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孩子氣
第86章 孩子氣
暗綠色的心臟表面包裹著網絡狀的血脈，像是被保護在金色骨籠里的神秘寶石。
工程組負責人本想靠近那顆巨大的心臟，但他被霍雨浩凍結了一條腿里的血液。
他突然摔倒在地。
而霍雨浩拿起被擱置一旁的天叢雲劍，他縱身躍起，一劍划過那顆被機械臂吊起的巨大心臟。
隨著刀光划過，心臟裂口處鑽出了一顆金色的眼睛。
霍雨浩把整顆心臟對半切開，那顆金色眼睛便帶著一團發育不良、如同肉蟲般的白色軀體從心臟中向下跌落。
它尖嘯著，發出污染精神的嘶鳴，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感到沉重的威壓。
但霍雨浩從容落地，天叢雲劍尖斜指地面，滴落著粘稠的綠色液體。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團正在瘋狂扭動、金色獨眼力充滿怨毒與驚恐的肉蟲。
然後，抬起腳。
啪嘰。
霍雨浩挑眉。
這隻肉蟲確實很「肥」，踩起來還會爆漿。
橘政宗那充滿了無限憧憬、狂喜、即將噴薄而出的「聖骸」二字，只吐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也凝滯了，那尚未徹底綻放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著，張開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種極其怪異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想哭，最終化為極致的憤怒，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在、干、什、麼？」
霍雨浩蹭了蹭鞋底，面帶微笑得垂眸。
「真正的聖骸，只是一塊骨頭。」
他抬眼，目光掃過地上那灘污穢，又看向橘政宗扭曲的臉。
「聖」
他說：「無論是八岐大蛇還是肉蟲，都太醜陋了。
「龍族不該是那麼醜陋的東西。」
在路明非的記憶里，龍族的巨大身軀雖然猙獰，但如天神如惡魔，可怕卻帶著森嚴之美。
絕不是如此畸形而醜陋的東西。
橘政宗的理智逐漸回籠，他看著霍雨浩腳下那節不足巴掌大的脊骨，也笑了起來：「的確，聖骸怎麼可能如此輕易被踩死。」
「開始你的實驗吧。」霍雨浩帶著天叢雲重新登上升降平台。
「希望不會讓我等太久。」
霍雨浩離開了這座巨大的儲水井井底。
他在橘政宗的仰視之中回到井口。
「你到底是赫爾佐格，還是邦達列夫？」
井底，老人的聲音顯得很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作為老朋友最後的忠告，雖然你大概率用不上——小心少校。」
【這些老朋友，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藏。】
小魔鬼嘟囔著，從井沿上跳到地上，跟著霍雨浩的腳步離開紅井。
【這些東西都寫在你的劇本上了嗎？】霍雨浩問。
小魔鬼聳肩：【怎麼可能？我只是根據哥哥的情況，為他量身定製舞台效果而已。】
霍雨浩走出一千米之後，從紅井處再次蔓延出森白的菌絲。
他低頭看著那些試圖鑽進褲腿里，鑽進他的血肉之中吸食鮮血的白色菌絲，輕輕咂舌。
動作真快啊。
霍雨浩回頭看了一眼。
他在自己體表覆蓋了一層冰霜，依舊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走在山上。
「沿海的情況還好嗎？」霍雨浩開口問道。
小魔鬼說：「很好，蛇歧八家的大部分人手都過去了，那邊不僅有四位皇」級戰力，還有昂熱、楚子航和凱撒。」
「你想去現場看看嗎？」
霍雨浩搖頭。
「我就不去了。」
他要留在這裡等白王孵化出來。
「我還不會飛，這有點麻煩。」霍雨浩站在某一棵布滿白絲的樹上，歪頭看著坐在樹權上的小魔鬼。
小魔鬼也歪頭：「可是你能拿什麼作為交換呢？」
「我在這裡就是交換。」霍雨浩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念頭，他順從心意，也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小魔鬼，你也不希望你哥哥回不來吧？」
小魔鬼忽然很緩慢得眨了一下眼睛。
那眼神里翻湧過許多複雜的東西，最終定格在一種混合了訝異、無奈和一絲被戳中軟肋的微妙惱怒上。
「你還真是————也學會入鄉隨俗了？」
霍雨浩攤手，露出一個介於無辜和無賴之間的表情。
小魔鬼也確實拿霍雨浩沒辦法，他是受到「項目組」保護的，那是來自更高維的存在。
他暫時拿項目組沒辦法。
沒辦法憑藉自己的能力把哥哥帶回來，他只能選擇幫助霍雨浩。
「有點不爽。」小魔鬼突然低聲說，帶著孩子氣的、真實的懊惱，他氣鼓鼓的拍了一下身下的樹枝。
霍雨浩看著那個發脾氣的小男孩兒。
不知道怎麼，突然有點難過。
「我記得你對路明非說過，」霍雨浩忽然說，「在3E考試的時候，你說，他不難過，是因為你代替他難過了。」
「你怎麼總能察覺到那些微小的細節？」小魔鬼無奈，「所以，你又發現什麼了？」
霍雨浩看向紅井的方向，那裡安靜下來了。
那些工程組成員，包括那三個「王將」，他們連帶著橘政宗帶去的那些「皇血」，都成為了迎接白王降臨的祭品。
白王，或者說那個被稱作「聖骸」的存在，它吸取了所有人的血與肉，從那一塊骨頭上，生長出新的血肉、經絡與骨骼。
很快了，要不了多久。
曾經的那頭蒼白之龍，將會揮舞著它那遮天蔽日的翅膀，作為收割生命的烏雲，籠罩在這片大地之上。
「我討厭戰爭，更討厭挑起戰爭的人。」霍雨浩忽然說著毫不相關的話。
他目光沒有焦點，似乎穿透了龍族世界的陰雨，落回了某個更遙遠、更寒冷、屬於他自己的過去。
「其實小時候我想過，如果不打仗的話，我那個生物爹或許就不用離開公爵府去鎮守明斗山脈。」
他停頓了一下，想起媽媽臨死前還帶著期盼的眼神。
「或許，他是有點喜歡媽媽的，或許他會因此庇護我們，不讓我們被公爵夫人和戴華斌以及那些刁仆欺負成那樣————」
說起來很諷刺。
直到現在，霍雨浩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那位白虎公爵夫人叫什麼名字。
名字，本應該是一個人存在最基本的符號。
暗綠色的心臟表面包裹著網絡狀的血脈，像是被保護在金色骨籠里的神秘寶石。
工程組負責人本想靠近那顆巨大的心臟，但他被霍雨浩凍結了一條腿里的血液。
他突然摔倒在地。
而霍雨浩拿起被擱置一旁的天叢雲劍，他縱身躍起，一劍划過那顆被機械臂吊起的巨大心臟。
隨著刀光划過，心臟裂口處鑽出了一顆金色的眼睛。
霍雨浩把整顆心臟對半切開，那顆金色眼睛便帶著一團發育不良、如同肉蟲般的白色軀體從心臟中向下跌落。
它尖嘯著，發出污染精神的嘶鳴，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感到沉重的威壓。
但霍雨浩從容落地，天叢雲劍尖斜指地面，滴落著粘稠的綠色液體。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團正在瘋狂扭動、金色獨眼力充滿怨毒與驚恐的肉蟲。
然後，抬起腳。
啪嘰。
霍雨浩挑眉。
這隻肉蟲確實很「肥」，踩起來還會爆漿。
橘政宗那充滿了無限憧憬、狂喜、即將噴薄而出的「聖骸」二字，只吐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也凝滯了，那尚未徹底綻放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著，張開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種極其怪異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想哭，最終化為極致的憤怒，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在、干、什、麼？」
霍雨浩蹭了蹭鞋底，面帶微笑得垂眸。
「真正的聖骸，只是一塊骨頭。」
他抬眼，目光掃過地上那灘污穢，又看向橘政宗扭曲的臉。
「聖」
他說：「無論是八岐大蛇還是肉蟲，都太醜陋了。
「龍族不該是那麼醜陋的東西。」
在路明非的記憶里，龍族的巨大身軀雖然猙獰，但如天神如惡魔，可怕卻帶著森嚴之美。
絕不是如此畸形而醜陋的東西。
橘政宗的理智逐漸回籠，他看著霍雨浩腳下那節不足巴掌大的脊骨，也笑了起來：「的確，聖骸怎麼可能如此輕易被踩死。」
「開始你的實驗吧。」霍雨浩帶著天叢雲重新登上升降平台。
「希望不會讓我等太久。」
霍雨浩離開了這座巨大的儲水井井底。
他在橘政宗的仰視之中回到井口。
「你到底是赫爾佐格，還是邦達列夫？」
井底，老人的聲音顯得很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作為老朋友最後的忠告，雖然你大概率用不上——小心少校。」
【這些老朋友，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藏。】
小魔鬼嘟囔著，從井沿上跳到地上，跟著霍雨浩的腳步離開紅井。
【這些東西都寫在你的劇本上了嗎？】霍雨浩問。
小魔鬼聳肩：【怎麼可能？我只是根據哥哥的情況，為他量身定製舞台效果而已。】
霍雨浩走出一千米之後，從紅井處再次蔓延出森白的菌絲。
他低頭看著那些試圖鑽進褲腿里，鑽進他的血肉之中吸食鮮血的白色菌絲，輕輕咂舌。
動作真快啊。
霍雨浩回頭看了一眼。
他在自己體表覆蓋了一層冰霜，依舊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走在山上。
「沿海的情況還好嗎？」霍雨浩開口問道。
小魔鬼說：「很好，蛇歧八家的大部分人手都過去了，那邊不僅有四位皇」級戰力，還有昂熱、楚子航和凱撒。」
「你想去現場看看嗎？」
霍雨浩搖頭。
「我就不去了。」
他要留在這裡等白王孵化出來。
「我還不會飛，這有點麻煩。」霍雨浩站在某一棵布滿白絲的樹上，歪頭看著坐在樹權上的小魔鬼。
小魔鬼也歪頭：「可是你能拿什麼作為交換呢？」
「我在這裡就是交換。」霍雨浩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念頭，他順從心意，也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小魔鬼，你也不希望你哥哥回不來吧？」
小魔鬼忽然很緩慢得眨了一下眼睛。
那眼神里翻湧過許多複雜的東西，最終定格在一種混合了訝異、無奈和一絲被戳中軟肋的微妙惱怒上。
「你還真是————也學會入鄉隨俗了？」
霍雨浩攤手，露出一個介於無辜和無賴之間的表情。
小魔鬼也確實拿霍雨浩沒辦法，他是受到「項目組」保護的，那是來自更高維的存在。
他暫時拿項目組沒辦法。
沒辦法憑藉自己的能力把哥哥帶回來，他只能選擇幫助霍雨浩。
「有點不爽。」小魔鬼突然低聲說，帶著孩子氣的、真實的懊惱，他氣鼓鼓的拍了一下身下的樹枝。
霍雨浩看著那個發脾氣的小男孩兒。
不知道怎麼，突然有點難過。
「我記得你對路明非說過，」霍雨浩忽然說，「在3E考試的時候，你說，他不難過，是因為你代替他難過了。」
「你怎麼總能察覺到那些微小的細節？」小魔鬼無奈，「所以，你又發現什麼了？」
霍雨浩看向紅井的方向，那裡安靜下來了。
那些工程組成員，包括那三個「王將」，他們連帶著橘政宗帶去的那些「皇血」，都成為了迎接白王降臨的祭品。
白王，或者說那個被稱作「聖骸」的存在，它吸取了所有人的血與肉，從那一塊骨頭上，生長出新的血肉、經絡與骨骼。
很快了，要不了多久。
曾經的那頭蒼白之龍，將會揮舞著它那遮天蔽日的翅膀，作為收割生命的烏雲，籠罩在這片大地之上。
「我討厭戰爭，更討厭挑起戰爭的人。」霍雨浩忽然說著毫不相關的話。
他目光沒有焦點，似乎穿透了龍族世界的陰雨，落回了某個更遙遠、更寒冷、屬於他自己的過去。
「其實小時候我想過，如果不打仗的話，我那個生物爹或許就不用離開公爵府去鎮守明斗山脈。」
他停頓了一下，想起媽媽臨死前還帶著期盼的眼神。
「或許，他是有點喜歡媽媽的，或許他會因此庇護我們，不讓我們被公爵夫人和戴華斌以及那些刁仆欺負成那樣————」
說起來很諷刺。
直到現在，霍雨浩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那位白虎公爵夫人叫什麼名字。
名字，本應該是一個人存在最基本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