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蠟紙
商會的第一筆資金在五天後到了，以「鑄鐵配件採購款」的名義，通過一個中間商的帳戶轉入了一個格爾名下的戶頭。金額不算大，但足夠工坊採購三個月的基礎材料，還有餘錢換掉那條磨穿了，打飛了的車床皮帶。
萊恩在這五天裡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在港務局繼續他的正常工作。他發現一個微妙的變化——局長秘書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多了一點關注，說不清是警惕還是好奇。他不確定這個變化是因為審判庭的通告讓港務局內部也開始緊張，還是因為有人告訴了局長關於他最近活動的什麼消息。
第二件是研究火藥。
工坊里有一批巡警淘汰的舊式燧發槍配件，摩恩拿來做過一些改裝實驗。萊恩在翻看這些配件和相關的射擊記錄時，注意到一個反覆出現的問題：啞火率極高。
他統計了一下記錄里的數據，三十次射擊中大約有七到八次啞火或者延遲擊發。原因在記錄里寫得很清楚——潮濕天氣導致火藥受潮。灰港的氣候幾乎全年濕潤，這意味著在這座城市裡，任何火藥武器的可靠性都打了一個巨大的折扣。
另一個問題是藥量不一致。工坊的人和巡警一樣，用手抓藥粉，憑經驗判斷用量。每次裝填的量不同，打出去的效果也不同——多了容易炸膛，少了威力不夠。
萊恩在這些數據面前坐了一個晚上，然後畫了一張草圖。
第二天他去了工坊，把草圖放到摩恩面前。
「用蠟紙包，」他說，指著圖上的結構，「把火藥裝在預先裁好的蠟紙袋裡，每袋固定重量，封口。使用的時候撕開蠟紙倒進槍管，或者直接連蠟紙一起塞進去——蠟紙薄到火藥引燃的溫度就能燒穿，不影響發射。」
摩恩看了草圖一會兒。「防潮的問題？」
「蠟紙本身就防水，只要封口做好，在不拆封的狀態下可以在潮濕環境裡存放相當長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蠟紙能在火藥引燃溫度下燒穿？」
「我不完全確定，」萊恩說，「所以需要測試。但蠟的燃點比火藥低，邏輯上應該是成立的。」
摩恩把草圖拿起來，翻到背面——萊恩在背面列了一個簡單的規格表，標註了他建議的每包藥量、蠟紙厚度、封口方式，以及他能想到的三種可能的失敗模式和對應的解決方案。
「你在港務局上班的時候做的這些？」摩恩問。
「午休和下班之後。」
摩恩把草圖放到桌上，對費恩說：「去買蠟紙。」
費恩的手傷還在恢復，用左手拿東西還有點笨拙，但他沒有說什麼，拿了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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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用了三天。
第一天，他們做了二十個蠟紙藥包，用萊恩建議的規格。然後在工坊後院——那個院子有一面厚石牆，隔音效果還行——用一支舊燧發槍做了十次射擊測試。
十發全響。
沒有啞火，沒有延遲。雖然其中兩發的蠟紙殘渣在槍管里留了一些碎片，需要在後續幾發之後清理，但相比七八成的啞火率，這個結果的改善是顯著的。
第二天，他們把藥包放在一桶水旁邊——不是泡進水裡，只是放在潮濕的環境中——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拿出來再測試。
十發依然全響。
第三天，摩恩自己把一個藥包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然後打開，用手指捻了捻裡面的火藥。乾的。
他把藥包封好，放回桌上，看了萊恩一會兒。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發明，」萊恩說，「只是把散裝的東西定量包裝了一下。」
「了不起不了不起不重要，」摩恩說，「管用就行。」
他在那天下午讓格爾和費恩開始批量製作蠟紙藥包，同時讓萊恩列一個改進清單——除了火藥包裝之外，工坊目前的工作流程里還有哪些類似的「不是技術問題，是方法問題」的地方。
萊恩在清單上寫了五條。摩恩看完之後沒有全部採納，但他把其中三條標註了「先試」。
從這天起，萊恩在工坊的位置發生了一個沒人明說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的變化。
萊恩在這五天裡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在港務局繼續他的正常工作。他發現一個微妙的變化——局長秘書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多了一點關注，說不清是警惕還是好奇。他不確定這個變化是因為審判庭的通告讓港務局內部也開始緊張，還是因為有人告訴了局長關於他最近活動的什麼消息。
第二件是研究火藥。
工坊里有一批巡警淘汰的舊式燧發槍配件，摩恩拿來做過一些改裝實驗。萊恩在翻看這些配件和相關的射擊記錄時，注意到一個反覆出現的問題：啞火率極高。
他統計了一下記錄里的數據，三十次射擊中大約有七到八次啞火或者延遲擊發。原因在記錄里寫得很清楚——潮濕天氣導致火藥受潮。灰港的氣候幾乎全年濕潤，這意味著在這座城市裡，任何火藥武器的可靠性都打了一個巨大的折扣。
另一個問題是藥量不一致。工坊的人和巡警一樣，用手抓藥粉，憑經驗判斷用量。每次裝填的量不同，打出去的效果也不同——多了容易炸膛，少了威力不夠。
萊恩在這些數據面前坐了一個晚上，然後畫了一張草圖。
第二天他去了工坊，把草圖放到摩恩面前。
「用蠟紙包，」他說，指著圖上的結構，「把火藥裝在預先裁好的蠟紙袋裡，每袋固定重量，封口。使用的時候撕開蠟紙倒進槍管，或者直接連蠟紙一起塞進去——蠟紙薄到火藥引燃的溫度就能燒穿，不影響發射。」
摩恩看了草圖一會兒。「防潮的問題？」
「蠟紙本身就防水，只要封口做好，在不拆封的狀態下可以在潮濕環境裡存放相當長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蠟紙能在火藥引燃溫度下燒穿？」
「我不完全確定，」萊恩說，「所以需要測試。但蠟的燃點比火藥低，邏輯上應該是成立的。」
摩恩把草圖拿起來，翻到背面——萊恩在背面列了一個簡單的規格表，標註了他建議的每包藥量、蠟紙厚度、封口方式，以及他能想到的三種可能的失敗模式和對應的解決方案。
「你在港務局上班的時候做的這些？」摩恩問。
「午休和下班之後。」
摩恩把草圖放到桌上，對費恩說：「去買蠟紙。」
費恩的手傷還在恢復，用左手拿東西還有點笨拙，但他沒有說什麼，拿了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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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用了三天。
第一天，他們做了二十個蠟紙藥包，用萊恩建議的規格。然後在工坊後院——那個院子有一面厚石牆，隔音效果還行——用一支舊燧發槍做了十次射擊測試。
十發全響。
沒有啞火，沒有延遲。雖然其中兩發的蠟紙殘渣在槍管里留了一些碎片，需要在後續幾發之後清理，但相比七八成的啞火率，這個結果的改善是顯著的。
第二天，他們把藥包放在一桶水旁邊——不是泡進水裡，只是放在潮濕的環境中——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拿出來再測試。
十發依然全響。
第三天，摩恩自己把一個藥包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然後打開，用手指捻了捻裡面的火藥。乾的。
他把藥包封好，放回桌上，看了萊恩一會兒。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發明，」萊恩說，「只是把散裝的東西定量包裝了一下。」
「了不起不了不起不重要，」摩恩說，「管用就行。」
他在那天下午讓格爾和費恩開始批量製作蠟紙藥包，同時讓萊恩列一個改進清單——除了火藥包裝之外，工坊目前的工作流程里還有哪些類似的「不是技術問題，是方法問題」的地方。
萊恩在清單上寫了五條。摩恩看完之後沒有全部採納，但他把其中三條標註了「先試」。
從這天起，萊恩在工坊的位置發生了一個沒人明說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