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清符籙,列仙道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道廟。

  這座廟和尋常廟宇不太一樣,不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

  廟門口就擺著香燭、黃紙、紙人、平安符之類的東西。

  這段時日,黃白偶爾替人看風水、看宅子,也接些祈福、做法、鎮宅驅邪的活。

  一來二去,廟裡的人氣慢慢起來了。

  廟內檀香縈繞,異香若有若無。

  黃白盤坐在鼎前,閉目修行。

  過了片刻,只聽他袖口裡傳來一陣細微的滋滋聲,緊接著,三首眼鏡蛇從袖中緩緩探出腦袋。

  正是化帶為蛇術。

  平日裡,黃白除了煉兵養壇,也會抽空修習術法。

  黃大仙四大秘咒、化帶為蛇、金剛神劍咒,都是他最近常練的東西。

  一輪修行結束,黃白緩緩收功。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滾進來一個皮球。

  咚,咚,咚。

  皮球一路滾到供桌前,才慢慢停下。

  黃白抬眼望去,只見廟門外探進來半個小腦袋。那是個頭髮雪白的小孩,站在門口縮頭縮腦,眼巴巴看著皮球,卻又不敢進來。

  黃白看了他一眼,順手從供桌上拿了個橘子。

  「過來。」

  小孩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慢慢挪了進來。

  黃白把橘子遞過去,小孩接住之後,也不說話,只低頭默默剝皮,小口小口地吃。

  「你叫什麼名字?」

  「住哪一棟?」

  小孩還是沒吭聲,只顧低著頭吃橘子。

  黃白看著他那頭白髮,心裡已經大概猜出來了。

  這孩子,多半就是那個瘋女人帶著到處跑的小孩。

  果然,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一道女人焦急的喊聲。

  「小白!小白!」

  一個頭髮凌亂、神情恍惚的女人急匆匆闖了進來,見到孩子才鬆了口氣。

  「媽媽。」

  小白叫了一聲。

  女人連忙走過去,把他摟進懷裡,嘴裡還不忘低聲念叨:

  「你怎麼跑這邊來了?還吃哥哥的東西,快說謝謝。」

  她身後還跟著公屋管理員燕叔。

  燕叔喘了口氣,沖黃白點點頭,帶著幾分無奈道:

  「這對母子也挺可憐的。男人沒了以後,楊鳳就有點瘋癲,整天帶著兒子在公屋附近亂轉。」

  黃白看了那女人一眼。

  「她丈夫怎麼沒的?」

  燕叔嘆了口氣。

  「誰知道呢。以前看著好好一個人,後來突然性情大變,竟然去侵犯女學生。事情鬧大之後,家也散了,人也死了。」

  說到這裡,燕叔搖了搖頭,也不願多講,確認孩子找到了,便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黃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對母子背影上,心裡卻微微一動。

  性情大變?

  這種說法,聽著就不太像正常的家破人亡。

  「走,我們回家……」楊鳳緊緊牽著孩子,似乎生怕他再跑丟。

  「鳳姐。」

  黃白忽然開口,把她叫住。

  楊鳳渾身一僵,慢慢回過頭,眼神躲躲閃閃,不太敢看人。

  「要不要來這裡做點零工?」黃白語氣平和,「打掃衛生、幫忙收拾東西,一天三百蚊。」

  楊鳳明顯愣住了。

  「我……我可以嗎?」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整個人都縮著,不太敢相信有人敢僱傭自己。

  「可以。」黃白點頭,「廟裡還空著不少房間,你們要是願意,也可以先住在這邊。」

  楊鳳沒立刻答應,眼裡已經有了動搖。

  黃白看著那孩子一頭雪白的頭髮,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孩子很怪。

  若是走修行路子,沒準會入門很快。


  以後若自己離開這方世界,天道廟未必不能交給這孩子照看。

  …………

  到了深夜,公屋舊樓里忽然傳出斷續的哭聲。

  那哭聲很輕,卻鑽人耳朵。忽近忽遠,飄來盪去,在夜裡聽得人背後發毛。

  一個醉漢提著酒瓶,跌跌撞撞往樓上走。

  女子哭聲像風一樣往他耳朵里灌,叫得他本就發昏的腦子更煩了幾分。

  「死撲街,哪個八婆半夜唱歌啊!」

  「丟!」

  醉漢罵罵咧咧地往前走,剛拐進昏暗樓道,迎面陰風撲來。

  醉漢一個激靈,酒都醒了幾分。

  他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嘴裡還在硬撐著罵,腿卻已經有點發軟。

  下一刻,他抬頭看見了一幕終身難忘的景象。

  穿紅衣的女人懸在半空,長發垂下,舌頭伸出三尺,雙眼流著血淚,正低低地望著他。

  「鬼啊!!!」

  那聲慘叫瞬間撕破了夜裡的寂靜。

  緊接著便是砰砰幾聲悶響,醉漢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公屋底下的樹蔭處,街坊鄰居已經圍成一圈,七嘴八舌說開了。

  「你聽說沒有?三棟那個屎忽張,昨晚見鬼了!」

  「真的假的?現在怎麼樣?」

  「還在醫院呢,人倒是沒死,不過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了。」

  「黃嬸今早也說看見個穿紅衣的女鬼,從樓上飄過去的。」

  有人忽然想起什麼。

  「不是說旁邊新開那間天道廟很靈嗎?怎麼不去找黃道士試試?」

  接下來兩天,鬧鬼的事越傳越邪乎。

  又有三個人受了傷,連夜裡出門的人都少了不少。

  阿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本來不想管這些事,事情已經鬧到傷人的地步,再裝看不見,心裡又有些過不去。

  「真是麻煩。」

  阿友嘆了口氣,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走到神像前,腳踏罡步,手掐劍訣,口中低聲念咒。

  「諸玉之英,天生地成,龍章鳳篆,資之以陳,符飛迅速,遍歷靈天……」

  他動作熟練,轉眼便畫出幾張符籙,隨後提起桃木劍,獨自往鬧鬼的方向趕去。

  夜黑風大,烏雲壓頂,公屋區都黑得厲害。這裡管理本就鬆散,夜裡常常不開路燈,樓與樓之間更顯得壓抑。

  阿友開了法眼,抬頭往樓上一看,只見樓頂陰氣沉沉,壓得整棟樓都像罩了一層黑霧。

  「奇怪。」

  「這女的吊死都一年了,以前不鬧,怎麼偏偏今天忽然發狂?」

  他正疑惑,忽然瞥見前頭有個人影站著。

  阿友腳步放輕,悄悄摸了過去。

  走近一看,原來是鍾九。

  鍾九手裡提著一個冒著青煙的香爐,神色比平時更陰沉些。

  「阿九,你大半夜跑這兒幹什麼?」

  鍾九回頭看了他一眼,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

  「我也是來看看情況。」

  阿友這才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巧合,兩人居然想到一塊去了。

  很快,樓道里那陣哭聲又響了起來。

  「嗚嗚嗚……」

  黑氣自樓梯轉角翻湧而出,漸漸聚成一道紅衣女鬼的影子。

  阿友握緊桃木劍,剛要上前,卻被鍾九一把拉住。

  「別急。」

  鍾九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頭,像是在等什麼。

  下一刻,異變陡生。

  一側牆壁忽然泛起層層波紋,像石頭表面變成了水。

  鍾九看到這異象,眼神頓時一變。

  緊接著,在兩人注視之下,一道穿著道袍的人影從牆中一步踏出。


  正是黃白。

  黃白抬手便是一道金芒。

  嗖!

  金光破空,正中女鬼魂體。

  「啊!!!」

  女鬼發出一聲悽厲尖叫,魂體劇烈震盪,連周圍空氣都像被她這一聲帶得發顫。

  不少人瞬間陷入噩夢。

  「好兇。」

  黃白冷聲開口,雙手一變,掐出五獄訣,觀想烈火地獄。

  剎那之間,女鬼四周浮現出一片扭曲的火光幻象,原本厚重的鬼氣屏障很快便被烤得稀薄了許多。

  砰!砰!

  黃白又是兩道太陽咒打出,金芒接連轟在女鬼身上,打得她慘叫連連,魂體一陣亂晃,明顯撐不住了。

  黃白一步搶上,法劍出鞘,劍光一閃,直接將女鬼當中斬開。

  魂體崩裂,陰氣四散。

  這隻鬼到死都沒能近他的身。

  阿友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這黃道士……居然真有這種本事。」

  他之前知道黃白不是普通人,也猜到這年輕人手裡有些門道。

  真看到他這麼幹淨利落地把鬼斬了,心裡還是免不了震驚了一下。

  鍾九眉頭同樣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法門……」

  「穿牆、金光、開光神劍、火獄幻象……這不是上清符籙道士,到底是什麼路數?」

  就在這時,黃白忽然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了過來。

  「誰?」

  他袖中黑影一閃,三首眼鏡蛇騰空而起,停在半空中,吐著信子,凶性畢露。

  鍾九臉色微變,立刻走了出來,抬手行禮。

  「別動手,是我。」

  「道友好本事。」

  阿友也跟著走出來,沉吟片刻,忍不住把心裡的判斷說了出來。

  「非正一,非全真,不奉鬼神……閣下難道是列仙道士?」

  (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