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拿槍指我?那你來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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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獵戶橫行鄉里這麼多年,見過怕的,見過求饒的,唯獨沒見過迎著槍口往上撞的。

  這小子瘋了?

  陳風沒瘋。

  他很了解這種土造火器。

  單管前膛,黑火藥推進。

  密林里風向亂,濕度也大,火藥受潮是常有的事,擊發延遲甚至啞火的概率很高。

  更別說王獵戶那握槍的姿勢,手腕懸空,槍托沒抵實肩窩,擺明了是用來嚇唬人的。

  「你開槍試試。」

  「槍聲一響,把深山裡的東西招來,是你先打死我,還是我手裡的獵叉先捅穿你的喉嚨?」

  真要玩命,他虛了。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陳風沒有後退躲避,而是腳尖挑起地上半截沾著豬血的枯枝。

  直朝王獵戶面門飛去。

  陳風身子貼著落葉滑行。

  王獵戶下意識扣動扳機。

  砰。

  火藥爆燃的聲響在黑風坳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彈道落空。

  借著白煙的掩護,陳風已經欺身到了跟前。

  左手探出,一把攥住還在冒煙的槍管。

  火藥燃燒的高溫燙的掌心。

  陳風五指死死扣住鐵管往下壓,借著對方的力道將槍口壓向地面。

  右手那半截帶著豬血的獵叉,順勢往前一遞。

  木柄粗糙的斷口,抵在王獵戶的喉結上。

  順著脖頸往下滾。

  王獵戶雙手還保持著端槍的姿勢,卻一動也不敢動。

  旁邊,陳麻子看傻了。

  前一秒他還等著看陳風被打成篩子,後一秒,王獵戶的命門就被人拿捏了。

  「媽呀。」

  陳麻子怪叫一聲,轉身就要跑。

  樹後頭,陳興真以為弟弟沒了。

  「我操你祖宗。」

  陳興從樹後撲出來,合身撞在陳麻子後背上。

  兩人滾作一團,砸進帶刺的灌木叢里。

  陳興騎在陳麻子身上,掄起拳頭,照著那張滿是麻子的臉就砸。

  「搶。我讓你搶。我讓你開槍。」

  一拳,兩拳,三拳。

  陳麻子鼻樑骨斷裂,鼻血噴濺出來,糊了陳興一手。

  陳麻子殺豬似的嚎叫起來,雙手亂揮,卻被陳興死死按在泥地里,動彈不得。

  「興哥。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陳麻子含糊不清的求饒。

  陳興看著身下慘叫的陳麻子,又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陳風。

  讓他感到一陣短暫的痛快感。

  陳風盯著王獵戶的眼睛。

  「現在,我們來談談搶劫的代價。」

  王獵戶剛想說話,脖子上的木茬又扎深了幾分。

  「風娃子……不,風哥。誤會。都是誤會。」

  「這豬我們不要了,你們抬走。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沒發生過?」

  陳風笑了。

  笑得王獵戶心裡發毛。

  陳風左手發力,一把將土銃從王獵戶手裡奪了過來。

  槍管還燙手,他倒轉槍身,掄圓了胳膊,將槍管重重砸在旁邊的青石上。

  哐。

  陳風隨手把土銃扔在王獵戶腳下。

  王獵戶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規矩我剛才說了。這裡,我說了算。」

  陳風把獵叉收回。

  「把身上的東西都掏出來。錢,糧票,布票,火柴,有什麼掏什麼。」

  王獵戶瞪大了眼睛。

  「你……你這是搶劫。」

  「對。我就是搶劫。」

  陳風承認。

  「你可以去公社報案,說你帶著槍進山搶我的野豬,結果被我反搶了。看公安是抓你還是抓我。」

  王獵戶底子不乾淨,真鬧到公社,吃槍子的肯定是他自己。

  「掏。」

  王獵戶咬著牙,摸索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和幾斤全國糧票。

  「就這點?」

  陳風掃了一眼。

  「真沒了。進山打獵誰帶那麼多錢。」

  王獵戶哭喪著臉。

  「左邊內兜。」

  前世他跟這種人打交道多了,藏錢的地方一清二楚。

  王獵戶臉憋得鐵青,磨蹭了半天,又從左邊內兜掏出用手絹包著的十幾塊錢。

  這是他準備去鎮上買火藥的錢。

  那邊,陳麻子在陳興的逼迫下,也哆哆嗦嗦的把兜翻了個底朝天。

  兩毛五分錢,半包大前門香菸。

  陳風把錢和票據收好,揣進兜里。

  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但他要的是個態度。

  「行了。東西收了。幹活。」

  陳風指了指地上那頭三百斤的掛甲豬。

  「你們倆,把它抬下山。」

  王獵戶和陳麻子臉都綠了。

  這深山老林,連條正經路都沒有,走平地都費勁,更別說抬著這麼個龐然大物下山了。

  「風哥,這……這抬不動啊。我們倆這體格……」

  陳麻子捂著鼻子,說話漏風。

  「抬不動?」

  陳風走到掛甲豬旁邊,拔出插在豬身上的另一半獵叉,在手裡掂了掂。

  「抬不動就不用下山了。這黑風坳風水不錯,適合埋人。」

  王獵戶和陳麻他們清楚,陳風不是在開玩笑。

  這小子連開槍都不怕,殺個人算什麼。

  兩人老老實實找來一根粗壯的柏樹幹,用藤條把掛甲豬的四蹄綁死,穿在樹幹上。

  「起。」

  王獵戶在頭,陳麻子在尾。

  兩人憋紅了臉,青筋暴起,才勉強把野豬抬離地面。

  沒走兩步,陳麻子就雙腿發軟,一個踉蹌,差點連人帶豬滾下山坡。

  「穩住。」

  王獵戶罵娘的心都有了。

  陳風和陳興跟在後面。

  陳興手裡拿著那根廢掉的土銃,當拐棍杵著。

  他心裡憋了多年的氣,順了。

  荊棘掛破了衣服,碎石硌破了鞋底。

  王獵戶和陳麻子走走停停,肩膀被粗糙的樹幹磨破了皮,血水滲進衣服里,疼得呲牙咧嘴。

  中途王獵戶腳下一滑,跪在碎石上,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

  他剛想藉機休息,陳風的獵叉就敲在了他旁邊的樹幹上。

  「繼續走。」

  王獵戶咬碎了牙,硬撐著站起來。

  陳風走在後面,一言不發。

  「老二。」

  陳興喊了一聲。

  「今天這事,多虧了你。」

  陳興撓了撓頭,語氣有些不自然。

  陳風笑了笑。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哥,以後這家裡,不會再有人敢欺負咱們。」

  陳興點了點頭。

  前面的王獵戶和陳麻子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們現在只想趕緊把這頭瘟神一樣的豬抬下山,離這個煞星越遠越好。

  一行人終於走出了深山。

  村口的老槐樹下,聚集著幾個乘涼的村民。

  看到從山路上走下來的四個人,村民們都愣住了。

  王獵戶和陳麻子,這兩個村裡有名的混混,此刻像兩個犯了錯的孫子,扛著一頭龐大的野豬,累得像狗一樣喘著粗氣。


  而跟在他們後面的,是陳家兩兄弟。

  陳風走在最後,手裡提著帶血的獵叉,眼神掃過人群。

  村口安靜下來。

  陳風走到老槐樹下。

  「把豬放下。」

  王獵戶和陳麻子像是得了救命的命令,把樹幹往地上一扔,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陳風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村民。

  那些平日裡沒少在背後嚼舌根的人,此刻都避開了他。

  「這豬,是我陳風在黑風坳打的。」

  「王獵戶和麻子哥熱心腸,非要幫我抬下山。我在這裡,謝謝兩位了。」

  王獵戶臉憋得鐵青,陳麻子捂著臉不敢抬頭。

  陳風轉頭對陳興說。

  「哥,回家。」

  陳興應了一聲,上前扛起野豬的一頭。

  陳風扛起另一頭。

  兄弟倆抬著三百斤的野豬,在全村人的注視下,朝屋走去。

  回到家,陳建國和孟曉娟看到那頭小山一樣的野豬,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丫二丫躲在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打量著這個龐然大物。

  陳興把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聽得陳建國直抽冷氣。

  孟曉娟更是拉著陳風的手,上下檢查,生怕他少了一塊肉。

  「沒事,媽。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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