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元嬰老祖,羅漢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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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羽隨便拿起一個木牌,看清楚上面的字跡後,立馬就繃不住了。

  「懸賞:落日城鑄劍山莊中院弟子陳羽。」

  「此人十天前殺我教香主徐凌炎,之後一直潛藏不出。」

  「知其下落者,賞銀一兩,取其一手一足者,賞銀五兩,取其性命者,賞銀十兩。」

  「掛牌人:寒鴉教匿名教眾。」

  這塊牌子掛了二十多天了,一直都沒人揭。

  倒不是因為陳羽的威名太盛,而是因為賞銀太少。

  為了區區十兩銀子,就冒險去鑄劍山莊行兇殺人,那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原來自己這條命只值十兩銀子麼?」

  看到這裡,陳羽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寒鴉教也真是夠搞笑的,自己不敢露面也就算了,請人出手竟然也捨不得花錢。

  不過也可以理解,前段時間寒鴉教分壇被城衛司搗毀,一連死了三個香主,如今的日子恐怕非常不好過。

  對於懸賞一事,估計也是有心無力。

  「虧我還怕他們會來報復,現在看來這些傢伙自身都難保,之前擔心全都是多餘了。」

  陳羽腹誹著,又拿起另外一塊木牌查看。

  「懸賞:『血刀閻羅』魏榮方。」

  「此人是血刀樓叛徒,殘忍殺害我師傅滿門。」

  「取其首級者,賞銀一萬兩。」

  「掛牌人:血刀樓刀主吳單。」

  陳羽看見這位老熟人,倒是也沒什麼驚訝的。

  畢竟魏榮方這廝劣跡斑斑、血債纍纍,被人懸賞也沒什麼奇怪的。

  只是這懸賞金,令他有些不爽。

  「整整一萬兩,身價比我高了一千倍!到底憑什麼?憑他實力強?還是憑他殺的人多?」

  陳羽在心中嘀咕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被通緝的價格。

  身價越高,代表可能前來暗殺的人越多,被殺死的可能性就越大。

  當然,如果實力比身價還高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的懸賞金低也不能說就是一件壞事。

  相反,這對目前的自己來說,更像是一種保護性的價格。

  再繼續翻看,一道與眾不同的木牌出現在了陳羽的眼前。

  這個木牌懸賞的不是人命,而是一個物件。

  「懸賞:一幅藏寶圖。」

  「海龍寶藏的地圖殘片,總共有三片,懸賞其中的任何一片。」

  「交一片者,賞銀十萬兩,若能湊齊三片,賞銀五十萬兩。」

  「掛牌人:鐵錨會會長周沉舟。」

  「五十萬兩!」

  看清懸賞金額的那一刻,陳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寶藏,能讓周會長出手如此豪橫!」

  又看完幾個木牌,陳羽發現了一個規律。

  懸賞金額較少的牌子上,掛牌人大多都是匿名的。

  而懸賞金額較大的牌子上,掛牌人則更多都是實名的。

  這是什麼意思?是故意顯示自己的實力,好讓摘牌人放心做事嗎?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性,畢竟都是上萬兩銀子的大生意,換作誰來摘牌都會掂量掂量。

  萬一自己拼死拼活完成任務,對方卻逃單了,那豈不是虧大發了?

  就算有夜梟會擔保,很多人也不敢完全放心。

  只有明確背後的大僱主,才能讓這些亡命之徒稍微安心一些。

  冤有頭債有主,到時候要是不給錢,他們也可以親自登門找債主算帳。

  陳羽正想著,一道熟悉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小弟來遲了,請先生恕罪。」

  他轉過頭,眼前說話的人正是漁幫堂主李笑波。

  他的身邊,站著兩個滿是魚腥氣的漢子。

  「帶個路吧,李堂主。」


  陳羽直奔正題,李笑波也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在前方帶路往外走。

  臨近出門的時候,陳羽讓他們先出去了,自己則找守門的黑衣人問了些問題。

  「兄弟,怎麼這次沒有引路的水耗子啊?」

  「這次是小集,內場不開放,也不會安排水耗子。」

  黑衣人是個老頭,沒有蒙面,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原來如此。」

  陳羽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位名叫顧玉微的水耗子?」

  「沒有,據我所知,全場二十七個水耗子中,並沒有姓顧的。」

  黑衣老頭嚴肅答道。

  「怎麼會呢,您老再好好想想?」

  陳羽心中有些疑惑。

  老頭倒是很認真,冥思苦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

  「客人,我在這裡看了三十多年的場子,您說的這位顧姓人士,我確實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

  見對方態度如此誠懇,陳羽也不想再追問下去,於是轉身離開了會場。

  走到平安街上,李笑波三人已經備好了馬車,恭敬地站在路邊等候。

  陳羽揮了揮黑袍,大踏步邁入車廂之中。

  三刻鐘後,馬車停在了雲江岸邊。

  江面平闊,日頭正盛,照得一片波光粼粼。

  江流之中,各式船隻,來來往往,數不勝數。

  李笑波剛下馬車,立刻就有一艘客船靠了過來。

  陳羽抬頭望去,這艘客船相當豪華,竟然還分上下兩層。

  上層朱欄碧檻,四面懸著魚頭紗燈。

  下層艙壁雕著盤旋龍紋,漆色是沉沉的朱紅,應該是最近才補過,亮汪汪地映著水光。

  船頭上,立著四個青衣的僕役,個個手持長篙。

  客船很快靠近了,僕役們齊齊地將篙探入水中,船身穩穩地橫了過來。

  這時艙簾一掀,出來個管事模樣的人,對著岸上深深一揖。

  李笑波側身,將手一引,招呼道:「貴客到了,快放踏板!」

  艙里馬上又出來一伙人,帶著一塊塊木質踏板。

  僕役們接過來,沿著路線鋪開,一直鋪到岸邊的軟泥中。

  「先生,上船吧!」

  李笑波彎腰,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陳羽也不客氣,直接走在前頭。

  李笑波緊隨其後,眾人陸陸續續都登上了客船。

  船艙有三間。

  前艙是過廳,十幾把椅子靠牆排著,壁上掛一盞燈。

  中艙最大,居中一張圓桌,桌邊已經圍了七八個人了。

  上首坐一個道袍老者,紫面長髯,腹大腰圓,手邊放著一盞清茶。

  左邊是個青衫文士,正在低著頭打瞌睡。

  右邊是個肌肉和尚,光著上身,脖子上戴著一串金光閃閃的佛珠。

  下首是兩個年輕男子,一個抱劍,一個背刀。

  還有兩三個粗壯的嘍囉,散在窗邊,半倚半坐。

  看見李笑波進來,左邊的青衫文士緩緩睜開眼皮,開口道:

  「大哥,這就是你找的高人?怎麼連臉都看不見?真的有實力嗎?」

  李笑波面色嚴肅道:「貴客在此,不要講這種無禮的話。」

  說著,他又轉向陳羽,為他依次介紹人物。

  「這位穿青衫的是我弟弟李笑川,也是巡江堂的副堂主。」

  李笑川聞言,頭都懶得抬,剛睜開的眼皮又耷拉了下去。

  李笑波又指向上首的道袍老者。

  「這位是遇仙觀的紫眉道長,道法精深,功力渾厚,在我們望江城是出了名的得道高人,據說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境界!」

  「錯了,紫眉道長已經是金丹期大能了!豈是區區築基能比的?」

  李笑川出言打斷了李笑波的話。

  「咳咳!貧道其實已經踏入了元嬰之境!」


  紫眉道長喝了口茶,雲淡風輕地說道。

  此話一出,艙內頓時炸鍋了。

  「什麼,居然是元嬰老祖?」

  「厲害厲害,想不到遇仙觀名聲不顯,其中居然藏著紫眉道長這種真仙人!」

  「元師兄,你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厲害就完了,那可是元嬰期啊!」

  「元嬰期是什麼,有這麼厲害嗎?」

  「呃,這個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在他們道門裡,能達到這個修為的寥寥無幾!」

  「不止如此,紫眉道長年紀才不過七十多歲,正是少年之時,卻已然臻至元嬰之境,未來必定前途無量啊!甚至化神之境,都是指日可待了!」

  眾人議論紛紛,陳羽也是頗為震撼。

  小小的一座客船之中,居然真能遇見仙道中人。

  不過有一點他不太理解。

  按照他前世看小說的經驗,元嬰老怪至少都是一方巨擎,壽命可達上千年,神識能夠覆蓋方圓百里,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引動天地之力!

  而眼前的這位紫眉道長,除了眉毛有點紫,肚子有點圓之外,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高人氣象,神瑩內斂,返璞歸真,深藏不露。」

  陳羽不敢多想,怕自己的神識被對方感知到。

  在場的眾人瘋狂吹捧紫眉,讓渾身肌肉的和尚頗為不滿。

  「哼!區區元嬰期,又算得了什麼,洒家已經證得羅漢果位!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入不了我的法眼!」

  聽到「羅漢果位」四個大字,眾人的目光頓時被肌肉和尚吸引了過來。

  李笑波在震驚之餘,還不忘向陳羽介紹。

  「這,這位高僧是紅葉寺的武僧教頭德華法師,呃,說起德華法師大家可能不太熟,如果說起他的師傅仙林大師,那就家喻戶曉了。」

  「傳說仙林大師曾經在老虎口中拔下過一顆牙齒,雖然接下來他自己也被老虎給吃了,但是這種虎口拔牙的精神一直流傳至今,深深地影響著紅葉寺的每一個僧人。」

  李笑川連連讚嘆:「德華法師才剛滿十八歲,就證得羅漢果位,莫非是某位真佛轉世不成?」

  「就是真佛,洒家也不放在眼裡!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德華法師睥睨四方,神色傲然道。

  下首,背刀的青年看向抱劍的青年,小聲問道:「元師兄,羅漢果位是什麼?」

  抱劍的青年微微一笑,坦然道:「問得好,我也想知道那是什麼。」

  「你們就別管是什麼了,知道厲害就完事了!」

  李笑川說完,起身走到李笑波身旁。

  「怎麼樣大哥,我請的這兩位高人厲害吧!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兩位專業的斬妖人,抱劍的那位叫元子渡,背刀的那位叫何仁青。」

  看著這位長相少年老成的德華法師,陳羽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他的印象中,羅漢可是了斷生死的解脫者,是不生不滅的超越存在。

  而眼前的德華法師,滿臉都是顯擺炫耀,怎麼看也不像斷盡人間煩惱的羅漢。

  說著說著,李笑川的話題又轉到了陳羽的身上。

  「嘖嘖,好傢夥!這一身黑袍子捂得挺嚴實啊!」

  李笑川轉著圈打量陳羽。

  「神神秘秘,裝神弄鬼!」

  「笑川,不要胡說八道,對客人要有禮貌!」

  李笑波不滿道。

  「哼,這種把戲也就騙騙大哥你,我說大哥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像三歲小孩一樣天真?」

  「他要真是個有本事的,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我李笑川平生最瞧不起藏頭露尾之輩,你看看紫眉道長、德華法師這些名門高宿,哪個不是行事磊落,光明正大?」

  「行了,你少說兩句!」

  李笑波訓斥完,連忙向陳羽賠禮道歉。

  「弟弟有點喝醉了,我代他賠個不是,請先生不要和他計較!」

  對於李笑川的言論,陳羽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穿黑袍不是為了裝逼的。

  畢竟也是在血梅花懸賞區掛了牌的,為了小命著想,該低調的還是得低調。

  此時此刻,他其實更關心「元嬰」和「羅漢」兩位頂尖高人。

  李笑波給陳羽安排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向眾人抱拳行禮。

  「漁幫有難,各路江湖朋友不辭辛勞,前來相助,這份恩情沒齒難忘,在這裡,我先替巡江堂眾兄弟謝過諸位了!」

  李笑波抱拳過頂,再次作揖行禮。

  「五里之後,就要到那妖孽的老巢了,到時候請諸位務必全力以赴!」

  紫眉道長將拂塵一擺,緩緩說道:「扶危濟困,本就是我道門一貫的宗旨,妖孽作祟,貧道豈能袖手旁觀?李堂主盡請放心,只要我七星寶劍一出,立刻就能斬下那頭妖孽的首級!」

  見紫眉道長如此義正言辭,德華法師也想慷慨激昂一番。

  但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幾個像樣的句子,只好雙手合十,念念有詞道:

  「阿彌陀佛,降妖除魔,就在今日!」

  「好好好!有兩位大師坐鎮,那我就放心了!」

  李笑波滿臉都是感動。

  客船在雲江上平穩前行,周圍的船隻變得越來越少。

  不知何時起,天色突然變暗了。

  冷冽的腥風從對向吹來。

  一道一道的長浪,隨風推過來,沖得船身連續顛簸。

  陳羽從窗外看去,水面的顏色在變化。

  青灰里透出一層暗綠,綠里又泛著黃沫,都攪合在了一起。

  再往前行,水下突然開始冒出氣泡。

  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咕嘟嘟全都翻了上來,水面頓時像開了鍋。

  氣泡最密的那一片,水色已經變成了墨黑色。

  水面之下,一團比船還大的黑影,正在來回翻轉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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