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布局礦場,搜山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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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布局礦場,搜山尋蹤

  「你的意思是,黑風九賊或許會傾巢出動?」

  「或者黃家會請別的外援?」

  裴世峰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身為副都統的乾脆利落。

  「這樣一來,我原先的計劃要重新調整。」

  「黑風寨的殘部還在礦道深處,梅三娘的傷三五天內好不了,王魁也死了。」

  「他們搜集情報也是需要時間的,短期內不會有大規模反撲。」

  「現在是回山莊稟報的最佳時機,多等一天,九賊的主力來襲可能就多靠近一步。」

  說到這裡,他將馬鞭往鞍前一橫,開始下達命令。

  「陳羽,你率領孫飛鵬、薛玲瓏兩部留守牛頭山礦場。」

  「谷口、礦洞入口、山上通風口全部加固設防!」

  「梅三娘再來的話不必正面交鋒,守住據點發信號即可。」

  裴世峰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親自帶三十輕騎,回山莊稟報,同時催運後續糧草物資。」

  「快則十天,慢則半月,必定有後援前來!」

  這話說完,孫飛鵬和薛玲瓏的目光同時投向了陳羽。

  他們聽得很清楚。

  副都統的原話是「陳羽率領孫飛鵬、薛玲瓏兩部」。

  不是商量,不是協作,而是「率領」。

  這意味著在裴世峰的部署中,陳羽已經被擺在了他們之上。

  至少在牛頭山留守期間,他是事實上的代副都統。

  裴世峰的心思,孫飛鵬和薛玲瓏都讀得懂。

  這一仗打下來,陳羽以實打實的戰功證明了個人武力與戰場判斷都在他們之上。

  裴世峰不怕孫飛鵬心裡不舒服。

  也不管薛玲瓏嘴上說好話心裡打小算盤。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陳羽是他一手提拔、一手重用的人。

  一個能斬殺王魁、硬撼梅三娘的煉骨高手。

  值得他在自己已經重新洗牌的棋盤上單獨空出一個格子。

  裴世峰的命令剛下完,孫飛鵬就忍不住開口了。

  「陳統領,老孫我今天心服口服。」

  「你留守期間有什麼吩咐,直接說,俺老孫絕不含糊!」

  他這番表態乾脆利落,半點陰私都不藏。

  一旁的幾個什長見統領都這樣了,也都紛紛朝陳羽抱拳。

  「一切聽陳統領安排!」

  孫飛鵬抬起頭看了陳羽一眼,咧嘴笑了笑,又低聲補了一句:「陳羽兄弟,副都統看重你我不奇怪,往後你在前面沖,俺老孫給你守住後背,絕無二話!」

  陳羽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承了這份情。

  薛玲瓏將一切看在眼裡,面上始終掛著一層淺淡而妥帖的笑意。

  她沒有像孫飛鵬那樣扯著嗓門表忠心。

  在孫飛鵬喊話的間隙,她已經仔細吩咐幾個什長去做事了。

  糧草清點,安置傷兵,登記繳獲與布防哨位的事一條一條理順,件件落實到了具體的人頭上。

  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

  薛玲瓏才走到陳羽面前,將一杯剛煮好的茶水雙手遞上。

  「陳統領,茶是剛煮的,趁熱喝了吧。」

  「往後牛頭山這邊,物資調配和傷兵安置的事你儘管交給我,我給你打下手,絕不讓你在後勤上操半分心!」

  聲音溫軟得體,語氣誠懇而體貼,每一個字都像是發自肺腑。

  陳羽接過茶水,一飲而盡後,將茶杯拋了回去。

  遠處,裴世峰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翻身上馬,三十輕騎已列隊完畢。

  赤血馬的鬃毛在晨風中如焰飄展。

  「陳羽,半個月之內,我必定帶著後援回來,牛頭山,你要給我看住了。」

  「今天這一仗你受累了!九葉火蓮的事交給我來上報,等回來的時候,我把最好的一份功勞寫在你名下!


  」

  「得令!」

  陳羽抱拳應是。

  裴世峰一抖韁繩,赤血馬長嘶一聲。

  三十輕騎蹄聲如雷,沿著礦道朝山谷官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旗在晨風中漸漸消失在塵煙盡頭。

  從早到晚,陳羽一直在帶隊清剿殘匪。

  東奔西跑的過程中,他逐漸摸清了牛頭山的地形。

  牛頭山不是一座孤立的山,而是一整片山脈。

  主峰居中,三面斷崖如刀削。

  一條窄石脊從西南側斜斜探出,形如鬼臉猙獰,便是鬼見愁。

  鬼見愁兩側的鷹嘴崖與野狼溝各據險要。

  鷹嘴崖是一道從半山腰橫插出去的懸崖。

  崖面凹凸如鷹喙倒鉤,崖下亂石堆積。

  野狼溝則是三道溪澗交匯衝出的深壑。

  溝底常年積著半人深的腐葉淤泥,人踩進去能沒到膝蓋。

  而從這三處據點往山腹深處延伸,礦道岔路多如蛛網。

  暗河在溶洞底部嗚嗚咽咽地淌,不知通向哪個看不見底的地縫。

  這樣的一座山,完全能藏住一堆人馬,更能藏住一隻火猴子。

  戰後清點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方大川帶著一隊劍衛在礦洞岔道中逐段搜查。

  在殘匪丟棄的物資堆里,翻出了一口上了鎖的木箱。

  撬開后里面只有一卷裹得嚴嚴實實的油布。

  方大川將油布在石台上展開。

  裡面是一張地圖。

  圖上有幾處被血浸透的痕跡,但墨線依然清晰可辨。

  「統領!」

  方大川捧著地圖快步走到篝火邊。

  陳羽接過地圖,就著篝火展開觀看。

  整個牛頭山礦區被黑風寨畫得清清楚楚。

  不僅包括鑄劍山莊掌握的主礦道和三個老礦區。

  連他們尚未探明的四條支礦脈也一一圈了出來。

  除了這些礦脈,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密室,可屯兵五十。」

  「暗河,深不可測,通望山腹。」

  看著看著,陳羽突然發現了異常。

  鬼見愁正下方位置則畫了一個猴頭記號。

  旁邊用硃筆重重圈了三個字:「火猴子」。

  紅色虛線從鬼見愁崖頂一直延伸到礦洞深處,勾出一片不規則的區域。

  孫飛鵬湊過來看了一眼。

  「黑風寨真有一手啊!這礦脈儲量標得比千礦堂冊子還細。」

  「他們到底在這兒蹲了多久?半年?一年?」

  他伸手指著南岔那個標著「密室」的標記。

  「就是這個密室,被我們搜到了!帳房和五個小頭目就是從這兒拖出來的。」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那密室門板上糊了一層泥,不仔細看跟石壁一模一樣!要不是有個匪徒嚇得尿褲子從裡面把門頂開了,我都未必能發現。」

  說著,他又點了點火猴子標記旁的虛線範圍。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早就知道火猴子在山體核心?知道還敢往上湊?」

  「正因為知道,才往上湊。」

  「或許九葉火蓮就在那裡。」

  薛玲瓏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走過來俯身細看。

  陳羽抬起手,虛虛地指了指地圖上那幾個圈。

  「這些圈出的礦脈,不管黑風寨事後會不會再來,至少我們現在的防區可以優先布在這些地段的交通線上。」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張圖,我們大致就能確定火猴子的活動範圍了。

  97

  「從明天早上開始,你們兩個帶隊,按照地圖所示,進行搜索!」

  「得令!」

  孫飛鵬和薛玲瓏齊齊抱拳。


  陳羽合上地圖,抬眼看向礦洞外沉入夜色的山影。

  一天的搜索很快過去。

  傍晚,眾人聚集在篝火旁交換情報。

  「孫統領。」

  陳羽把地圖擱在石台上。

  「在!」

  孫飛鵬正蹲在篝火邊啃乾糧。

  聽見點名,把乾糧往懷裡一揣就站了起來,嘴裡還含著半口沒咽下去的餅。

  「你帶人清理礦道時,岔路搜到哪一層了?」

  「主礦道從頭到尾全清了,東西兩條岔道也搜乾淨了。」

  孫飛鵬把餅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

  「但南邊有條岔道盡頭塌方了,碎石堵得嚴嚴實實。」

  「北邊那條岔道通到一個暗河邊上,水聲大得嚇人,我扔了塊石頭下去試了試深度,半天沒聽見響,那個洞口我沒敢讓人進去。」

  「暗河的洞口多高?」

  「跟我差不多高,寬窄的話,兩個人並排走都擠。」

  「洞口周圍全是滑溜溜的青苔,石頭上還掛著水珠子,陰冷陰冷的,往裡看深不見底。」

  陳羽將孫飛鵬說的位置,在自己腦中的礦道圖上標了一下。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薛玲瓏。

  薛玲瓏正端著一碗熱茶站在篝火邊,不等他開口便主動接過話頭。

  「陳統領,方才我領你巡防的時候,在谷口左右兩條山脊上,你指著通風口說要看緊。」

  「我拿了根長竹竿探過,那通風口看著只能容一人蜷身。」

  「但是越往上越寬闊,裡面藏著兩處岔風道,全都掩在山脊北側的亂石縫裡。」

  「不貼到跟前根本看不見,我把那附近的雜草都清了一遍,清理的時候還摸到石壁上有一排爪痕,焦得發黑,不像是新的。」

  陳羽輕輕頷首,開始分派第三日的詳細部署。

  「孫統領,天一亮你帶你的人,帶上足夠多的火把和粉石,從暗河洞口往深處探。」

  「切記,火把先扔進去,等煙走順了再進人。」

  「暗河邊上的石頭滑,鞋底要綁麻繩,每走十步在牆上畫一個編號,碰到岔洞留兩個人守洞口。」

  「只探一層,不要走太深,摸清走向和暗河水流方向就退出來。」

  孫飛鵬搓了搓手,面孔上堆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陳統領你放心,這種鑽洞的活兒,俺老孫最拿手了!要是在底下逮著那火猴子的老巢,我第一個喊你!」

  「薛統領。」

  陳羽又轉向薛玲瓏。

  「天一亮,你帶人上北面通風口所在的亂石坡,把那兩處岔風道的位置給我標在地勢圖上。」

  「帶上夠長的繩子,岔風道太窄進不去的話,就吊個燈籠下去看通風流向和深度。」

  「再把昨天布置的鈴鐺線往外擴半圈,從亂石坡翻過去有片矮松林,火猴子上次就是從那兒竄出來的,擴到林子邊緣,靠西側的懸崖邊留一個缺口。」

  薛玲瓏一邊聽一邊從袖口取出紙筆速記。

  聽到「留一個缺口」時,她抬頭看了陳羽一眼。

  「這個缺口是誘火猴子進來的?」

  「火猴子精得很,哪兒都響鈴它就不來了,留一個口子,讓它覺得自己找到了破綻。

  「」

  陳羽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道弧線。

  「缺口內側加三道絆索,西側懸崖下面是深澗,它一旦跳下澗基本沒法再從原路爬回來,就算我們截不住它,也能借這個機會看清它的活動規律。」

  薛玲瓏將這一條記下,點頭道:「明白了,天一亮我就帶人上去。」

  一切安排妥當。

  陳羽自己則帶了方大川和趙四平。

  天不亮就登上了火猴子最後一次留下痕跡的斷崖。

  斷崖下的雲霧在日出時分散了一半,露出崖壁上幾條被高溫灼燒的爪痕。

  其中有一條狹窄的風化裂隙,裡面塞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晨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灰色霧氣。


  方大川攀下去用劍尖把那東西撥出來。

  是一團絞在一起的枯枝。

  混雜著獸骨,形成了一個巢的形狀。

  陳羽接過那團巢材。

  在指尖輕輕一捻,灰霧很快消散而去。

  「應該是火猴子的舊巢。」

  「也許它沒走,只是從半山換到了更高的地方。」

  日頭重新高懸時,三路人馬陸續回營。

  孫飛鵬渾身上下透濕了。

  靴子還在往外淌暗河的水,臉上卻堆滿收穫的興奮。

  「暗河通到主礦道正下方,底下有個天然溶洞,比上面這個還大!」

  「石壁上全是火猴子那種爪痕,地上有一堆啃過的獸骨和一個被壓塌的舊巢。」

  「它在這兒住過,時間不短,但最近三四天應該是沒回來了。」

  陳羽接過他遞來的幾片獸骨,翻看了一遍。

  骨頭的斷口被高溫灼燒得發黑,骨髓已經干透了。

  「陳統領,按照計劃,一切都安排好了。」

  薛玲瓏緊接著開口。

  她把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勢圖攤在石台上。

  通風口、岔風道、矮松林、鈴鐺線和懸崖缺口,這些關鍵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那兩處岔風道,全都通向北坡的淺石洞,石洞外面正是那片矮松林的邊緣。」

  薛玲瓏指著兩個新增的紅色小圈說道。

  「火猴子若從北坡過來,矮松林是必經之路。」

  「我在路上另外安排了鈴鐺線,靠西的懸崖缺口內側也拉了三道細鋼絲。」

  她話音未落,趙四平從谷口大步走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統領,谷口外圍的樹林也搜完了!」

  「火猴子在西側山脊上待過,留下了一塊烤焦的石頭。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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