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叛逆的狂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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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桐雁夜拖著瘸了的左腿,艱難地在禪城家宅邸外的樹影中喘息。

  他的半邊臉已經因為刻印蟲的侵蝕而變得青筋暴突、面目全非。

  但在那隻尚且完好的右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溫柔。

  透過那扇玻璃窗,他看到了這世上他最珍視的景象。

  溫暖的橘色檯燈下,遠坂葵正溫柔地替熟睡的女兒掖好被角。

  沒有令人作嘔的蟲子,只有屬於正常家庭的、香甜的夜晚。

  看著這一幕,雁夜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隨後,兩行眼淚順著他那坑窪不平的臉頰滑落。

  「老蟲子……你騙了我。」雁夜痛苦地咬著牙,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嘶啞的低語。

  雁夜甘願跳入蟲淵,忍受萬蟲噬心的折磨,就是為了把葵她們從那個「冷血的魔術師」和「怪物」的手中搶回來。

  但是,今夜在未遠川碼頭,雁夜親眼目睹了那個金髮男人。

  那是亞瑟·潘德拉貢,是傳說中的騎士王。

  那個男人在面對狂暴的Berserker時,不僅展現出了碾壓一切的武力,更展露出了那種不容玷污的光明與高潔。

  那樣一位沐浴在星光下的王者,怎麼可能會用獻祭孩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獲取魔力?!

  再看看眼前,遠坂時臣在戰爭爆發前,就把葵母女三人安全地送回了禪城家避難。

  而櫻胸前那枚明顯帶有極高魔力波動的護身符,更像是一種絕對的庇護。

  真相大白。

  遠坂時臣或許是個冷酷的魔術師,但他並沒有瘋,那個金髮騎士更不是什麼吸血的怪物。

  真正滿口謊言、將他像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只有那個貪圖聖杯的間桐髒硯!

  「哈哈……哈……」

  雁夜在樹影下發出了比哭還要難聽的笑聲。

  他忍受了地獄般的折磨,原來只是為了一個謊言。

  但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也湧上了心頭。

  太好了……她們很安全,她們沒有被捲入那可怕的魔術師廝殺,她們被人好好地保護著。

  既然如此……那他這條爛命,還有什麼顧忌的?

  懷揣著同歸於盡的決絕,雁夜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般回到了深山町的間桐宅邸。

  他扶著牆壁,一瘸一拐地走下通往地下蟲倉的石階。

  他知道髒硯一定會在那裡等他,質問他為什麼讓Berserker撤退。

  雁夜已經握緊了拳頭,哪怕是被刻印蟲從內部咬穿心臟,他今晚也要撕下那老蟲子的一塊肉。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蟲倉的那一瞬間……

  「轟!!!」

  一股刺眼至極的金色強光,毫無徵兆地從蟲倉的最深處爆發開來!

  「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間桐髒硯那慘絕人寰的非人尖叫聲刺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雁夜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借著那璀璨的金色光芒,他看到了此生最震撼、也最解氣的一幕。

  蟲倉內,原本密密麻麻、令人作嘔的蟲群,此刻正被一種純粹而神聖的金色烈焰瘋狂吞噬。

  那火焰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不燒磚石,只燒間桐髒硯的蟲子。

  處於火焰中心的,正是間桐髒硯!

  那金色的烈焰不僅瞬間將他那由蟲子構成的軀殼點燃。

  更如同附骨之疽般,瘋狂地向著地下泥土的深處鑽去,直逼他隱藏在最底層的「本體腦蟲」!

  「不!這是什麼魔力?……僅僅是一個護身符就有這種威力嗎?!」

  髒硯的半張臉已經被燒成焦炭,眼球在高溫下爆裂。

  他一邊悽厲地慘叫著,一邊瘋狂地切斷魔力迴路,試圖保住那條快被火焰烤熟的本體腦蟲。

  站在台階上的雁夜,靜靜地看著在金色業火中掙扎的間桐髒硯。

  平時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他生死、令他從骨子裡感到戰慄的老怪物……

  此刻在降下的「天罰」面前,竟然顯得如此可悲、渺小,宛如一灘爛泥。


  一陣扭曲的快意從雁夜的胸腔里迸發出來,瞬間壓過了刻印蟲的反噬之痛。

  雁夜的右眼猛地迸射出瘋狂的殺機。

  「既然你現在這麼痛苦……那就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吧!髒硯!!」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背上那如同鮮血般刺目的令咒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雖然沒有直接消耗令咒,但屬於御主的指令,已經順著魔力連結,召喚了那個一直在陰影中待命的狂王。

  「Berserker!!!」

  雁夜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將所有被欺騙的怨恨、所有對葵的愛戀,全部傾注在了這一聲命令中:

  「給我碾碎他!把這個噁心的老蟲子,連同他的靈魂一起,剁成肉泥!!!」

  「吼吼吼!!!」

  伴隨著一聲猶如來自無間地獄的嘶吼,漆黑的狂氣如同瀑布般從雁夜的身後傾瀉而下。

  一身黑色重甲的蘭斯洛特從虛無中顯現。

  他的眼眶中燃燒著狂暴的紅光,對於雁夜的命令,這頭狂犬沒有絲毫猶豫。

  他剛剛在碼頭直面了兩位亞瑟王,那份無處宣洩的悔恨與絕望正讓他的靈基劇烈沸騰。

  此時的髒硯,正好成了這頭狂犬發泄痛苦的最佳撕咬對象!

  「唰!」

  Berserker隨手扯下了蟲倉牆壁上的一根粗壯的鐵製水管,在那駭人的「騎士不死於徒手」的魔力侵蝕下。

  鏽跡斑斑的水管瞬間布滿了紅黑色的網紋,化作了足以擊碎城牆的兇器。

  下一秒,黑色的殘影如炮彈般砸入了那片金色的火海中。

  「等等!雁夜你這個蠢貨!你要幹什麼……不!!!」

  還在滿地打滾、試圖斷尾求生的髒硯猛地抬起頭,唯一剩下的一隻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馴養的、用來對付敵人的狗,竟然會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狠狠地咬向自己的咽喉!

  「砰!!!」

  Berserker手中的黑色鐵柱帶著千鈞之力,毫無憐憫地砸在了髒硯的頭頂。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汁液飛濺的聲音響起。

  間桐髒硯那具由蟲子構成的軀體,在金色火焰與黑色狂氣的雙重夾擊下沒有絲毫躲閃的餘地。

  老蟲子那具腐朽的身軀猶如一個被踩爆的爛番茄般,徹底炸成了一灘焦黑的碎末!

  而在地下深處,那條本就被金色火焰燒得奄奄一息的本體腦蟲,也在魔力網絡徹底斷裂的衝擊下,發出了無聲的哀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髒硯粉身碎骨的悽慘模樣,雁夜無力地跪倒在石階上。

  然而,隨著髒硯對蟲群控制力的斷裂,以及連續高強度召喚Berserker的魔力透支。

  雁夜的肉體終于越過了崩潰的臨界點。

  他體內的刻印蟲因為失去宿主的魔力供給而開始漫無目的地暴走,隨後紛紛暴斃。

  「噗!」

  雁夜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在那灘腥臭的血液中,甚至夾雜著十幾條乾癟的死蟲屍體。

  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丟進了絞肉機里一般劇痛,視線也開始迅速被黑暗吞噬。

  但是,他毫不在乎。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在這具即將徹底腐朽的軀殼中,雁夜抬起頭。

  那張坑窪不平的臉上,綻放出了自聖杯戰爭以來,最為釋然的笑容。

  「葵……櫻、凜……不用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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