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說明他絕對對你也有意思啊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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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娟躺在沙發墊子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是昨天IZ*ONE官方帳號放出的那段回歸錄音室花絮預告。

  預告片裡,劉裕那張沒有戴口罩的臉被高清鏡頭懟臉拍了個正著。

  他微微低著頭,金邊眼鏡折射著控制台屏幕的微光,嘴角掛著那抹讓田小娟看了就想打人的「溫柔微笑」,正對著麥克風輕聲細語地指導著裡面那個臉紅得像番茄一樣的漂亮女團成員。

  「西八……」田小娟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狠狠地戳了一下,直接把視頻關掉。

  宋雨琦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吃著一碗炸醬麵,聽到動靜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大姐,你如果再對著那個視頻散發殺氣,咱們宿舍的WiFi路由器都要被你干擾得斷網了。」宋雨琦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昨天不是已經去把他揍了一頓嗎?怎麼,還沒解氣?要不要我今天陪你再去套他一次麻袋?」

  「你懂個屁。」田小娟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抓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我昨天打他,是因為他為了錢出賣色相。但我現在生氣,是因為……是因為……」

  「是因為你發現他其實脾氣挺好的,對別人也能笑得那麼好看,而不僅僅是對你一個人特殊,對吧?」宋雨琦一針見血地補上了後半句。

  田小娟猛地坐了起來,指著宋雨琦的鼻子大聲反駁。

  「誰稀罕他的特殊!他那個笑一看就是裝出來的!虛偽!做作!噁心!他平時對我笑的時候才不是那種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假笑!」

  宋雨琦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田小娟。

  「歐尼啊,咱們來理智地分析一下這個問題。」宋雨琦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情感專家的架勢,「你昨天跑去人家公司,二話不說把人家暴打了一頓,對吧?」

  田小娟心虛地移開視線,小聲嘟囔。

  「我那是沒控制住情緒……再說了,我也沒下死手。」

  「好,沒下死手。然後呢?你打完人,不僅沒道歉,還強迫受害者請你吃最貴的韓牛烤肉。吃完烤肉你還不回自己家,硬是跑到人家家裡霸占了人家的床,讓人家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窩在那個破沙發上睡了一宿。我說的這些,都是客觀事實吧?」

  田小娟的臉微微有些發燙,但還是嘴硬地反駁。

  「那是因為我神經衰弱!宿舍里你打呼嚕的聲音像拖拉機一樣,我怎麼睡得著!」

  「別轉移話題。」宋雨琦毫不留情地打斷她,「你仔細想想,就劉裕那個死人脾氣,那個『一鐵壁男』、把嫌麻煩刻在腦門上的傢伙,如果換作是別人這麼對他,他會怎麼做?」

  田小娟愣了一下,腦海里自動浮現出劉裕冷著臉報警,或者直接把對方順著窗戶扔進漢江的畫面。

  「他估計會直接把那個人罵到精神崩潰,然後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田小娟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不就結了!」宋雨琦一拍大腿,激動地指著田小娟,「但他對你呢?他不僅沒罵你,沒報警,還乖乖付了烤肉錢,還把床讓給你睡!大姐,你用你那寫歌時轉得飛快的腦子想一想,這說明什麼?」

  田小娟緊緊地抓著懷裡的抱枕,眼神有些閃躲。

  「說明……說明他怕我?」

  「說明他絕對對你也有意思啊你這個笨蛋!」

  宋雨琦恨鐵不成鋼地抓起沙發上的另一個抱枕砸在田小娟的頭上,「如果他心裡沒你,就你這種時不時對他暴力相向還去他家蹭吃蹭喝的土匪行徑,他早就受不了你把你掃地出門了!他那是縱容!是偏愛!是只有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會有的毫無底線的退讓!」

  田小娟被砸得縮了縮脖子,但宋雨琦的話卻像是一顆炸彈在她腦子裡Boom了。

  縱容?偏愛?

  她回想起昨晚在烤肉店裡,劉裕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還是把烤得最焦脆的五花肉夾到她碗裡;

  回想起她耍賴掛在他身上時,他雖然滿臉嫌棄,但手臂卻穩穩地護著她怕她摔倒;

  回想起半夜她偷偷溜出臥室,看到他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床薄薄的被子時的睡顏。

  田小娟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她猛地把臉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你別瞎說……他那個木頭,他懂什麼叫喜歡。他就是習慣了被我欺負而已,那是青梅竹馬之間的兄弟情!」


  「神特麼兄弟情!」宋雨琦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重新端起了炸醬麵。

  「行,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等哪天那群IZ*ONE的小妹妹真的把他這塊鐵板給撬開了,你就在宿舍里抱著你的兄弟情哭去吧。我可提醒你,那些小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

  田小娟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她們敢!劉裕要是敢被她們撬走,我就把他的腿打斷然後養他一輩子!」

  宋雨琦看著田小娟這副嘴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兩人,一個死鴨子嘴硬,一個遲鈍得像塊石頭,真是絕配。

  ……

  KZ Studio一號錄音棚內。

  「叮——」

  隨著電腦屏幕上進度條終於走到百分之百,一個提示音在安靜的控制室里響起。

  劉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椅子上。

  他摘下鼻樑上的眼鏡,用力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和乾澀的雙眼。

  「終於……結束了。」

  劉裕看著屏幕上的文件,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幾天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且折磨的噩夢。

  不僅要應對繁重的混音和母帶處理工作,還要應付那群精力過剩、腦迴路清奇、並且把騷擾他當成日常消遣的女團成員。

  尤其是昨天被逼著摘下口罩賣笑之後,他的面部肌肉到現在都還有些僵硬。

  「總算可以把這群姑奶奶送走了。接下來的一周,我要把手機關機,誰也別想讓我踏進錄音室半步。」

  劉裕喃喃自語著,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溫杯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然後直接下班回家補覺。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保溫杯的一瞬間,控制室的門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Surprise!」

  伴隨著一聲極其響亮且充滿活力的鴨子叫,崔叡娜直接沖了進來,手裡還舉著兩根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螢光棒,在半空中瘋狂揮舞。

  緊接著,安宥真也像一陣風一樣颳了進來,大嗓門震得控制室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大叔!我們來看你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動!」

  走在最後的金采源則是不緊不慢地關上門,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那種甜美到讓人後背發涼的微笑,用標準的敬語輕聲細語地說道。

  「劉裕老師,聽說您今天完成了最後的工作,我們特意抽出了寶貴的休息時間來慰問您。看您這副仿佛被吸乾了陽氣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心疼呢。」

  劉裕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溫杯里的水因為他的顫抖而盪起一圈圈漣漪。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著這三個不請自來的「瘟神」,血壓正在以每秒一百邁的速度飆升。

  「你們三個……」劉裕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文明人。

  「是聽不懂韓語嗎?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們的錄音工作已經全部結束了!這首歌的母帶我已經導出了!你們現在應該在練習室里排練你們的主打歌舞蹈,而不是跑到我的錄音室里來開派對!」

  崔叡娜完全無視了劉裕的怒火,她大搖大擺地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順手從柜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撕開,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

  「哎呀,劉裕老師,勞逸結合嘛!恩妃歐尼今天去公司開會了,沒人盯著我們,我們就偷偷溜出來喘口氣。再說了,我們可是特意來感謝您的辛苦付出的。」

  安宥真則是直接湊到了控制台前,好奇地盯著屏幕上的各種波形圖,眼睛亮晶晶的。

  「大叔,這就是你做完的最終版本嗎?快放給我們聽聽!我想聽聽我那段被你修成了什麼神仙樣子!你昨天對我笑得那麼變態,肯定修得特別用心對不對!」

  劉裕的額頭上爆起一根青筋,他一把拍開安宥真試圖去摸滑鼠的手,冷冷地說道。

  「安宥真,把你的爪子拿開。還有,我昨天那叫職業微笑,不叫變態。如果你的高音能像你的嗓門一樣穩定,我根本不需要費那麼多心思去修。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控制台前面退後三步。」

  安宥真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地後退了兩步,不過嘴上卻依然不依不饒。


  「切,小氣鬼。大叔,你平時在錄音室里除了罵人就沒點別的娛樂活動嗎?比如打打遊戲什麼的?」

  「我的娛樂活動就是看著你們這群麻煩精從我的視線里消失。」劉裕毫不留情地回懟。

  金采源走到劉裕的側面微微彎下腰,眼神在劉裕那張疲憊的臉上掃過,嘴角的笑容越發甜美。

  「劉裕老師,您這麼急著趕我們走,該不會是因為昨天摘了口罩,現在覺得害羞了吧?其實您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雖然您的脾氣像下水道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但您的臉還是勉強能看過去的。只要您不說話,安靜地當一個花瓶,還是能騙到不少小女孩的。」

  劉裕轉過頭看著金采源那張清純無害的臉,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發誓,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個女愛豆,如果他不是個遵紀守法的文明人,他現在絕對會把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用膠帶封死然後把她打包成一個球從窗戶扔下去。

  「金采源。」劉裕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你的陰陽怪氣水平確實有所提高。但是,如果你把這份天賦用在你的氣息轉換上,我昨天就不需要花兩個小時去處理你那像漏氣氣球一樣的換氣聲了。」

  金采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只是眼神變得更冷了。

  「真是多謝老師的誇獎呢。看來老師的聽力系統並沒有因為腦部的過度勞累而徹底報廢。」

  劉裕痛苦地閉上眼睛,雙手用力揉著太陽穴。

  他真的很無奈。

  他有一條鋒利的毒舌,他可以把任何一個敢在專業上挑釁他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但是面對這三個已經徹底對他免疫、甚至把激怒他當成樂趣的女團成員,他的毒舌完全失去了威懾力。

  她們知道他不會真的動手。

  他是一個幕後製作人,他不可能真的對這些嬌滴滴的女愛豆做出什麼暴力行為。

  他不能打她們,不能罵髒話,甚至連把她們強行推出門外都不行,因為萬一弄傷了她們,崔代表絕對會扣光他這輩子的工資。

  這就好比一個滿級的大法師,面對三個自帶「物理免疫」和「魔法免疫」護盾的低級史萊姆,除了被她們煩死之外,毫無辦法。

  「我求求你們了。」

  劉裕睜開眼睛,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和疲憊。

  他雙手合十,對著這三個活祖宗做了一個拜託的手勢。

  「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Violeta》的母帶已經發給你們公司了。我現在只想下班,只想回家躺在我的床上睡個天昏地暗。你們給我去好好工作啊!你們是國民偶像!你們不應該在練習室里揮灑汗水嗎?為什麼非要在這個狹小、沉悶、充滿了電子輻射的錄音室里折磨我?」

  崔叡娜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嘻嘻地說道。

  「因為好玩啊!你不知道你每次生氣但又拿我們沒辦法的樣子有多搞笑。我們在練習室里壓力那麼大,來你這裡逗逗你,簡直是最好的解壓方式!」

  安宥真在一旁瘋狂點頭附和。

  「對對對!大叔你簡直就是我們的快樂源泉!而且你這裡冷氣開得特別足,比練習室舒服多了!」

  金采源則是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輕聲說道。

  「劉裕老師,您應該感到榮幸。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成為IZ*ONE的專屬出氣筒的。這也是您作為製作人,為我們的心理健康做出的巨大貢獻呢。」

  劉裕看著這三個理直氣壯的女人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地離開肉體。

  他突然有點懷念田小娟了。

  雖然田小娟是個會動手的女土匪,但至少田小娟的腦迴路是正常的,是可以溝通的。

  而眼前這三個,完全就是不可理喻的神經病。

  「好,很好。」

  劉裕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外套,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

  「大叔你要去哪?」安宥真好奇地問道。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這間錄音室送給你們了。你們想在這裡開派對也好,想在這裡打地鋪也好,隨你們的便。記得走的時候把燈關了。」

  劉裕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拉開門,然後像逃難一樣沖了出去,反手「砰」地一聲把門重重關上。

  控制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耶!占領高地成功!」崔叡娜歡呼一聲,直接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安宥真則是興奮地坐到了劉裕剛才的位置上,開始……看著調音台。

  她好歹還是知道這玩意兒可不能亂碰的。

  金采源看著緊閉的大門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看來,這位不可一世的劉裕老師防線也不過如此嘛。」

  走廊里,劉裕一邊快步走向電梯,一邊在心裡瘋狂發誓。

  「以後如果再接女團的活,我劉裕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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