車租賃終於開張,賺到了寶貴的棒子麵,賈張氏卻並不滿意。

  「這幫鄰居真聰明,沒有一個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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