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古祭司,開羅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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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這般……」

  黃白以一種古怪而悠長的音調,緩緩念出亡靈黑經中的咒語。

  昏暗室內,棺槨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砰!砰!砰!

  像是棺中之物正在用盡全力撞擊四壁。

  下一刻,棺材蓋子被一點點頂開,縫隙之中,黑色聖甲蟲噴涌而出,宛如黑潮一般鋪滿地面。

  這些甲蟲剛一出現,半空中的獻王便低頭冷冷看了一眼。

  一股陰森鬼氣無聲壓下。

  那些原本凶戾無比的聖甲蟲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魂,齊齊僵在原地,隨即一層灰白之色沿著甲殼迅速蔓延,轉眼便化作石頭。

  砰!

  緊接著,一具濕漉漉的半乾屍從棺中翻滾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屍體表面布滿黑黃相間的腐肉與乾裂皮膜,像是剛從爛泥和屍蠟里撈出來一般。

  哢哢哢!

  它活動筋骨時,關節里傳來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那聲音在密閉石室里不斷迴蕩,刺耳得讓人牙酸。

  片刻後,那具半乾屍終於擡起頭來。

  兩隻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緩緩對準了黃白。那眼神陰險、惡毒,又帶著某種深入骨髓的怨恨,好像三千年的痛苦和瘋狂,全都沉澱在了這雙眼睛裡。

  「你……就是喚醒我之人?」

  它張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沙粒摩擦鐵片,偏偏又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奇異魔力。

  「法老侍衛?」

  「還是外來的探險者?」

  它歪了歪頭,打量著黃白,隨後自己便給出了答案。

  「我想,你應該是後者。」

  「法老侍衛,不可能放我出來。」

  它顯然察覺到時代變化,語氣里不由帶上了一絲懷念,也有一絲壓都壓不住的恨意。

  「我被蟲子咬了三千年。」

  「前一千年,我告訴自己,若有人放我出來,我便賜予他享用不盡的財富,至高無上的權力地位。」

  說話之間,那具骷髏般的身軀開始一點點鼓起。

  腐肉蠕動,筋膜連接,濕漉漉的血肉重新覆蓋骨架,轉眼便從一具醜陋半屍,變成了一個沒有毛髮、皮膚灰白、五官深陷的怪人。

  「第二個一千年……」

  伊莫頓緩緩擡起雙手,看著自己那逐漸恢復力量的身體,聲音里多了幾分偏執與扭曲。

  「我甚至想過,若有人放我出來,我願認他為主,做他最忠誠的僕人,以報答他讓我脫離無盡痛苦之恩。」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陰森至極的笑。

  「你猜,第三個一千年……」

  「我又想怎樣對待放我出來的人?」

  「不知道。」

  黃白站在不遠處,神色平淡,倒真像是在和人閒談。

  伊莫頓聞言,眼神變得惡毒起來。

  「我被折磨了兩千年!」

  「為什麼放我出來的人,什麼痛苦都不用承受,卻能理所當然地享受我的報答?」

  「所以我發誓……」

  「我一定要把第一個見到的人,重新關進棺中,再放入聖甲蟲,讓他親口嘗嘗我的痛苦!」

  他越說聲音越高,最後幾乎已成低吼。

  「所以,探險者,你的獎賞——是死亡!!」

  嘩!

  話音剛落,伊莫頓雙手猛然張開。

  整間石室內的沙土與灰塵瞬間被他牽動,黃沙翻卷,頃刻化作兩隻巨大的手掌,帶著呼嘯之聲,朝黃白狠狠合攏壓下。

  「太慢了。」

  黃白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吐出三個字。

  初次復活的伊莫頓,比他預想中還要虛弱。

  嘩!

  黃白身形一閃,原地只留下一抹淡淡殘影。

  那兩隻黃沙大手轟然合攏,拍碎地面,卻撲了個空。


  下一刻,黃白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伊莫頓身側。

  伊莫頓甚至只來得及側過眼睛,瞳孔微縮,還沒反應過來。

  噗嗤!

  黃白右手已直接穿入他的心臟。

  沒有多餘動作,乾脆利落。

  與此同時,膻中穴內剛煉成不久的太極雷氣分出一縷,如同一道湛藍色的細小符文,順著黃白掌心一路鑽入伊莫頓胸膛,死死纏繞在那顆尚未完全恢復的心臟之上,隨後迅速蟄伏下來。

  伊莫頓神情驟變。

  那是什麼?

  這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埃及神術,也不像任何詛咒和祭司法門。

  他剛想開口喝罵,下一瞬,心臟之中猛然傳來一記沉重到極點的「雷擊」。

  轟!

  那縷太極雷氣驟然炸開一線。

  麻痹感自心臟擴散,瞬間席捲全身。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並不僅僅作用於肉身,而是順著他與冥界糾纏不清的靈魂一路燒了上去。

  伊莫頓只覺自己像被直接丟進了一輪太陽之中,五臟六腑在融化,血肉在崩塌,連魂魄都在一寸寸焦裂。

  這種痛苦,比當年聖甲蟲啃噬之刑還要可怕得多。

  因為蟲噬,只咬肉身。

  而這一擊,咬的是靈魂與肉身

  「啊啊啊啊!!!」

  伊莫頓當場失了所有風度,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瘋狂翻滾,喉嚨里發出悽厲到近乎變形的慘叫。

  「我有不死之身!」

  「你這個來自異域的邪靈!」

  「永遠不會……啊!!」

  黃白手指微動,稍稍加大了一絲雷氣。

  伊莫頓頓時疼得五官扭曲,整個人像條被扔進滾油里的蟲子,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死之身?」

  黃白低頭看著他,語氣里還帶著幾分玩味。

  「那豈不是……能折磨很久?」

  說著,他掌心再度泛起一縷淡淡金芒,一副還想繼續試試的模樣。

  「停!停!!」

  伊莫頓終於徹底怕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祭司口吻再也維持不住,整張臉因疼痛與恐懼而扭曲變形。

  「別再來了!」

  「我願臣服!我願臣服!!」

  一番折磨與恐嚇之下,伊莫頓終於低下了頭。

  當然,也只是表面上低頭而已。

  他垂著頭,渾身顫抖,心裡卻早已恨得發瘋。

  只要給他足夠時間,只要讓他吸夠活人的精血,恢復完整力量,他一定會反過來將這個傲慢的東方道人一點點剝皮拆骨,讓他也嘗嘗自己今日所受的痛苦。

  ……

  地上。

  開羅城中,已是一片戰火。

  殖民者這些年的橫徵暴斂、肆意掠奪與毫不掩飾的蔑視,終於點燃了當地百姓壓抑已久的怒火。

  在白帝組織的暗中推動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秘密加入這個名為「白色天空之主」的團體。

  有人出人,有人出錢,有人出糧,有人四處串聯軍隊與地下勢力。

  不過短短時日,以開羅為首,一連數十座重要城市都爆發了反抗運動,聲勢越來越大,終於引來了英軍的大規模開火。

  而今日,正是決戰之日。

  三千名英軍從四面八方將天道廟圍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全是軍靴與長槍,馬車、炮位、機槍陣地一應俱全,黑壓壓一片,像是一隻緩緩收緊的鐵箍,要將這片華人聚居區連同天道廟一起碾碎。

  陣地中央,一名英軍長官騎在高頭大馬上。

  他身著剪裁合體的軍官服,腰間掛著裝飾用的細劍,長筒襪與鹿皮靴一塵不染,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鬍鬚都修整得極為講究。

  哪怕站在血火戰場中,他也仍顯得像個參加晚宴的貴族。

  他望著前方,忽然輕輕鼓起掌來。


  「啊,土著與黃種勞工的反擊。」

  「精彩,真精彩。」

  他說話時,嘴角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像是在欣賞一場還算有趣的馬戲。

  隨後,他抽出細劍,淡淡開口:

  「傳達我的命令。」

  「所有反抗軍,一律就地槍決。」

  「凡跟隨過反抗軍的人,全部砍斷右手,以儆效尤。」

  站在他身旁的幕僚低聲提醒道:

  「勞倫斯爵士,別忘了向埃及官方索賠軍費。」

  「那當然。」

  勞倫斯爵士微微一笑,仿佛這不過是帳本上再尋常不過的一筆數字。

  天道廟陣營。

  手下匆匆來報。

  「報告,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阿德讓握著彎刀,目光冷硬,當即說道:

  「突圍吧,我帶人斷後。」

  在他看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白帝的火種。只要核心人員還在,哪怕丟了天道廟,日後仍能捲土重來。

  蒙烈卻緩緩搖頭。

  「不。」

  「這一仗我們要打。」

  「即便要輸,也要輸得漂漂亮亮,讓英軍知道,我們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捏死的爛泥。」

  他說話時,眼裡帶著一種近乎頑固的決絕。

  英軍看重的是利益。

  只要讓他們意識到,繼續統治這裡的成本,遠遠大於收益,他們自己便會退縮。

  更何況……。

  蒙烈擡眼看向天道廟深處,聲音沉穩了幾分。

  「而且,我相信道長。」

  兩軍對壘。

  零零散散的槍聲不時響起,時不時有人倒下。

  距離越來越近,火藥味也越來越濃。

  一場真正的大戰,已是一觸即發。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還有不少中立之人正悄悄觀望著這一切。

  他們是最典型的牆頭草。

  誰贏,他們就跟誰。

  若白帝贏了,他們便會搖身一變,自稱埃及復國志士。

  若白帝輸了,他們也會若無其事地繼續維持原樣,仿佛從未有過任何立場。

  這些人種各不相同,身份各異,卻偏偏數量最多。

  英軍陣中,勞倫斯爵士擡手親吻了一下胸前的白銀十字架,神情虔誠而冷酷。

  「主啊。」

  「請保佑我們擊潰這些該死的異教徒。」

  可就在這時,四周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譁。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所有人頭頂緩緩升起。

  太陽的光芒,似乎一下子變得更耀眼了。

  眾人下意識擡頭望去。

  只見天空之上,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道人影通體由金光凝成,周身光輝熾盛,宛如日輪下凡。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還纏繞著一縷縷跳動的雷光。

  那雷霆湛藍,明滅不定,像是活物,又像是天罰之矛。

  此人一出現,原本還在觀望的開羅居民有不少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口中高呼著拉的名號。

  「拉!!!」

  「太陽神降臨了!」

  「是神跡!神跡!!」

  一時間,哭喊聲、禱告聲、跪地聲,混成一片。

  勞倫斯爵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連退數步,臉色驟變,卻仍強撐著不肯失態,厲聲大喝:

  「一定是魔術!」

  「來人,給我射擊!」

  可這邊命令尚未傳下,天空中的黃白已經先動了。

  他擡手一指。

  無邊黑氣瞬間自虛空蔓延而出,覆蓋蒼穹,像是白晝之上忽然壓下一片死亡的陰雲。


  嘩!

  下一刻。

  無盡蝗蟲自黑氣中傾瀉而出,鋪天蓋地,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

  與此同時,陣地上空詭異地下起了血雨。

  血雨腥臭滾燙,砸在人臉上、皮膚上,立刻便冒起細小白煙。

  蝗蟲掠過之處,英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血肉便被瞬間啃盡,只剩下一具具雪白骨架,轟然倒地。那

  些被血雨淋中的人更是渾身長出膿包,皮膚潰爛,七竅流血,最後口吐白沫,活活抽搐而死。

  整個英軍陣地頓時大亂。

  「異教徒的神靈?!」

  「不可能!主才是唯一的存在!!」

  勞倫斯爵士一邊瘋狂抓撓著身上的膿包,一邊滿臉絕望地怒吼。

  可那吼聲很快便變成了慘叫。

  最後,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重重摔下戰馬,抽搐數下之後,徹底斷了氣。

  「這是天罰……」

  有人聲音發顫地喃喃道。

  「沒錯。」

  「這是來自天空之主的懲罰。」

  「侵略者,不會有好下場。」

  白帝現身,神跡臨世。

  原本還在觀望的開羅城居民,在這一刻幾乎成片跪倒,瞬間成了白帝最狂熱的信徒。

  歷經數個世界之後,黃白終於第一次在如此多凡人面前,真正顯露神通。

  一戰之間,威望暴漲。

  與此同時,不為人知的角落裡。

  伊莫頓腳下,躺著十餘具被吸乾血肉的俘虜乾屍。

  他自己卻也不好受。

  此刻的伊莫頓口吐白沫,身形明顯瘦了一圈,像是體內力量被狠狠抽乾了一大截,顯然,剛才那兩道大規模法術消耗極為可怕。

  他擡頭望著半空中高高在上的黃白,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心中瘋狂怒吼:

  「我的!」

  「這是我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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