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戶籍和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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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戶籍和開店

  老夫子從來都沒想過不讓秦川去參加童試,他先前只是覺得秦川學識底蘊不夠,去了也只是去增加些許考場經驗,見見世面,感受感受氛圍,想正兒八經地名列前茅,高中榜單,那是想都不用想。

  既然如此,還不如先藏著,不告訴他,藉此激勵這小子好好再奮發學習一番,可剛才秦川在紙上的那番闡述,條理清晰,經義透徹,便是那些讀了三年五載書的人,也未必寫得出來,哪裡有半點底蘊不足的樣子?

  那些批註、還有那些關節處的獨到見解,有些甚至連他這個教了大半輩子書的老儒都覺得眼前一亮。

  老夫子心裡又驚又喜,暗罵自己差點看走了眼。

  這小子不僅把最難的那篇經義吃得透透的,還能舉一反三,講出不少連他都覺得新奇的見解。

  這份功底,別說是去參加童試,就是考個童試案首,也未必沒有指望。

  案首啊!

  老夫子神色激動。

  他教了大半輩子書,別說案首,就是能考進前十的學生都屈指可數。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學生能在童試中拔得頭籌————

  想到此處,老夫子也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從懷中掏出一份疊得方方正正的保單,上頭寫的正是他自願為秦川作保、擔保其參加童試的內容。

  他本來打算再過些日子才拿出來的,眼下看來,卻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走!」

  老夫子一把拽住秦川的袖子,抬腳就往外走。

  秦川被老夫子這番突如其來的動作,也是弄得有些懵逼,出聲問道:「夫子,去哪?」

  「去衙門報名!」老夫子頭也不回,腳步生風,「今日帶上你的戶籍,就把你的名字報上去,省得夜長夢多。」

  秦川跟著走了兩步後,趕緊出聲道:「夫子且慢,學生還有一事要說。

  老夫子腳步一頓,回過頭來:「何事?」

  秦川雙手一攤,道:「學生前面乃是乞兒————所以並無戶籍。」

  「什麼?沒有戶籍。」老夫子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先前不是說自己找了份幫工嗎?那邊沒幫你入籍?」

  秦川搖了搖頭,苦笑道:「學生做工的地方,乃是鐵手幫的賭坊。夫子想想,那等地方的人,怎可能替學生入籍?就算他們真肯,學生也不敢應,誰知道會不會被他們拿去做個什麼把柄,日後捏在手裡,翻臉的時候拿出來要挾?所以學生寧可先黑著,也不敢把身家性命交到那些人手上。」

  秦川也是有些無奈,如果藉助鐵手幫,他想要獲取戶籍很簡單,但這也就代表,他和鐵手幫綁一塊了,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出事。

  繞過鐵手幫這邊,秦川又缺少路子,所以這事也就一直這樣耽擱下來。

  老夫子聽完,捋著鬍鬚,眉頭緊鎖。

  鐵手幫,他自然是聽說過的,那是城裡一夥遊手好閒、欺行霸市的潑皮混混聚集之所,日常做的都是些喪良心的事,正經人家唯恐避之不及,怎會好心替人落籍?

  而且秦川說得不錯,若真由那幫人經手辦了戶籍,往後指不定被拿捏成什麼樣。

  老夫子沉默了半晌,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安慰道:「戶籍的事,你不必慌。老夫在縣衙還有幾分薄面,此事容我想想辦法。你只管安心讀書,把學問再打磨打磨,其餘的交給我便是。」

  秦川心頭一暖,拱了拱手:「多謝夫子。」

  「少來這套。」老夫子一擺手,邁步就往前走,嘴上嘟囔著,「老夫是你夫子,替你張羅這些,是本分。你要是真想謝,就好好考,若是能考個案首回來,比什麼都強。」

  聽到這話,秦川也是忍不住打趣道:「夫子,您剛才還說我參加童試差了不少,怎麼這轉眼就惦記上案首了?」

  「那是兩碼事。」老夫子頭也不回,「學問上要穩,目標上要高。不奔著案首去,你奔什麼去?童試倒數第一也是考,案首也是考,腦子壞了才選倒數第一。」

  「夫子高見!」

  兩日後,天上人間所在的胭脂巷,一家小店,也是悄然打開了店門,門上掛著一塊招牌「劉記爆炒」。

  劉嬸站在屋內,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人群,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忐忑,隨後也是忍不住出聲道:「會有人來嗎?」


  「嬸,別擔心,才剛開始呢,熟客都是慢慢攢的嘛。」秦川倒了一杯茶水,不慌不忙對劉嬸的手藝很有信心,雖說才學了幾日,但在他的教導下,味道自然是可以的。

  「對啊,根本不用急,那些東西我都吃過了,味道絕對沒得說,和府城的酒樓沒啥兩樣。」劉定也在旁邊附和了幾句,今日出來的時候,秦川便幫他化了一個妝容,倒也不怕被別人認出來。

  秦川和劉定兩人信心滿滿,可隨著時辰過去,店門口卻始終冷冷清清,沒一個客人進來。

  倒是有幾個路過的人被滷煮飄出來的香氣勾住了鼻子,腳下猶豫了一下,探頭進來問了問。

  「賣什麼的?」

  劉嬸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滷煮、爆炒,都是豬下水做的,香得很,客官要不要嘗嘗?」

  那人一聽「豬下水」,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再聽劉嬸報了價格,便連連擺手:「這麼貴?豬下水也敢賣三十文?隔壁麵攤一碗大肉麵才十五文。」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走遠了還在跟同伴嘀咕:「那家店怕是想錢想瘋了,豬下水賣三十文,還不如去搶。」

  類似的話,一個上午劉嬸聽了不下五六遍。

  她的臉色從最初的期待,到後來的緊張,再到現在的焦急,已經有些發白了。

  她站在櫃檯後面,一會兒去擦已經擦了三遍的桌面,一會兒去撥弄灶台上那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滷煮,一會兒又走到門口張望一眼,然後失望地走回來。

  秦川放下茶杯,也是有些沒想到現在的場景,看來還是得先把名氣打出去。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頭,咧嘴一笑,「劉哥,跟我出去一趟。」秦川站起身來,朝劉定招了招手。

  劉定愣了一下:「去哪兒?」

  「茶樓。」秦川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胭脂巷最大的那家。」

  劉定一頭霧水,但還是放下茶碗跟了上去。

  劉嬸看著兩人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繼續守在灶台後面,盼著下一個客人能停下來。

  胭脂巷最大的茶樓名叫「清風居」,兩層小樓,雕樑畫棟,頗為精緻。

  這裡是胭脂巷的常客聚集之所,那些逛完了青樓楚館的文人墨客、商賈富戶,習慣來這裡坐一坐,喝杯茶,歇歇腳,順便吹噓一下昨夜的戰績。

  秦川和劉定到了大堂,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下,隨後喚來茶博士,要了一壺清茶。

  秦川環顧四周,鄰桌坐著幾個穿綢衫的中年人,正低聲說笑,旁邊還有三五個漢子正聚在一起交談,不遠處的角落裡,兩個年輕人湊在一起,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時機正好。

  秦川敲了敲桌子,給了劉定一個眼色。

  劉定也是反應過來,假意喝了杯茶,然後故意提高了半度聲音,對秦川說道:「秦兄,昨日那姑娘如何?怎的半夜好像都聽到你那屋裡還有動靜?」

  秦川放下茶杯,配合地露出一副回味無窮的表情,聲音也跟著大了幾分,帶著幾分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得意:「那兩位姑娘著實水潤得很。不過就是有些不受力,身子稍微虛了些。」

  「哦,」劉定有些疑惑,「秦兄不是就叫了一位,怎的變成兩位了,還有那姑娘怎的身子不受力了?」

  「哎,此事說來也不怪她。」秦川嘿嘿一笑道:「實在是我這本事確實厲害,昨日與她連續鏖戰了大半個時辰,沒辦法,那姑娘連聲哀求,直呼厲害,著不住了,求我饒了她,沒辦法,我這才又找那老鴇換了一個....

  「」

  這話一出,鄰桌那幾個穿綢衫的中年人耳朵明顯豎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往這邊瞟。

  周遭那幾個漢子也不說話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秦川.

  劉定眼裡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疑惑之色,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信和幾分嚮往:「果真?秦兄莫不是框我吧?你有這本事?」

  秦川咧嘴一笑:「我騙你作甚?自然是有我的秘方。」

  劉定眼睛一亮:「什麼秘方?秦兄快說說。咱們兄弟一場,你可不能藏著掖著。」

  秦川賣了個關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在劉定催促的自光中,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聲音雖然壓低不少,但恰好能讓周遭的人聽到。

  「我認識一個極其有名的醫道大家,最善補腎。他有一妙法,名曰以形補形」,若想自己那方面厲害,就得多吃這方面的食物。豬腰子、豬鞭...

  」

  「醫道有言,腎為先天之本,藏精主骨。腎氣足,則精力充沛,筋骨強健;腎氣虛,則腰膝酸軟,力不從心。豬腰入腎經,豬鞭通督脈,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實則是大補之物,比那些人參鹿茸也不差多少...

  ,他說得頭頭是道,唾沫橫飛,鄰桌那幾個中年人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全神貫注地聽著。旁邊幾個漢子更是伸長了脖子,恨不得把耳朵貼過來。

  劉定聞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皺起眉頭,帶著幾分疑慮道:「可那些東西,不腥臊嗎?我之前也吃過幾回,那味道————」

  「那是那些廚師不會做。」秦川擺了擺手,一臉不屑,「尋常人家做那東西,不過是用開水焯一焯,能不腥?我識得一家小店,那家店做的這些東西,不僅不腥,味道還極其好。滷煮的,爆炒的,火候、調料、刀工,樣樣講究,吃上一回,保管你忘不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拉起劉定的袖子:「走走走,我帶你去嘗嘗。就在前面不遠。」

  劉定也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和幾分將信將疑:「真有那麼神?」

  「你去了就知道。」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茶樓,漸漸遠了。

  大廳里,短暫的沉默之後,鄰桌那幾個穿綢衫的中年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胖乎乎的漢子率先開口,壓低聲音問同伴:「那家店在哪兒?」

  「沒聽他說嗎?就在前面不遠,剛開張的。」另一個瘦高個兒接話,眼珠子轉了轉,「要不————去看看?」

  「去就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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