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雙王的夜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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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坂邸。

  地下魔術工坊內的空氣壓抑得仿佛要凝固出水來。

  遠坂時臣坐在天鵝絨高背椅上,哪怕室內溫度適宜,他的額頭上也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今夜未遠川碼頭發生的一切,簡直是對他這位追求「優雅」與「從容」的魔術師最大的嘲弄。

  就在這時,工坊外腳步聲響起。

  亞瑟走進了這處工坊,神色如常地看向遠坂時臣。

  「您回來了,亞瑟閣下。」

  時臣站起身,強壓下內心的波瀾,用儘可能平和卻又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開口道:

  「今夜的戰況,綺禮已經通過Assassin的眼睛向我匯報了,只是……

  在諸多敵對御主面前輕易道出真名,並且放任那個敵對的Saber離開,這是否有些過於……隨性了?」

  時臣的話語說得很委婉,但潛台詞卻很明顯:

  你作為遠坂家的戰力,這種行為完全破壞了聖杯戰爭的隱秘原則和戰略布局。

  一直站在陰影中默不作聲的言峰綺禮,此時也微微抬起眼眸,注視著這位騎士王。

  亞瑟並沒有因為時臣的指責而動怒,那雙碧綠的眼眸平靜地直視著遠坂時臣的眼睛。

  「時臣,我想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亞瑟的聲音溫和中帶著嚴肅:

  「我並非響那個聖杯召喚而來的英靈,也不受制於你手中的令咒。

  我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我對櫻許下了守護的承諾,而非是你的從者。」

  時臣的呼吸微微一滯,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作為騎士,我的劍只為我認定的正義與守護而揮動,絕不會成為魔術師在暗處算計的刺客之刃。」

  亞瑟看著時臣,給出了最終的定論。

  「至於那位阿爾托莉雅……當她找回身為王的覺悟時,我自然會親手擊碎她的幻想,在此之前,我不屑於趁人之危。」

  這段話徹底劃清了亞瑟與阿爾托莉雅之間的界限,時臣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接受。

  他知道,面對這種擁有絕對實力的「破格者」,魔術師的算計如同廢紙。

  「哈哈哈哈哈!說得好,亞瑟!

  與其聽這個無趣的魔術師談論那些下水道里的算計,你這番狂妄的傲骨倒還算符合本王的胃口!」

  伴隨著一陣狂放的大笑,金色的光輝在工坊內匯聚。

  吉爾伽美什穿著一身奢華的休閒裝,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沙發上,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愉悅的戲謔。

  「王……您回來了。」

  時臣立刻恭敬地行禮,剛才在碼頭上迫不得已使用了令咒,他現在對吉爾伽美什感到心存餘悸。

  「退下吧,時臣,你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掃了本王的雅興,這裡沒你的事了。」

  吉爾伽美什嫌棄地揮了揮手,隨後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言峰綺禮,「綺禮留下,替本王和亞瑟倒酒。」

  時臣如蒙大赦,雖然心中滿是憂慮,但也只能恭敬地退出了地下室。

  吉爾伽美什身後的金色波紋蕩漾,兩隻純金的酒杯和一壺散發著醇厚香氣的神代美酒穩穩地落在了桌面上。

  言峰綺禮面無表情地上前,如同一個完美的機械般為兩位王者斟滿。

  「雖然你今晚放過了那個無趣的怨婦,讓本王有些掃興,但看在你取悅了我份上,這杯酒,你受得起。」

  吉爾伽美什舉起酒杯。

  亞瑟也不客氣,坦然地在吉爾伽美什對面坐下,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好酒,不過吉爾伽美什,如果你能把你那亂丟兵器的暴躁脾氣改一改,或許我們會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哼,螻蟻敢於直視太陽,自然要付出被焚毀的代價。」

  吉爾伽美什冷笑一聲,隨後他將目光轉向了正在一旁靜靜侍立的言峰綺禮。

  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真實的紅瞳,死死地鎖定了綺禮那片荒蕪的內心。

  「說起來,亞瑟,你覺得這個男人如何?」

  吉爾伽美什突然指著綺禮說道:


  「身為時臣的弟子,卻擁有一雙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的空洞眼睛。

  綺禮,看著今晚在碼頭上的廝殺,看著那些為了虛妄願望而掙扎的慘狀……

  你的內心,難道沒有感到一絲愉悅嗎?」

  綺禮那潭死水般的眼眸微微一顫。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英雄王,我的心中只有迷茫。」

  「迷茫?不,你只是不敢正視你那異於常人的本性罷了。

  去尋找吧,綺禮,去那些痛苦、絕望與掙扎中尋找……那裡才有屬於你的盛宴。」

  聽著吉爾伽美什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蠱惑,亞瑟並沒有插手。

  他已經說過了,如果綺禮在哪一天踏入了黑暗,他的劍會更快抵達。

  ……

  深夜的禪城家。

  靜謐的客房內,櫻正抱著帶有姐姐凜氣息的枕頭,陷入沉睡。

  在她的睡衣領口,那枚被亞瑟雕刻了盧恩符文的紅寶石吊墜,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溫潤光澤。

  突然,窗外的月光被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遮蔽。

  無數隻指甲蓋大小、散發著腐臭氣味的黑色刻印蟲,如同潮水般順著窗縫和門縫湧入房間。

  它們那細小的口器一張一合,貪婪地朝著床上那個擁有著絕佳虛數屬性的「極品容器」爬去。

  在間桐家那陰暗潮濕的地下蟲倉里,間桐髒硯那張猶如枯樹皮般的老臉上,正擠出一個極度扭曲、貪婪的笑容。

  「呵呵呵呵……遠坂時臣那個蠢貨,竟然把這麼完美的素體送到了沒有魔術防禦的人家。

  櫻喲……乖乖來到爺爺的蟲倉里來吧……」

  就在第一隻刻印蟲即將觸碰到櫻的身體時。

  嗡!!

  遠在深山町遠坂邸地下室的亞瑟,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他體內那顆沉寂的龍之爐心在瞬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律動,那是他在紅寶石中留下的魔力連結被觸動的警報。

  「怎麼?本王的酒不合你的胃口?」

  吉爾伽美什察覺到了亞瑟周身氣場的瞬間變化,那是一種比在碼頭上還要冰冷、純粹得多的恐怖殺意。

  「不,酒是絕品。」

  亞瑟緩緩放下金杯,那雙碧綠的眼眸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

  他那原本溫和的臉龐此刻冷酷到了極點。

  「只可惜,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傢伙,正在試圖伸出它們那骯髒的爪子。」

  亞瑟沒有起身。

  他只是安靜地閉上了眼睛,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畫出了一個古老的盧恩符文,隨後指尖輕輕一點。

  「燒成灰燼吧。」

  遠在禪城家客房內,櫻胸前的那枚紅寶石吊墜在瞬間爆發出宛如小型太陽般的璀璨光輝!

  「轟!!」

  一股微縮但純度極高的「風王鐵錘」夾雜著紅龍的純粹魔力烈焰,以吊墜為中心轟然擴散開!

  那些湧入房間的蟲群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這股神聖的魔力高溫下瞬間被蒸發成了虛無。

  房間內的物品卻沒有受到一絲損壞。

  蟲群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而熟睡中的櫻,在結界的保護下,只是翻了個身,睡得更加香甜。

  但這還不是結束。

  那股狂暴的龍之魔力順著蟲群之間靈魂層面的連結而去。

  如同狂怒的閃電,跨越了半個冬木市,直接倒灌進了間桐家的地下蟲倉!

  「啊啊啊啊啊啊啊!!!」

  蟲倉內,間桐髒硯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非人慘叫。

  他那由蟲子構成的軀體被這股順著因果線反噬而來的火焰點燃,近乎三分之一的身體在一瞬間化為焦炭!

  「這是什麼魔力?!這絕不是遠坂時臣的火屬性!……那個騎士?!」

  髒硯驚恐地在蟲堆里翻滾,拼命用其他蟲子來撲滅身上的火焰,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極度恐懼。

  遠坂邸的地下室內,亞瑟緩緩睜開眼睛,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剩餘的美酒一飲而盡。

  「打掃完畢。」

  亞瑟放下酒杯,對著對面微微挑眉的吉爾伽美什露出一個從容的微笑。

  「讓你見笑了,英雄王,我們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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