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浪漫
第85章 浪漫
他忽然話鋒一轉：「親愛的零號，你想知道什麼呢？」
霍雨浩沒有回答。
關於「零號」這個身份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路明非的記憶里沒有這些東西，但在王將的口中，他似乎同樣是來自黑天鵝港的實驗品。
【原來這就是路明非的精神之海跟繪梨衣的一樣扭曲的原因嗎？】霍雨浩覺得路明非真的是個寶藏。
拋開他可能是「黑王」的身份不談，他的過去，也很有趣。
原來零真的認識路明非啊。
他們一起從那絕望的實驗室里逃出來，此後相依為命，卻因為某種不可抗力不得不分開。
【真是浪漫啊，以我的生命，承載你的名字。】霍雨浩忽然覺得，相比較斗羅大陸那無聊的三角戀，這個世界的感情戲真是細膩又浪漫。
【或許我該去看看莎士比亞的戲劇，也好提升一些文學素養。否則，連感嘆都顯得蒼白。】
【當然，不止莎士比亞，你還能去讀一讀盧梭的著作。關於社會契約」與自然狀態」的討論，那應該對你更有用。】小魔鬼坐在井沿上，悠閒地晃蕩著雙腿。
他沒有看那扭曲掙扎的怪物，只是將視線放在王將臉上的面具上。
【二十多年了，他真的很能活。】
隨後，他用一種吟唱般、帶著古老韻律的語調，低低念誦：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小魔鬼俊俏的小臉上一片淡漠。
霍雨浩沉默之後，對王將重複道：「你真的很能活。」
王將愣了一下，隨即再次大笑起來：「多謝你的讚美了！可惜當初在黑天鵝港，沒能發現你的優秀之處，如今我們時間不多，大概也要成為敵人。」
「混血種的宿命即是如此，我們追求的東西太多，總要走到岔路口。」霍雨浩淡然道。
「宿命？岔路？」王將搖著頭，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霍雨浩，看向某個遙遠的過去，「在黑天鵝港，我們從不談這些。那裡只有研究員與實驗品，只有服從與淘汰。」
「今天你來到這裡，是為了愛與正義，還是————被昂熱的復仇所蠱惑？」
霍雨浩看向那即將突破到井口的白色怪物。
此時它已然鮮血淋漓，但他收攏鱗片抵禦著不間斷傾瀉的彈藥，甩著藏匿著名劍「天叢雲」的尾巴，穿越爆炸的烈焰，堅定地向著井口攀爬。
「真可憐啊！」霍雨浩忽然有些感動。
「就像渴望光明的飛蛾，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撲向燭火。」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掙脫束縛的本能。
王將卻笑道：「不。它只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它是強大的怪物，也是被供奉的神明。我們不過是他逃離囚籠路上的兩隻螻蟻，我們才是真正的可憐的一方。」
「然後呢？」霍雨浩看向那近在咫尺的醜陋頭顱，「他要上來了。」
「再見了。」王將忽然說道，聲音平靜得出奇。
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日耳曼人面孔。
「真難看。」
隨著霍雨浩的惡語，王將丟下面具，從寬大的公卿服飾下抽出長刀。
沒有怒吼，沒有蓄勢，他就這樣握著刀，向前一步，朝著下方那攀爬而至的八岐大蛇，縱身一躍！
他躲過了天叢雲，那把長刀裹挾風雨在交錯的一瞬間砍掉了八岐大蛇的一個頭顱。
但王將的力量也就僅此而已了。
即使他真的從古龍胎血的侵蝕之下活了下來，他的血統依舊比不上真正的「皇」級血裔。
那怪物剩餘的七顆頭顱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吼，更加瘋狂地扭動起來，斷裂的頸腔噴涌著污血，卻並未讓它停止攀爬，反而激起了更凶暴的戾氣。
但，更多的王將出現在井口。
他們穿著同樣的公卿服飾，戴著同樣的蒼白面具，如同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幽靈。
他們撲向那剩餘的七顆頭顱，撲向那揮舞的天叢雲，用刀、用槍、用炸彈————拼盡一切去撕碎這醜陋的神明。
「三個，」霍雨浩眼神冷漠，「我以為還有更多。」
「沒辦法更多啦，」橘政宗帶著冷藏箱出現在霍雨浩身邊，「稚女是個很不服管教的孩子，他殺死了太多個王將。」
「不愧是納粹天才科學家，」霍雨浩注視著那巨大的怪物落回井底，「我有點佩服你了。」
這一刻，富士山第三次震動，岩漿把山下河口湖附近的酒店全部吞噬。
而紅井之下的工程組從安全艙中走出，他們向水中灌注液氮。
水溫迅速降低，那缺少了三個頭顱，連心臟都被擊碎的「神明」奄奄一息地被凍結在冰面之下。
「多年以前的西伯利亞，我也曾如此俯視冰面之下的巨龍。」橘政宗的聲音裡帶著難言的顫抖，他猛地扭頭看向霍雨浩，「你確定要進行這場豪賭嗎？」
「這很公平。」霍雨浩嘴角勾起，「你若是成功了，那麼就能夠成為新的白王，凌駕眾生之上！」
他站在逐漸下降的平台上，如同站在命運的升降梯上，俯視著下方血與火、冰與鐵交織的修羅場。
「但你若是失敗，被我斬殺於王座之下，我就能獲得白王的屍骸。」
「確實很公平。」
平台落到井底，橘政宗已經戴上了蒼白的能劇面具，走到了血紅色的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空氣中瀰漫的龍血與死亡氣息全部吸入肺腑，化作登神的燃料。
他說：「待我登臨王座，必將你的屍骸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霍雨浩沒有再說話。
他注視著橘政宗帶領著瘋狂的猛鬼眾工程組分割八岐大蛇的身體，用工程鑽機將這個扭曲的怪物肢解。
大量藥劑注入它的神經系統與肌肉之中，原本還抽搐著的身體漸漸鬆弛。
這隻瘋狂的怪物，現在只剩下五對眼睛還閃爍著微光，證明著它還活著。
霍雨浩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他站在冰封的血色井底邊緣，看著這群被壓抑許久的瘋子發瘋，看著他們歡呼雀躍準備迎接屬於他們的時代————
看著他們從「神」的身體裡剝離出那顆暗綠色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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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話鋒一轉：「親愛的零號，你想知道什麼呢？」
霍雨浩沒有回答。
關於「零號」這個身份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路明非的記憶里沒有這些東西，但在王將的口中，他似乎同樣是來自黑天鵝港的實驗品。
【原來這就是路明非的精神之海跟繪梨衣的一樣扭曲的原因嗎？】霍雨浩覺得路明非真的是個寶藏。
拋開他可能是「黑王」的身份不談，他的過去，也很有趣。
原來零真的認識路明非啊。
他們一起從那絕望的實驗室里逃出來，此後相依為命，卻因為某種不可抗力不得不分開。
【真是浪漫啊，以我的生命，承載你的名字。】霍雨浩忽然覺得，相比較斗羅大陸那無聊的三角戀，這個世界的感情戲真是細膩又浪漫。
【或許我該去看看莎士比亞的戲劇，也好提升一些文學素養。否則，連感嘆都顯得蒼白。】
【當然，不止莎士比亞，你還能去讀一讀盧梭的著作。關於社會契約」與自然狀態」的討論，那應該對你更有用。】小魔鬼坐在井沿上，悠閒地晃蕩著雙腿。
他沒有看那扭曲掙扎的怪物，只是將視線放在王將臉上的面具上。
【二十多年了，他真的很能活。】
隨後，他用一種吟唱般、帶著古老韻律的語調，低低念誦：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小魔鬼俊俏的小臉上一片淡漠。
霍雨浩沉默之後，對王將重複道：「你真的很能活。」
王將愣了一下，隨即再次大笑起來：「多謝你的讚美了！可惜當初在黑天鵝港，沒能發現你的優秀之處，如今我們時間不多，大概也要成為敵人。」
「混血種的宿命即是如此，我們追求的東西太多，總要走到岔路口。」霍雨浩淡然道。
「宿命？岔路？」王將搖著頭，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霍雨浩，看向某個遙遠的過去，「在黑天鵝港，我們從不談這些。那裡只有研究員與實驗品，只有服從與淘汰。」
「今天你來到這裡，是為了愛與正義，還是————被昂熱的復仇所蠱惑？」
霍雨浩看向那即將突破到井口的白色怪物。
此時它已然鮮血淋漓，但他收攏鱗片抵禦著不間斷傾瀉的彈藥，甩著藏匿著名劍「天叢雲」的尾巴，穿越爆炸的烈焰，堅定地向著井口攀爬。
「真可憐啊！」霍雨浩忽然有些感動。
「就像渴望光明的飛蛾，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撲向燭火。」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掙脫束縛的本能。
王將卻笑道：「不。它只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它是強大的怪物，也是被供奉的神明。我們不過是他逃離囚籠路上的兩隻螻蟻，我們才是真正的可憐的一方。」
「然後呢？」霍雨浩看向那近在咫尺的醜陋頭顱，「他要上來了。」
「再見了。」王將忽然說道，聲音平靜得出奇。
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日耳曼人面孔。
「真難看。」
隨著霍雨浩的惡語，王將丟下面具，從寬大的公卿服飾下抽出長刀。
沒有怒吼，沒有蓄勢，他就這樣握著刀，向前一步，朝著下方那攀爬而至的八岐大蛇，縱身一躍！
他躲過了天叢雲，那把長刀裹挾風雨在交錯的一瞬間砍掉了八岐大蛇的一個頭顱。
但王將的力量也就僅此而已了。
即使他真的從古龍胎血的侵蝕之下活了下來，他的血統依舊比不上真正的「皇」級血裔。
那怪物剩餘的七顆頭顱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吼，更加瘋狂地扭動起來，斷裂的頸腔噴涌著污血，卻並未讓它停止攀爬，反而激起了更凶暴的戾氣。
但，更多的王將出現在井口。
他們穿著同樣的公卿服飾，戴著同樣的蒼白面具，如同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幽靈。
他們撲向那剩餘的七顆頭顱，撲向那揮舞的天叢雲，用刀、用槍、用炸彈————拼盡一切去撕碎這醜陋的神明。
「三個，」霍雨浩眼神冷漠，「我以為還有更多。」
「沒辦法更多啦，」橘政宗帶著冷藏箱出現在霍雨浩身邊，「稚女是個很不服管教的孩子，他殺死了太多個王將。」
「不愧是納粹天才科學家，」霍雨浩注視著那巨大的怪物落回井底，「我有點佩服你了。」
這一刻，富士山第三次震動，岩漿把山下河口湖附近的酒店全部吞噬。
而紅井之下的工程組從安全艙中走出，他們向水中灌注液氮。
水溫迅速降低，那缺少了三個頭顱，連心臟都被擊碎的「神明」奄奄一息地被凍結在冰面之下。
「多年以前的西伯利亞，我也曾如此俯視冰面之下的巨龍。」橘政宗的聲音裡帶著難言的顫抖，他猛地扭頭看向霍雨浩，「你確定要進行這場豪賭嗎？」
「這很公平。」霍雨浩嘴角勾起，「你若是成功了，那麼就能夠成為新的白王，凌駕眾生之上！」
他站在逐漸下降的平台上，如同站在命運的升降梯上，俯視著下方血與火、冰與鐵交織的修羅場。
「但你若是失敗，被我斬殺於王座之下，我就能獲得白王的屍骸。」
「確實很公平。」
平台落到井底，橘政宗已經戴上了蒼白的能劇面具，走到了血紅色的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空氣中瀰漫的龍血與死亡氣息全部吸入肺腑，化作登神的燃料。
他說：「待我登臨王座，必將你的屍骸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霍雨浩沒有再說話。
他注視著橘政宗帶領著瘋狂的猛鬼眾工程組分割八岐大蛇的身體，用工程鑽機將這個扭曲的怪物肢解。
大量藥劑注入它的神經系統與肌肉之中，原本還抽搐著的身體漸漸鬆弛。
這隻瘋狂的怪物，現在只剩下五對眼睛還閃爍著微光，證明著它還活著。
霍雨浩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他站在冰封的血色井底邊緣，看著這群被壓抑許久的瘋子發瘋，看著他們歡呼雀躍準備迎接屬於他們的時代————
看著他們從「神」的身體裡剝離出那顆暗綠色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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