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職場替身文學
初秋的早晨處處透著涼爽的濕意，葉尖懸著雨滴，天藍得發亮。
「吱呀」，齊今推開了道觀的木門，在不遠處尋了條溪水，仔細清洗身上的血跡和泥污。
「晦氣啊，剛穿越來就被追殺，原主你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齊今對著溪水中倒映出來的帥臉怒斥。
「昨天那兩人叫我沈青，應當是原主的名字，還說武安侯要我的命。」齊今摸了摸還未長出鬍子的下巴。
「只是得罪了武安侯？還是說朝廷也在通緝自己？這點得弄清，這關係到以後用什麼身份。」
「自己有一身武藝，能在校尉的追殺下反殺並逃出生天，應該算是上游水準，萬一還有後續的追兵也有一定的操作空間。」
「唉，流年不利，只想著前世生活窮困潦倒，沒想到這年頭穿越者也不好干，金手指沒有就算了還要被追殺。真是世風日下。」
「算了，既然開局這麼落魄那以後一定是龍傲天式結局。先找個地方打聽打聽消息再說。」齊今安慰了安慰自己，起身趕路。
憑藉著前世貧瘠的地理知識確認了東南西北，便朝著一條小道走去。
齊今走了三天，終於確定一件事：
他迷路了。
不是那種「哎呀走錯岔口」但的迷路，是那種「這山我昨天是不是爬過」的鬼打牆式迷路，第三天傍晚，當他第三次看見那顆被雷劈焦的成焦黑丫字型的歪脖子樹時，他沉默了。
「樹兄，」他拍了拍焦黑的樹幹，「緣分吶。」
樹沒理他。
齊今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那塊「校尉」的腰牌，掂了掂，丟到石頭上，叮噹作響。
「兩位大人，」他對空氣說，「你們生前好歹也是吃的皇糧，死後怎麼能不顯個靈，給指個路呢？」
風過林間，嗚咽如哭。
「算了，當我沒問。」
他把腰牌揣進懷裡，找了個背風處坐下，摸出在樹上尋的野果。齊今盯著野果看了半晌，突然有點理解那兩個被他殺掉的官差要玩命抓他了。
這世道，完不成任務餓肚子啊。
他抓起一個，塞進嘴裡，沒咀嚼幾下就猛咽下去。不是他牙口不好，是這果子真的口感感人，每次都像是一場與尊嚴的博弈。
正吞咽著，耳朵突然一動。
遠處馬蹄聲轟隆隆響，像是有支拆遷隊正往這邊開。齊今瞳孔一縮，反手把匕首塞進靴筒，矮身鑽進灌木叢——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前世躲房東時練出來的。
「搜！紅手絹的逆賊跑不遠！」
十幾匹快馬湧出山道，馬上騎兵一水玄色勁裝，腰懸鐵鏈，背挎長刀。為首那人面白無須，三角眼掃視林間，像在菜市場挑豬肉。
齊今屏住呼吸，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那邊草叢！有腳印！」
……念早了。
鐵鏈破空飛來，纏住灌木叢猛地一拽。齊今連滾帶爬摔出來，嘴裡還叼著半顆野果，活像只被逮現行的倉鼠。
堂官打量著他，目光從泥污臉滑到破衣爛衫，再滑到腰間——那塊「校尉「腰牌正隨著齊今的喘息一晃一晃，反光刺眼。
「官兵的腰牌？」堂官下馬，饒有興致地繞著他轉圈，「有意思。紅手絹的逆賊，身上掛著朝廷命官的牌子？」
「大人，」齊今吐出野果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我說這是路邊撿的，您信嗎？」
堂官笑了，笑容像用鈍刀刻出來的：「那更好了，雖然沒抓到紅手絹的，但逮到個盜門的。」
「那……我說我不是盜門的人？」
「哦？「堂官蹲下身，與他平視，「那你是誰？這腰牌哪來的？滿身的血又是誰的？」
齊今張了張嘴。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是穿越來的？說殺了武安侯兩個官兵？說腦子一片空白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說出來更像紅手絹的邪教徒了。
堂官等了三息，忽然起身，拊掌大笑。
「好！好得很！」他指著齊今，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本官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殺了誰。本官只知道——」他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股茶葉沫子的陳味，「上面要紅手絹的人，本官交不出真的，就得交個像的。」
齊今心頭一涼：「大人，您這是……拿我充數？」
「充數？」堂官直起身，一揮手，「多難聽。這叫——代天行道。」
鐵鏈嘩啦纏上齊今手腕，越掙越緊，勒進皮肉里。齊今疼得齜牙咧嘴，心裡把前世今生所有知道的髒話全過了一遍。
「大人！」有護衛遲疑，「此人身份不明，萬一真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堂官嗤笑，腳尖挑起那塊校尉腰牌，掂了掂，像掂一塊茅坑裡的石頭，隨手丟進草叢，「從今日起，他不是了。他是紅手絹餘孽，青州落網，拒捕傷兵，幸被刑部緝拿——」
他回頭，盯著齊今，心情頗為愉悅：「這故事，本官說他是，他就是。」
齊今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鐵鏈，忽然很想哭。
前世被老闆PUA，被房貸壓垮，被小舅子借錢，好歹還有個「人」的身份。現在好了，直接變成NPC了，還是那種開局就被劇情殺的路人甲。
「大人，「他抬起頭，一臉誠懇，「您看我這氣質，像反賊嗎？」
堂官認真端詳他三秒，真摯的回答：「像。」
「……」
「帶走！」
三日後，刑部秘密據點。
廢棄鹽倉，四面漏風——不是，四面無窗。齊今被鎖在木架上，鞭痕交錯，像件被暴力快遞的易碎品。
但沒人問他紅手絹的秘密。
因為堂官知道問不出——他本來就不是紅手絹的人。
「大人，真要押他進京？」心腹壓低聲音，「此人嘴硬得很，萬一到了京城翻供……」
「翻供？」堂官坐在太師椅上，抿著茶，表情像在聽笑話，「進了刑部大牢，由得他翻？」
他放下茶盞，三角眼裡閃著「打工人糊弄KPI「的精光：「紅手絹的案子，聖上催了三個月，滿朝文武盯著。咱們交不出真的，交個像的，再'病死在牢里'——誰查？誰敢查？」
齊今垂著頭，血從下巴滴落，卻將這番話字字聽清。
原來如此。
他不是棋子，是Excel表格里的一行數據。武安侯要殺他，刑部要利用他，兩邊都不在乎他是誰——就像前世公司裁員，HR和部門經理推來推去，最後倒霉的永遠是那個「可替代性最強「的。
「給他治傷，餵飽飯，「堂官起身，玄色披風掃過血污，「明日辰時，押解進京。到了天子腳下——」
他回頭，沖齊今笑了笑，像在看一份即將提交的季度報表：「本官的青雲梯，你的……嗯，你的終點站。」
齊今抬起頭，滿臉是血，卻扯出個燦爛的笑容：「大人，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紅手絹的人一……有五險一金嗎？」
堂官：「……」
「沒有啊，」齊今嘆氣，「那這反賊當得確實沒前途。您抓我，算是幫我脫離苦海了。」
堂官嘴角抽搐，拂袖而去。
七日後，官道。
秋意漸濃，蘆葦白得像齊今前世的髮際線。他縮在囚車裡，鐐銬加身，身上卻換了乾淨衣裳——堂官要的是「紅手絹要犯」，不是「垂死乞丐」，面子上得過得去，畢竟要拍照……不，是要過堂。
八騎護衛，前後簇擁。堂官騎黑馬行在隊首，時不時回頭瞥一眼，像在驗收雙十一快遞。
齊今閉目養神，心裡碎碎念：
七天了。七天裡他摸清了底細：八名護衛，六名二流，兩名三流；堂官入了品，但自負多疑，每晚獨睡帳中。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這副玄鐵鐐銬的死角——前世擰了三年螺絲練出來的手感，沒想到在這兒派上用場。
還差三息。
但他在等。青州地界逃跑，武安侯的暗樁隨時補刀。進京——進了京，水才渾，渾水才好摸魚。
第八日黃昏，官道盡頭，城牆巍峨如巨獸蹲伏，上面「京畿重地「四個大字筆力千鈞，像四張催繳單。
「到了。」堂官勒馬，三角眼裡閃爍著「本月KPI超額完成「的光芒，「小子，京城。你的葬身之地，本官的——」
他卡殼了，似乎在找詞。
「年終獎？」齊今貼心地接話。
堂官臉一黑，鞭子虛抽一記：「閉嘴！」
囚車碾過門檻，駛入城門洞。陰影吞沒車身的剎那，齊今低頭，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沒有路引。
沒有身份。
甚至沒有自己的名字。
但他進來了。鎖在刑部的囚車裡，像一件待估價的貨物，像一紙即將糊弄的奏報，像前世那個被HR騙進公司、發現實際崗位與招聘描述嚴重不符的倒霉蛋。
而三息之後，這件貨物，就要拒收了。
天光傾瀉，長街如織。遠處宮闕飛檐泛金，人聲鼎沸，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的香味。
堂官回頭，正要呵斥，卻見囚車中的人垂著頭，似乎已經認命。
「哼，終於老實了。」他嗤笑，揮鞭催馬，「走！刑部大牢，今夜讓他好好'醒醒'！」
馬蹄噠噠，碾過長街青磚。
前世被房貸壓垮，被老闆PUA，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他都熬過來了。
現在？
現在他連「人「的身份都是借來的，反倒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齊今閉著眼睛，暗數著心跳
一。
二。
三。
「吱呀」，齊今推開了道觀的木門，在不遠處尋了條溪水，仔細清洗身上的血跡和泥污。
「晦氣啊，剛穿越來就被追殺，原主你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齊今對著溪水中倒映出來的帥臉怒斥。
「昨天那兩人叫我沈青，應當是原主的名字，還說武安侯要我的命。」齊今摸了摸還未長出鬍子的下巴。
「只是得罪了武安侯？還是說朝廷也在通緝自己？這點得弄清，這關係到以後用什麼身份。」
「自己有一身武藝，能在校尉的追殺下反殺並逃出生天，應該算是上游水準，萬一還有後續的追兵也有一定的操作空間。」
「唉，流年不利，只想著前世生活窮困潦倒，沒想到這年頭穿越者也不好干，金手指沒有就算了還要被追殺。真是世風日下。」
「算了，既然開局這麼落魄那以後一定是龍傲天式結局。先找個地方打聽打聽消息再說。」齊今安慰了安慰自己，起身趕路。
憑藉著前世貧瘠的地理知識確認了東南西北，便朝著一條小道走去。
齊今走了三天，終於確定一件事：
他迷路了。
不是那種「哎呀走錯岔口」但的迷路，是那種「這山我昨天是不是爬過」的鬼打牆式迷路，第三天傍晚，當他第三次看見那顆被雷劈焦的成焦黑丫字型的歪脖子樹時，他沉默了。
「樹兄，」他拍了拍焦黑的樹幹，「緣分吶。」
樹沒理他。
齊今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那塊「校尉」的腰牌，掂了掂，丟到石頭上，叮噹作響。
「兩位大人，」他對空氣說，「你們生前好歹也是吃的皇糧，死後怎麼能不顯個靈，給指個路呢？」
風過林間，嗚咽如哭。
「算了，當我沒問。」
他把腰牌揣進懷裡，找了個背風處坐下，摸出在樹上尋的野果。齊今盯著野果看了半晌，突然有點理解那兩個被他殺掉的官差要玩命抓他了。
這世道，完不成任務餓肚子啊。
他抓起一個，塞進嘴裡，沒咀嚼幾下就猛咽下去。不是他牙口不好，是這果子真的口感感人，每次都像是一場與尊嚴的博弈。
正吞咽著，耳朵突然一動。
遠處馬蹄聲轟隆隆響，像是有支拆遷隊正往這邊開。齊今瞳孔一縮，反手把匕首塞進靴筒，矮身鑽進灌木叢——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前世躲房東時練出來的。
「搜！紅手絹的逆賊跑不遠！」
十幾匹快馬湧出山道，馬上騎兵一水玄色勁裝，腰懸鐵鏈，背挎長刀。為首那人面白無須，三角眼掃視林間，像在菜市場挑豬肉。
齊今屏住呼吸，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那邊草叢！有腳印！」
……念早了。
鐵鏈破空飛來，纏住灌木叢猛地一拽。齊今連滾帶爬摔出來，嘴裡還叼著半顆野果，活像只被逮現行的倉鼠。
堂官打量著他，目光從泥污臉滑到破衣爛衫，再滑到腰間——那塊「校尉「腰牌正隨著齊今的喘息一晃一晃，反光刺眼。
「官兵的腰牌？」堂官下馬，饒有興致地繞著他轉圈，「有意思。紅手絹的逆賊，身上掛著朝廷命官的牌子？」
「大人，」齊今吐出野果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我說這是路邊撿的，您信嗎？」
堂官笑了，笑容像用鈍刀刻出來的：「那更好了，雖然沒抓到紅手絹的，但逮到個盜門的。」
「那……我說我不是盜門的人？」
「哦？「堂官蹲下身，與他平視，「那你是誰？這腰牌哪來的？滿身的血又是誰的？」
齊今張了張嘴。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是穿越來的？說殺了武安侯兩個官兵？說腦子一片空白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說出來更像紅手絹的邪教徒了。
堂官等了三息，忽然起身，拊掌大笑。
「好！好得很！」他指著齊今，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本官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殺了誰。本官只知道——」他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股茶葉沫子的陳味，「上面要紅手絹的人，本官交不出真的，就得交個像的。」
齊今心頭一涼：「大人，您這是……拿我充數？」
「充數？」堂官直起身，一揮手，「多難聽。這叫——代天行道。」
鐵鏈嘩啦纏上齊今手腕，越掙越緊，勒進皮肉里。齊今疼得齜牙咧嘴，心裡把前世今生所有知道的髒話全過了一遍。
「大人！」有護衛遲疑，「此人身份不明，萬一真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堂官嗤笑，腳尖挑起那塊校尉腰牌，掂了掂，像掂一塊茅坑裡的石頭，隨手丟進草叢，「從今日起，他不是了。他是紅手絹餘孽，青州落網，拒捕傷兵，幸被刑部緝拿——」
他回頭，盯著齊今，心情頗為愉悅：「這故事，本官說他是，他就是。」
齊今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鐵鏈，忽然很想哭。
前世被老闆PUA，被房貸壓垮，被小舅子借錢，好歹還有個「人」的身份。現在好了，直接變成NPC了，還是那種開局就被劇情殺的路人甲。
「大人，「他抬起頭，一臉誠懇，「您看我這氣質，像反賊嗎？」
堂官認真端詳他三秒，真摯的回答：「像。」
「……」
「帶走！」
三日後，刑部秘密據點。
廢棄鹽倉，四面漏風——不是，四面無窗。齊今被鎖在木架上，鞭痕交錯，像件被暴力快遞的易碎品。
但沒人問他紅手絹的秘密。
因為堂官知道問不出——他本來就不是紅手絹的人。
「大人，真要押他進京？」心腹壓低聲音，「此人嘴硬得很，萬一到了京城翻供……」
「翻供？」堂官坐在太師椅上，抿著茶，表情像在聽笑話，「進了刑部大牢，由得他翻？」
他放下茶盞，三角眼裡閃著「打工人糊弄KPI「的精光：「紅手絹的案子，聖上催了三個月，滿朝文武盯著。咱們交不出真的，交個像的，再'病死在牢里'——誰查？誰敢查？」
齊今垂著頭，血從下巴滴落，卻將這番話字字聽清。
原來如此。
他不是棋子，是Excel表格里的一行數據。武安侯要殺他，刑部要利用他，兩邊都不在乎他是誰——就像前世公司裁員，HR和部門經理推來推去，最後倒霉的永遠是那個「可替代性最強「的。
「給他治傷，餵飽飯，「堂官起身，玄色披風掃過血污，「明日辰時，押解進京。到了天子腳下——」
他回頭，沖齊今笑了笑，像在看一份即將提交的季度報表：「本官的青雲梯，你的……嗯，你的終點站。」
齊今抬起頭，滿臉是血，卻扯出個燦爛的笑容：「大人，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紅手絹的人一……有五險一金嗎？」
堂官：「……」
「沒有啊，」齊今嘆氣，「那這反賊當得確實沒前途。您抓我，算是幫我脫離苦海了。」
堂官嘴角抽搐，拂袖而去。
七日後，官道。
秋意漸濃，蘆葦白得像齊今前世的髮際線。他縮在囚車裡，鐐銬加身，身上卻換了乾淨衣裳——堂官要的是「紅手絹要犯」，不是「垂死乞丐」，面子上得過得去，畢竟要拍照……不，是要過堂。
八騎護衛，前後簇擁。堂官騎黑馬行在隊首，時不時回頭瞥一眼，像在驗收雙十一快遞。
齊今閉目養神，心裡碎碎念：
七天了。七天裡他摸清了底細：八名護衛，六名二流，兩名三流；堂官入了品，但自負多疑，每晚獨睡帳中。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這副玄鐵鐐銬的死角——前世擰了三年螺絲練出來的手感，沒想到在這兒派上用場。
還差三息。
但他在等。青州地界逃跑，武安侯的暗樁隨時補刀。進京——進了京，水才渾，渾水才好摸魚。
第八日黃昏，官道盡頭，城牆巍峨如巨獸蹲伏，上面「京畿重地「四個大字筆力千鈞，像四張催繳單。
「到了。」堂官勒馬，三角眼裡閃爍著「本月KPI超額完成「的光芒，「小子，京城。你的葬身之地，本官的——」
他卡殼了，似乎在找詞。
「年終獎？」齊今貼心地接話。
堂官臉一黑，鞭子虛抽一記：「閉嘴！」
囚車碾過門檻，駛入城門洞。陰影吞沒車身的剎那，齊今低頭，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沒有路引。
沒有身份。
甚至沒有自己的名字。
但他進來了。鎖在刑部的囚車裡，像一件待估價的貨物，像一紙即將糊弄的奏報，像前世那個被HR騙進公司、發現實際崗位與招聘描述嚴重不符的倒霉蛋。
而三息之後，這件貨物，就要拒收了。
天光傾瀉，長街如織。遠處宮闕飛檐泛金，人聲鼎沸，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的香味。
堂官回頭，正要呵斥，卻見囚車中的人垂著頭，似乎已經認命。
「哼，終於老實了。」他嗤笑，揮鞭催馬，「走！刑部大牢，今夜讓他好好'醒醒'！」
馬蹄噠噠，碾過長街青磚。
前世被房貸壓垮，被老闆PUA，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他都熬過來了。
現在？
現在他連「人「的身份都是借來的，反倒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齊今閉著眼睛，暗數著心跳
一。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