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隱秘溶洞,怪異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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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隱秘溶洞,怪異浮雕

  第二天一早。

  天色微亮,陳羽便帶人重新上了山。

  山體幽深繁複,礦道密如蛛網。

  其中潛藏著很多尚未被探明的風險。

  按照地圖上標註的路線,他把火猴子可能出沒的地點逐一搜了一遍。

  亂石坡的碎石面上,覆著一層細密的霜,上面看不出一點痕跡。

  矮松林邊緣,鈴鐺線和鋼絲原封未動。

  通風口也沒有新的刮擦痕跡。

  「統領,這裡也沒有。」

  方大川從斷崖上攀下來,拍去膝上的石屑,搖了搖頭。

  「怪了,地圖上標的地點全跑了一遍,一個新鮮的痕跡都沒有。」

  孫飛鵬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那畜生該不會是聞著我們的味,跑了吧?」

  他頓了頓,自己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對,火猴子要是怕人,黑風寨在這兒蹲了一個多月它都沒跑,怎麼我們一來它就跑了?」

  「和這個沒有關係。」

  陳羽半蹲在斷崖邊緣,俯瞰著腳下蛛網般交錯的礦道谷地。

  晨霧正在谷底緩緩翻湧,將野狼溝和鷹嘴崖的輪廓浸得模糊不清。

  「肯定是哪個地方還有遺漏。」

  他將地圖重新展開。

  指尖在幾個標記之間來回比對。

  亂石坡、矮松林、通風口、斷崖舊巢。

  所有地面上的位置都搜過了。

  唯獨有一個點,還沒來得及進入。

  「暗河————」

  陳羽的指尖朝地圖上輕輕一敲。

  「還有這個地方沒搜。」

  孫飛鵬順著陳羽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

  「那個暗河洞?我昨天搜過了呀!」

  「哎!不對,昨天只探到暗河邊,裡面沒進去。」

  「火猴子需要喝水,對它來說,在這裡飲水是最隱蔽、最安全的。」

  陳羽將地圖收進懷中,站起身來。

  「沒有去亂石坡,沒有去矮松林,也沒有回斷崖舊巢。」

  「如果它昨晚還在牛頭山,那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暗河。

  產「或者—

  」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幾分。

  「在暗河裡面。」

  「暗河裡面?」

  孫飛鵬有些不解。

  「那洞口窄得兩個人並排都擠,裡頭黑咕隆咚的,水聲大得嚇人。」

  「我昨天扔了塊石頭下去試深度,半天都沒聽見響,那畜生能鑽進去?」

  「看似鑽不進去,實際上可未必。」

  陳羽按刀轉身,朝礦道方向走去。

  暗河在礦道北岔盡頭。

  石壁下藏著一個溶洞。

  清晨的陽光照不到這裡。

  洞口瀰漫著一層陰冷水汽,混著礦物與腐泥的氣味。

  水霧濃重,火把的光只能照出三尺遠。

  再往裡便是一圈模糊的、不斷晃動的光暈。

  「進去!」

  陳羽打頭,側著身子擠過洞口。

  孫飛鵬緊隨其後,小聲嘟囔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破洞好像比昨天又窄了!」

  丁當茂跟在最後,手裡舉著兩根火把。

  狹窄的通道里,火光被水汽壓得忽明忽暗。

  陳羽舉著火把往前走。

  石壁上全是火猴子的爪痕。

  「統領,你看這裡。」

  丁當茂忽然停住了腳步。

  火把貼在石壁邊緣。


  五道爪印交錯疊在一起。

  下方的濕泥上,有幾枚清晰的足印。

  輪廓完整,趾尖朝前。

  後跟壓得極深,顯然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火猴子在這兒停過,站了很久。」

  丁當茂沿著足印往前走了兩步。

  前方不到一步的位置,足印的朝向變了。

  趾尖朝後,後跟壓痕淺了許多。

  整個腳印扭出了一個急轉的弧度。

  丁當茂回頭看了一眼,又在周圍找了找。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足印後,才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判斷:「火猴子在這裡轉身了!」

  「不止一組,這裡有至少四五組腳印,方向都是這樣,走到這個位置就折回去了!」

  陳羽將火把壓低,貼著地面照過那些重疊交錯的足印。

  深淺不一,新舊不同。

  全部都在同一個位置折返,仿佛前方有道看不見的界線。

  「前面有問題。」

  陳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火把沿著石壁一路照過去。

  爪痕在石壁上綿延了四十餘步,然後憑空消失了!

  所有爪痕齊刷刷地斷在同一塊岩石的稜角上。

  「統領,這太不對勁了!」

  丁當茂的腳步後退了一寸。

  他是獵戶出身,見過各種懸崖峭壁上的獸徑。

  但從沒見過一道活生生的痕跡能斷得這般整齊。

  「如果是正常斷的,多少會有個過渡,最後幾道爪痕變淺,間距拉大,或者換了個角度。」

  「可你看這裡!」

  「最後一道爪痕和前面的完全一樣深,甚至更深,像是一爪抓下去然後突然不抓了。

  「」

  丁當茂說完,孫飛鵬往前湊了一步。

  靴底剛要踏上那道界線。

  前腳踩實,後腳還沒抬。

  火把上的火焰忽然劇烈地晃了一下。

  原本橙黃色的火焰,在越過那道界線之後,染上了一層極淡的幽藍色澤。

  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舔掉了火焰邊緣的熱度。

  「操!什麼情況?」

  他急忙把腳收了回來。

  火焰這才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陳羽兄弟,這玩意兒————有些古怪。」

  孫飛鵬語氣嚴肅。

  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江湖特有的警覺。

  「火猴子都不敢深入,裡面不會還有更可怕的妖物吧?」

  他在劍衛堂待了十年,見過的怪事不少。

  但火把會自己變顏色這種事,不在他的經驗範圍之內。

  「停!」

  陳羽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在原地。

  他將火把舉過頭頂。

  火光越過界線,往前照去。

  三步之內,石壁還是普通的石壁。

  濕漉漉的石灰岩上覆著青苔和水珠。

  三步之後,石壁變了。

  石灰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青色的石材。

  這種石材光滑得近乎詭異。

  表面沒有青苔,沒有水珠。

  火把的光照在上面,也沒有任何反射。

  光暈直接沿著石面散開了。

  「光都被石面本身吸了進去?為什麼會這樣?」

  陳羽伸出手,試探著靠近石面。

  相隔三寸,掌心就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吸附力。

  越是貼近,吸附力就越強。

  「石頭上有某種力量,在吸引,或者是吞噬周圍的東西。」

  陳羽收回手,繼續摸索。

  在石壁上摸到了一條極細的接縫。


  順著接縫往下摸。

  又摸到一條水平方向的橫縫。

  兩條接縫構成了一個直角。

  「這又是什麼東西?」

  陳羽沿著橫縫往旁邊走了三步,又摸到一道一模一樣的豎縫。

  「太規整了,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每三尺一道接縫,將石面分割成整整齊齊的方格。

  「火猴子不敢往前走,是因為它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走著走著,腳下的石道又開始發生變化。

  從暗河邊那種坑窪不平的天然岩道,變成了一級一級往下的台階。

  台階的踏步寬度完全一致,每一級的高度也分毫不差。

  陳羽踩了上去,觸感異常平滑。

  一路往下走,在第十級台階上停住了。

  火把往腳邊一照,台階的邊緣倒著圓弧形。

  陳羽忽然想起山莊的藏書樓。

  那門口的石階就是這樣。

  磨得圓潤光滑,每一級中間都微微凹下去。

  凹進去的弧度不是一兩代弟子能踩出來的。

  「年頭很久了,曾經有很多人在這裡走過。」

  他將火把往旁邊移了移。

  左側石壁上,突然出現了許多浮雕。

  「這是?」

  陳羽站的地方正好和浮雕相對。

  浮雕的內容是一片片錯落排列的幾何紋路。

  三角形套著三角形,菱形疊著菱形。

  雕刻手法古樸粗獷,線條極深,像是用鈍器硬生生鑿出來的。

  在火把的光影下,呈現出一種規律到令人不安的秩序感。

  陳羽盯著看了片刻,忽然覺得那些紋路似乎在動。

  火把晃了一下。

  光影流轉間,三角形向更深處坍縮,菱形無聲地翻轉重組。

  「不對勁。」

  理智告訴他說這只是石頭上的刻痕。

  可直覺卻在瘋狂示警。

  這東西不對。

  這東西有眼睛。

  這東西正透過石壁看著你。

  一種冰涼的戰慄順著他的脊椎攀上來。

  直到握緊手中的割鹿刀,陳羽心中才平靜了下來。

  「丁當茂,把這些紋路拓下來。」

  「統領,這————這東西拓回去,會不會有問題?」

  陳羽沉默了一息。

  「就算真有什麼問題,光怕有什麼用?總得先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麼。」

  丁當茂深吸一口氣,點頭轉身,開始往石壁上鋪紙。

  陳羽站在他身後,火把舉得穩穩噹噹。

  丁當茂拓印完,收好拓片,剛要轉身。

  「咔嚓」一聲。

  腳後跟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去看,是一根獸骨。

  「統領,這邊似乎也有點問題。」

  一邊說著,他一邊往前走。

  火把的光往地面上掃過去。

  石階兩旁的排水暗溝邊,大大小小的獸骨散亂地堆著。

  陳羽走了過來,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些獸骨有的已經完全乾枯發黑,有的還泛著暗黃色的油脂光澤。

  其中一根粗壯的腿骨被齊根咬斷。

  斷口上殘留著三排齒痕,齒痕邊緣的骨頭呈焦黑色。

  「和泉溪村那些屍體上的灼痕一模一樣。」

  丁當茂蹲下來用劍尖撥了撥那根腿骨。

  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

  陳羽沒看出什麼端倪,又返回去了。

  沿著石階繼續深入。

  石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鑿出的方形壁龕。


  壁龕里沒有神像,沒有供品。

  每個龕中只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石頭。

  石面粗糙多孔,像是被火燒過又冷卻的熔岩,看起來非常詭異。

  周圍壁龕的台座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但這些石頭本身卻非常乾淨。

  陳羽不敢伸手去碰那些石頭,只是將火把湊近了一個壁龕。

  就在這時,火把忽然晃了一下。

  「嗚」

  所有人同時聽見了一道聲音。

  極輕,極遠。

  像是從石壁深處滲出來的。

  「大家不要慌,應該是暗河的水流聲。」

  孫飛鵬心裡發毛,但還是出言安慰眾人。

  耳聰目明的體質讓陳羽聽得很明白。

  那聲音的節奏和暗河的水流完全對不上。

  暗河的水聲是連續的,偶爾有浪花撞擊岩壁的悶響。

  而這個聲音是有節律的,像某種巨大的活物在沉睡中緩緩呼吸。

  「統領,不能再深入了!」

  丁當茂的臉色變了。

  他正用劍尖挑著獸骨。

  溶洞內的氣氛突然詭異了起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氣息從石階下方的黑暗中滲上來。

  火把上的幽藍色火焰又顫了一下。

  「撤,今天就到這裡。」

  陳羽沉聲下令。

  眾人不言語,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陳羽在隊尾殿後。

  直到孫飛鵬、丁當茂和五名斥候全部退到暗河洞口處,他才緩緩往外走。

  臨走之前,自光最後一次落在石階下方。

  那裡依舊濃黑如墨。

  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收縮。

  陳羽不再逗留,迅速退回洞口,側身擠過那道窄石隙。

  回到礦道北岔,晨光從礦道入口處遠遠地照進來。

  丁當茂蹲在礦道邊,把獸骨用布裹好收進懷中,準備帶回山莊鑑定。

  孫飛鵬靠在礦道壁上大口喘氣,從腰間解下水囊灌了好幾口,才把氣喘勻。

  「陳羽兄弟。」

  孫飛鵬把水囊往腰間一掛,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敞亮。

  「你說,那底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羽按刀立在礦道口,望著晨霧中蒼茫起伏的山脊。

  思索片刻,他把從黑風寨繳獲的地圖拿了出來,重新鋪展在礦道口的晨光下。

  「黑風寨追蹤了火猴子一個多月,從來沒有在這張圖上標註過暗河深處有什麼,也許是因為畫這張地圖的人也從未進去過。」

  「雖然裡面很危險,但我們這次也算搶得了一次先機!」

  「丁當茂,你把那些獸骨,還有浮雕拓片都收好,到時候交給副都統時一併呈上。」

  「孫統領,暗河洞口從現在起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說完,陳羽負手望向牛頭山深處。

  群山如巨獸伏臥,在晨霧中緩緩顯出一層層交疊的山脊線。

  遠處亂石坡上幾隻不知名的山鳥正從矮松林中驚飛而起,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劃出幾道倉皇的弧線。

  獸骨、浮雕、暗紅色石頭,紛紛湧上他的心頭。

  「越來越不對勁了,牛頭山之中,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黃家和黑風寨,要找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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