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薊城狼煙
第116章 薊城狼煙
「不是全殲鮮卑，是速解薊城之圍，保幽州腹地安穩！」
「素利部不是槐頭的散兵游勇，他麾下是鮮卑東部最精銳的控弦之士，其部三萬，此八千騎必是百戰老兵。」
「」主公斷了他的歸路，便是逼他狗急跳牆、死戰到底。」
「屆時他不攻薊城，反倒帶著騎軍四散奔逃，幽州十郡遍地烽火，百姓流離失所，城池被焚，良田被毀，這個責任，誰來擔？」
他抬眼看向劉備，語氣更重：「到時候，宦官與朝中奸佞，必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主公頭上。」
「一紙彈劾，說主公擅興兵事，激反胡虜，荼毒幽州。」
「主公就算全殲了素利，也難逃削職下獄的下場。」
「大漢朝廷，向來只問結果，不問緣由，打贏了未必賞，出了亂子，必找替罪羊。」
帳內瞬間一片死寂。
眾將皆是常年在邊地廝殺的武人，只懂沙場破敵，哪裡想得到這朝堂之上的彎彎繞繞0
此刻被程昱點破，只覺背後發涼，驚出了一身冷汗。
程昱說的，半點不假，如今大漢朝的官場，從來都是這個德行。
程普眉頭緊鎖，拱手嘆道：「仲德先生所言極是，是我等只看沙場，忘了朝堂，險些害了主公。」
劉備沉吟片刻，也覺程昱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倒不怕擔責，卻沒必要為了全殲素利，平白給自己招來朝堂的構陷，斷了自己經營北疆的根基。
他當即起身，對著程昱深深一揖：「是備思慮不周，仲德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方為萬全之策？」
程昱連忙起身回禮，隨即走到輿圖前，條理清晰地定下了三步方略：「主公，此事需分主次，定先後。」
「第一，首要目標，是驅敵。」
「我軍抵達薊城後，先匯合各郡援軍，立穩陣腳，做出合圍之勢，卻不把他的歸路堵死。」
「讓素利知道，再攻薊城，只會腹背受敵，唯有北歸草原，才有生路。」
「先解薊城之圍，給朝廷、刺史府一個完美的交代，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第二，次要目標，是奪其輜重。」
「素利部在幽州腹地劫掠了數月，錢糧、財貨、被擄的百姓，堆積如山。」
「我們在他北歸的必經之路上，利用地形設伏，不與其主力死戰，只奪其輜重、救回百姓。」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處，既能充軍資、安百姓，朝廷也絕不會過問。
「6
「第三，最末目標，才是殲敵。」
「待其主力大部撤退，我們只集中精銳，吃掉他的殿後部隊，斬獲首級，拿足戰功。
「」
「既不會逼得他狗急跳牆，又能全了軍功，何樂而不為？」
一番話說完，帳內眾人豁然開朗，紛紛點頭稱讚。
劉備撫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仲德先生此言，真是撥雲見日！就依此計行事！」
他當即起身，環視帳內諸將，聲如金石：「傳令下去！全軍整飭軍械、備足糧草，明日一早，發兵薊城，馳援幽州！」
「喏！」
帳內諸將齊聲應和，聲震屋瓦，戰意直衝雲霄。
殘陽西垂，血色餘暉鋪灑在薊城外的枯黃曠野上。
鮮卑大營駐紮在城外三里，殺氣沉沉，連綿的氈帳壓得大地一片死寂。
素利隨意盤腿坐在篝火旁，身上粗糙的獸皮戰甲沾滿風塵與血污，手中握著一截烤熟的羊腿，油脂順著指縫滴落。
他慢條斯理撕扯肉食，眼神慵懶又兇悍，全然沒將眼前這座幽州第一重鎮放在眼裡。
身旁一名鮮卑千夫長按捺不住，上前躬身請戰：「大帥，薊城守軍早已膽寒，連日潰敗，軍心盡失。」
「我軍兵力強盛，何不全力攻城？」
「破城之後，金玉糧帛、城中人口盡歸我等，到時候入城好酒大肉，何其痛快！」
素利聞言，嗤笑一聲，隨手將啃淨的骨頭丟入篝火，濺起一串火星。
他抬眼望向眼前巍峨的薊城，目光冷冽。
「你懂什麼！」
「薊城作為幽州治所，是北疆第一雄城，城牆夯土堅厚丈余，外繞寬闊深壕，四面箭樓林立、垛口密集，防禦體系遠超邊陲小城。」
「鮮卑鐵騎擅野戰、輕攻堅，若無大型衝車、雲梯重械，強行仰攻堅城，只會白白損耗百戰精銳。」
素利沉聲道：「我等此番南下，只為兩件事。」
「其一，揚我鮮卑聲威，震懾大漢邊郡，讓這些漢人永遠畏懼我草原鐵騎。」
「其二，劫掠糧草財貨，補足冬日所需。」
「檀石槐大汗親帥大軍突入并州，與漢軍主力對峙，才是此戰關鍵，我等只需吸引漢軍注意力即可。」
「我們沒必要糾纏一座堅城，把麾下精銳葬送在無謂的攻城戰里。」
千夫長恍然大悟，連忙俯首恭維：「大帥高瞻遠矚，我等不及！」
素利微微頷首，轉頭沉聲問詢：「各部劫掠大軍，如今到了何處？」
身邊隨軍副將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大帥，主力大軍已攻破潞縣，繳獲糧食八十餘萬石、財貨數十車。」
「兩千精銳已押送輜重，返回河谷大營固守。」
「另有五千鐵騎，全速開赴通縣，準備再度劫掠！」
「通縣亦如潞縣般，乃幽州腹地重縣，糧秣......
2
「聒噪，我豈能不知，還要你教我！」
素利眼底掠過一絲張狂殺意，淡淡下令：「傳令魁武整備戰馬，率千騎繞城巡馳兩圈。」
「不必攻城，只需揚塵示威，日日震懾，讓薊城之內的漢官漢民，日夜惶恐，寢食難安！」
軍令落地，千名鮮卑精銳翻身上馬。
鐵蹄轟然砸落黃土，千百騎並駕奔騰，狂風捲地，漫天塵土遮蔽殘陽。
鮮卑騎士揮舞彎刀，嘶吼呼嘯，圍著高大的薊城牆反覆馳騁、來回示威。
城頭守軍緊握刀矛，渾身緊繃，眼睜睜看著胡騎橫行城外，氣焰滔天，卻無人敢出城一戰。
城內百姓聞聲驚懼，街巷慌亂奔走，戶戶緊閉門窗，整座薊城籠罩在壓抑絕望的死寂之中。
連日援兵盡敗，人心早已瀕臨崩潰。
「不是全殲鮮卑，是速解薊城之圍，保幽州腹地安穩！」
「素利部不是槐頭的散兵游勇，他麾下是鮮卑東部最精銳的控弦之士，其部三萬，此八千騎必是百戰老兵。」
「」主公斷了他的歸路，便是逼他狗急跳牆、死戰到底。」
「屆時他不攻薊城，反倒帶著騎軍四散奔逃，幽州十郡遍地烽火，百姓流離失所，城池被焚，良田被毀，這個責任，誰來擔？」
他抬眼看向劉備，語氣更重：「到時候，宦官與朝中奸佞，必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主公頭上。」
「一紙彈劾，說主公擅興兵事，激反胡虜，荼毒幽州。」
「主公就算全殲了素利，也難逃削職下獄的下場。」
「大漢朝廷，向來只問結果，不問緣由，打贏了未必賞，出了亂子，必找替罪羊。」
帳內瞬間一片死寂。
眾將皆是常年在邊地廝殺的武人，只懂沙場破敵，哪裡想得到這朝堂之上的彎彎繞繞0
此刻被程昱點破，只覺背後發涼，驚出了一身冷汗。
程昱說的，半點不假，如今大漢朝的官場，從來都是這個德行。
程普眉頭緊鎖，拱手嘆道：「仲德先生所言極是，是我等只看沙場，忘了朝堂，險些害了主公。」
劉備沉吟片刻，也覺程昱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倒不怕擔責，卻沒必要為了全殲素利，平白給自己招來朝堂的構陷，斷了自己經營北疆的根基。
他當即起身，對著程昱深深一揖：「是備思慮不周，仲德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方為萬全之策？」
程昱連忙起身回禮，隨即走到輿圖前，條理清晰地定下了三步方略：「主公，此事需分主次，定先後。」
「第一，首要目標，是驅敵。」
「我軍抵達薊城後，先匯合各郡援軍，立穩陣腳，做出合圍之勢，卻不把他的歸路堵死。」
「讓素利知道，再攻薊城，只會腹背受敵，唯有北歸草原，才有生路。」
「先解薊城之圍，給朝廷、刺史府一個完美的交代，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第二，次要目標，是奪其輜重。」
「素利部在幽州腹地劫掠了數月，錢糧、財貨、被擄的百姓，堆積如山。」
「我們在他北歸的必經之路上，利用地形設伏，不與其主力死戰，只奪其輜重、救回百姓。」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處，既能充軍資、安百姓，朝廷也絕不會過問。
「6
「第三，最末目標，才是殲敵。」
「待其主力大部撤退，我們只集中精銳，吃掉他的殿後部隊，斬獲首級，拿足戰功。
「」
「既不會逼得他狗急跳牆，又能全了軍功，何樂而不為？」
一番話說完，帳內眾人豁然開朗，紛紛點頭稱讚。
劉備撫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仲德先生此言，真是撥雲見日！就依此計行事！」
他當即起身，環視帳內諸將，聲如金石：「傳令下去！全軍整飭軍械、備足糧草，明日一早，發兵薊城，馳援幽州！」
「喏！」
帳內諸將齊聲應和，聲震屋瓦，戰意直衝雲霄。
殘陽西垂，血色餘暉鋪灑在薊城外的枯黃曠野上。
鮮卑大營駐紮在城外三里，殺氣沉沉，連綿的氈帳壓得大地一片死寂。
素利隨意盤腿坐在篝火旁，身上粗糙的獸皮戰甲沾滿風塵與血污，手中握著一截烤熟的羊腿，油脂順著指縫滴落。
他慢條斯理撕扯肉食，眼神慵懶又兇悍，全然沒將眼前這座幽州第一重鎮放在眼裡。
身旁一名鮮卑千夫長按捺不住，上前躬身請戰：「大帥，薊城守軍早已膽寒，連日潰敗，軍心盡失。」
「我軍兵力強盛，何不全力攻城？」
「破城之後，金玉糧帛、城中人口盡歸我等，到時候入城好酒大肉，何其痛快！」
素利聞言，嗤笑一聲，隨手將啃淨的骨頭丟入篝火，濺起一串火星。
他抬眼望向眼前巍峨的薊城，目光冷冽。
「你懂什麼！」
「薊城作為幽州治所，是北疆第一雄城，城牆夯土堅厚丈余，外繞寬闊深壕，四面箭樓林立、垛口密集，防禦體系遠超邊陲小城。」
「鮮卑鐵騎擅野戰、輕攻堅，若無大型衝車、雲梯重械，強行仰攻堅城，只會白白損耗百戰精銳。」
素利沉聲道：「我等此番南下，只為兩件事。」
「其一，揚我鮮卑聲威，震懾大漢邊郡，讓這些漢人永遠畏懼我草原鐵騎。」
「其二，劫掠糧草財貨，補足冬日所需。」
「檀石槐大汗親帥大軍突入并州，與漢軍主力對峙，才是此戰關鍵，我等只需吸引漢軍注意力即可。」
「我們沒必要糾纏一座堅城，把麾下精銳葬送在無謂的攻城戰里。」
千夫長恍然大悟，連忙俯首恭維：「大帥高瞻遠矚，我等不及！」
素利微微頷首，轉頭沉聲問詢：「各部劫掠大軍，如今到了何處？」
身邊隨軍副將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大帥，主力大軍已攻破潞縣，繳獲糧食八十餘萬石、財貨數十車。」
「兩千精銳已押送輜重，返回河谷大營固守。」
「另有五千鐵騎，全速開赴通縣，準備再度劫掠！」
「通縣亦如潞縣般，乃幽州腹地重縣，糧秣......
2
「聒噪，我豈能不知，還要你教我！」
素利眼底掠過一絲張狂殺意，淡淡下令：「傳令魁武整備戰馬，率千騎繞城巡馳兩圈。」
「不必攻城，只需揚塵示威，日日震懾，讓薊城之內的漢官漢民，日夜惶恐，寢食難安！」
軍令落地，千名鮮卑精銳翻身上馬。
鐵蹄轟然砸落黃土，千百騎並駕奔騰，狂風捲地，漫天塵土遮蔽殘陽。
鮮卑騎士揮舞彎刀，嘶吼呼嘯，圍著高大的薊城牆反覆馳騁、來回示威。
城頭守軍緊握刀矛，渾身緊繃，眼睜睜看著胡騎橫行城外，氣焰滔天，卻無人敢出城一戰。
城內百姓聞聲驚懼，街巷慌亂奔走，戶戶緊閉門窗，整座薊城籠罩在壓抑絕望的死寂之中。
連日援兵盡敗，人心早已瀕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